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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一章（萬字更）
“怎麽突然就回來了, 沒提前打電話讓老師去接你啊，你這怎麽著也算是榮歸故裏了，還這麽低調啊？”
“要是我像你這樣拿獎了, 我必須得讓老師去火車站接我啊, 哈哈哈哈，那感覺想想就爽。”
“還沒問你呢, 比賽結束後你去哪兒了, 半個月沒回來, 搞什麽秘密活動啊？”
”你去京市之後見到我姥姥姥爺了吧, 人是不是特別好, 前兩天你回來之前我還聽到我爸接到我姥姥的電話說是要多多照顧你點兒, 你現在在我姥姥心目中就是親孫女啊！”
食堂裏，沈瑩和秦末兩人坐在一塊的位置上。
從剛剛坐下來開始秦末那張嘴就沒停下來過，問題是一個接一個, 將近兩個月沒聽到這熟悉的話癆，如今再次聽到……還是那麽, 嫌棄！
“嘿, 問你話呢, 我說十句你好歹回我一句啊。”秦末瞅著旁邊人沒動靜, 幹脆用胳膊撞了撞旁邊的沈瑩，視線隨之看過去。
正在吃飯的沈瑩被秦末這個動作撞得手臂一歪，筷子上的菜差點兒戳臉上, 沈瑩無奈側頭，警告的眼神看過去。
“聽著呢聽著呢，這不是臨時回來的, 沒來得及通知啊, 當時我都不知道能不能買到火車票, 那種情況下我通知學校萬一沒回來多不好。”
“還有，遲回來的事兒不能給你詳細說，你都說保密了那自然得保密啊，還有，你別再偷吃我炒雞蛋了，你沒看到我最都瘦了嗎？”隨著沈瑩的話音剛落，“啪”一下，她的筷子敲在秦末偷摸摸湊過來的那只手上。
“哈哈哈哈，吃一點有什麽關系。”
“有關系，我嫌棄你！”一定要她說的這麽直白嗎？
“我還沒吃呢，筷子幹凈的！”
“那我也嫌棄！”
“那不是打飯嬸子偏心，你看看同樣是炒雞蛋為啥你就是我的兩倍分量啊。”
“我討人喜歡，別說了，吃飯吧。”沈瑩最後一句話總結，徹底堵住了秦末一肚子的話。
來食堂之前沈瑩已經給京市那邊打電話報平安了，一打就是三通，謝家一通，汪竹泉那邊一通，還有姜教授那邊一通，短短幾句話電話費可貴了。
看到沈瑩一臉淡定吃飯，不知道為啥秦末感覺她似乎比離開之前氣勢更盛了，有一種鋒芒外露的氣場。
然而秦末不知道這是因為在京市科研院的時候整天和一些重量級的任務處在一塊，氣勢不自覺就提升了上來，回來和秦末相處還沒調整過來呢，遂說話的時候不自覺帶上一種嚴肅的語氣。
兩人好不容易吃完午飯，也沒別的地兒去兩人直接就回了教室。
吃飽喝足秦末趴在課桌上，然後就看到旁邊位置上的沈瑩從抽屜裏拿出一本書看了起來。
佯裝不經意掃了一眼封面，秦末心裏暗暗抽一口氣，感覺沈瑩愈加變態了。
瞅瞅這看的書都愈加高端大氣上檔次了，封面那幾個字就足夠讓秦末看不懂了。
“還有幾天就期末考試了，你這時候趕回來還真是好時候啊，你這學期基本都沒上課，期末考試有把握嗎？”
“把那個“嗎”字兒去掉，我什麽時候沒把握過？不就是一次期末考試，看著啊，姐姐還是年級第一。”頭我不擡，沈瑩調侃了一句。
“你是誰姐姐呢，我比你大啊！”
“咱們這不論年紀，看本事，等你哪天成績比我好了，考試比我分高了，那我叫你哥哥都成啊。”
秦末瞬間一噎：這怎麽可能？！
一轉眼，幾天時間過去，市一中迎來了期末考試。
這一次期末考試雖然沈瑩回來了但還是有不少人暗戳戳摩拳擦掌準備搶奪年紀第一的寶座，畢竟就像秦末說的沈瑩半個學期都沒在學校，那成績肯定有影響啊，鹿死誰手可就不一定了。
對於同學們暗中較勁的天真想法沈瑩表示欣賞，但是……年級第一，是她的。
三天考試時間，沈瑩毫無壓力，每一場考試都輕松自如。
考試結束，方老師在班裏裏交代了一些事情之後單獨把沈瑩叫到了辦公室。
幾分鐘之後，進了辦公室，方海光看著跟在後面的沈瑩，臉上露出笑容，擡手指了指旁邊的椅子，溫和開口道：“沈瑩，坐下說。”
順著方老師的動作沈瑩拉開椅子坐下，擡頭看向辦公桌前面的方老師。
今兒個方老師找她什麽事兒沈瑩猜了個八九不離十，她回來也有幾天了，方老師這時候找她應該是為了獎學金以及競賽獎金的事情。
果不其然，方海光開口了。
“沈瑩，我下次找你過來是說一下獎學金的事兒，這個事情咱們之前談好的看成績才行，你這學期在學校待的時間攏共加起來也就一個多月，所以獎學金這事兒得看你的期末成績。”
“當然了，老師是相信你的能力一定能拿到獎學金的，不過為了避免人說閑話，獎學金的事兒必須得看期末成績，這個你能理解的對吧？”
沈瑩點點頭，表示理解，還開口回了一句：“沒事兒，那就等成績出來再說。”
“好好好，你不介意就行，還有一個事兒就是你的競賽獎金下來了，其中一部分是省教育局給的，一部分是市教育局給的，還有一部分是我們學校獎勵給你的恭喜你這次獲得如此優異的成績。”
這三筆獎金加起來可不是一個小數目了，省教育局出手可比他們大方，想到這兒方海光愈加高興了。
知道沈瑩家庭條件不太好，這獎金多少能解決她將來學費的問題。
拉開抽屜，方海光拿出一個信封，遞過去，“錢都在裏面了，你看一看。”
伸手接過信封，簡單看了看，然後拿在手上。
“謝謝方老師，麻煩您了。”
“嗐，客氣什麽，我是你老師，你能有這麽好的成績就是對老師最好的報答。”方海光笑吟吟接著道：“學校放假了你什麽打算，回家還是在市裏待幾天，你要多待幾天的話可以住家裏，都是一家人。”
“不用了，我下午就回去了。”已經兩個月沒回家，沈瑩打算快點回去，多少還是有些想家了。
“也對，你都兩個月沒回去了，那你收拾東西去吧，明年就要高考了，你得準備準備了。”雖然相信沈瑩的能力，方海光還是忍不住叮囑了一句。
馬失前蹄的事兒不是沒有，高考那麽重要的事兒必須得重視。
“那方老師我出去了。”站起身朝著方老師笑了笑沈瑩這才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走出去在走廊沈瑩還碰到了語文兩位要回辦公室的老師，沈瑩開口禮貌主動打招呼，對方也非常高興笑著說了兩句才離開。
