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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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約莫十五六歲的年紀,一頭微微打卷的褐色短發,頭頂翹著幾根不服帖的,摟著澤漆的腰身睡得香甜,時不時砸吧砸吧嘴,伸出舌頭舔舔嘴角,偶爾發出幾句夢囈般的話語:“好香,好甜,還要……”

澤漆睡夢中想翻身,身上死沈死沈的,閉著眼睛習慣性的去撈幼崽,想把它從自己身上拽下來。

一伸手,觸摸到的不是幼崽毛絨絨的皮毛,而是光滑細膩的皮膚,還帶著些許涼意。

好彈好滑,像摸著綢緞一樣舒服,澤漆下意識的來回摩挲了兩把,突然從夢裏驚醒,嗯?不對,崽崽的毛呢?!

澤漆頓時睡意全無,猛地睜開眼坐起來,一只毛團隨著他的動作從胸口滑落到他腿上。

澤漆撈起毛團,左右看了看,確定床上除了他們兩個再無旁人。

方才那種溫軟柔嫩的感覺似乎還停留在指尖,澤漆把毛團放在床上,下床找了找,甚至連床底都沒放過,自然是空無一人。

眼看著天際灰蒙蒙的,天就要亮了,澤漆折騰了一會兒,沒找到人,百思不得其解,覺得自己可能是睡覺做夢做糊塗了。這麽一折騰,睡意全無,索性回屋穿好衣服,準備做早飯。

床上毛團還在呼呼大睡,澤漆探手摸摸它的體溫,放下心來,已經不燙了,看來霧嵐翠的效果不錯。

澤漆輕輕戳了戳它軟軟的肚皮:“你這個不聽話的小東西,下回再這麽鬧,我就不管你了。”

幼崽眼睛都沒睜,吧唧吧唧嘴,抱緊自己的尾巴繼續睡。

澤漆穿好衣服,臨出門時想到昨天那根莫名不見了的霧嵐翠,琢磨了一下,估計是幼崽當成玩具藏起來玩了,打開寶物匣拿了一支出來,沒走兩步想到武煉堅決不受的態度,略有些頭疼,折身又放了回去,決定找個機會問問他爹看有沒有別的法子。

一打開屋門,門口齊刷刷站著幾個人,武煉、武杳、還有左護法淩鈺都出現在他面前,澤漆驚的後退一步:“你們幹什麽?”

武煉撓撓頭:“公子……不是,少主,之前武煉愚鈍,不知道少主身份,對少主多有冒犯,要是早知道少主的身份,我、我……”

澤漆看了他一眼:“你待如何?”

武煉本來想表忠心,怎奈他原就不是善於言辭的人,又被澤漆突然打斷,一時卡了殼,竟不知道該怎麽說下去了,不一會兒便急得滿頭大汗。

澤漆直接略過這個傻大個兒,看向淩鈺。

淩鈺說話倒是簡潔的多:“等候少主差遣。”

澤漆點頭,低頭看著武杳,溫聲問道:“那你呢?”

小孩兒一雙亮晶晶的眼睛望著他,一只胳膊肘半圈著,另外一只小手伸開五指,從自己臂彎慢慢往後滑,來來回回好幾遍,澤漆才明白他的意思,這是給幼崽擼毛的動作:“你想找崽崽玩?”

武杳見他明白了自己的意思,眼裏的光彩一下子迸發出來,使勁兒點點頭。

澤漆道:“崽崽還在睡覺。你等它睡醒了再跟它玩兒好不好?”

武杳眼裏流露出一絲失望,不過很快消失了,沖著澤漆點點頭。

澤漆擡腳去洗漱,走了幾步感覺不對,一扭頭,身後一溜兒跟著幾個人。

武煉眼巴巴地望著他:“少主,你要做什麽,交給我去就行了。”

澤漆哭笑不得道:“我要做的這個事兒吧,你還真幫不了我。”

武煉拍著胸脯保證:“少主你放心,盡管吩咐,沒有武煉做不了的。”

澤漆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身後好似閑庭散步一般的淩鈺:“左護法也是如此想法嗎?”

淩鈺不置可否。

澤漆捏捏眉心,誠懇地吐出幾個字:“還是別了吧,我要去如廁。”

武煉聞言,呆了片刻,窘迫道:“少主,這個……這個……”

澤漆微微挑眉,戲謔道:“這個你也能幫我?”

