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關燈
澤漆“嘶”了聲, 倒吸一口涼氣。

幼崽仰頭看著他, 在他的註視下故意狠狠的叼著他的手指頭磨磨牙, 粉嫩的舌尖繞著他的指尖舔了舔,氣呼呼的跳下他的腿跑了。

澤漆一臉莫名:“最近怎麽脾氣越來越大了?”

旁邊武煉道:“是不是天太熱了?崽崽不舒服?我看它這些日子煩躁的很,抓壞了不少公子給它尋來的小玩意兒。”

澤漆不確定道:“它會哪裏不舒服?”整日裏吃的好睡的好, 也不用煩心被催婚, 他都羨慕的想去做只靈寵了。

武煉想了一會兒,撓撓頭:“這個我就不清楚了。”

……

蒼辛咽下最後一口茶水, 起身:“我走了。你先好好考慮考慮。”

澤漆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考慮什麽?”

蒼辛瞪了他一眼:“考慮道侶的事情!不管你喜歡的是誰, 總該有個長久的打算。回頭想好了告訴我。”

說罷一甩袖子,捏碎傳送符,也不管澤漆在喊著“等等”, 身形瞬間從眾人面前消失。

澤漆收回阻攔他爹的手,面無表情的重新坐回椅子裏,看著茶盞裏沈浮的茶葉發呆。

過了半晌,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整個人都抓狂了:他爹這個大混蛋, 沒告訴他魘靈怎麽解啊!要是再做幾天那樣的夢, 他就要被掏空了!!!

按著桌子豁然起身, 澤漆就要去拿傳送符去找他爹,不料還沒走兩步, 眼前驀然一黑, 他就失去了知覺。

等他醒來, 看到幼崽正蹲在床頭, 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他,見他睜眼,湊上前輕柔的舔舔他的臉。

澤漆意識還未完全清醒,迷迷糊糊的任由它舔,等他清醒過來,忽覺唇上濕潤潤的,才發現幼崽好像方才舔了他的唇?

他尚未來得及細想,就見武煉帶著一位白發老者進來了,見他醒來,興奮道:“公子,我托暗衛大哥找了個醫修過來,給你瞧瞧。”

澤漆木木的由著白發老者給他診脈看面相,最終老者道:“少主這是體虛之癥,沒什麽大礙,無需用藥,靜養幾日自可痊愈。”

“怎麽會無礙?”武煉一聽,急了:“公子之前都病的暈倒了。”

老者看了澤漆一眼,意有所指道:“年輕人體力旺盛是好事,然凡事過猶不及,平日裏註意節制便是了。”說罷也不要武煉送,自己晃悠悠走了。

武煉氣急了,翻來覆去也只一句話:“明明公子都暈倒了,還說沒病……”

澤漆從老者說完那句話,臉就悄然紅了,漸漸的,紅暈從耳朵尖紅到脖子,又從脖子蔓延到衣領下面看不到的地方。

他幾句話打發走武煉,把自己埋在被子裏,深深吸了口氣,無聲狂喊起來:啊啊啊啊!!!就差被人直接點明他是縱欲過度,體力不支才暈倒了。真是太羞恥了!

等他好不容易平靜心緒,稍微恢覆常態,拍拍自己燥熱的臉,一擡頭,幼崽端端正正的趴在他面前,燦金瞳眸牢牢的盯著他,眼裏是仿佛已經知曉了一切般的透徹清亮。

夢境的一切不斷在腦海裏閃過,澤漆無力的呻/吟了一聲,伸手捂住幼崽的眼:“別看了。”

手心傳來溫暖濕潤的感覺,幼崽又在舔他的手了。

澤漆縮回手,抱著被子在床上翻滾了幾圈,覺得這樣不行,得想個辦法。

他從床上坐起來,把幼崽放在自己面前,神色嚴肅的跟它商量:“崽崽,我知道最近天熱,床上擠,你跟著我睡也睡不好。從今天起,我們分開睡,你想怎麽翻滾怎麽翻,想睡到什麽時候睡到什麽時候,好不好?”

