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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小寶貼貼 “可以讓我聽一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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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小寶貼貼 “可以讓我聽一聽嗎?”……

第51章 小寶貼貼 “可以讓我聽一聽嗎?”……

朱伊伊被男人圈在懷裏, 感受著環住她的那雙手臂隱隱發抖,滲出幾分失而覆得的懼意。

她呆呆地問:“你是在害怕嗎?”

賀紳沒說話,闔著眼, 讓自己浸泡在屬於朱伊伊的味道裏, 只有這樣失衡的心率才能回歸正常。他把下巴擱在她肩膀上, 稍微動動腦袋, 面朝裏,目光所及之處是她白皙的脖頸,一層皮膚之下是汩汩流動的、鮮活沖韌的血液。

他往裏挪了半厘米,唇貼了貼其中跳動最有力的一根脈搏。

平平安安就是萬福。

耳根附近都是朱伊伊敏感點,一碰就癢,如夢初醒般躲了躲, 抵住賀紳胸口的手再次用力,從他嚴實如網的懷裏鉆出來,手指無意間擦過賀紳的手背,觸到一滴濕熱。

她低頭看, 是血。

朱伊伊:“你受傷了?”

她要不說, 賀紳根本沒註意, 他仍維持著剛才的姿勢,看著虛空的懷抱,不甘心地握了握空拳。擡起佩戴著銀色腕表的左手,手背滑著一條很深的血痕, 因為他一路走來都緊握成拳,肌理一直繃著,無法結痂凝血,這會兒血珠還在往外滲。

賀紳用指腹抹去:“沒事,不用擔心。”

“鬼才擔心你, ”朱伊伊又在心底默念一遍男人的嘴騙人的鬼,“上午在車上還答應得好好的,不找我,不看我,不跟我說話。你看看你現在,不到一天就破戒,連一個商人最基本的信用都沒有。”

她在背後比了個中指。

賀紳覷向地面的影子,小姑娘悄咪咪豎起來的中指,一清二楚。

他嘴角弧度上揚:“能拜托你一件事嗎?”

“什麼?”

“走路慢一點。”

朱伊伊覺得他莫名其妙,一會兒抱一會兒笑,現在還對她走路都指指點點:“再慢就成蝸牛了。”

“我認真的,”男人臉色倏地嚴肅而鄭重,“就這一件事,答應我,好嗎?”

朱伊伊擦了擦鬢角的水珠,揣著東西就走,步伐提起速,看上去不想跟他講話。

走了幾步,停下,別扭地答應:“知道了。”

賀紳緊擰的眉宇舒展開來。

-

自助燒烤那會兒朱伊伊只吃了幾根烤串,泡溫泉的時候就餓得饑腸轆轆,回去前路過幾個酒樓裝修的商店,進去買了一小袋零食。

回到套間,刷卡進門,跟急得團團打轉的淩麥對視個正著。

“伊伊你終於回來了,”淩麥跑過去,兩手抓著朱伊伊,跟烙煎餅似的翻來覆去地看,“你沒事吧?”

朱伊伊一臉懵:“我有什麼事。”

“你不知道啊?”淩麥拍拍胸口,脫去剛套上的羽絨服,躺回榻榻米,“我剛聽說溫泉發生事故了,夏寧西跟一個人正對面撞上了,她寧西還好只崴到腳,另一個人傷得很重,肚子磕到石頭尖,撞得大出血。你是不知道我嚇得啊,我以為是你,魂都飛了,正要出去找你呢,你就回來了。”

聽著就疼,朱伊伊忙問:“人送醫院了嗎?”

“送了,還是賀總親自叫人送去醫院的呢,醫藥費也是集團付。”

“賀紳?”朱伊伊怔了怔,緩緩垂下眼皮,盯著指腹上未擦凈的一點血跡。眼前閃過不久前男人環抱住她時的模樣,像經歷一場生死劫難後想要拼命抓住點什麼,以此來平覆那些糟糕到近乎失控的情緒。

他不會也跟淩麥一樣誤會她出事了吧。

所以才會那麼著急……

害怕。

朱伊伊沒撞見那場意外,卻也不免心有餘悸,暗暗告誡自己,以後走路還得再慢一點,最好像只蝸牛。

淩麥長舒一口氣:“反正你沒事就好,伊伊,這事聽著就讓人後怕,你這幾天去哪都跟我待在一起,別自己亂跑了。”

她乖乖點頭。

“好餓啊,我們去吃飯吧?”淩麥從榻榻米上跳起來,拿上帽子和口罩要走。

“行——”

門鈴叮叮兩聲響起,伴隨著客房服務員的聲音:“您好,409的房客們,這裏是維挪餐廳專屬定制餐,已在六點半準時為您送達,方便出來一下嗎?”

