凡煙小說

第1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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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天空還未完全黑下時, 江家莊園所在的半山腰便已亮起了如長河般的燈火,那些燈火繽紛卻並不刺眼。有莊園的裝飾燈,路燈, 有源源不斷駛向莊園的車燈,有演奏舞臺的大燈。從山腳望過去,幾乎只能望見那莊園的華麗與絢爛, 以及將天空映出星河的光芒。

莊園門口, 一輛輛豪車在侍者門童的引導下進入停車場,一封封精美而以金粉鋪就的邀請函從車內遞出。

賓客們或西裝革履, 或釵裙華麗,臉上掛著體面合適的笑。他們穿過一棟棟威嚴古舊的豪華建築, 踩在進口的昂貴地毯上, 邁入這場盡是名流的宴會中。

露天處,有與夏夜最為相配的泳池、冰飲、甜品臺,不遠處的舞臺上, 歌手們唱著柔和歡快的樂曲。從露天進入宴會廳, 又是另一番景象,交響樂團演奏者和緩的宴會歌,衣香鬢影,觥籌交錯。

宴會尚未正式開始, 但這樣歌舞升平的曼妙氣氛已足夠了。

“之前總納悶江家的人為什麽住這裏,又舊又偏僻,現在明白了,開起宴會來果真是氣勢非凡。”

“那你還是不夠懂,住這裏還不過是因為這兒歷史久。”

“有道理,但兄弟相爭的歷史不也挺久。”

宴會廳裏,幾人互相交換視線, 臉上都帶著點心照不宣的笑。但偏偏,有個楞頭青將這樣的氛圍破壞,一臉疑惑問:“什麽意思?”

一個男人瞪了一眼楞頭青,道:“沒收到消息麽,都說江臨琛要訂婚了。他訂婚的對象,是他表弟的未婚妻。”

楞頭青終於反應過來,眼睛瞪大。

男人使了個眼色,“說曹操曹操到,喏——。”

楞頭青看過去。

宴會廳門口,先望見一個身高腿長的青年,紮著卷發,可仍然有不少發絲卷翹在漂亮的面容旁。他臉上慣常帶著笑,那笑是種誠摯天真,尤為陽光朝氣,那雙黑眼睛因燈光顯得格外亮。他挽他們的緋聞話題中的主人公——溫之皎。

她和身旁的男人一樣,有著一頭蓬松柔順的卷發,在光下透著些棕。卷發下,眼睛彎彎,肌膚如玉,笑意帶著些驕矜。她昂著下頜,走動時,發絲微動,唇上的珠光將她秾艷的外貌襯得更盛。絲質的紅色魚尾裙折射出流動的光,裙擺的弧度讓她像盛開的玫瑰。

真奇怪,穿紅裙的女人那樣多,穿紅西裝的男人那樣多,這場地裏,真正的紅玫瑰、紅地毯、紅桌布也那樣多……但什麽都比不上她那身裙子紅,簡直像一桶剛倒出來的油漆,幾乎要灼傷男男女女的眼睛。

這樣大的宴會廳裏,在這個瞬間都靜默了幾秒,那些視線交錯落在她身上,又全都當不在意似的移開了。略顯吵鬧的交談聲又響起,比之前更大。欲蓋彌彰。

“姐,你在找什麽?”

溫隨側頭低聲道。

“沒啊,我沒找什麽。”溫之皎一面說著,一面仍在四處巡視,“我就是看看有什麽好玩的。”

才不是,她在找薛灼燈。

她得想辦法把人盯住了。

溫之皎的眼睛繞場一周,沒找到薛灼燈,卻先望見不遠處的江臨琛於江琴霜。他們站在長桌旁邊,儼然是今天宴會的中心,身邊簇擁著無數賓客。

江琴霜抱著手臂,像聽人訓話似的。她身旁的江臨琛面帶微笑,一身西裝合襯無比,頭發梳理得一絲不茍,金絲框眼鏡下是英俊的面容。他的手邊挽著外套,襯衫外的修身馬甲上壞表裏閃爍著光,袖箍圈住他的臂膀,格外斯文儒雅。

