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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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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小秦推開門, 將兩杯熱茶分別放在書桌上與茶幾上。

溫之皎坐在茶幾前,掀開蓋子,翠綠的茶湯在瓷杯中逸著淡淡的清香。

小秦對著他們點點頭, 離開了病房。

謝觀鶴坐在書桌前,側著身,望著幾步開外的溫之皎。她像是不滿意那沙發似的, 不斷調整著坐姿。好不容易調整好, 她才舒心地靠在椅背,捧著茶杯喝了一口茶。

下一秒, 溫之皎就立刻把茶杯放在桌上,臉皺成一團, 像是嫌棄有些澀。可她竟也只是清清嗓子, 全當無事發生時的,轉過頭看謝觀鶴。

謝觀鶴望著她,手肘搭在桌角, 令一手放在膝蓋上, 覺得有些好笑。他現下是真有些好奇,到底什麽麻煩能讓她異想天開地找到他這裏來,連小性子都不發作了。

“你別老看我,我真不是想找事。”溫之皎有些怵他的眼神似的, 很努力直著腰,道:“我只是想讓你——

謝觀鶴挑眉,“不可以。”

溫之皎有些急,“不是,你聽我說完!”

“溫小姐是不是忘了,”謝觀鶴臉上仍是淡淡的笑,眼神沈靜, “你答應過,不會再來打擾我的,上次本該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了。”

“我知道,但你不想要這個密鑰嗎?”溫之皎捏著那枚模樣古怪的鑰匙,凝視著謝觀鶴,“小秦願意帶我到這裏,而你也讓我進到了你病房,這說明……這玩意兒對你應該算重要的,對吧?”

謝觀鶴笑了聲,沒說話。

溫之皎觀察著他的神色,咬了下唇,卻又認真道:“你爸爸都說可以拿它交換個條件,我不相信他會騙我。”

“但你沒有找他,而是來找我。”謝觀鶴拿起茶杯,望向翠綠的茶湯,“這說明,你口中的麻煩大概率是私事,溫小姐的私事,應該會有很多人會搶著解決,我不想被卷進麻煩裏。”

“你這人說話真奇怪,你之前算計我的時候,不就是自找麻煩?!”

溫之皎咬牙,有些忍不住火氣。

“是。”謝觀鶴竟沒有否認,從善如流地接話,“所以我改邪歸正了。”

“你,你個……!算了!隨你怎麽說,反正你放我進來了。”溫之皎瞪了一眼他,臉頰有些緋,很有些想發火,卻又忍住了似的,一轉身拿起茶杯狠狠將一整杯茶灌進去消火。

喝完後,她皺著臉,一口氣道:“讓我在你這裏住一陣,最多一周,最少可能幾天,事情解決了我就會把密鑰給你然後離你遠遠的!”

謝觀鶴彎了下唇,喝了口茶,放下茶杯。

他沈吟了幾秒,“你得罪了誰?”

溫之皎警惕地望著他,沒說話。

“得罪了誰,他們都不會對你怎麽樣的,請回吧。”謝觀鶴下了決斷,又道:“溫小姐,不用拿密鑰威脅我,人都有秘密,但不是所有秘密都珍貴。”

溫之皎站起身來,她有些急,繞著茶幾走了幾圈,最後站到謝觀鶴面前,指著他幾秒。

謝觀鶴撚著她的流珠,從她的手指一路看到她的臉,最後又是清雋淡漠的笑。

這人笑起來也不叫溫之皎覺得親近,只讓她火氣旺盛。但她最終還是深深呼了口氣,抽回手指,眼睛也望向他的流珠。通紅的流珠松松垮垮地纏繞在他的手腕上,愈發映襯出他肌膚的白皙,也顯出消瘦的腕骨。

溫之皎垂著眼,道:“你難道不相信神佛嗎?”

謝觀鶴也垂眸看著流珠,沒有說話。

“我……我找人算了命。”溫之皎絞盡腦汁,努力措辭,“就是,那個算命先生說,我、我最近有一個劫難,如果無法化解的話,可能會丟命。”

溫之皎繼續道:“我本來不信,但當天晚上就做夢了,然後我夢到一個面目模糊的人一邊喊著呃,就是喊著他得不到我就要把我關起來殺了!我很擔憂,又去找了別的大師求化解,大師說我這周命犯桃花煞,說這陣子最好能小心行事,離男的遠點。”

“你以為用這種話就能投我所好嗎?”謝觀鶴語氣淡淡,身體靠著椅背,“再說了,你怎麽知道我就不會把你關起來殺了?”

溫之皎理直氣壯道:“你不是清心寡欲人淡如菊嗎?而且,我看你也不像對我有那種得不到就要毀掉的想法啊!”

唯一的親密接觸,還是他為了惡心自己給自己渡了血。

謝觀鶴垂著眼,手指撚著流珠,卻驟然站起身來。椅子摩擦地毯,發出了細微的絨絨的聲響。他身量本就高,站起來便是全然俯瞰她的姿態。

溫之皎下意識後退一步,可謝觀鶴動作更快,手指扣住她的手腕將她一拽。

她不設防,被他一拽拽到他懷裏,手頃刻抵住了他的胸膛。

他俯下身,溫熱的吐息伴隨著淡淡的焚香味,唇角掛笑,黑眸沈郁,手順著她的手腕一路扶住她的腰部一提,她便瞬間被他圈在懷裏,肌膚隔著衣物,緊密貼住了彼此。

謝觀鶴低聲道:“你又知道我沒有這種想法了?”