幼崽歪了歪腦袋,懵懵懂懂的樣子,仿佛在說:你說什麽?聽不懂。

澤漆沒跟它開玩笑,他咳了幾聲清清嗓子:“我知道你能聽懂我說話。頭幾天你可能會有點不習慣,不要怕,我把你平日裏喜歡玩的吃的,都給你拿過去,等時間長了,自然就好了。”

他摸摸幼崽的頭:“你也是個大孩子了,早晚要學會自己睡的。好不好?”

幼崽自然不會說話,只兩只晶亮的眼睛裏流露出委屈的神情。

澤漆只當它是默認了,狠狠心從床上下來,去找武煉收拾房間。

等他回來,幼崽懨懨的蜷在他床上。澤漆硬下心沒去看它,越過床去寶物匣,從懷裏掏出一只微觀開始往裏面塞東西。這只微觀是他前段日子專門為幼崽做的,只有小指頭肚大,上面串了條細細的銀鏈子,可以掛在它脖子裏。

寶物匣裏的霧嵐翠這些時日被幼崽吃掉不少,澤漆想了想,撿出幾支放在一旁用來應急,其餘的全部裝到微觀裏,聚靈丹留下幾瓶,剩下的也全部裝進微觀。他又撿了幾樣幼崽平時喜歡吃的丹藥,也放進去。裝完以後又去儲藏室裝了些小魚幹、肉幹、肉脯、牛肉粒進去,把微觀塞的滿當當的,才停手。

回來坐到床前,招呼幼崽過來:“崽崽,來。”

幼崽撩起眼皮子看了他一眼,背過身拿屁股對著他,顯然是在生氣。

澤漆哭笑不得:“來,給你個好東西。”

幼崽毛茸茸的背影對著他,紋絲不動。

澤漆低笑了一聲,輕輕念了一句:“最喜歡崽崽。”

一人一崽所在的空間忽然發生了變化,原本的房間被一個明亮寬敞的地方所取代,幼崽慢慢扭過頭,看著澤漆,眼裏是掩飾不住的訝異和驚奇之色。

澤漆笑笑,捏捏它的小鼻子:“怎麽,不生氣了?來,給你看看。”

他帶著幼崽看他們現在所處的地方,這裏被澤漆用靈石做了個境中境,除了沒有太陽和星星,其餘一切跟在外面世界幾乎毫無區別,比給淩鈺的那個微觀更精致更完美。

腳下是白玉鋪就的地面,周圍是青翠的樹木,枝丫上還跳躍著啁啾的鳥雀,而在整個空間中部,剛沒人膝蓋的溪水潺潺流過。溪水的對面,是跟澤漆在魔宮腳下的住處一模一樣的房屋,甚至裏面的陳設都毫無二致。

澤漆帶著幼崽走過去,推開門,裏面堆滿了幼崽喜歡吃的、玩的、用的東西,這裏儼然被澤漆打造成了幼崽的私人領域。

澤漆摸摸幼崽的毛:“本來想等你長大後,放你回山林的時候再把這個交給你的。若是你在外面遇到危險或是找不到吃的,就躲在這個裏面,等想出來的時候再出來。不過我從心裏是不想讓你用它的,我希望你在外面也能平平安安、有肉有飯、無憂無慮,最好永遠也用不上此物。你現在也不小啦,我把它給你,你先適應一下,日後用的熟練了,也避免用得著的時候手忙腳亂忘了怎麽用。”

他說著說著便有些傷感,眼眶酸澀起來,抽抽鼻子故作輕松道:“走吧,先出去。”

他又念了句“崽崽最喜歡澤漆”,話音一落,一人一崽的身形重新出現在瀾滄山山腳下的屋子裏。

澤漆把小鈴鐺似的微觀系在幼崽脖子裏,幼崽的毛又厚又長,銀鏈子又不起眼,微觀藏在它濃密的毛裏,不仔細看的話,看不出一點端倪。

澤漆撓著幼崽的下巴,殷切叮囑道:“記住了嗎?進入微觀的密語是‘澤漆最喜歡崽崽’,出來的密語是‘崽崽最喜歡澤漆’。”

