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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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下頭,幼崽正氣呼呼地睜著燦金雙眸瞪著他。

澤漆蹲下/身,摸摸它因為生氣而炸開的絨毛,有點心軟,對上它的眼神時瞬間又心硬了,熊孩子該教訓還是要教訓的!不然只會更熊!

松開地上的禁錮,把幼崽從地上抱起來,放到腿上,澤漆板著臉教訓道:“知道自己錯了嗎?”

幼崽四肢不斷撲騰著翻身,翻不動,使勁地扭著頭伸長脖子去咬他放在自己背上的手。

呵,還知道反抗?

澤漆知道這小家夥有靈性的很,這麽小就這麽皮,以後可還得了?得趁著年紀小趕緊管教好了,不然以後長大離開他了,不得吃盡苦頭?

想到這裏,澤漆忍住心疼,手掌高高揚起,卻輕輕落下,發出“啪”的一聲響,打在它圓滾滾肥嘟嘟的小屁股上,故作嚴厲道:“以後還偷不偷吃了?”

幼崽立時呆了,本來拼命扭頭去咬他的動作僵在原地,身形像是凝固了一樣,過了半晌才極緩極慢地仰起小腦袋,金燦燦的眼瞳裏滿是不可相信。

澤漆見它直楞楞地盯著自己,還以為它又在打什麽壞主意,這小東西壞的很,肚子裏一兜壞水兒,還屢教不改。秉承著不打不成器的理念,他揚手又打了兩巴掌,低斥:“怎麽,還不服氣?”

幼崽的眼底湧上憤怒,目呲欲裂地瞪著他,喉嚨裏發出嗚嗚的威脅聲音。

還沒嗚嗚兩聲,就被澤漆又一巴掌打在了屁股上:“你還生上氣了?我還沒跟你算賬呢!你自己看看——”

說著捏著幼崽後頸上的軟肉將它微微提起,後頸是幼崽的軟肋,提起來的瞬間它立刻蜷縮起來,背部拱起,尾巴夾在雙腿之間一動不動,囂張的氣焰消失的無影無蹤,變得老老實實。

澤漆提溜著讓它來回轉了幾圈,看看竈房,然後調轉方向,雙手托著幼崽的腋窩處舉到自己面前,讓它視線跟自己平齊,訓道:“知道錯了嗎?”

幼崽從鼻子裏重重噴出一口熱氣,燦金眸子瞇成了一條縫,滿臉不屑。

澤漆見它這副傲慢的不行又不知悔改的樣子,簡直好氣又好笑,反手把它按在腿上,啪啪啪又輕輕打了好幾巴掌。小屁股肉呼呼的又軟又彈,手感實在太好了。意猶未盡地收回手,澤漆略微心虛的咳了一聲,假裝嚴肅道:“以後還犯不犯了?”

熊孩子不能慣著,犯錯了就得及時板正改過來。當然澤漆絕對不會承認,自己是覺得毛茸茸的小屁股手感太好,沒忍住多打了幾下。

幼崽大概是沒料到澤漆還敢打它,從起初的震驚到憤怒再到委屈,直到最後,像是怕了一樣使勁縮成一團,噙著兩泡明晃晃的眼淚服了軟,澤漆說一句它淚汪汪的點一下頭,表示自己知道錯了願意改。

澤漆深谙打一棒槌必須要給顆糖吃的道理,一邊順著它的毛撓著它的下巴一邊溫聲道:“我這麽做也是對你好,不然以後你離開這裏出去了,碰上那些壞獸壞人怎麽辦?壞獸也就罷了,要是遇見那些心思歹毒的人可就糟了。你不知道人心有多可怕。我聽聞有的修道之人,就喜歡獵捕像你這樣有靈性的幼獸,不給吃不給喝,慢慢熬,熬到你低頭認主,不聽話就上鞭子打,打的皮開肉綻剩一口氣,撐過去了就是給人當坐騎,撐不住了就被人丟去餵狗……”

他絮絮叨叨說著,幼崽蔫蔫地趴在他腿上,被撓的極為舒坦的時候才不情不願的甩一甩尾巴。

澤漆像老媽子一樣操碎了心,又是嚴打又是軟磨,雙管齊下,也不知道幼崽聽進去多少能明白多少。不過不急,來日方長,慢慢教就是了。

低頭看到幼崽無精打采的樣子,澤漆失笑,把它放到小矮凳上。哄人的話說再多也沒用,都是鏡中花水中月騙人的,光說沒用,糖還是吃到嘴裏才是最甜的。

澤漆起身,變戲法似的從看上去空無一物的鍋裏端出一大碗燉的香爛的靈牛肉和一小盆靈牛奶,放到它面前,懷著老父親一樣心情滿臉慈愛道:“快吃吧,乖乖聽話,以後每天都給你肉吃。”

之前為了氣幼崽,也為了殺殺幼崽的銳氣,他故意把幼崽困在地上,讓它眼巴巴看著魔君他們兩人把一鍋西紅柿燉靈牛肉吃了個底朝天,還特意裝作不經意的樣子將涮洗幹凈的空鍋亮給幼崽看。其實早就趁幼崽沒註意的時候給它藏了食物,放在一個小小的隱匿陣法裏,等著教訓完了再給它吃。

幼崽本來萎靡不振的趴著,看到眼前的肉塊之後瞬間兩眼發亮,不過可能是被打怕了,沒有立即上前吃,而是一臉警惕地擡頭看著澤漆。

澤漆暗想是不是之前自己下手重了,不過很快又否決了。他對自己在力道的把控這方面還是有幾分自信的,畢竟不管是種植植物還是養殖動物,手勁的大小有時候會起著關鍵性的作用。