溫之皎身體僵住,手抵在他胸前,熾熱的溫度透過衣服浸染著她的掌心。

謝觀鶴看見她眼珠在游弋,鬼靈精的樣子,唇抿著。視線再往下,又望見她因緊張而吞咽的動作,一時間,他垂著眼,薄唇緊抿。

他繼續道:“你以為你把我傷成這樣,又讓我破了戒,我真對你毫無怨言?”

“可是——”溫之皎心猛地一跳,不假思索道:“你之前還好好的怎麽又要害我了?”

謝觀鶴笑了下,學著她語氣似的,話音挑高了些,“恨也好,毒也好,哪有想害人還先擺在臉上的道理?溫小姐,你既疑心那些與你有感情糾葛的讓人會對你動手,那你來找我時,想必沒和他們說過你的行蹤。你在這裏消失了,還有誰會知道呢?”

“……你敢!”溫之皎勃然大怒,“路上到處都有監控的!”

謝觀鶴點頭,“監控比人識相,知道什麽時候會壞掉。”

溫之皎臉色僵了幾秒,手卻抓住了他領口的衣服。他感覺她的吐息有些混亂,臉都氣紅了些,但下一秒,她仰頭與他對視上。

她的話音輕而婉轉,“那你知道還有什麽會壞掉嗎?”

謝觀鶴蹙眉,她抵著他胸口的手卻劃過胸口,落在他的肩膀,又墜落到手臂。

她眼裏狡黠的光一閃而過,手指像濡濕而盲目的軟體動物,從手臂一路爬過他小臂間的脈絡,停在了手腕。

謝觀鶴瞳孔驟縮,垂落眸光,便望見她兩根手指已經鉆進了手腕與流珠的間隙,勾住了他的流珠。

“它比監控更容易壞啊。”溫之皎笑瞇瞇的,其餘幾根手指磨蹭著他的手腕,更多根手指鉆入空隙中,手握住了流珠,“這要是被我拽斷了,光是撿珠子就怪麻煩的吧?”

謝觀鶴微笑著,“你覺得它能威脅我?那你大可以現在拽斷它,興許它沒你想象中的脆弱,也興許,它不過是個玩意兒。”

“那你為什麽不現在掙脫?”溫之皎的眼睛圓溜溜的,閃著光,嘴唇噙著笑,“答應我又怎麽樣呢?就一周,甚至可能就幾天,我可以每天都只在小房間裏待著的,不會打擾你的。”

謝觀鶴在思考,窗外的光在他臉上投下了幾分晦暗的光影,溫之皎眨著眼睛,可半點沒有方才朝他奔來的殷勤樣了,只有得意與神氣。

他的手臂禁錮著她的腰,她的手背蜷在他掌心離。

可惜親密無間的接觸下,他們卻在彼此威脅。

謝觀鶴的呼吸重了些,松開了扣住她腰部的手,“最多一周。”

溫之皎卻仍沒松口,而是跟沒骨頭似的往謝觀鶴懷裏靠,他下意識蹙眉,卻望見她靠在自己懷裏,另一只手摸出了手機。接著,她擡頭,笑吟吟的,眼睛裏有著純粹的天真,將手機對著他,“我開了錄像,你對著鏡頭說。”

謝觀鶴:“……”

溫之皎一字一句,像是教他,又像是挑釁,話音甜美得做作,“你說,我,謝觀鶴,答應讓溫之皎住在我身邊一周,保證這期間不會讓別人傷害她。”

謝觀鶴抿了下唇,扯著唇,笑了下,“我要是想反悔,你錄像也沒用,溫小姐,見好就收。”

“我這不是沒見到你的好,這怎麽收。”溫之皎凝著謝觀鶴,可心臟卻在打鼓,她繼續笑道:“你放心,一周後我離開,一定會把錄像刪了。”

她很有些恩威並施的想法,蜷在掌心裏的手指蹭了蹭,勾著流珠晃。

謝觀鶴的喉結滑動了下,他低下頭,一把握住作亂的她的手,用力攥緊。下一秒,他聽見她深呼吸幾秒,也感覺到手腕上的流珠勒進他的肌膚中。

溫之皎倒吸一口冷氣,“你幹——”

“我,謝觀鶴,答應讓溫之皎在我身邊一周,”

謝觀鶴打斷了她,卻望著鏡頭。

溫之皎立刻看手機錄像,手機裏,他臉上那慣常無悲無喜,不近人情的氣質淡了些,唇彎著。透過鏡頭,他黑如墨的眼眸也像在緊緊凝視她似的,話音清冷平淡,“保證這期間不會讓別人傷害……你。”

說完,謝觀鶴偏開視線,“可以了嗎?”

溫之皎道:“你還蠻上鏡的。”

謝觀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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