溫隨註意到她的視線,笑了聲,“他為什麽總是像個老師。”

溫之皎:“……我本來覺得很好看的,你這麽說好掃興。”

她又看了看周圍,嗯,顧也沒來。

得等顧也來,再挑撥離間。

不對,還是先找薛灼燈。

溫之皎腦子裏的任務在打架,她一時間有些分不清主次。她身邊的溫隨倒是不用分清主次,因為麻煩已經在眼前了,他不斷在應酬著前來搭訕的人,手還僅僅挽著她。

上一次宴會,他撒手一會兒,再見到她,就是鳥籠裏了。

溫隨很清楚,今晚絕不會有這樣的危機,但誰能保證會不會有變故呢?陸京擇把訂婚的消息散得到處都是,八成是借由這個逼她做決定。

沒人比陸京擇更懂怎麽放煙霧彈,再一擊致命。

他直覺,或許今晚過後,有些事會改變。

在應付完第四波前來搭訕的人後,溫隨還沒來得及松口氣,便看見江臨琛走向了他們。

江臨琛還沒走到他們面前,那溫柔的笑就先浮現了,眼睛緊緊凝著她,步伐快而穩健。他對她招手,自己卻站在她面前,話音很輕,“皎皎,你來了。”

他看向溫隨,臉上的笑收回去,點點頭,又伸出手臂,“我給你介紹下江家的長輩和其他賓客。”

溫隨:“……”

他翻了個白眼。

溫之皎眨眨眼,道:“我會被嘮叨嗎?”

“不會的。”江臨琛手臂往前伸了伸,示意她搭手,眼睛又斜睨著溫隨和她挽著的手臂,繼續道:“今天有幾樣不錯的甜品,相信你會喜歡的。”

溫之皎想了幾秒,溫隨卻挽緊了她的胳膊,臉上帶著笑道:“正好,那我和姐姐一起見見吧,上次訂婚發生了意外,我們兩家人都沒完全認識過呢。”

江臨琛的唇角動了下,透過鏡片望了他一眼,微笑道:“當然可以。”

他唇抿了下,準備收回手臂,但下一秒,她的手卻搭了上來。她今天也戴著白色的蕾絲手套,白皙的手指在手套裏變成模糊的柔軟。

江臨琛喉結滑動了下,從她的手指望到手臂,再到她的臉。

溫之皎笑瞇瞇道:“帶路啊。”

溫隨挑眉,“姐,挽兩個人會不會很奇怪。”

“那我就不挽你的。”

溫之皎抽手。

溫隨連忙挽緊,黑眸裏有點委屈,“沒事,不奇怪,一點都不奇怪。”

他對著江臨琛扯了下唇,可江臨琛根本接受不到任何外界信息。他臉上含著如春風似的微笑,走到了她身側,低頭凝視著她微笑。

溫隨:“……”

他內心湧上一陣厭煩。

不過是被同意挽手而已,他何必露出一副得意的樣子呢?

溫隨垂著眼,輕聲道:“待會兒你可不許喝酒,你今天都沒吃什麽,對胃不好。”

“好好好,我知道。”

溫之皎看向溫隨,正要繼續說,便感覺江臨琛挽著的左手臂動了動。

她轉過頭,便看見江臨琛的笑,“那今天可以多吃一些,我囑咐過廚師們了,今晚的菜品甜品還有酒,都按照你的胃口做的單。”

溫隨夾緊她的手臂,卻看向江臨琛,“酒就不必了吧?”