幼崽耳朵尖抖抖,歡快的甩著尾巴歪頭看他。

澤漆過了半晌才發覺哪裏不對,他“哎呀”一聲,暗罵自己愚蠢,之前想密語的時候只想到要跟幼崽分別的傷感,就存了點小私心,想要通過密語讓幼崽記住他,卻忘了幼崽一只靈獸,即便再有靈性聽得懂人話,它也不會說人話啊!

澤漆懊惱的抓抓頭,歉然道:“我忘了你不會說話。等有時間我把這個密語改一改,改成你的叫聲好了。”

幼崽伸出一只爪爪,按在他的手背上,澤漆反過手捏捏它肉肉的爪子:“這個密語改起來有點麻煩,今天時間來不及了,明天再改吧。”

說完他欲把微觀從幼崽脖子上取下來:“等我改好了再給你。”

幼崽一個閃身躲開,輕巧的跳下床,站在離他不遠的地面上,昂著頭不肯給他。這個密語就很好,它很喜歡,不用改了。

澤漆手抓了個空,愕然片刻,看著它又驕傲又矜持的小模樣,不由低低一笑,不痛不癢的罵道:“你這個護食的小東西!我既是給了你,你還怕我再要回來不成?”

幼崽不會說話,意味不明的盯著他看了一會兒,轉身跑出去了。

澤漆悵然若失的看著它的背影,心裏五味紛雜,腦子裏亂七八糟的念頭一齊湧了上來,他就在這紛呈雜亂的念想中昏昏沈沈的睡著了。

他睡著沒多久,一個小身影悄悄的從門的下方推開門溜了進來,躍上床舔舔他的臉,毛茸茸的頭湊到他的頸窩裏準備睡覺。

然而幼崽的動作進行到一半,突然僵在原地。從它的身上散發出柔和的光芒,本是獸形的身體漸漸拉長拉大,變幻出人形的模樣來。

五官深邃的俊美少年身材修長,手肘支在澤漆身體兩側,出神的看著他熟睡的臉,終於忍不住低頭舔了舔那雙柔嫩鮮甜的唇。

澤漆睡夢中猶睡的不安穩,被人打擾後,嘟噥了一句,少年忙從他唇上離開,緊張的看著他,見他又睡著了,這才小心翼翼的又湊上去,咬破自己的手指,擠出幾滴鮮血滴入澤漆唇齒縫間。

形狀飽滿的唇珠被鮮血渲染上紅意,越發顯得嬌嫩艷麗,少年金燦燦的眸子沈了沈,狠狠吻了上去。直到聽得耳邊澤漆因為呼吸苦難忍不住發出“唔”的一聲,似乎下一刻就要醒來,少年才倉惶松開。

沒了禁錮和呼吸的障礙,澤漆又墜入了夢境。

少年坐在床邊又看了他半晌,在他眉間的黑蓮印記上落下輕柔如羽毛的一吻,低聲道:“等我。”

起身環視屋內,指尖一道疾光飛向魘靈被打碎的地方,低喝一聲:“破!”與此同時,他的身形也驟然從屋內消失。

等暗衛察覺到靈力波動趕來的時候,少年已經如同水滴入海,無影無蹤,無處可尋。

而睡夢中的澤漆則頓覺身心輕松,困住他許久的夢境漸漸退去。他在夢裏也覺得舒服,長長的呼出口氣,卻聽見那個人在耳邊輕聲對他道:“等我。”話音剛落,身形便在他眼前化作點點星光消散了。

澤漆不知何故,只覺心悸不已,猛地睜開眼坐起來,大口大口喘著氣。許久之後,那陣子心悸才平和下來。

然後他聽到武煉在外面敲門道:“公子,你醒了嗎?崽崽在你房裏嗎?崽崽好像不見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