“這孩子，將來有出息！”
“可不是，數學國際競賽一等獎，咱們省這還是頭一回這麽風光。”
“哈哈哈。那倒是，你看咱們校門口那橫幅可是掛了半個多月，咱們校長都要昭告天下了，生怕別人不知道這事兒。”
“哎，不對啊，這兩天我看那橫幅取下來了？”
“哈哈哈，你還不知道吧？這事兒是沈瑩特意找校長說要取下來的，當時校長還不願意呢，這不是拗不過年輕人面子薄嗎？”
“哎喲，還有這一出呢，我都不知道。”
兩個老師一邊說話一邊走進了辦公室，進去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位置上的方海光。
“方老師這麽快就回來了？”
“沒多交代幾句，這放假了這些孩子們一個個猴子似的上躥下跳，恨不得立馬就飛出學校去。”
聽到兩個同事開口說起孩子，方海光也忍不住笑了，“都一樣，我們班不都是這樣，在學校咱們當老師的頭疼，放假應該讓家長們頭疼了。”
“那是，我也能好好放松一個月了，方老師我剛才看到你們班沈瑩出去了？你們班沈瑩這次期末成績怎麽樣啊？”
“成績還沒出來，我哪裏知道啊，等著看吧。”方海光嘴上說著等成績，而表現出來的卻不怎麽擔心。
兩個老師也看出了方海光的態度，他們就笑笑不說話。
要是他們班上有一個沈瑩這樣的學生那他們也不操心啊。
也就那些學生認為沈瑩半學期沒上課成績會掉下來，他們老師可是知道沈瑩這孩子的本事，能自學跳級上高三，這就說明人家沈瑩一學期不來上課也不會落下進度。
等著看吧，這次期末成績出來，十有八九年級第一還是人家沈瑩。
完全不知道在老師心目中那麽看得起自個兒，這邊沈瑩從方老師那裏拿到了將近之後就直接回宿舍收拾東西了。
宿舍裏其他人都離開了，沈瑩東西比較多，所以最後一個。
好不容易收拾好了正準備提著東西下樓，就聽到樓下秦末的大嗓門。
“沈瑩，沈瑩！”
“你好了沒有，要不要我上去幫忙啊！”
聽見聲兒，從走廊探頭看下去，微微挑眉：“你怎麽還沒走？”
“我等你呢，我爸讓人開車來接我了，咱們順路正好一塊回去啊。”秦秦笑嘻嘻招招手，“你趕緊下來啊！”
“來了來了。”沈瑩回了一聲，提著東西繼續下樓。
片刻後沈瑩剛提著東西走出女生宿舍，秦末立馬就湊過來幫忙拿東西了。
很不巧，秦末運氣不咋的，順手拎的就是沈瑩那個最重的箱子。
剛上手，“哐當”一下箱子落在了地上。
沈瑩低頭，秦末彎著腰擡頭，四目相對。
沈瑩：兄弟，你行不行啊？
被好友這眼神瞅著，秦末咬咬牙，單手拎起地上的箱子，用實力表示：我，可以的！
兄弟，堅持住，如果你臉沒憋著那麽紅，沈瑩就信了！
“沈瑩，你這裏邊裝的什麽？”這麽重！
“書啊，回家要看的。”沈瑩雲淡風輕回了一句。
書啊……難怪那麽重。
使出吃奶的勁兒才沒在沈瑩面前出醜，好不容易看到等在校門口的車子，秦末把一箱子書放進去，這才開始大喘氣。
太累了太累了！
坐進車裏，看著累成狗不斷喘氣的秦末，沈瑩忍不住笑出聲兒來。
今個兒秦父特意讓司機過來接秦末他們回去，東西比較多也就不用擠班車了。
三點多從學校出發，五點左右回到了縣城。
秦末還讓司機特意把沈瑩送到了自行車廠的家屬樓樓下。
自行車廠自行車多沒錯，但是小轎車可不多見，所以車子開進去的時候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車子停在家屬樓樓下的時候方寧剛好下班回來，看到小轎車的時候也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車門打開，一道身影從裏面出來。
然後，方寧就看到那個人，好像是他們家沈瑩啊。
剛下車的沈瑩也看到了二伯母，朝著方寧的方向揮揮手，笑吟吟喊了一聲：“二伯母！”
聽到這脆生生的一聲“二伯母”方寧總算是回過神來了，三兩步走過去，上下打量小姑娘好一會兒才開口。
“怎麽回來沒說一聲，這是你同學啊？”方寧說著看了一眼幫忙拿東西下車的秦末。
小夥子長得挺好看，眉清目秀，氣溫白凈，而且從穿著打扮看就不是一般人家的孩子。
察覺到方寧看過來的視線，秦末擡頭憨憨一笑：“嬸子好，我是沈瑩的同學，我叫秦末。”
“哎，你好，我是瑩瑩二伯母。”
“我知道，聽沈瑩提到過您好幾次。”
方寧詫異瞥了沈瑩一眼，心裏別提多高興了，她是真沒想到沈瑩這孩子還能和別人提到她這個二伯母啊，這代表什麽，代表這孩子心裏惦記著她呢。
對上二伯母一臉“我懂”的眼神，沈瑩有些失笑，果然只要碰上秦末，事情總會往奇怪的地方發展。
是，她確實提到過二伯母，但讓秦末這麽一說，味道就變了啊。
秦末很快把沈瑩的行李搬下車，他不動聲色抹了抹臉頰上的汗，“沈瑩，東西都給你搬下來了，回頭有空記得請我吃飯啊。”
“行行行，啥時候都記得吃。”沈瑩佯裝嫌棄了一句。
“秦末對吧？要不留下來一塊吃飯，今天麻煩你送我們家瑩瑩回來了。”方寧最冷淡的表情說著最熱情的話。
秦末看著沈瑩二伯母這樣，嘴角抽搐了一下，開口拒絕：“不用了，我還得回家呢，下回吧，下回。”
“沈瑩，我走了啊。”
“去吧去吧，寒假有空鍛煉鍛煉。”說完這一句，沈瑩輕而易舉單手拎起了那個裝滿書的箱子。
看到沈瑩這個動作，秦末目瞪狗呆。
淦……還讓不讓人活了？！
好歹給他留點面子啊。
沈瑩果然還是一如既往地恐怖如斯。
把秦末送走了，方寧幫忙提著東西上樓。
“方寧，你家侄女回來了啊？”
“對啊，放寒假了。”
“那小轎車，你侄女同學家的？”
“我也不清楚啊，可能是吧。”
“真好，我活了這麽多年還沒坐過小轎車呢。”
面對熱情的左鄰右舍，方寧寒暄了幾句，然後迅速拉著沈瑩上樓了。
拿出鑰匙，開門，把東西提進去，方寧這才開口道：“東西放下，先喝口水歇歇，對了剛才在樓下我沒方便問，你那個同學你很熟嗎？看著家裏應該挺不錯吧？”
方寧一邊開口一邊倒了一杯水給沈瑩遞過去，然後佯裝無意打量沈瑩的神色。