江臨琛的手順著她的手臂,手指插入她的指縫,笑道:“皎皎可以看看酒水單,有沒有度數,水果風味的。”

“江先生還是不要太想當然了。”溫隨笑了下,“想來你是好意,但未必了解我姐姐。”

“我知道,你作為弟弟更關心皎皎的身體。”江臨琛頓了下,道:“可是還是尊重她的意願才好。”

溫之皎“呃”了幾秒,開始縮小自己的肩膀。

因為這一刻,她感覺溫隨和江臨琛在兩邊越貼越緊,幾乎要把她夾成夾心。

可是她努力縮小存在感,這無聲的戰爭還是打響了。

江臨琛擡起了她的手臂,輕聲道:“手套有些松了。”

他捧著她的手,捏住手套邊緣往上拉,直到那蕾絲重新覆住她的肌膚。隨後,重新將手指插入她的指縫當中,握著她的手,插入了褲袋中。

溫隨瞇著眼,黑眸中毫無波瀾,凝著他的動作。

江臨琛微笑著。

溫隨移開視線,突然道:“姐,等會兒跟我一起跳舞吧?”

江臨琛道:“開場舞的話,自然是我和皎皎跳更合適,畢竟,她目前還是江家的成員,也代表了江家。”

“我,呃,跳舞這個,我不會跳。”溫之皎開始扯謊,“我太久沒跳了,都忘了。”

她眼睛四處逡巡,試圖抓個倒黴蛋過來讓她擺脫困境。

“那好啊,姐姐,正好我也好久沒跳。”溫隨一臉認真,“我們一塊兒覆習吧。”

江臨琛低聲道:“我還沒有和你跳過舞呢。”

他俯身在她耳側,“願意當我的舞伴嗎?”

救命,這個舞非跳不可嗎?

溫之皎一個頭兩個大,她努力抽手,但哪只手都抽不出。此刻,她再一次意識到,溫隨說得是對的,挽著兩個人是很奇怪,她現在簡直是個被押赴刑場的囚犯。

好在,很快的,他們到了江琴霜身旁。

但不好的也在於,溫隨和江臨琛仍沒有松開手的意思。

溫之皎看看溫隨,看看江臨琛,最後看向江琴霜,露出了個笑。一瞬間,她看見江琴霜深深吸了一口氣,走到她面前。

隨後,江琴霜狠狠從背後按住她的肩膀,將她推到眾人面前,這一刻,溫隨和江臨琛也不得不松手。

江琴霜面上仍是滴水不漏的體面微笑,“給大家介紹下,這是遠丞的未婚妻,溫之皎。”

溫之皎微笑點頭,周圍的賓客也笑起來。

江琴霜又開始介紹溫隨。

溫隨的名字落下,倒是有人做反應,誇獎他年少有為。不過最後,落點仍然是江家也會多照拂溫家幾分的傲氣。

這也是個好機會,在他們你一句我一句的客套之中。

溫之皎悄然倒車,試圖離開人群。

但下一秒,溫隨便握住她的手,輕笑道:“那邊有人打招呼,我先去看看。”

江臨琛正欲說話,江琴霜一把按住他的肩膀。

他一時間沒能阻止,看著溫隨和溫之皎離開。

離開了江家的所謂核心社交圈,溫之皎這才松了口氣。

她立刻推著溫隨,“你起開,讓我一個人待會兒。”

溫隨才不,抱著她的手臂,跟條大狗似的,“我得當你舞伴啊。”

“傻子才在這裏跳舞,到時候踩來踩去的。”

溫之皎甩不開溫隨,心裏煩得很,又四處張望著。奇了怪了,這薛灼燈在哪兒呢,難道今天的晚宴不需要他做任務?

宴會已經預備開始,中心舞池的空地燈光變得柔和了許多。

溫隨見狀,立刻握住她的手往舞池走,“姐,要開場了,來跳舞吧。”

跳跳跳,你就知道跳舞!

溫之皎很崩潰。

她有些抓狂,道:“不許跟著我!”