朱伊伊:“你定的?”

淩麥:“那可是維挪誒,我吃得起???”

朱伊伊腦海裏瞬間跳出另一個身影。

懷揣著遲疑的態度去開門,簽完單,把包裝精致的一整碟菜肴擱置在桌面,一一擺開,豐富而營養。

“哇哦,這些都是賀總為你準備的?”淩麥看著每個都準備了雙份,一喜,“還有我的一份呢,嘿嘿,沾了老板娘的光。”

朱伊伊眉毛一豎:“胡說什麼啊,誰是老板娘,我才不要當老板娘,我可是新一代女性。”

她拍拍圓溜溜的肚皮:“小寶也是。”

“還沒生呢,你怎麼知道寶寶是女孩子?”淩麥吃得鼓起腮幫子,想起老一輩封建迷信那套,“都說酸兒辣女,難不成你愛吃辣的?不對啊,你之前也很愛吃酸的啊,那酸獼猴桃,咦,牙齒都掉了。”

“不知道,直覺吧。”

想到肚子裏的小寶是個可可愛愛的女孩子,朱伊伊眉眼彎彎,托著臉,幸福地幻想:“要是小寶是個女孩子,我一定給她買最漂亮的公主裙,水晶鞋,星星書包,還給她編小辮子。”

都說女兒像爸爸,賀紳長得那麼好看,小寶一定是世界上最漂亮最可愛的小公主。眼睛大大的,瞳孔也亮,小鼻子挺挺的,皮膚也白,關鍵是智商一定不差!

“看你那樣兒,”淩麥笑話她,“那是個男孩子呢?”

朱伊伊也想過:“如果是個男孩子的話,就給他買奧特曼,變形金剛,打扮成一個小王子。”

“還有——”她一字一頓,“不能哄騙女孩子。”

“為什麼?”

“男人三分醉演到你流淚,”朱伊伊拍拍她的肩,以一副過來人的口吻強調,“以後記住這句話,男人的嘴,騙人的鬼,沒用。”

“也不一定沒用吧?”淩麥賤兮兮笑,“舔舔還是闊以噠。”

朱伊伊:“……”

可惡,真不想當秒懂女孩兒。

淩麥翹腳:“那他要是上小學調皮揪人家小姑娘的頭發咋辦?”

“揍他。”

“果然,母愛會終止在一年級上冊。”

“……”

-

另外一邊的溫泉池,事情了結後,圍觀群衆熙熙攘攘地散了,各自回房。

夏寧西沒走,一瘸一拐地跑去廊亭。

她進時瞬六年多,還是第一次這麼丟臉。

當著所有人的面,被一向斯文體貼的上司狠狠訓斥,臉都丟光了。高傲的性子一時間難以說服她去接受,捂著臉去到一個無人的地方,眼淚嘩啦啦地掉。

“擦擦。”呂佩遞過來一張紙巾。

夏寧西抽噎地接過:“呂總監怎麼知道我在這裏?”

“剛才的事我都聽說了,溫泉池不小心出了意外,一個女員工受傷,你也崴了腳,疼不疼?”呂佩不動聲色地偷換概念,將原本是夏寧西的鍋給拋到對面身上,安慰她,“這件事說到底也不是你的錯,腳步快一點算不得跑,對面的人走路應該註意聽和看的。”

她幫夏寧西擦淚,動作溫柔極了:“賀總也真是的,怎麼能聽別人一面之詞就怪罪你頭上。”

“什麼?”

“從總統套房到溫泉池,最快也需要二十分鐘呢,賀總五分鐘不到就趕了過去,”停了停,呂佩不經意道,“應該是早就聽到風聲了。”

夏寧西腦中靈光一閃。

是啊,她崴腳撞到人就是為了跟蹤朱伊伊,篤定她不是單純去泡溫泉,而是挑個人少的地方幹些見不得光的事。現在看來果真如此,否則賀總怎麼會短短幾分鐘趕到溫泉池的門口。

這一切背後未必沒有朱伊伊的推波助瀾。

夏寧西揉皺紙巾,指腹用力到泛白充血,胸脯起起伏伏。

這口氣她咽不下。

呂佩溫柔耐心地又遞過去一張紙巾:“別急,慢慢來。”

-

除卻溫泉池的插曲,度假山莊的日子安逸祥和,人一舒服起來,時間就溜得賊快。

不知不覺來到團建的最後一天。

回去的時間定在下午兩點,所有人準點集合,清點人數後坐專車回去。

見時間還早,不少同事都不急著收拾行李,去了度假山莊的滑雪場玩。

滑雪場在山腳,放眼望去,一片白雪皚皚。

有幾個會滑雪的男員工早早穿戴好設備上了場,雪橇板滑過冰面,如離弦之箭般穿梭,身姿颯爽,衣角帶風,引來一大片女員工的起哄。

朱伊伊和淩麥到的時候,熱鬧非凡。

“好多人啊,”淩麥蹦跶起來,指向滑雪場中心,“那是美術部的艾瑞克吧,沒想到平時是個悶葫蘆,滑起雪來這麼帥!”