這孩子該不會有什麽情況吧？正是男女好奇的時候，方寧也能理解，再說她是二伯母有些話不好直接問，所以就只能旁敲側擊了。
沈瑩一聽二伯母這話就秒懂，有些好笑了。
她就好奇二伯母從哪裏看出來她會喜歡秦末那個憨憨了，話癆，幼稚，憨憨，集齊了這三大屬性。
再說，她把秦末當小孩子呢，上輩子她的年紀都比秦末大一輪了。
“二伯母，您誤會了，我們就是同學關系。”沈瑩瞅著二伯母偷偷看過來的眼神，還是解釋了一句。
“那就好那就好，你還小，應該把重心放在學習上。”
其實方寧的擔心也不是沒有道理，沈瑩這孩子模樣長得好，就算她沒這引起，架不住某些男孩子有這心思啊。
沈瑩腦子聰明就應該好好專註學習，個人問題這事兒等過幾年，大學了，或者參加工作再說也不遲。
半小時過後，老爸沈清河和二伯沈豐田領著小胖墩沈蒙回來了。
三人一進屋看到坐在家裏的沈瑩都楞了一下。
“閨女！”
“瑩瑩！”
“姐！”
三人同時開口喊了一聲。
“爸，二伯，蒙蒙。”沈瑩臉上綻放笑容，開口回了一句，不等沈瑩再開口沈蒙這個小胖墩已經哧溜一下一屁股坐在她旁邊的位置上了。
“昨天我還和你爸說呢，這兩天你應該要放假回來了。”
“對對對，你回來咋沒說一聲，我請假去接你啊。”
“我同學家去接了，順便把我也送回來了。”沈瑩解釋道。
兩個月沒看到家裏人，這會兒看到一個個恨不得拉著沈瑩嘮好幾個小時嗑，沈家兩兄弟沒去過京市，絮絮叨叨問了好多京市那邊的事兒。
比如京市有啥好吃的，好玩兒的，沈瑩有沒有出去玩啊？
特別是吃飯的時候二伯和老爸一個勁兒給她夾菜，生怕她餓著自己。
沈清河和沈豐田看著好長時間沒回來的沈瑩就覺得她瘦了，瞅瞅那小臉逗沒原來那麽圓潤了。
第二天，沈瑩坐上了回村的拖拉機，回到家就被老爺子老太太還有老娘王蘭花噓寒問暖了一陣兒。
頓頓吃好的，不是雞蛋就是肉，幾天下來沈瑩立馬就胖了三斤。
自個兒屋子裏，沈瑩揉了揉自己圓潤的小臉，嘆息一聲，嗐，幸福肥啊。
過了一會兒，她拿出筆記本，翻開新的一頁，取出鋼筆，開始落筆。
之前就提到過了，改進某樣儀器設備的事兒，回來好幾天沈瑩已經在著手準備設計圖紙的事兒了。
先把原本的設計圖畫出來，然後再畫新的設計圖，從細微的地方進行改進，改進之後各方面的性能，效率，都要考慮進去。
器械這塊在京市待了兩個月時間再加上跟在姜教授身邊一段時間，在專業這方面已經學習的差不多了，她如今已經走了器械操作這方面的經驗，所以改進設備也不算太引人註目。
然而，這只是沈瑩這麽想的，要是其他人知道她這想法，絕對不敢這麽想。
人家大學好幾年不是白讀的，就算進了科研院那誰能隨隨便便就想改進設備啊，不是沒那個心是沒那個能力。
中午，王蘭花從外邊回來一進院子就往閨女那屋瞅了瞅。
最近閨女一有時間就待在自己屋子裏不出來也不知道忙活啥，偶爾進去就看到閨女在看書寫寫畫畫什麽的，王蘭花自己沒讀多少書也看不懂個啥，就覺得閨女事情肯定很重要，家裏不說她，就是老爺子老太太都沒去打擾沈瑩。
家裏最跳脫的就是沈瑞，這幾天在家時候也乖得不行，不過吃完飯就找不到人這也讓王蘭花操碎了心。
“瑩瑩，你在屋裏不？”王蘭花喊了一嗓門。
屋子裏沈瑩真在查資料，聽見老娘豁亮的大嗓門，手上的動作略微停頓下來，順手推開了窗戶，探出腦袋，看到院子裏的老娘，沈瑩臉上露出笑容，“在呢，媽你有事兒？”
“沒事兒沒事兒，就問問你在屋裏不？最近你整天在屋子裏待著會不會太無聊，你有空就出門走走，遛遛彎兒什麽的，多呼吸呼吸新鮮空氣。”也不知道閨女忙活啥，不過整天呆在屋裏也不是事兒啊。
一下子聽出來老娘的意思，沈瑩點點頭，“好嘞，我知道了，有空我就出去遛彎兒。”
答應是這麽答應，到了晚上沈瑩也沒出去，只有吃飯的時候出來，吃完就又回屋去了。
沈家幾個人都看在眼裏，看到晚飯過後沈瑩又打算回屋，王蘭花剛想開口就被老爺子一個眼神制住了。
對上老爺子看過來的視線，王蘭花忍了忍，待看到閨女回屋了這才壓低嗓音開口道：“爹，你幹嘛不讓我叫瑩瑩啊，這整天待家裏也不好啊，年輕人出門走走多好，您說自從瑩瑩回家來，就沒出去過，我看著都著急。”
“著急啥？”老爺子板著臉，瞥了老三兒媳婦一眼，一本正經開口道：“孩子上進是好事兒，再說了咱家孩子你這個當娘的還不了解啊？孩子有自己的想法，咱們做長輩的也別管太多，我覺得瑩瑩這樣就挺好，你也放寬心，孩子有她自己的打算。”
現在這個家裏老爺子最看中沈瑩比幾個孫子還看重，特別是她拿了國際一等獎之後，老爺子還打算準備祭祖呢，這可是孫子都沒有的待遇。
至於前段時間老戰友謝成功說的重新結親的事兒都被沈老爺子一口拒絕了。
他啊，活了大半輩子，最近才算是活明白了。
年紀大了就享享清福，沒事兒地裏多走兩圈，至於孩子的事情他就不用多操心了。
看看，不操心，孩子去市裏讀書了，不操心孩子拿獎了。
別的孩子可能不像沈瑩這麽省心，反正他們老沈家祖墳冒青煙了。
出了沈瑩這麽個人才，將來指定有大出息。
王蘭花抿了抿唇，聽到老爺子這麽說，一肚子話忍回去了。
孩子是當娘的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不心疼啊？
轉念一想又覺得老爺子說的沒錯，閨女有自己的想法，她說多了反而還讓閨女覺得煩。
嘆息一聲，王蘭花覺得閨女將來怕是要離她越來越遠了。
……
市一中，幾天時間過去期末考試的成績已經統計出來了。
統計成績的時候，老師們看到年級第一名那個名字一點沒覺得驚訝，就有一種果然如此的感覺。
年級第一還是沈瑩嘛，就算半學期沒來學校照樣穩坐年級第一的寶座。
成績一出來方海光就直奔校長辦公室去了，獎學金的事兒是時候給了啊。
提前把獎學金給沈瑩送過去了也能讓人過個好年不是？！
“給給給，我沒說不給啊，這事兒你直接找學校財務室那邊不就行了，跑我辦公室炫耀來了是吧？”校長都被方海□□笑了。
是是是，知道你有個好學生行了吧？
用得著整天這麽嘚瑟嗎？沈瑩是市一中的學生，他是市一中的校長，看他什麽時候嘚瑟了嗎？