溫隨黑葡萄似的眼睛裏卻有著點難過,“姐姐,以前你剛學跳舞的時候,都是和我一起跳的。”

那時候家人給她報了跳舞班,她剛進去,人人都說她條件氣質好。結果學了一陣子,男男女女都被她踩成湯姆貓,她只能在家裏和溫隨多練。

每當練習跳舞的時候,溫隨就會變得格外安靜,被踩了都不會出聲。

如今她這麽一說,溫之皎也長長嘆了口氣,“行行行,跳,跳完不許跟著我!”

溫隨點頭,終於笑了下,輕聲道:“其實我也是第一次,在這個場合和你跳舞。我也學了,我跳得很好了。”

柔和的燈光打在他的臉上,將他漂亮的臉照得有黯淡。

音樂響起,他擁著她的肩膀,旋進人群當中。

他扶著她的腰,在暗下來的燈光中,盡情用眼睛將她的額頭、眼睛、鼻尖、唇……脖頸,肩膀……全部凝望一遍。

她確實有些生疏了,時不時跳錯節拍,踩到他或是撞到他,帶著玫瑰香氣的卷發掃到他的手臂或身上。

溫隨的喉結滑動了下,手收緊了,扶著她的腰轉一圈,望見她的裙擺泛著水面波瀾似的光。他的唇緩慢勾起。“現在誰能看出來我們是姐弟呢?”

溫之皎感覺到腰部力量的收緊,道:“咱們一頭卷發,有誰看不出來呢?”

“嗯。”溫隨應了一聲,突然又道:“為什麽我身體裏沒有你的血呢?”

溫之皎跳著舞,臉有了些微汗,腦子有點反應不過來,“什麽血?”

溫隨在停止了舞步,將腦袋緩緩埋進她的脖頸當中,仿若天鵝垂首。他的話音有些悶,帶著些壓抑,“為什麽偏偏是這樣的關系呢?”

倘若他們流淌著同樣的血。

倘若他們只是陌生人。

他的失神也就一瞬,下一秒,他重新擡頭,恢覆了天真的笑。

可溫之皎的眼神卻銳利起來了,視線穿過人群,望向舞池外。一個侍應生戴著耳麥,端著糕點酒水走著。他低著頭,可側臉仍能看出幾分冰冷的艷麗,唇緊緊抿著。

是薛灼燈!

溫之皎道:“松開,我累了,我去喝水。”

暗色的燈光閃爍,舒緩的音樂逐漸喧嘩活潑起來,節拍越來越快。

顧也剛進宴會廳,便望見舞池的燈光下,溫之皎和溫隨跳著舞。閃爍的燈光每每落在她身上,便轟然在他眼中炸開一抹亮色,尤其是,她跳起舞來動作格外大,卷發飛揚,緋紅的臉上有著些濕漉的細汗。

他垂下眼,拿起一杯酒飲下。

隨後,顧也起身走過去。

這首曲子,再過幾個節拍,就要旋轉了。

顧也笑瞇瞇地踏步進去。

音樂的節拍越來越碎,小提琴也越來越活潑。

溫隨擡起握著她的手,唇抿了下,道:“姐,如果我說,我——”

她旋轉起來,魚尾裙擺飛揚。

溫隨最終沒說話,松開手。

溫之皎呼出一口氣,正要停下舞步,可剛旋身便被另一只手被驟然拽住拉到某個懷抱當中。

溫隨愕然望過去。卻見顧也不知何時已在他們身後,此刻正緊緊握住溫之皎的手,另一只手扶在她的腰部。

溫之皎有些暈,一擡頭,卻望見一張昳麗含笑的臉。

顧也!

溫隨蹙眉,“顧也你——”

“哎呀,小溫總,好巧。”顧也昂著頭,一雙狹長的眼睛彎彎,“你沒有舞伴,站在舞池裏幹什麽。”

他說著,踩著節拍,就帶著溫之皎跳了起來。

溫之皎:“……!”

啊啊啊放她走啊!

溫之皎幾乎被他拎著,不得已跟著節拍,“你,你幹什麽,放開我!我有事!”

