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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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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江臨琛嗅著她發絲裏蘊藏的香氣, 那味道與她肌膚上的溫度一起營造出一種奇異的幻覺,讓他幾乎頭暈目眩。她在他懷裏轉了身,像是覺得他粘人, 手仍在推拒他。

但剛擡手,她便小聲地嗔怪起來,“啊, 都怪你!”

江臨琛聽得笑出來, 低頭看她,“怎麽——”

他話沒能說完, 因為他很快便看見了她驚叫的原因。她白皙的手腕內側留下了一個淺淺的紅痕,那紅痕就在手腕下方一寸的位置。紅痕上有著很淺的牙齦, 甚至泛著些細小的亮光。

那是他所留下的痕跡。

她擡起手臂, 放在他眼前,臉上很有些不滿,“怎麽辦!”

江臨琛望著她的眼睛, 微笑道:“怎麽辦?”

溫之皎用力打他肩膀, “我在問你!”

“嗯,我想想……”江臨琛笑起來,呼吸重了些,卻又握住她的手吻著咬了下。溫之皎當即尖叫一聲, 扯他領子,喊道:“你幹嘛?!松開松開!”

江臨琛悶哼著笑了聲,溫熱的氣息落在她的肌膚上。

半分鐘,他才松開口。

溫之皎拿起手一看,立刻發現手腕下的吻痕又多了一個,這次明顯更多了。

她咬著牙,抓著他領口, 用力捶他。

江臨琛的襯衣被她扯得皺巴巴,領帶也被扯了出來,顯得有些滑稽。他忍不住笑,“就這麽生氣?雖然外界都還不知道我們的關系,但江家不少人可都知道,我在追求你了。”

他的手勾住她的腰部,她身體的溫熱便緊貼住他的胸膛,他不由得低頭,想要再汲取更多她的溫度與香氣。

她臉上很有些忿忿,唇翹著,“這才不是一回事,追我也不能亂咬!”

“你要咬回來也可以。”江臨琛道:“要在哪裏咬呢?”

溫之皎眨眨眼,“我才不要咬你,你咬我是突然襲擊的,我要咬你我也要突然襲擊,所以現在才不要。不然就像我聽了你的話。”

“很有道理,”江臨琛點點頭,臉上的笑淡了些,煞有其事地道:“真可惜。”

他松開勾著她腰的手,轉過身,走向更衣室裏的衣帽間。

溫之皎大喊道:“你幹嘛,不要隨便進我衣帽間!”

她走進去,卻發覺他打開了一間衣櫥裏的櫃子,拉開了抽屜。

抽屜裏,是各種模樣漂亮的手套。

江臨琛道:“要什麽顏色?”

她驚異起來,“你怎麽這麽熟悉?”

“嗯,可能因為我最近在看明年重修莊園的設計圖。”江臨琛道:“衣帽間大概會擴建。”

溫之皎站在一旁,開始挑著手套,“擴建我也不回來住。”

江臨琛笑了下,沒有回答,她很快就挑中了一雙黑色蕾絲長手套。他從背後環住她,接過她的手套,低著頭,臉貼著她的臉。

她轉過頭,兩人的呼吸糾纏,幾乎快要吻上。

可江臨琛卻只是低著頭,握著她的手臂,手一路從手腕摩挲到她的指尖,將手套從她的指尖出套上。黑色一路將白吞噬,很快,便覆住了她的小臂,也將那紅色的吻痕覆住。給她套完了手套,她擡起手端詳著上面的蕾絲點綴,他的視線也一同看過去,又頃刻間移開。

江臨琛松開手,整理了下被她扯皺的領口,攬住她的腰,“走吧,也許客人等急了。”

溫之皎笑起來,“你很在乎這個客人?”

“到底誰更在乎一點?”江臨琛側頭看她一眼,笑道:“進來時不是一直盯著他?”

溫之皎皺著眉頭,“有嗎?可能只是看他長得好吧。”

“那裴野呢,怎麽會想到打電話給我,讓我幫他?”

