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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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族的集市跟澤漆上輩子在鄉下奶奶家去的集市一樣,又喜慶又熱鬧,吃的穿的用的,五花八門,賣什麽的買什麽的都有,放眼望過去,賣靈石和丹藥的最多。

魔族跟普通人沒什麽區別,也分三六九等,不過這裏的等級不是按照財富和地位來分,而是跟修真界一樣,是按照修為的高低來分的,而一般修為高深的魔族是根本不屑於來集市這種地方的。

道理很簡單,整個世界魔族和仙門眾人想要修煉,靠的就是靈石和丹藥。而能達到一定修為的魔族,一定是家境優渥的或者實力突出的,才有條件去享用資源,而這些沒能力沒資本的魔族,只能依靠從集市上挑選一些不入流的靈石或者丹藥用來修煉。

帶他來的少女名叫花鈴,是魔族大長老的孫女,跟澤漆從小一起長大,今年剛剛二百七十歲,還未成年,換做人類的年紀正是十六七歲,天真爛漫如花骨朵一樣美好的年齡。

兩人坐著用靈石催動的馬車,不一會兒就到了集市。

大長老為人古板嚴肅,花鈴卻是一副活潑開朗的性子,一路上嘰嘰喳喳拉著澤漆說個不停。

澤漆保持著面帶微笑的表情,一邊聽她說一邊在集市上找他想要的東西。

一路走過去,澤漆挑了些古樸的碗碟和一些別的用具,還意外的發現了幾種他沒找到的香料和食材,收獲頗豐。

他們二人,一個是法力不高的姑娘家,一個是沒有法力的少年,雖然相貌出眾,但是走在集市裏,一點也不引人註意,畢竟這種低等魔族聚集的集市,像他們這種人太多了。

走到一處攤子面前,澤漆停了下來,饒有興趣地低頭看了起來,這個攤子跟其他的不同,都是些不起眼的手工小玩意兒,對於修煉毫無用處,因此看的人也寥寥無幾。

攤主是個瞎了一只眼的高壯漢子,緊張的搓搓手,露出一口大白牙:“小公子看上什麽了,盡管挑,價格好說。”

旁邊有人起哄道:“武煉,你又拿你那些賣不出去的小玩意兒來哄人了?”

“趕緊收拾了回家去吧,說了多少次,你那些東西沒有人會喜歡的。”

叫武煉的漢子漲紅了臉,爭辯道:“瞎、瞎說,我家小子就喜歡玩我做的這些小玩意兒。”

周圍的人哄的大笑起來,七嘴八舌道:“你家那小子是個傻的,別白費力氣了。”

“就是,養了這麽多年還不會說話,也不會修煉……”

“噓,別說了,武煉還指望著賣了這些小東西給他家傻小子看病呢。”

“我看啊,凈是白日做夢。”

……

武煉不再辯解,只眼巴巴地看著澤漆拿起這個放下,又拿起另外一個,視線一直牢牢的黏在澤漆手上。

澤漆挑揀了一會兒,拿起一撮顏色亮麗的羽毛,問他:“這是什麽?做什麽用的?”

武煉見有戲,忙道:“這是山雞的尾羽,沒什麽用處,就是好看。用來給小孩子做小玩意兒最好不過,也可以用來裝在衣服上做裝飾。”末了又補充一句:“這種山雞很難捉的,它膽子特別小,耳朵又靈敏,飛的也快,聽到一點風吹草動就飛了。”

澤漆感興趣地看著他:“你自己捉的?”

武煉訥訥道:“我修為低,只能用笨法子,守在陷阱附近好幾天才捉到一只。”

澤漆把山雞尾羽放下,又拿起一個巴掌大小球狀的東西,問:“這個呢?”

武煉回道:“這是我用一種靈草編的,很結實也很有韌性,用途……用途……”他撓撓頭,老實道,“做什麽用,我還沒想到。”

澤漆笑了笑,看看他攤子上亂七八糟的東西,問:“這種小球,有沒有這麽大的?”說著比了個大小。

武煉連忙點頭:“有的有的。”臉上現出為難之色,“不過在家裏,沒帶出來。”

澤漆道:“這些幫我包起來,我都要了,多少靈石?”