“我就是和你說一聲，怕你還不知道沈瑩的成績。”方海光春風滿面回了一句。
“滾滾滾，你去財務室領了錢就給沈瑩送過去，我這還有事兒呢，別杵我辦公室了。”看著方海光這樣，校長直接攆人了。
就看不慣方海光這樣，太囂張了！
“哈哈哈哈，那我去財務室。”方海光站起身悠哉悠哉走出了校長辦公室朝著財務室過去了。
拿到獎學金的第一時間方海光就準備去縣城了，家裏老伴兒聽到他要去縣城立馬收拾了不少東西讓帶過去給閨女方寧。
提著大包小包出發，到了縣城方海光先去了一趟自行車廠。
方寧知道老爹過來連忙回家了，看到大包小包的父親趕緊把人請進屋。
方海光直接把老伴兒準備的東西一股腦塞給了閨女，然後就準備走人。
看到父親急匆匆的作態，方寧問了幾句，得知父親要回村給沈瑩送獎學金幹脆請假打算一起回去。
方寧住在縣城，一年到頭也就過年過節的時候回去幾次，算一算日子她都兩三個月沒回去了，上次送節還是沈豐田一個人騎車回去的。
方寧和父親下樓，臨走之前還不忘讓同事通知沈豐田一聲他們回村去了。
扔下一句話，方寧和父親騎車走了。
有了自行車也就不用坐拖拉機了，半個多小時的車程，總算到地兒了。
這年頭，村裏沒幾個騎自行車的，看到村口過來一輛自行車村裏人難免湊熱鬧多看幾眼。
待走近了一看，哎喲，這不是村長家的老二兒媳婦嗎？
還有那個騎車的男人是誰，看著就和他們村裏人氣質不一樣。
“豐田媳婦兒，你這是回來看你公公婆婆啊？真有孝心，還帶這麽多東西回來呢？”有人開口嚷嚷了一句，視線盯著方寧提著的袋子看，那架勢就想知道裏邊裝了啥。
面對村裏人盯著袋子看的行為方寧沒當回事，淡著一張臉開口回道：“是啊，這不是有段時間沒回來了回來看看老兩口，正好我爹要給沈瑩那孩子送獎學金，我們就一起回來了。”
聽到方寧這麽一說，村裏人才知道，原來騎車那男人是方寧的父親啊。
聽說方寧父親可是市一中的高級教師，瞅著就有氣質。
哦，不對，剛才方寧說這人是來給沈瑩送獎學金的？！
送錢啊？
還不等這人再開口問啥，方寧和方海光已經騎著車哧溜一下過去了。
剛才開口搭話的人吧嗒嘴，心裏感慨沈老三運氣好，居然娶了個城裏媳婦兒。
沈家也有福氣啊，出了個沈瑩，上次那什麽競賽獎金的事兒村裏人都知道了，省裏都給獎金了，加上市裏還有學校的獎金，好多錢呢。
村裏人從來都說讀書是花錢的事兒，還是從沈瑩這才知道讀書還能掙錢嘞。
就為了這獎學金的事兒，村裏人都開始送家裏孩子上學了，以前一家就送男娃娃，現在沈瑩這女娃娃出息了，大家夥開始把女娃娃也往學校送，就希望出一個沈瑩這樣的。
哦，差點兒也行，將來能上高中在城裏找份工作就行。
經過沈瑩學習掙錢這件事的宣傳，她無形中憑借一己之力讓村裏人傳統的觀念發生了改變。
聽到方寧父親是給沈瑩送獎學金的事兒，不少村裏人都跟過去看熱鬧了。
待看到方海光把一個信封遞給沈瑩的時候村裏人眼睛都亮光了。
看那厚度，起碼得有幾十塊。
抵得上城裏人個把月工資了，羨慕啊。
面對門外看熱鬧的村裏人，沈瑩當著大家夥的面大大方方把方老師他們請進了堂屋。
沈老爺子也在家，最近天冷，地裏也沒啥活幹。
看著上門的方海光，沈明也是頗為高興。
方寧和沈豐田結婚這麽多年，這還是兩邊的親家第三次見面呢，第一次是商量兩家結親的事兒，第二次是婚禮的時候，今兒個就是第三次了。
沈明當初就特別佩服方海光這樣的讀書人，萬萬沒想到還會有方海光給他們家沈瑩送獎學金的這天。
沈瑩主動去了廚房，倒了兩碗熱水，還特意放了點白糖。
分別遞給二伯母和方老師，笑吟吟開口道：”二伯母，方老師，喝水。”
“好好好，不用這麽客氣，也不是外人。”方海光瞅著沈瑩的視線別提多滿意了，話題一轉，朝著另一邊坐著的沈明老爺子開口道：“這麽些年沒見，老大哥身子骨還是這麽硬朗啊。”
“哈哈哈，老了老了。”沈明笑了幾聲順手遞過去一根煙。
方海光客氣接過煙，“不老不老，孫子孫女還沒長大呢，老大哥我太羨慕你了，能有沈瑩這麽出息的孩子。”
“看你這話說的，客套了不是，瑩瑩這孩子要隨蒙蒙一塊的話，算起來也得叫你一聲姥爺呢，都是自家孩子。”沈明話說的漂亮又大氣。
聽到沈明這話，方海光再次樂呵呵笑了。
長輩說話，沈瑩在旁邊陪著出事了，偶爾話茬兒遞過來的時候沈瑩便微笑著說上幾句。
方海光留在沈家吃了午飯才被沈明送到了村口。
至於沈瑩，方海光在門口就讓沈瑩別送了。
待沈老爺子回來，他發現沈瑩又鉆進她那屋去了。
獎學金的事兒當天就全村子傳遍了，從一開始的幾十塊，傳到就變成幾百塊了。
這著實有些誇張了，幾百塊獎學金，現在這年代哪有這麽高的獎學金啊。
兩耳不聞窗外事，整天窩在屋子裏，一轉眼又是三天過去了。
這天，王蘭花還在做早飯就看到閨女從屋子裏出來了，打量幾眼衣服都換好了一副準備出門的樣子。
“閨女，你這是要出去啊？”王蘭花問道。
難得啊，回來差不多十天了閨女這還是頭一次準備出門呢。
察覺到老娘好奇看過來的視線，沈瑩微微一笑：“對啊，準備去縣城辦點事，我爸廠子裏快要放假了吧？”
“還早呢，年底廠子裏趕貨，能不能放假都還不一定呢，你去縣城正好再問問你爸啥時候放假，要是不放假的話咱們到時候去縣城過年算了，叫上你爺奶一塊過去陪你爸，還能和你二伯一家子一塊過年。”王蘭花一邊絮絮叨叨開口一邊順手撈了兩塊剛烙好的餅遞過去。
“給，拿著路上吃，還熱乎著呢。”
“嗯，那我回頭去找我爸問問。”沈瑩伸手接過餅，拿在手裏暖乎乎的。
“我也去我也去，姐你帶我一塊去！”
屋子裏剛爬起來的沈瑞聽到外頭的動靜，棉衣沒來得及套就抓在手上蹦跶出來了，被冷風凍得直哆嗦。
“把衣服穿上，凍感冒了不花錢啊？”王蘭花立馬訓了一句，上手就幫兒子套棉衣。
“媽，我我感冒你不心疼我你心疼錢啊？”沈瑞一臉不樂意。
“那不然呢，你感冒能好，錢花出去就是別人的了。”王蘭花笑呵呵調侃道。
聽著老娘這話，沈瑞一屁股蹦跶到了沈瑩的跟前兒，“姐，咱們走吧。”
“坐拖拉機去，回屋拿上帽子圍巾。”沈瑩擡手擼一把沈瑞的腦袋頂，笑了。