思來想去不得其解的時候,澤漆腦子裏突然冒出一副畫面:幼年時期的澤漆不知闖了什麽禍,被魔君蒼辛責罰,不是叫他面壁也不是叫他修煉法術,而是像普通人間的父子一樣,扒光了褲子打屁股。

小澤漆起初倔強的不肯認錯不肯低頭,直到第一個巴掌落在他白嫩嫩的小屁股上,瞪著眼睛不可置信地望了蒼辛一眼,然後“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澤漆從小就頑劣難管,蒼辛用盡了各種法子都對他束手無策,一看此法有效,立馬解氣地又補了兩巴掌,到底是親生的,沒用多大手勁。饒是如此,小澤漆也是哭的上氣不接下氣,最後被松開的時候,抽抽噎噎地提上褲子就跑,再後來見到蒼辛就躲著走。蒼辛沒料到兒子反應這麽大,又被魔後拎著耳朵吼了大半個月,腸子都悔青了,連著哄了好幾個月也沒把兒子哄好,慢慢地變成見到兒子就自覺低人一等,再也不敢擺什麽魔君的架子。

澤漆腦中畫面閃過,如同突然間被人打通了任督二脈,無師自通地領悟了幼崽為什麽會對他有這種反應。那種感覺,他從原主的身上真真切切地感同身受了一把,真的是既羞恥又難堪啊啊啊啊!

暗地裏發洩了一通之後,澤漆臉上堆起一個討好的笑,努力讓自己看上去和善些,把碗往幼崽面前推了一把,殷切道:“乖,吃吧,都是你的。”

幼崽往後退了半步,小眼神一會兒看看澤漆,一會兒看看碗裏的肉,既想吃又糾結,粉嫩嫩的小舌頭不斷伸出來□□嘴角,想吃又不敢吃的小模樣落在澤漆眼裏,讓他莫名心虛起來。

澤漆想了想,可能是自己在這裏,幼崽覺得不自在。設身處地的想,要是他剛剛被老爹揍過,轉眼老爹又一副笑瞇瞇的模樣招招手說給他個好東西玩,他也不敢冒失失地跑過去,萬一老爹是偷偷設了個陷阱想抓住他再打一頓呢?

伸手摸了摸幼崽的腦袋,澤漆轉身出了竈房,將空間留給了幼崽。

躺在院子裏的藤椅上,澤漆望著天鵝絨般的黑藍天空上綴著的閃亮星星看了一會兒,心生感慨:萬事萬物跟這浩瀚天地比起來,實在是小之又小不值一提,活著真好啊!

正滿腹心緒無人訴說之時,竈房裏突然傳出清脆的一聲響,澤漆心裏咯噔一下,一種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顧不上悲秋傷春,蹬上鞋就往竈房跑。

站到竈房門口,澤漆的頭嗡一聲就炸了,靈牛奶灑的滿地都是,碗被打翻在地,滿地狼藉,再看旁邊,一大碗靈牛肉倒是吃的幹幹凈凈,碗裏剩下幾小塊軟塌塌紅紅的東西。澤漆看的分明,就是他為了葷素搭配均勻盛進去的西紅柿,一塊沒吃!

罪魁禍首端坐在高高的櫥櫃上面,沖著他歡快的甩著尾巴,像是打了勝仗的將軍。

澤漆只覺額角青筋砰砰直蹦,指著幼崽氣的說不出話,半天才咬牙蹦出來一句:“你給我下來!”

幼崽聽到他的話之後,果然乖乖地往下跳了一格,爬進了櫥櫃裏。

澤漆不僅沒放下心,反而更氣了。這個櫥櫃是他專門找魔族的手藝人打造的,分為上下四層。最上面一層放置著他從便宜爹那裏順來的各種精美茶盞茶具,第二層放著他好不容易收集來的各種款式的碗碟,第三層和第四層是密封的,裏面藏著他收集來的美酒和自己做的果子酒。

此刻幼崽鉆進了他放茶盞差距的櫃層裏,居高臨下的乜了他一眼,前爪輕輕一撥……

“停!”

澤漆暴喝了一聲,眼疾手快地飛身上去,堪堪接住掉下來的茶盞。還沒來得及松口氣,一轉眼又一個茶盞朝著他劈頭蓋臉的砸了下來。

澤漆險中又險的穩穩抓住,沒想到一個又一個茶盞接二連三的從上面滾落下來。

幼崽像是發現了什麽好玩的東西,在櫥櫃裏從這頭竄到那頭,又從那頭竄向這頭,兩只前爪靈活地撥動著茶盞往外滾,玩的不亦樂乎。

澤漆接住這個搶不住那個,從第一個沒接到的茶盞落到地上發出第一聲脆響以後,他覺得自己的心仿佛也跟著碎了,像是地上那些裂成各種花樣的瓷片。這還不算完,茶盞被摔完之後,幼崽又跳到第二層櫥櫃裏,開始撥弄那些他視若珍寶的碗碟。

澤漆頓覺眼前一陣陣發黑,扶住墻壁,按住發脹的太陽穴,開始懷疑人生:我養這麽個敗家玩意兒到底是為了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澤漆:幼崽不懂事,沒關系慢慢教,來日方長。

幼崽百裏鈞(意味深長):沒錯,來日方長。

長大後的百裏鈞(痛哭流涕):欺妻一時爽,追妻火葬場。現在流的淚都是當初腦子裏進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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