武煉驚訝地看著他,好心道:“小公子,你真的全都要了?這些小玩意兒,對修煉沒什麽用處的。”

澤漆點頭,又補充一句:“方便的話,我想去你家裏拿那只小球,我付雙倍、不、五倍的價格買下,可以嗎?”

武煉遲疑了一會兒,終於還是答應了,收起攤子跟著澤漆,拘束的坐上馬車。

花鈴好奇地戳戳澤漆,小聲問道:“澤漆哥哥,你去這個低等魔族家裏做什麽呀?”

澤漆豎起食指放在唇上輕聲“噓”了一下,神秘道:“以後你就知道了。”

花鈴滿臉興奮的點點頭,學著他“噓”了一聲,兩人相視一笑,達成了某種程度上的默契。

他們跟著武煉剛離開集市不久,就有另外一波人來到集市,像是在找什麽東西似的將集市翻了個底朝天,這些人身上散發的威壓太大,一看就不好惹,是以眾人敢怒不敢言,沒人敢去觸黴頭。

為首的是個手執折扇的翩翩公子,身旁跟著幾個侍衛打扮的人,一行人在集市上轉了幾圈,匆匆到來,又匆匆離去。

離開時經過之前澤漆站著的地方時,一直笑意吟吟的公子哥臉色變得凝重起來。

其中一個侍衛湊上去仔細辨認著空氣中殘留的氣味,片刻後對公子哥道:“二少爺,這裏有小少爺的味道。”

公子哥收起折扇,瞇了瞇眼,他們現在站的地方是一處不大的空地,地上還有些淩亂的腳印,旁邊是滿當當的攤位,很明顯的此處原先也該是個攤位,只是攤主處於某種原因先撤了,空當還沒被補上,應當還未走遠。

侍衛察言觀色,轉身去問兩邊的攤主,“勞駕,可有看到這處的攤主?”

“打聽一下,那邊位置上的攤主是誰?”

這些魔族平日裏沒少欺負武煉,這會兒倒是同聲敵愾,見對方雖然和聲和氣,但是明顯來者不善,紛紛搖頭擺手示意不知道。

有人道:“集市上的攤主多的很,我們哪知道是誰。”

還有人附和:“是啊是啊,這集市亂的很,也沒人管,誰想擺哪兒就擺那兒,誰還記得這個?”

……

領頭的侍衛回到公子哥面前,低聲道:“二少爺,他們不肯說。”

公子哥扇子刷的一下打開,臉上露出一個若有所思的笑容:“有趣。”轉而下了命令:“去查。”

侍衛首領領命而去,其他人跟著公子哥駕車而走,一行人來的匆匆,去的也快,轉眼間就消失在集市盡頭。

·

澤漆他們跟著武煉來到他的家裏,發現一路行去,周遭越來越荒涼,後來幾乎連人影都看不到了。

花鈴坐在馬車裏,緊張地看了眼澤漆。

澤漆安撫地沖她一笑,武煉大概是察覺到了什麽,局促的看看花鈴又看看澤漆,歉然道:“公子,小姐,對不住,我家裏有點遠。”

花鈴本來怕武煉把他們帶到什麽荒無人煙的地方對他們圖謀不軌,見澤漆老神在在的樣子才稍微心安,這會兒又見武煉一個大高個子紅著臉道歉的樣子,不由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武煉更加惴惴不安了。

眼見氣氛越來越尷尬,澤漆這時才出聲轉移話題:“恕我冒昧,我想問一下,你的眼睛……”

武煉忙用手捂住自己瞎掉的那只眼,道:“是不是嚇到你們了?我、我去外面。”說著猛地站起來想要出去,卻一下子撞到了車頂,發出砰的一聲響。

花鈴沒忍住哈哈大笑起來,樂不可支地指著他道:“哎——你這個人,怎麽這麽好笑……”

澤漆也笑了:“不方便的話我不問就是了,我就是一時好奇想要問問你的眼睛是怎麽回事。”