他又道。

“嗯可能是我覺得你能幫他吧。”溫之皎躲他手臂,“熱死了,不要貼著我。”

江臨琛卻伸手扣住她的腰部。

溫之皎很有些不爽,伸出手,順著他的西裝伸進去,隔著襯衫掐了他的腰。江臨琛悶哼一聲,側過頭看她,臉上漫起了些紅,卻還是笑。

江臨琛:“好吧。”

他松開了手。

溫之皎立刻往前走幾步,笑起來,“知道就好。”

她走起路時總是擡頭挺胸,步伐輕快,裙擺飛揚,得意又神氣。

江臨琛走在她身後時,看她隨著步伐晃動的發絲,心中卻只覺得一陣陣的空。他的眼神越來越深,慢慢的,連微笑都變得困難。

明明平時她也這般快活,但他如今卻總是疑心,她現在的這份快樂裏摻雜著其他的因素。

江臨琛與她分別了一段時間,以為能更冷靜些,但他手機裏那些她的照片證明了這是空話。她的人生真是豐富,好像永遠有無數男人等著她賞臉聚一聚,也好像她永遠不會想起來他。

可是她怎麽會全然沒有察覺,那些人和江遠丞一樣危險呢?

即便是任由她耍著玩的裴野,也可能會傷害她。

臨近黃昏,光芒透過拱窗的玻璃打下格柵般的光芒,她走過時,那格柵便層層疊疊覆在她身上,像是一道道枷鎖,鎖住她此刻的生機活潑。

江臨琛一步步跟在她身後,當她偶爾轉頭時,他便露著笑看她。

等他們回到收藏館時,溫隨剛好到。

江臨琛與陸京擇打了個招呼,還未說話,溫隨便喊了一聲:“姐!”

溫之皎回過頭,感覺頭很痛,“你怎麽來了?”

“我想見你啊。”他笑起來,大步大步走向溫之皎,不由分說,便將她用力抱在懷裏。她掙紮著,可他越抱越緊,笑容燦爛地看江臨琛。

江臨琛眉毛動了下,沒有說話。

陸京擇面上沒有表情,眼神裏卻滿是冰冷。

溫隨將頭埋在她脖頸間,話音很輕,“姐,好久不見。”

溫之皎抓著他的頭發,他便乖巧地仰著臉,笑得滿臉天真浪漫,眼睛卻耷拉著,像是馬上要化呈一灘水似的。她便又伸出一只手,戳他臉,“在家裏等我不行嗎,遲早會見的。”

溫隨抓她的手,放在嘴邊親了下,“不要。”

溫之皎煩躁地推他,他才笑瞇瞇地松開手。

他笑得更開心了。

溫隨挽住溫之皎的手臂,轉身看向江臨琛,道:“江總別來無恙啊,還有陸先生,也好久不見。”

江臨琛笑笑,看向溫隨,“沒想到你們認識。”

溫之皎擡起手在溫隨背後掐了下,溫隨肩膀抖了下,笑得毫無心機的樣子,“我跟他之前——”

陸京擇卻截斷了溫隨的話,眼睛直直地看著溫之皎,“是同學。”

江臨琛“哦”了聲,卻又道:“距離正式開宴還有一陣子,不妨先看看畫。”

他拎著眾人和其他江家人挨個打招呼,又欣賞起來了館藏,但藏品裏,一套首飾很快引起了溫隨的註意。那是一套從耳環到項鏈,再到發箍的完整首飾,主題似乎是月亮與星星。藏品的標牌表明,這是一個世紀前一名不大出名的設計師的作品,只是和其他名家作品比起來,二十幾萬的價格實在很不夠看。

溫隨的唇緩慢勾起,卻轉過頭,對著溫之皎招手,“姐,你快過來看,這耳環跟你之前常戴的很像。”

溫之皎怔了下,走過去望了一眼,立刻起了一陣雞皮疙瘩。

救命,這不是之前江臨琛送她,被她扔回去的嗎?!