她今個兒確實有事兒，改進設備的圖紙已經搞好了，沈瑩尋思著聯系姜教授那邊，才能下一步計劃。
也就一會兒功夫沈瑞又蹦跶出來了，一把拉著他姐的胳膊，把人拽著出門，一邊走一邊迫不及待嚷嚷：“姐，快快快，走了走了。”
順著沈瑞的動作，邁步出了家門。
……八點，拖拉機抵達縣城。
到了縣城，沈瑞一雙大眼睛撲靈撲靈看著沈瑩。
“姐，咱們去哪兒啊？”
“先找個地方打電話。”沈瑩再次擡手隔著帽子擼了一把自家弟弟的腦袋瓜。
面對姐姐這小動作，沈瑞也不在意，心裏美滋滋想著一會兒讓他姐買糖給他吃。
走了沒多遠，找到一個可以打電話的店鋪，沈瑩問價格之後撥通了一串數字。
京市——
“叮鈴鈴～叮鈴鈴～”
辦公桌前的電話鈴聲響起來。
一道身影坐在辦公桌前，他低頭寫著什麽，聽見電話鈴聲並沒有第一時間伸手去接，而是等響了五六聲才抽出空拿起了電話。
“餵，你好。”姜時青把電話放在耳邊用肩膀夾住，兩只手開始在桌面上翻找著資料。
“姜教授，我是沈瑩。”電話另一頭傳來小姑娘脆生生的嗓音。
聽到沈瑩的聲兒，姜時青翻找資料的動作停下來，重新伸手拿起了電話：“怎麽有時間給我打電話了，給你那些書都看了沒有，是不是哪裏不太懂，你說說看，回頭我給你寫信回過去。”
“姜教授，不是這件事。”
“那是什麽事兒，說說看，能幫忙我都盡量幫你。”能得到姜時青這麽一句話已經是非常不容易了，平時姜時青可不會隨意松口許諾。
“姜教授，是這樣的，我最近花時間改進了一款設備，就是上次小王同志讓我操作的其中一款……”
“等，等會兒！”姜時青打斷沈瑩的話，“你說你改進設備？上次我實驗室那其中一款？”
他實驗室的設備都是這兩年國外進口的，沈瑩說……她準備改進？！
“你知道那設備構造和作用嗎？”
“我知道啊，構造方面……”
沈瑩侃侃而談，她旁邊就一個沈瑞，聽到自家姐姐說個沒停，他一點都聽不懂，就聽懂了什麽型號，零件，口徑，其他就完全一頭霧水了。
而這邊辦公室，姜時青已經聽呆了，他就聽著沈瑩從儀器設備的構造到作用，然後哪方面需要改進如果怎樣做能更好提高效率等等。
而且，聽著聽著……姜時青覺得沈瑩說的好有道理！
按照沈瑩的想法改進，可行性非常高啊。
“夠了夠了，你別說了，你旁邊有人嗎？”
“呃……有一個。”
沈瑩說完，低頭看了看旁邊已經蹲下去拿著根棍兒劃拉的自家弟弟。
“把他抓起來送公安局，一會兒我安排人去處理這件事。”姜時青嚴肅的語氣透過電話傳過來。
沈瑩：……
送公安局，還要處理他？！
大可不必如此，他還是孩子罷了！
或許是察覺到自家姐姐的視線，蹲在地上的沈瑞漫不經心拿著小棍棍擡起頭，對上姐姐的視線。
沈瑞：腫麽了？
沈瑩：……
弟弟啊，姐姐對不住你！
你，即將被……“處理”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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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突然就回來了, 沒提前打電話讓老師去接你啊，你這怎麽著也算是榮歸故裏了，還這麽低調啊？”
“要是我像你這樣拿獎了, 我必須得讓老師去火車站接我啊, 哈哈哈哈，那感覺想想就爽。”
“還沒問你呢, 比賽結束後你去哪兒了, 半個月沒回來, 搞什麽秘密活動啊？”
”你去京市之後見到我姥姥姥爺了吧, 人是不是特別好, 前兩天你回來之前我還聽到我爸接到我姥姥的電話說是要多多照顧你點兒, 你現在在我姥姥心目中就是親孫女啊！”
食堂裏，沈瑩和秦末兩人坐在一塊的位置上。
從剛剛坐下來開始秦末那張嘴就沒停下來過，問題是一個接一個, 將近兩個月沒聽到這熟悉的話癆，如今再次聽到……還是那麽, 嫌棄！
“嘿, 問你話呢, 我說十句你好歹回我一句啊。”秦末瞅著旁邊人沒動靜, 幹脆用胳膊撞了撞旁邊的沈瑩，視線隨之看過去。
正在吃飯的沈瑩被秦末這個動作撞得手臂一歪，筷子上的菜差點兒戳臉上, 沈瑩無奈側頭，警告的眼神看過去。
“聽著呢聽著呢，這不是臨時回來的, 沒來得及通知啊, 當時我都不知道能不能買到火車票, 那種情況下我通知學校萬一沒回來多不好。”
“還有，遲回來的事兒不能給你詳細說，你都說保密了那自然得保密啊，還有，你別再偷吃我炒雞蛋了，你沒看到我最都瘦了嗎？”隨著沈瑩的話音剛落，“啪”一下，她的筷子敲在秦末偷摸摸湊過來的那只手上。
“哈哈哈哈，吃一點有什麽關系。”
“有關系，我嫌棄你！”一定要她說的這麽直白嗎？
“我還沒吃呢，筷子幹凈的！”
“那我也嫌棄！”
“那不是打飯嬸子偏心，你看看同樣是炒雞蛋為啥你就是我的兩倍分量啊。”
“我討人喜歡，別說了，吃飯吧。”沈瑩最後一句話總結，徹底堵住了秦末一肚子的話。
來食堂之前沈瑩已經給京市那邊打電話報平安了，一打就是三通，謝家一通，汪竹泉那邊一通，還有姜教授那邊一通，短短幾句話電話費可貴了。
看到沈瑩一臉淡定吃飯，不知道為啥秦末感覺她似乎比離開之前氣勢更盛了，有一種鋒芒外露的氣場。
然而秦末不知道這是因為在京市科研院的時候整天和一些重量級的任務處在一塊，氣勢不自覺就提升了上來，回來和秦末相處還沒調整過來呢，遂說話的時候不自覺帶上一種嚴肅的語氣。
兩人好不容易吃完午飯，也沒別的地兒去兩人直接就回了教室。
吃飽喝足秦末趴在課桌上，然後就看到旁邊位置上的沈瑩從抽屜裏拿出一本書看了起來。
佯裝不經意掃了一眼封面，秦末心裏暗暗抽一口氣，感覺沈瑩愈加變態了。
瞅瞅這看的書都愈加高端大氣上檔次了，封面那幾個字就足夠讓秦末看不懂了。
“還有幾天就期末考試了，你這時候趕回來還真是好時候啊，你這學期基本都沒上課，期末考試有把握嗎？”
“把那個“嗎”字兒去掉，我什麽時候沒把握過？不就是一次期末考試，看著啊，姐姐還是年級第一。”頭我不擡，沈瑩調侃了一句。
“你是誰姐姐呢，我比你大啊！”
