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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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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江臨琛再次笑起來, 他的額頭抵著玻璃,像是隔著玻璃貼她的手。

溫之皎便用力拍了拍玻璃,像拍金魚缸的貓似的。而玻璃缸的魚, 很顯然被這聲音弄得更為痛苦,眼角有了些濕潤,鏡片也起了霧。

江臨琛有些恍惚地擡頭。

溫之皎笑道:“你當初看我, 也是這樣嗎?”

江臨琛深呼吸, 話音有些斷續,“不是, 沒有你賞心悅目。”

他控制著自己專註,如往常那樣, 只要足夠專註就能忽略恐懼的情緒。可此刻, 他越是逼迫自己專註,可越是無法去看她,仿佛怕被她那近乎惡意的天真灼傷眼睛。他的思緒開始紊亂, 情緒也是, 憤怒,困惑,疲憊……他視線有些模糊,可卻又忍不住想去看她的眼。

“你現在, 比之前的樣子有意思。”

那有著一雙得意又狡黠的,即便藏著惡意,也讓人無法移開的眼睛的主人如此說。

溫之皎說話輕飄飄的,這句話簡直不像是在電話裏響起的,而像是混在空氣中,從玻璃門狹小的縫隙中飄進來似的。

江臨琛實在很難回答她,他只是徒勞地仰著頭, 唇邊有著幽暗的笑。

他的視線凝著她的眼,像要鉆進她的視線當中似的。

他不再緊貼玻璃門,而是看著她,緩慢退到角落。

江臨琛緊貼著玻璃,咳嗽了幾聲,倚靠著墻壁,身軀緩緩滑落。最終,他坐靠在角落,仰著頭抵著墻,像以往被關在狹小漆黑的房間裏似的。

他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似的,只是緩慢地呼吸著。

溫之皎便把纏繞在亭外的塑料花草往下拽了拽,仔細地觀察他,觀察了一會兒,她笑吟吟道:“你是不是在裝可憐?”

她聽見電話裏傳來混合著氣聲的笑,很輕。

江臨琛閉著眼,語氣冷靜,“從什麽時候知道的?”

他不敢睜開眼,不敢看守在亭外,漂亮的眼睛裏散發著光芒的溫之皎,幽閉的環境裏,他感覺從耳到臉都是自己呼吸的熱汽,眩暈極了。

江臨琛並不覺得自己的壞主意有多壞,對她比起愧疚,更像是驚。在這驚之中,也許有喜悅。他感覺到自己在發汗,像做一場夢,一場身體羸弱的夢。

他輕聲道:“皎皎,你生氣了嗎?”

他繼續,“生氣我做出了這樣的事。”

溫之皎笑出聲來了,“不啊,我覺得特別好玩。”

江臨琛怔住,眼睛顫動了下,緩慢睜開眼,“什麽?”

“我說,我上摩天輪的時候,還以為你沒想耍壞呢,心裏可煩了。”她語氣中有些擔憂,臉上也有些好奇,“你不會死在裏面吧?感覺你腦子變笨了。”

江臨琛沒說話,眼鏡的霧氣讓他只能看到一片片色塊,而她的身影則在色塊中晃動。他像中了夢魘似的,變成了她口中腦子笨笨的人,重覆道:“你從那時候,就察覺到了?”

溫之皎喉嚨裏溢出了一聲“哈”,是歡快的,有些尖銳的笑聲。她立刻覺得那笑有點難聽,清清嗓子,道:“對啊,月亮發毛的時候偶爾會下雨,當然,重點是我對天氣很敏感。”

雷雨天,她偶爾會應激,江遠丞則必然會腿疼,他腿疼就容易發瘋。這導致她對天氣很敏感,不看天氣預報也大概能判斷雨天,不過一般只要醒來,江遠丞臉色很難看,她就知道快下雨了。

江臨琛喉結滑動了下,“那時候,是……是在試探,你早就知道……”

他用的陳述句,她沒有反駁。

到底多早呢?晚上的時候,來接她的時候,或者是一開始?

江臨琛除了笑,居然沒有其他的表情。

原來,不是他帶她回來玩,而是她陪他玩了一天。

江臨琛恍惚中想起來了心理醫生的話,而她卻像讀到他的記憶似的,發問道:“為什麽你會這麽……不小心?”

她像好奇寶寶似的,敲了敲玻璃門,示意他重視這個問題。

江臨琛的嘴唇十分幹澀,心率極高,額頭是涔涔的汗水。他眼鏡的霧氣散去了,一陣風——風?他疲憊地望過去,望見玻璃門被拉開了縫隙。

溫之皎站在門外,一陣風吹了進來,也吹過她的發絲。她的肌膚被霓虹燈光浸染,唇上與眼中都是黯淡的光,玻璃亭內的玫瑰散發著過分濃郁的芬芳,熏得他像是萬千枝條都要將他纏繞起來。

她的唇張開,露出了細密潔白的牙,“為什麽沒有防備心呢?”

她說話總有些詞不達意。

但他卻聽懂了,她在說,他竟然毫不設防。

真是奇妙的感覺。

江臨琛笑起來,有些吃力地道:“是、今天玩得開心,還是、是現在?”

溫之皎怔住,笑起來,“現在。”

他的心臟跳到喉嚨,眼前一陣陣黑,額頭的汗一路流到下頜。可他還是想笑,笑自己的傲慢。在她以往周游在陸京擇與江遠丞之間,陸京擇被甩還舊情不忘,江遠丞又是瘸了一條腿又是昏迷,謝觀鶴被她破戒,她仍全身而退的那些事裏,他沒有察覺到不對嗎?