她立刻道:“啊,沒有,不是,走吧。”

溫之皎抓著溫隨胳膊,轉過身朝著江臨琛他們走過去,可此時江臨琛與陸京擇卻已經朝著他們走了過來。她心中嘆了口氣,又瞪了一眼溫隨。

可溫隨卻眨著眼,疑惑起來,“怎麽了?”

江臨琛望向那套首飾,笑起來,道:“她也有一樣的嗎?其實這套也算不上藏品,只不過是覺得放在這一片關於星空主題的藏品裏很好看。”

溫隨唇彎了彎,“她有啊,高中的時候她有一對一樣的,不過應該是我們超市家裏拿的。”

陸京擇的平靜地看著那副藏品下的簡介。

江家的兄弟,好像真的很懂如何用錢侮辱一個人。

三十萬的胸針,二十幾萬的正品。

“這樣啊。”江臨琛看向溫之皎,笑道:“皎皎你喜歡的話,等會兒我讓他們打包放到你首飾盒裏。”

溫之皎狠狠瞪了一眼江臨琛,仰著頭,“不要,不喜歡。”

陸京擇垂著眼,道:“我覺得它不適合她。”

他看向江臨琛,又看向溫隨,眼裏有著清淺的笑意,“既然溫小姐高中有過一樣的耳環,說明這是那時候流行的款式,時過境遷,同樣的東西,即便更珍貴,也過時了。溫小姐覺得呢?”

溫之皎:“……啊腦子裏剛剛在唱歌,什麽?”

溫之皎感覺上次參加宴會,被顧也江臨琛夾住的窒息感又來了。

她轉過頭,假裝看風景。

江臨琛看向陸京擇,笑了起來,“也許仿品會不斷貶值,過時,但正品之所以是正品,則因為它有著同等價值的珍貴。”

溫隨笑道:“無論價值高低,也要看我姐喜不喜歡才是。”

陸京擇用著懷念的語氣,道:“我女朋友似乎也是這個論調。”

溫隨挑眉,道:“你不是一直單身麽,哪來的女朋友?”

“只是沒有公開。”陸京擇看向江臨琛,臉上有了點笑,“這也是為何沒和和方小姐聯姻的原因。”

江臨琛一副恍然大悟的語氣,笑容溫和,“那還是早點讓對方在公眾場合露面比較好,不然總不免有人想做媒,徒增煩惱。”

溫之皎悄悄轉過身,只想走到更遠的地方,但剛邁步,便聽見身後的陸京擇又道:“會考慮的,也許下次,我會帶她跟你們見面。”

啊啊啊啊別說了,別說了。

溫之皎心中很想尖叫,感覺氛圍十分窒息,可溫隨的語氣卻十分爽朗,道:“擇日不如撞日,不如就今天吧,正好我姐也在,還能讓她們見見面。”

“溫隨他向來喜歡開玩笑,陸先生不必當真。”江臨琛笑著看向陸京擇,道:“不過她是什麽性格的人呢,說不定會和皎皎很合得來。”

溫之皎破罐破摔地思考著,如果陸京擇說出來他們是初戀的事,她的任務算不算完成。

“交往太久了,已經很難形容了。”陸京擇唇彎著,“畢竟是學生時代就開始交往了。”

“啊,真巧。”江臨琛看向溫之皎,笑道:“遠丞和皎皎也是學生時代就交往的,感情的確深厚。”

溫隨一把攬住溫之皎的肩膀,語氣輕松,“是,我剛來參觀的時候,看見莊園裏還種了很多我姐喜歡的那種櫻桃呢。”

陸京擇垂著眼,看向溫之皎,幾秒後,笑容淡淡,“真巧,我女朋友也很喜歡這種櫻桃。”

溫之皎“哈哈”了聲,“好巧,好巧。”

江臨琛也笑,“哦對了,前不久我去書房拿一份文件,意外看到了這個。”

他說著,從口袋裏取出了兩張卡,遞給了溫之皎。

溫之皎疑惑低頭,卻看見了兩張校園卡,卡上是盛琉的校徽。她一眼看見兩張卡上,貼著的一對情侶大頭貼。在炫目的特效裏,江遠丞不太習慣看鏡頭似的,只是低頭看著她,她眼神迷糊,仰著頭,兩人臉上都有著緋紅,大頭貼下,還有日期。

溫之皎:“……”

江臨琛道:“我覺得這也對你很有紀念意義,所以取來給你了。”

陸京擇很輕易地望見了大頭貼下的日期,他的眉頭蹙了下,突然笑了聲。

他道:“原來你在那時就……啊,真好,真是感情深厚。”

他的話音很輕,表情依舊冰冷,可唇齒裏卻有了些腥味。

溫隨移開視線,“姐,你想喝什麽嗎?我去拿杯飲料?”