武煉捂住自己被撞痛的腦袋,也憨憨笑了起來,笑完之後跟他們說自己的眼睛是以前魔族跟仙門打仗的時候瞎掉的。

花鈴這回沒笑了,她睜大了雙眼,驚嘆道:“你是魔族的兵士?我爺爺說,願意為魔族犧牲自己去戰場的族人,都是了不起的人。”

武煉連連擺手:“不是不是,我就是一個最下等的魔族。”

花鈴肅然道:“不,你是個了不起的人,我為我之前笑話你的行為跟你道歉。”

武煉避開她的禮,訥訥道:“我哪算什麽了不起的人?真正了不起的人該是魔君才是,要不是魔君排除眾難跟仙門議和,不知道有多少像我這樣的魔族會妻離子散,非死即殘……”

話題轉向戰爭,原本輕松的氣氛又變得凝重起來。澤漆也沒想到,自己一時起意看中的這個人,背後還有這麽一段故事。

武煉的家在一個山腳下,周圍零零散散的還落著幾戶人家,見到武煉回來紛紛跟他打招呼。

武煉跳下馬車,帶著澤漆他們往家裏走,一邊開門一邊高聲喊道:“杳兒,爹回來了。”

門一打開,一個四五歲的小男孩就撲進了武煉懷裏,武煉笑呵呵地摸摸他的頭,抱起他帶著澤漆他們往裏走。

院子裏很亂,堆滿了各種雜七雜八的東西,略過這些以後,武煉在墻角最深處找到了澤漆需要的東西,他撿起一只形狀最圓的,大小最合適的遞給澤漆。

澤漆捏在手裏彈了彈,很有韌性,彈性也不錯,很適合給幼崽玩。滿意地拿出一塊中品靈石遞給武煉,武煉楞了一下,連連擺手:“用不了這麽多。”

澤漆道:“這塊靈石不是用來買這個的。”

武煉不明所以地看著他,澤漆繼續道:“我想請你去我家裏做工,這是付的定金。”

武煉驚詫道:“做、做工?”

澤漆點點頭,看了眼他懷裏的孩子:“家裏缺少人手,我自己忙不過來,我看你手藝不錯,人也可靠,想請你去,你願意嗎?”

武煉遲疑了片刻,澤漆又道:“這孩子……”

武煉抱著孩子的手緊了緊,眼底閃過一絲警惕,澤漆假裝沒看到,接著道:“我認識的人多,這孩子的病,或許找人能治好。”

武煉眼裏瞬間燃起希望,忙道:“我去我去,只要能治好杳兒的病,我一分工錢都不要。”

澤漆不置可否,跟花鈴站在院子門口等著武煉收拾家當。

花鈴不解道:“澤漆哥哥,魔君給你安排了那麽多修為高深的影衛,為什麽你偏偏選中了這個低等的魔族呀?”

澤漆笑而不語,拋起手裏的球扔給她。

花鈴向來養尊處優,從來沒見過這種樸實又簡單的小玩意兒,興致勃勃地跟澤漆玩了一會兒,恍然拍手道:“我知道了!澤漆哥哥你是想養著他給你做這種小東西玩,是不是?”影衛們修為高深,也不見得樣樣精通呀,比如玩這方面。

自以為明白澤漆用意的花鈴,沖著澤漆狡黠一笑,悄悄道:“那澤漆哥哥,等你做出更好玩的東西,一定要先給我玩。”

澤漆懶得解釋他不是為了玩,不過他即興過來的主要原因也確實是想要給幼崽挑選玩具,隨口回了個字:“好。”

等武煉收拾好包袱,抱著武杳出來,澤漆沖他一點頭:“走吧。”

武煉點頭,爬上馬車,自覺地坐在馬夫的位置上,按照澤漆的指示駕著馬車回滄瀾山。

澤漆捏著手裏富有彈性的小球,嘴角不覺掛上一絲笑意:小家夥這下不會無聊了。

作者有話要說:  澤漆:自己的崽,不寵著還能怎麽辦?

百裏鈞:除了我,你還想寵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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