“不放,上一天班過來,看見你跟人跳舞,我天都塌了。”顧也握著她的手,舞動起來,唇邊的笑帶著得意與狡黠,“我可是很擅長跳舞的。”

溫之皎道:“可我不擅長。”

她說完,高跟鞋便踩在他的腳上。

“嘶——”顧也倒吸一口冷氣,卻立刻笑起來,擡起腳繼續跳,“沒事,你踩我腳上跳。”

溫之皎被激怒,“你這人,你放開我,我真有事。”

她的眼睛穿過顧也,不斷追著薛灼燈的身影。

好在,薛灼燈還沒脫離視野範圍。

下一秒,她感覺額頭傳來溫熱的觸感。

溫之皎愕然擡眼,卻發現顧也抵著她腦袋,鼻尖廝磨她的鼻尖,輕巧的語氣帶著點戲謔,“跟溫隨就能跳舞,跟我跳舞就真有急事。唉,不僅要說有急事,還一直不看我。”

他一副十分委屈的語氣,“你真有急事,不如把我當狗騎走了算了。”

溫之皎:“……誰要騎狗!”

顧也笑起來,手掌貼在她的背部,輕輕貼著她的耳朵,“我帶了草莓,在車上,等會兒要吃嗎?要的話,就跳完吧。”

“我考慮下。”溫之皎用指甲撓了下他的手背,“總而言之,你現在撒手,我累了。”

“溫隨還在盯著咱們呢,等會兒他肯定要過來搶。”顧也笑得跟狐貍似的,“又要旋轉了,我肯定會抓緊你的。”

溫之皎扯自己的手,一時間沒扯動,她只能絕望地跟隨著顧也的腳步繼續跳,眼睛一刻也不敢離開遠處的薛灼燈。

燈光閃爍,音樂速度變快了些。

溫之皎努力抽手,“松開,松開!”

顧也挑眉,“就不。”

他正說著,卻感覺背部被人狠狠撞了下。一時間往前傾倒了下,差點埋溫之皎身上,耳邊傳來她的呼聲還有一聲冷笑。

顧也眨眨眼,望著懷裏的溫之皎,又轉頭看了眼。下一秒,他看見江臨琛攬著江琴霜,心無旁騖地跳著舞,仿佛那一撞是無意似的。不過下一秒,他又望見了江臨琛視線裏的陰沈。

溫之皎的臉還埋在他的胸裏,努力推他,“你起開!呼吸不呱——”

顧也立刻後退,可胸前的襯衫已染上了她的唇印,他眸色深了些。

他身旁,江臨琛與江琴霜跳著劍拔弩張的舞。

“混賬東西,胡鬧什麽!”

江琴霜臉上有著煩悶。

江臨琛踩著節拍,翩翩起舞,一臉笑意,“光談工作多累了,咱們跳跳舞不挺好的?”

“你能不能讓我少丟臉?”江琴霜臉色鐵青,“眼睛都恨不得埋溫之皎身上。”

江臨琛聽著音樂,唇邊都是笑,“媽,您老端著架子幹什麽?好了好了,您該轉身轉個圈了。”

“我轉你個頭!”

江琴霜的耐心告罄,卻還是順著節拍旋轉。

江臨琛順勢,再次撞上顧也。

偏偏顧也學精了,帶著溫之皎一個仰身。

溫之皎仰身起來,終於抽開了手,她立刻道:“我現在要——”

她話沒說完,便望見江臨琛和江琴霜隨著音樂節拍舞動著到了他們身旁。隨即,她的手被江臨琛一把抓住,而江琴霜則隨著舞步轉到顧也身前。

這一下,直接交換了舞伴。

溫之皎:“……”

救命,放她去抓薛灼燈!

受不了了,還要跳多久啊!這支舞怎麽就是跳不完啊!