江臨琛近乎暢意地看著他們的反應,他的手放在褲袋裏,像是沒有發覺氣氛的僵持,微笑道:“差不多要開宴了,各位隨我去餐廳吧。”

溫之皎感覺一陣陣頭疼。

呃啊啊啊,怎麽偏偏在這個時候拿出來了!

她感覺陸京擇的眼神要把她的骨肉都剖開,可她真的很有些冤枉。因為,這張情侶大頭貼是在他們分手前拍的,幾乎實錘她在分手前就和江遠丞交往了。

可是沒有啊,她冤枉啊!

雖然她確實和江遠丞走得特別近,但也的確是分手了,才給他名,不是才和他交往的!他們拍了這個,是、是因為他們喝醉了哇!

眾人已經往餐廳走去,溫之皎低頭,拿出手機給陸京擇發消息。

她萬萬沒想到,加上他微信的第一件事不是要錢,而是解釋。而解釋的原因是,他要是一氣之下就走了,她就沒辦法惹他更生氣了。

[老實巴皎:我那時真沒劈腿]

[老實巴皎:那大頭貼不能說明什麽的!只是喝醉了就照了!]

陸京擇和江臨琛走在前方,他拿起手機看了眼,卻幾乎覺得好笑。

江臨琛註意到他的表情,道:“怎麽了?是女朋友的信息麽?”

陸京擇“嗯”了聲,也看江臨琛,“她在和我解釋一些誤會。”

“是什麽誤會呢?”

江臨琛眼鏡下的眼睛裏滿是關懷。

陸京擇笑了聲,沒有說話,可他低頭打出來的語句和那笑毫無關聯。

[ljz:我知道。]

[ljz:但拍照片的前兩天,我和你說過,不要被我抓到。]

[ljz:結果就是,我說完你就去見他。]

[ljz:你可能不記得了,但那天我正好給你打過電話,問你人去哪裏了。]

[ljz:看來,那天你就在騙我了,還是江遠丞幫你撒的謊。]

[ljz:也是從那個時候,你們就心知肚明的在鬼混,是嗎?]

溫之皎看完信息,滿腔的解釋堵住了,只剩疑問了。

他怎麽知道,江遠丞一直幫她撒謊應付他……

溫之皎還沒問出來,就感到一陣陣毛骨悚然。她反覆看了幾眼信息,腦中生出一個念頭:陸京擇一直都知道的話,到底是抱著什麽念頭,從來不戳穿她的?

不過,那天,江遠丞怎麽幫她圓謊的來著?

溫之皎感覺頭暈暈,努力地回想著。

當時……當時……哦對了,當時幫她搞定了補習班請家長的事,還想辦法幫她弄到了一打病假條。

她當天就用了請假條,以感謝他為由,請他吃了冰淇淋。她的誠意很足,是去了一家冰淇淋專賣店。

溫之皎捏著勺子,一邊吃一邊琢磨。

陸京擇在上課,回家的話就會被看透她逃課了,朋友們也都有事。

於是她就只好一直看著江遠丞。

嗯,她覺得她如果主動說,要江遠丞帶她去鬼混,不是,是去玩,會在良心有一點點譴責,可如果江遠丞主動說,那她就是被迫的了,可以算無辜的!

江遠丞似乎不太喜歡吃甜品,他吃得很漫不經心,看見她的視線,蹙了下眉。沒幾秒,他把冰淇淋推過去,又看著她。

溫之皎:“……”

才不是想多吃那份冰淇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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