“咱們這不論年紀，看本事，等你哪天成績比我好了，考試比我分高了，那我叫你哥哥都成啊。”
秦末瞬間一噎：這怎麽可能？！
一轉眼，幾天時間過去，市一中迎來了期末考試。
這一次期末考試雖然沈瑩回來了但還是有不少人暗戳戳摩拳擦掌準備搶奪年紀第一的寶座，畢竟就像秦末說的沈瑩半個學期都沒在學校，那成績肯定有影響啊，鹿死誰手可就不一定了。
對於同學們暗中較勁的天真想法沈瑩表示欣賞，但是……年級第一，是她的。
三天考試時間，沈瑩毫無壓力，每一場考試都輕松自如。
考試結束，方老師在班裏裏交代了一些事情之後單獨把沈瑩叫到了辦公室。
幾分鐘之後，進了辦公室，方海光看著跟在後面的沈瑩，臉上露出笑容，擡手指了指旁邊的椅子，溫和開口道：“沈瑩，坐下說。”
順著方老師的動作沈瑩拉開椅子坐下，擡頭看向辦公桌前面的方老師。
今兒個方老師找她什麽事兒沈瑩猜了個八九不離十，她回來也有幾天了，方老師這時候找她應該是為了獎學金以及競賽獎金的事情。
果不其然，方海光開口了。
“沈瑩，我下次找你過來是說一下獎學金的事兒，這個事情咱們之前談好的看成績才行，你這學期在學校待的時間攏共加起來也就一個多月，所以獎學金這事兒得看你的期末成績。”
“當然了，老師是相信你的能力一定能拿到獎學金的，不過為了避免人說閑話，獎學金的事兒必須得看期末成績，這個你能理解的對吧？”
沈瑩點點頭，表示理解，還開口回了一句：“沒事兒，那就等成績出來再說。”
“好好好，你不介意就行，還有一個事兒就是你的競賽獎金下來了，其中一部分是省教育局給的，一部分是市教育局給的，還有一部分是我們學校獎勵給你的恭喜你這次獲得如此優異的成績。”
這三筆獎金加起來可不是一個小數目了，省教育局出手可比他們大方，想到這兒方海光愈加高興了。
知道沈瑩家庭條件不太好，這獎金多少能解決她將來學費的問題。
拉開抽屜，方海光拿出一個信封，遞過去，“錢都在裏面了，你看一看。”
伸手接過信封，簡單看了看，然後拿在手上。
“謝謝方老師，麻煩您了。”
“嗐，客氣什麽，我是你老師，你能有這麽好的成績就是對老師最好的報答。”方海光笑吟吟接著道：“學校放假了你什麽打算，回家還是在市裏待幾天，你要多待幾天的話可以住家裏，都是一家人。”
“不用了，我下午就回去了。”已經兩個月沒回家，沈瑩打算快點回去，多少還是有些想家了。
“也對，你都兩個月沒回去了，那你收拾東西去吧，明年就要高考了，你得準備準備了。”雖然相信沈瑩的能力，方海光還是忍不住叮囑了一句。
馬失前蹄的事兒不是沒有，高考那麽重要的事兒必須得重視。
“那方老師我出去了。”站起身朝著方老師笑了笑沈瑩這才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走出去在走廊沈瑩還碰到了語文兩位要回辦公室的老師，沈瑩開口禮貌主動打招呼，對方也非常高興笑著說了兩句才離開。
“這孩子，將來有出息！”
“可不是，數學國際競賽一等獎，咱們省這還是頭一回這麽風光。”
“哈哈哈。那倒是，你看咱們校門口那橫幅可是掛了半個多月，咱們校長都要昭告天下了，生怕別人不知道這事兒。”
“哎，不對啊，這兩天我看那橫幅取下來了？”
“哈哈哈，你還不知道吧？這事兒是沈瑩特意找校長說要取下來的，當時校長還不願意呢，這不是拗不過年輕人面子薄嗎？”
“哎喲，還有這一出呢，我都不知道。”
兩個老師一邊說話一邊走進了辦公室，進去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位置上的方海光。
“方老師這麽快就回來了？”
“沒多交代幾句，這放假了這些孩子們一個個猴子似的上躥下跳，恨不得立馬就飛出學校去。”
聽到兩個同事開口說起孩子，方海光也忍不住笑了，“都一樣，我們班不都是這樣，在學校咱們當老師的頭疼，放假應該讓家長們頭疼了。”
“那是，我也能好好放松一個月了，方老師我剛才看到你們班沈瑩出去了？你們班沈瑩這次期末成績怎麽樣啊？”
“成績還沒出來，我哪裏知道啊，等著看吧。”方海光嘴上說著等成績，而表現出來的卻不怎麽擔心。
兩個老師也看出了方海光的態度，他們就笑笑不說話。
要是他們班上有一個沈瑩這樣的學生那他們也不操心啊。
也就那些學生認為沈瑩半學期沒上課成績會掉下來，他們老師可是知道沈瑩這孩子的本事，能自學跳級上高三，這就說明人家沈瑩一學期不來上課也不會落下進度。
等著看吧，這次期末成績出來，十有八九年級第一還是人家沈瑩。
完全不知道在老師心目中那麽看得起自個兒，這邊沈瑩從方老師那裏拿到了將近之後就直接回宿舍收拾東西了。
宿舍裏其他人都離開了，沈瑩東西比較多，所以最後一個。
好不容易收拾好了正準備提著東西下樓，就聽到樓下秦末的大嗓門。
“沈瑩，沈瑩！”
“你好了沒有，要不要我上去幫忙啊！”
聽見聲兒，從走廊探頭看下去，微微挑眉：“你怎麽還沒走？”
“我等你呢，我爸讓人開車來接我了，咱們順路正好一塊回去啊。”秦秦笑嘻嘻招招手，“你趕緊下來啊！”
“來了來了。”沈瑩回了一聲，提著東西繼續下樓。
片刻後沈瑩剛提著東西走出女生宿舍，秦末立馬就湊過來幫忙拿東西了。
很不巧，秦末運氣不咋的，順手拎的就是沈瑩那個最重的箱子。
剛上手，“哐當”一下箱子落在了地上。
沈瑩低頭，秦末彎著腰擡頭，四目相對。
沈瑩：兄弟，你行不行啊？
被好友這眼神瞅著，秦末咬咬牙，單手拎起地上的箱子，用實力表示：我，可以的！
兄弟，堅持住，如果你臉沒憋著那麽紅，沈瑩就信了！
“沈瑩，你這裏邊裝的什麽？”這麽重！
“書啊，回家要看的。”沈瑩雲淡風輕回了一句。
書啊……難怪那麽重。
使出吃奶的勁兒才沒在沈瑩面前出醜，好不容易看到等在校門口的車子，秦末把一箱子書放進去，這才開始大喘氣。
太累了太累了！
坐進車裏，看著累成狗不斷喘氣的秦末，沈瑩忍不住笑出聲兒來。
今個兒秦父特意讓司機過來接秦末他們回去，東西比較多也就不用擠班車了。
三點多從學校出發，五點左右回到了縣城。