溫之皎瀕臨崩潰,眼睛仍在緊緊追隨著薛灼燈。薛灼燈這會兒低頭看著筆記,一個轉身似乎要離開宴會廳。

她立刻也想跟著走,道:“你——”

“皎皎……”江臨琛的話音帶著些嘆息,打斷了她的話,道:“我還以為我能和你跳上第一支舞呢。”

溫之皎動了下肩膀,道:“我有些累了,我歇會兒再和你跳吧。”

“嗯,跟我跳更累嗎?”

江臨琛觀察著她臉上的表情。

溫之皎煩躁地甩手,“我不,我就是有點——”

江臨琛卻笑起來,帶著她旋了一圈,“你就不好奇,今天會不會出現個大驚喜麽?”

溫之皎:“……什麽驚喜?”

江臨琛低聲道:“跟我跳完吧。跳完我就偷偷告訴你。”

溫之皎:“……”

舞池裏,溫之皎眼看著薛灼燈越走越遠,她幾乎要跳起來。但不幸的是,舞蹈仍在繼續,她跳起來,又被江臨琛帶著轉了個圈。

溫之皎:“……”

救命,她好崩潰。

顧也也有些崩潰,他望著一臉鐵青的江琴霜,幹笑了下,“江阿姨,好久不見了。”

江琴霜一言不發。

顧也咬牙,狠狠盯了一眼江臨琛。

舞池外,溫隨有些煩躁地看著舞池裏的混戰。

一個侍應生端著托盤,從他身後走過。

侍應生放下托盤,走出宴會廳。

此時,兩邊的道路上幾乎同時出現了兩路人。

引路的人互相點點頭。

他們身後的人也對視了一眼。

陸京擇望著謝觀鶴,手插進褲袋裏,緩慢走過去,“沒想到謝先生這麽忙還撥冗前來啊?”

“我和遠丞是好朋友,臨琛過生日,怎麽會不來呢。”謝觀鶴臉上有著很淡的笑,仍是無悲無喜的樣子,“不過我確實很忙,送完禮就該走了,祝陸先生玩得愉快。”

陸京擇望了眼謝觀鶴身後帶著的幾個安保,也笑了下,“只是送禮,何必親自來呢?”

謝觀鶴也笑,“你是希望我來,還是希望我不來?”

他又道:“我還有重要的東西在溫小姐手上需要取。”

陸京擇唇勾了起來,“她已經給我了,她說,她不想見到你,所以如果我今天見到你,就幫她轉交給你。”

謝觀鶴眉頭微動,如黑曜石的眼睛望著他,“是麽?”

“當然。東西就在我車上。”陸京擇淡漠的臉上有了幾分無奈,“我以為你今天不會來,不然我帶身上了,你稍等。”

他轉頭看向秘書,道:“把車上的東西取來,等會兒我親自交給謝先生。”

秘書點頭,“好的。”

陸京擇又道:“看來你惹得她很不高興,她就是這樣,氣極了,絕對不會搭理對方的。”

“我想這和陸先生就沒關系了,難不成送她上飛機的,沒有你麽?”謝觀鶴唇畔含著很淡的笑,眼神沈靜,“文件,就麻煩你取過來給我了。”

陸京擇疑惑起來,“哦,裏面是文件?”

謝觀鶴仍是菩薩般的笑模樣,沒說話,轉身走入宴會廳。轉過身後,他垂下眼,眼神沈了些。

“嗡嗡嗡——”

手機震動聲回響在空氣中。

陸京擇拿出來看了眼,是秘書的消息,他在問到底要拿什麽。

鬼知道是什麽。

陸京擇挑眉,望著謝觀鶴和幾個安保的身影。

謝觀鶴啊,你用她試探我對她的感情。

我怎麽就不能試探你呢?

今天,試出來了。

陸京擇冷笑了聲,也進入了宴會廳。

他們前後腳走入宴會廳,誰也沒有再搭話,但沈默的風暴已經醞釀完。

薛灼燈低著頭,歡迎他們進場。

所有賓客都已到齊。

宴會廳的大門緩緩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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