武煉鬧了個大紅臉,聲如蚊吶:“這個……我……”

澤漆捉弄完老實人,哈哈一笑,轉身大踏步走了。

留下淩鈺看著他的背影若有所思:這個人,真的跟以前不一樣了。

以前的少主,也許是壓在身上的擔子太重,也許是思慮太多,從未像今日這樣肆意而爽朗的笑過,就連躲在暗地裏看他的眼神都是小心而謹慎的,而不是如今日這般坦率而澄澈。

那些目光熾熱而專註,他想當做沒看到都難。若不是那一晚,他本來可以假裝不知道,繼續把對方當成自己可以忠心效命的主子,可以談天說地的朋友,而不是唯恐避之不及的人。

若是澤漆知道他內心的想法,肯定會說,那是當然。佛家雲,由愛故生怖,愛到深處,自然心生恐懼產生諸多擔憂,原身對他感情深種,面對他的時候自然是顯得膽怯又小心翼翼。

但是他就不一樣了,他又不喜歡淩鈺,除了有點好奇那副面具下的面孔,其它一丁點念想都沒有。自然只是以最普通的心態對他了,跟對待武煉的態度毫無二致。

·

離去後的澤漆沒看到,他剛離去沒多久,幼崽就從房間裏打著哈欠邁著小短腿出來了,走到門檻時,四爪摁地伸了個長長的懶腰。

聽到幾人說話時,耳朵一抖,目光移向這邊,掠過武煉和武杳,眼神在淩鈺身上停留幾秒,打了一半的哈欠硬生生憋了回去,嘴巴微微張開,煩躁的甩了甩頭,頓了頓,身形宛如離弦的箭一般朝著澤漆的方向飛奔過去。

武煉三人只覺眼前突然一花,一道黃黑色影子從眾人面前竄了過去。

武杳興奮地跟著跑了幾步,被武煉一把抓住。

他不解地仰頭看著武煉,眼裏明晃晃的寫著:“我要找崽崽玩兒。”

武煉直覺現在過去有些不太合適,不該去打擾少主和幼崽相處,於是蹲下來哄道:“崽崽要做自己的事情,等它出來了小杳再跟它玩,好嗎?”

武杳迷茫了一會兒,恍然大悟,比劃道:“崽崽也要去尿尿?”

武煉想到方才自己鬧的大笑話,臉上好不容易消退下去的紅熱又隱隱有爬上來的趨勢。

淩鈺噗嗤一笑。

武煉對這位左護法多有尊崇,立刻正身:“左護法。”

淩鈺擺手:“如今你我都在少主手下做事,叫我淩鈺即可。”

他上下打量了武煉一番,道:“你根骨尚可,只是修為的方式有些不對。若是有空,可找我切磋一二。”

武煉狂喜的睜大了他那只獨眼:“真的可以嗎?”

淩鈺點頭:“少主對你很是重視。”意思是,你要是不好好修煉,連少主都保護不了。

·

澤漆解決完自身問題,開始刷牙洗臉,鞠起一捧水潑在臉上,神清氣爽。

拿布巾擦臉的時候,一擡頭看到一只毛團蹲坐在他放東西的架子上。

毛團不知道什麽時候過來的,正襟危坐,一動不動地盯著他,澤漆從它的毛絨絨的小臉上竟看到了一種極為嚴肅的表情。

想起之前的夢,他騰出一只手去刮小家夥的小鼻子:“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情瞞著我?”

幼崽身子一僵,老老實實的挨了一下,就聽澤漆又長長的舒出口氣,輕聲笑道:“說來有趣,我竟然夢到你變成人了。”

說完又扯了一把幼崽肉乎乎的毛臉,戲道:“你不會真的會變成人吧?”

幼崽抖抖耳朵,燦金瞳眸一眨不眨,像是聽懂了又像是沒聽懂。

澤漆回身洗好布巾掛在架子上,笑嘻嘻道:“你天天這麽跟我同吃同睡的,晚上還鉆我被窩,占了我不少便宜。要是真的會變成人,放在古時候的戲本裏,那可是要對我負責的,至少也得是個以身相許!”

他掛好布巾,兩手捧著幼崽的臉揉搓幾下,末了在它腦門上吧唧親了一口,含笑道:“你說是不是?”

作者有話要說:  幼崽:驚不驚喜,意不意外?我還是個崽。

澤漆(對淩鈺):愛過。

淩鈺(對不明真相的眾人):沒睡過,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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