秦末還讓司機特意把沈瑩送到了自行車廠的家屬樓樓下。
自行車廠自行車多沒錯，但是小轎車可不多見，所以車子開進去的時候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車子停在家屬樓樓下的時候方寧剛好下班回來，看到小轎車的時候也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車門打開，一道身影從裏面出來。
然後，方寧就看到那個人，好像是他們家沈瑩啊。
剛下車的沈瑩也看到了二伯母，朝著方寧的方向揮揮手，笑吟吟喊了一聲：“二伯母！”
聽到這脆生生的一聲“二伯母”方寧總算是回過神來了，三兩步走過去，上下打量小姑娘好一會兒才開口。
“怎麽回來沒說一聲，這是你同學啊？”方寧說著看了一眼幫忙拿東西下車的秦末。
小夥子長得挺好看，眉清目秀，氣溫白凈，而且從穿著打扮看就不是一般人家的孩子。
察覺到方寧看過來的視線，秦末擡頭憨憨一笑：“嬸子好，我是沈瑩的同學，我叫秦末。”
“哎，你好，我是瑩瑩二伯母。”
“我知道，聽沈瑩提到過您好幾次。”
方寧詫異瞥了沈瑩一眼，心裏別提多高興了，她是真沒想到沈瑩這孩子還能和別人提到她這個二伯母啊，這代表什麽，代表這孩子心裏惦記著她呢。
對上二伯母一臉“我懂”的眼神，沈瑩有些失笑，果然只要碰上秦末，事情總會往奇怪的地方發展。
是，她確實提到過二伯母，但讓秦末這麽一說，味道就變了啊。
秦末很快把沈瑩的行李搬下車，他不動聲色抹了抹臉頰上的汗，“沈瑩，東西都給你搬下來了，回頭有空記得請我吃飯啊。”
“行行行，啥時候都記得吃。”沈瑩佯裝嫌棄了一句。
“秦末對吧？要不留下來一塊吃飯，今天麻煩你送我們家瑩瑩回來了。”方寧最冷淡的表情說著最熱情的話。
秦末看著沈瑩二伯母這樣，嘴角抽搐了一下，開口拒絕：“不用了，我還得回家呢，下回吧，下回。”
“沈瑩，我走了啊。”
“去吧去吧，寒假有空鍛煉鍛煉。”說完這一句，沈瑩輕而易舉單手拎起了那個裝滿書的箱子。
看到沈瑩這個動作，秦末目瞪狗呆。
淦……還讓不讓人活了？！
好歹給他留點面子啊。
沈瑩果然還是一如既往地恐怖如斯。
把秦末送走了，方寧幫忙提著東西上樓。
“方寧，你家侄女回來了啊？”
“對啊，放寒假了。”
“那小轎車，你侄女同學家的？”
“我也不清楚啊，可能是吧。”
“真好，我活了這麽多年還沒坐過小轎車呢。”
面對熱情的左鄰右舍，方寧寒暄了幾句，然後迅速拉著沈瑩上樓了。
拿出鑰匙，開門，把東西提進去，方寧這才開口道：“東西放下，先喝口水歇歇，對了剛才在樓下我沒方便問，你那個同學你很熟嗎？看著家裏應該挺不錯吧？”
方寧一邊開口一邊倒了一杯水給沈瑩遞過去，然後佯裝無意打量沈瑩的神色。
這孩子該不會有什麽情況吧？正是男女好奇的時候，方寧也能理解，再說她是二伯母有些話不好直接問，所以就只能旁敲側擊了。
沈瑩一聽二伯母這話就秒懂，有些好笑了。
她就好奇二伯母從哪裏看出來她會喜歡秦末那個憨憨了，話癆，幼稚，憨憨，集齊了這三大屬性。
再說，她把秦末當小孩子呢，上輩子她的年紀都比秦末大一輪了。
“二伯母，您誤會了，我們就是同學關系。”沈瑩瞅著二伯母偷偷看過來的眼神，還是解釋了一句。
“那就好那就好，你還小，應該把重心放在學習上。”
其實方寧的擔心也不是沒有道理，沈瑩這孩子模樣長得好，就算她沒這引起，架不住某些男孩子有這心思啊。
沈瑩腦子聰明就應該好好專註學習，個人問題這事兒等過幾年，大學了，或者參加工作再說也不遲。
半小時過後，老爸沈清河和二伯沈豐田領著小胖墩沈蒙回來了。
三人一進屋看到坐在家裏的沈瑩都楞了一下。
“閨女！”
“瑩瑩！”
“姐！”
三人同時開口喊了一聲。
“爸，二伯，蒙蒙。”沈瑩臉上綻放笑容，開口回了一句，不等沈瑩再開口沈蒙這個小胖墩已經哧溜一下一屁股坐在她旁邊的位置上了。
“昨天我還和你爸說呢，這兩天你應該要放假回來了。”
“對對對，你回來咋沒說一聲，我請假去接你啊。”
“我同學家去接了，順便把我也送回來了。”沈瑩解釋道。
兩個月沒看到家裏人，這會兒看到一個個恨不得拉著沈瑩嘮好幾個小時嗑，沈家兩兄弟沒去過京市，絮絮叨叨問了好多京市那邊的事兒。
比如京市有啥好吃的，好玩兒的，沈瑩有沒有出去玩啊？
特別是吃飯的時候二伯和老爸一個勁兒給她夾菜，生怕她餓著自己。
沈清河和沈豐田看著好長時間沒回來的沈瑩就覺得她瘦了，瞅瞅那小臉逗沒原來那麽圓潤了。
第二天，沈瑩坐上了回村的拖拉機，回到家就被老爺子老太太還有老娘王蘭花噓寒問暖了一陣兒。
頓頓吃好的，不是雞蛋就是肉，幾天下來沈瑩立馬就胖了三斤。
自個兒屋子裏，沈瑩揉了揉自己圓潤的小臉，嘆息一聲，嗐，幸福肥啊。
過了一會兒，她拿出筆記本，翻開新的一頁，取出鋼筆，開始落筆。
之前就提到過了，改進某樣儀器設備的事兒，回來好幾天沈瑩已經在著手準備設計圖紙的事兒了。
先把原本的設計圖畫出來，然後再畫新的設計圖，從細微的地方進行改進，改進之後各方面的性能，效率，都要考慮進去。
器械這塊在京市待了兩個月時間再加上跟在姜教授身邊一段時間，在專業這方面已經學習的差不多了，她如今已經走了器械操作這方面的經驗，所以改進設備也不算太引人註目。
然而，這只是沈瑩這麽想的，要是其他人知道她這想法，絕對不敢這麽想。
人家大學好幾年不是白讀的，就算進了科研院那誰能隨隨便便就想改進設備啊，不是沒那個心是沒那個能力。
中午，王蘭花從外邊回來一進院子就往閨女那屋瞅了瞅。
最近閨女一有時間就待在自己屋子裏不出來也不知道忙活啥，偶爾進去就看到閨女在看書寫寫畫畫什麽的，王蘭花自己沒讀多少書也看不懂個啥，就覺得閨女事情肯定很重要，家裏不說她，就是老爺子老太太都沒去打擾沈瑩。
家裏最跳脫的就是沈瑞，這幾天在家時候也乖得不行，不過吃完飯就找不到人這也讓王蘭花操碎了心。
“瑩瑩，你在屋裏不？”王蘭花喊了一嗓門。