他察覺到了,但他從不覺得她危險。

如今,他的恐懼癥幾乎要將他吞噬,身體將近休克。

現在他知道了,她遠比他想象的危險,也更具教人沈淪的毀滅性。

江臨琛心滿意足地微笑起來,虛弱至極,“那、那很好,不算……白……”

他話沒能說完,便已虛脫,話音斷斷續續,閉上了眼昏迷過去。

溫之皎楞住,腦子一片空白。

哎呀,闖禍了!

她連忙走到江臨琛身邊,用力拍他臉,“餵!你別出事啊!你那麽重我——”

溫之皎話音被冰冷的力道打斷,她發覺江臨琛用力將自己拽入懷裏,讓她不得不坐在他身上。他的呼吸入湍急的河流,急促而亢奮,仰著頭如同追逐水流的魚一般去吻她。他的手用力按著她的腦袋,咬著她的唇,又含著笑,眼鏡歪歪扭扭地滑落,濕潤的黑發黏連在他蒼白的臉上。

“教我警惕,怎麽自己忘了?”

他眼神幽暗,無知覺地笑。

她瞪大眼,推著他,可他卻用著仰視的角度卻索求她的垂憐似的,脖頸上黏連著細碎的黑發。他從她的下頜吻到唇,含糊混亂的話音響起,“皎皎,皎皎,皎皎……讓我……讓我親一下、皎皎……好聰明啊,皎皎……怎麽會這麽狡猾呢?”

沒了眼鏡地遮擋,溫之皎這才發覺,江臨琛的眼睛跟車燈似的,迸發著某種光彩。那種光彩中混合著些狂熱,連帶著他那張斯文俊美的臉,都顯出了些愉快。

溫之皎被嚇到了。

救命,怎麽感覺像發瘋了啊?!

她連忙要掙脫,可江臨琛卻按著她的腰,跟狗一樣把她親著擠著。

溫之皎崩潰了,狂扯他頭發,想把他的腦袋撕開。可他的呼吸卻愈發重,嗓音已沙啞了似的,絮叨起來,“你總想惹我生氣,我看得出來,你在渴望讓我哦不,我們失控來滿足你。為什麽皎皎?為什麽這麽壞呢?所以我不會生氣,無論怎麽樣都不會生氣,不能讓你如願……但我忍、忍不住。”

他的唇輕輕啃咬著她的臉,又吃她的唇,臉上有了淡淡的緋紅,身上被汗水與雨水全部浸濕。他喉嚨裏溢出了笑聲,一個勁兒地跟她說話,“為什麽對你壞的人你都這麽好,對我就不給點好臉色,太、太不公平了。好難受,真的好難受,我到底比他們差哪裏了?我、我——我不可能不是最優秀的——皎皎,看看我啊,回回我信息——”

救命,不要、不要說那麽多話!

她開始頭暈了!

溫之皎被他的吻和話語攻擊著,大腦瘋狂轉動,卻怎麽也轉不起來。她瘋狂打他的臉,拽他頭發,可他似乎真的受刺激狠了,宛若之前家宴不小心中了藥一般,說著顛三倒四絮絮叨叨的話。恐怖的是,他自己毫無察覺。

被她打臉,他也不覺得疼,一個勁兒從她頭發絲親到臉,連她打他的手,他都握住細細親起來。

溫之皎咬他肩膀,他立刻抱住她,讓她咬得更深,唇貼著她的耳朵繼續親繼續絮叨。

溫之皎:“……”

師傅別念了頭好疼!

親就親了,別念了!

在溫之皎控制不住崩潰,狠狠抄起一旁的玫瑰狠狠抽了幾下江臨琛腦袋時,他終於清醒了些。他疑惑看著她,眼睛澄澈了些,五官蹙著。

江臨琛像是有些恍惚,“我……你……”

他話沒說完,腦袋一歪,狼狽地倒下了。溫之皎坐在他身上,也差點被他帶得踉蹌幾步。這會兒,她崩潰地抱住腦袋。

這都什麽事兒啊!

還好今天不是她生日!

溫之皎掙紮著從頭身上起來,用腳狠狠踹江臨琛,可下一秒,他喉嚨裏溢出些呻吟,像是要醒來。她立刻頓下身,一把摁住他的眼睛,“別醒,別醒,別醒……”

她摁了幾分鐘,又扶著腦袋,覺得好想哭。

幾分鐘過後,他沒動靜。

溫之皎小心翼翼起身,蹲著身子倒退,拿出手機撥打急救電話。

當急救車來的時候,已經是淩晨一點了。

急救車紅燈閃爍得停在樂園門口時,薛灼燈和一眾操控樂園的工人們才察覺到不對。幾個工人站在遠處,講起了八卦。

“這都救護車了,年輕人就是幹柴烈火啊。”

“是啊,這麽激烈哇?”

薛灼燈聽著,很有些困惑,又拿出筆記本看。

嗯,所以是求婚成功了嗎?

那為什麽,任務沒有更新呢?

他的任務沒有更新。

但溫之皎的任務更新了。

她心如死灰地坐在救護車上時,聽見觸發的一條提示。

[恭喜您觸發並完成了隱藏支線劇情【拿到江臨琛把柄】]

[【拿到江臨琛把柄】:有些把柄像口口,拿了燙手,不拿又拿捏不住。]

[任務獎勵:請回江遠丞病房,與系統交流領取。]

溫之皎:“……”

啊啊啊這個口口是什麽!

她為什麽聯想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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