橇板激起一片雪花,似塵土飛揚,拂過的凜風都是寫滿自由和落拓。朱伊伊認可:“是挺帥的。”

“讓姐姐我去會會他,”淩麥原本以為朱伊伊跟她一樣堅守單身聯盟,誰知道啊,這女人背地裏孩子都有了。她這些天時不時看著賀紳與朱伊伊兩人藕斷絲連,給她整得都春心萌動,“正好來年開春,姐也浪一回。”

朱伊伊叮囑她:“小心一點。”

滑雪場是孕婦絕不能踏進的地方,朱伊伊等淩麥進場後,自覺地退了出來。她也喜歡雪,找了個鋪滿防滑毯的空地,坐在幹凈的長椅上,欣賞一片純潔無暇的雪景。

旁邊幾個美術部的女同事在堆雪人。

她們常年跟繪畫和建模打交道,各種影視服化道、游戲角色設計、卡通人物形象等等在腦子裏一轉就能躍然於紙上,跳動在電腦屏幕裏,像堆雪人這種工藝更是手到擒來,三兩下就築了個粗糙的模型出來。幾個人嘻嘻哈哈地邊堆邊談笑,不出半小時,堆出一個栩栩如生的“婚紗公主”。

天鵝頸折彎,長腿微曲,嬌羞而聖潔。

朱伊伊沒忍住誇了一句:“好好看。”

那幾個美術部的女同事跟朱伊伊不熟,人卻熱情:“要拍照嗎?一會兒太陽出來估計得化了。”

山上太陽光線強,空頂無遮擋物,這副由人工和大自然完美合作雕砌的作品,也逃不過融化成一攤雪水的結局。

朱伊伊覺得有點可惜,她道了聲謝,拍了幾張照片,最後一張是她和“婚紗公主”的合影。

拍完,坐回長椅,穿著雪地靴的兩只腳晃了晃。

上次情趣玩具的烏龍,給朱伊伊整出陰影來了,嚇得她關了一個月的朋友圈。這回久違地更新了一條動態,沒有任何文字說明,只簡單地發了個九宮格圖片。

鄒楠是第一個點讚的,評論說她堆得雪人好看。朱伊伊笑著回他,是同事堆的,她蹭照片。

隨後又陸陸續續地幾個好友點讚評論。

在她欲退出去時,一條姍姍來遲的評論彈出。

[Sei un abito da sposa migliore della neve.]

是賀紳發的。

朱伊伊英語水平不差,但沒見過這種長得不太像英文的英文,覆制到百度搜索框,只要按下“查詢”鍵,就能得到答案。

她卻在那刻頓住。

那枚“Tender”的鉆戒在眼前一晃而過。

有時候真相和答案未必是人想看到的,就當是一個不認識的英文句式,一個她接觸不到的知識領域,不去看,不去想。

朱伊伊刪除搜索框的字母,退出百度搜索,返回朋友圈,刪掉了賀紳的這句“英文”。

當作沒存在過。

在滑雪場玩了兩個多小時,人漸漸減少,淩麥也在十二點半的時候和朱伊伊回了房間收拾行李。

下樓前,朱伊伊電話卻響了,看眼備註,她猶豫著去到陽臺,接通:“有事?”

那邊問:“東西收好了?”

“差不多。”

“那就下來。”

朱伊伊抓緊手機:“下哪兒?”

“酒店後門,你下來就能看見車。”似是怕她拒絕,賀紳耐心地解釋,“車程一個小時,你中途難受的話可以讓車停下來緩一緩,專車不行,人多眼雜。”

這個問題朱伊伊當然考慮過:“可是一會兒點人數我又不在,太可疑了。”

“你一致對外說你暈車,坐第三輛人數少的專車,至於其他的不用多考慮,我會解決。”

“……嗯。”

跟淩麥說明原因後,朱伊伊拖著行李箱,先一步出了酒店。按照手機上賀紳發來的地址,繞了幾圈走廊,找到了後門。

竹影婆娑,假山疊繞,車子隱在中間,司機時不時四周巡視,搞得跟特務接頭似的。見到朱伊伊,立馬過來接過行李,放入後備箱,為她打開車門。

賀紳就坐在最裏側閉目養神,左手擱在膝蓋處,手背上的血痕已經結痂。聞聲,掀開眼,看過來:“午飯吃了嗎?”

“吃了,”朱伊伊坐進去,調整安全帶,放好包,“什麼時候走?”

“十分鐘後。”

“這麼快?”

“跟他們錯開,避免撞見。”

朱伊伊“哦”了聲,沒什麼說話的興致,無聊地頭抵著車墊。聽說豪車都是真皮坐墊,價格昂貴,材料稀有,她一直都很好奇真皮跟假皮到底有什麼區別,不都是一張皮嗎?

她偷偷用指甲刮了刮。

賀紳頭未動,靠坐著,餘光將小姑娘莫名其妙的動作收入眼底。

他表情很淡,突兀地問:“為什麼刪除?”

朱伊伊刮車墊的指甲差點折斷,蜷起,放回腿上,裝傻充楞:“刪什麼,不知道,不記得。”

“你的朋友圈。”

“你都說我的朋友圈了,刪不刪是我的自由,”朱伊伊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心虛,眼神亂瞟,“你家住海邊啊,管那麼寬。”

賀紳下巴昂起,一一回想起她回覆每個人的句子和表情,尤其是那個叫鄒楠的人,第一時間給她點讚、評論,比他還快。他不知道在跟誰較勁,只是看到朱伊伊那條朋友圈時,恍惚間發現她的生活不再如以前那樣單調,有很多同事,朋友,還有愛慕她的男人。

而他以前在朱伊伊的生活圈裏占有絕對地位,但現在也不是了。屬於賀紳的頭像和評論淹沒在她的評論區裏,甚至她願意,就可以直接抹除。

這是僅從一條朋友圈裏就能窺探出的事實。

這種感覺不好受。

賀紳陷入了長久的沈默。

就在朱伊伊以為他不會再說話時,身側的男人突然用控訴的口吻喊她:“朱伊伊。”

“幹嘛?”

“你真小氣。”

“……”

後半程一路無話。

賀紳處理工作,朱伊伊安安靜靜玩手機,以防萬一,還貼了兩個暈車貼在耳根,嘴裏也叼著一瓣橘子。

車程不過一個小時,睡一覺的工夫。

朱伊伊怕跟來的時候那樣暈車,沒再玩手機,調整好姿勢,歪著腦袋準備睡覺。

意料之中的,在開了將近三十分鐘的時候,胃裏又有兩個小人在咚咚跑步,還邊跑邊打架,比來前那天還要強烈。

奇怪的是朱伊伊並不想吐,而是另一種從沒有過的異樣感受。

似有什麼要沖破屏障。

她沒動,也沒吭聲,手摸著肚子細細感受。

許是她過分安靜,反而讓賀紳不太放心,合上筆記本,悄悄挪近,觀察她的表情。看她眉心皺起,牙齒咬著下嘴唇,似是有些難受的樣子,賀紳深深嘆口氣,將人摟到肩膀上時,問:“不舒服為什麼不說?”

她緊閉著眼,一個字也沒搭理。

“就這麼不想跟我說話嗎?”賀紳手還僵在半空,將摟未摟,被她一再推拒的薄怒終究還是被擔心壓倒,淡聲妥協,“你不想說話我不逼你,但靠過來顛簸小點,沒那麼難受。”

“聽話。”

他無奈地哄了又哄。

朱伊伊小臉卻皺得越來越緊,忽然,雙睫輕顫,驀地睜開,圓溜溜的杏眼裏,滿是新奇和激動。

她真是個大笨蛋。

這哪裏是孕反。

朱伊伊反手抓住賀紳的胳膊,甚至將他們已經分手的事實拋之腦後,只顧得分享第一次當爹地媽咪的喜悅,眸底閃爍著點點星光:“……它動了。”

男人臉上罕見地露出一絲疑惑。

“哎呀你笨死啦!”

怕那點動靜又轉瞬即逝,朱伊伊急吼吼地一把抓住他的手,掀起羽絨服和衛衣,貼在一層薄薄的襯衣上。

男人的手掌寬厚而溫熱,貼上去過了幾秒,一直安分的小腹微不可查地動了一下。像春雨過後的勁草隨風輕輕搖擺,蹭著人的手掌心,小小弱弱的草尖兒可憐又可愛,生怕給碰壞了。

微弱到能忽略的力道,隔著一層皮膚,與它的daddy第一次打了招呼。

賀紳怔楞一瞬,而後倏地明白跟他手掌貼貼的是什麼。清雋的眉骨擰開又舒展,微微錯愕的目光落在朱伊伊隆起的小腹。

他手擡起,覆又放下,極力控制著想要撫摸的沖動欲,嗓音溫沈:“我可以聽一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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