屋子裏沈瑩真在查資料，聽見老娘豁亮的大嗓門，手上的動作略微停頓下來，順手推開了窗戶，探出腦袋，看到院子裏的老娘，沈瑩臉上露出笑容，“在呢，媽你有事兒？”
“沒事兒沒事兒，就問問你在屋裏不？最近你整天在屋子裏待著會不會太無聊，你有空就出門走走，遛遛彎兒什麽的，多呼吸呼吸新鮮空氣。”也不知道閨女忙活啥，不過整天呆在屋裏也不是事兒啊。
一下子聽出來老娘的意思，沈瑩點點頭，“好嘞，我知道了，有空我就出去遛彎兒。”
答應是這麽答應，到了晚上沈瑩也沒出去，只有吃飯的時候出來，吃完就又回屋去了。
沈家幾個人都看在眼裏，看到晚飯過後沈瑩又打算回屋，王蘭花剛想開口就被老爺子一個眼神制住了。
對上老爺子看過來的視線，王蘭花忍了忍，待看到閨女回屋了這才壓低嗓音開口道：“爹，你幹嘛不讓我叫瑩瑩啊，這整天待家裏也不好啊，年輕人出門走走多好，您說自從瑩瑩回家來，就沒出去過，我看著都著急。”
“著急啥？”老爺子板著臉，瞥了老三兒媳婦一眼，一本正經開口道：“孩子上進是好事兒，再說了咱家孩子你這個當娘的還不了解啊？孩子有自己的想法，咱們做長輩的也別管太多，我覺得瑩瑩這樣就挺好，你也放寬心，孩子有她自己的打算。”
現在這個家裏老爺子最看中沈瑩比幾個孫子還看重，特別是她拿了國際一等獎之後，老爺子還打算準備祭祖呢，這可是孫子都沒有的待遇。
至於前段時間老戰友謝成功說的重新結親的事兒都被沈老爺子一口拒絕了。
他啊，活了大半輩子，最近才算是活明白了。
年紀大了就享享清福，沒事兒地裏多走兩圈，至於孩子的事情他就不用多操心了。
看看，不操心，孩子去市裏讀書了，不操心孩子拿獎了。
別的孩子可能不像沈瑩這麽省心，反正他們老沈家祖墳冒青煙了。
出了沈瑩這麽個人才，將來指定有大出息。
王蘭花抿了抿唇，聽到老爺子這麽說，一肚子話忍回去了。
孩子是當娘的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不心疼啊？
轉念一想又覺得老爺子說的沒錯，閨女有自己的想法，她說多了反而還讓閨女覺得煩。
嘆息一聲，王蘭花覺得閨女將來怕是要離她越來越遠了。
……
市一中，幾天時間過去期末考試的成績已經統計出來了。
統計成績的時候，老師們看到年級第一名那個名字一點沒覺得驚訝，就有一種果然如此的感覺。
年級第一還是沈瑩嘛，就算半學期沒來學校照樣穩坐年級第一的寶座。
成績一出來方海光就直奔校長辦公室去了，獎學金的事兒是時候給了啊。
提前把獎學金給沈瑩送過去了也能讓人過個好年不是？！
“給給給，我沒說不給啊，這事兒你直接找學校財務室那邊不就行了，跑我辦公室炫耀來了是吧？”校長都被方海□□笑了。
是是是，知道你有個好學生行了吧？
用得著整天這麽嘚瑟嗎？沈瑩是市一中的學生，他是市一中的校長，看他什麽時候嘚瑟了嗎？
“我就是和你說一聲，怕你還不知道沈瑩的成績。”方海光春風滿面回了一句。
“滾滾滾，你去財務室領了錢就給沈瑩送過去，我這還有事兒呢，別杵我辦公室了。”看著方海光這樣，校長直接攆人了。
就看不慣方海光這樣，太囂張了！
“哈哈哈哈，那我去財務室。”方海光站起身悠哉悠哉走出了校長辦公室朝著財務室過去了。
拿到獎學金的第一時間方海光就準備去縣城了，家裏老伴兒聽到他要去縣城立馬收拾了不少東西讓帶過去給閨女方寧。
提著大包小包出發，到了縣城方海光先去了一趟自行車廠。
方寧知道老爹過來連忙回家了，看到大包小包的父親趕緊把人請進屋。
方海光直接把老伴兒準備的東西一股腦塞給了閨女，然後就準備走人。
看到父親急匆匆的作態，方寧問了幾句，得知父親要回村給沈瑩送獎學金幹脆請假打算一起回去。
方寧住在縣城，一年到頭也就過年過節的時候回去幾次，算一算日子她都兩三個月沒回去了，上次送節還是沈豐田一個人騎車回去的。
方寧和父親下樓，臨走之前還不忘讓同事通知沈豐田一聲他們回村去了。
扔下一句話，方寧和父親騎車走了。
有了自行車也就不用坐拖拉機了，半個多小時的車程，總算到地兒了。
這年頭，村裏沒幾個騎自行車的，看到村口過來一輛自行車村裏人難免湊熱鬧多看幾眼。
待走近了一看，哎喲，這不是村長家的老二兒媳婦嗎？
還有那個騎車的男人是誰，看著就和他們村裏人氣質不一樣。
“豐田媳婦兒，你這是回來看你公公婆婆啊？真有孝心，還帶這麽多東西回來呢？”有人開口嚷嚷了一句，視線盯著方寧提著的袋子看，那架勢就想知道裏邊裝了啥。
面對村裏人盯著袋子看的行為方寧沒當回事，淡著一張臉開口回道：“是啊，這不是有段時間沒回來了回來看看老兩口，正好我爹要給沈瑩那孩子送獎學金，我們就一起回來了。”
聽到方寧這麽一說，村裏人才知道，原來騎車那男人是方寧的父親啊。
聽說方寧父親可是市一中的高級教師，瞅著就有氣質。
哦，不對，剛才方寧說這人是來給沈瑩送獎學金的？！
送錢啊？
還不等這人再開口問啥，方寧和方海光已經騎著車哧溜一下過去了。
剛才開口搭話的人吧嗒嘴，心裏感慨沈老三運氣好，居然娶了個城裏媳婦兒。
沈家也有福氣啊，出了個沈瑩，上次那什麽競賽獎金的事兒村裏人都知道了，省裏都給獎金了，加上市裏還有學校的獎金，好多錢呢。
村裏人從來都說讀書是花錢的事兒，還是從沈瑩這才知道讀書還能掙錢嘞。
就為了這獎學金的事兒，村裏人都開始送家裏孩子上學了，以前一家就送男娃娃，現在沈瑩這女娃娃出息了，大家夥開始把女娃娃也往學校送，就希望出一個沈瑩這樣的。
哦，差點兒也行，將來能上高中在城裏找份工作就行。
經過沈瑩學習掙錢這件事的宣傳，她無形中憑借一己之力讓村裏人傳統的觀念發生了改變。
聽到方寧父親是給沈瑩送獎學金的事兒，不少村裏人都跟過去看熱鬧了。
待看到方海光把一個信封遞給沈瑩的時候村裏人眼睛都亮光了。
看那厚度，起碼得有幾十塊。
抵得上城裏人個把月工資了，羨慕啊。
面對門外看熱鬧的村裏人，沈瑩當著大家夥的面大大方方把方老師他們請進了堂屋。
沈老爺子也在家，最近天冷，地裏也沒啥活幹。
看著上門的方海光，沈明也是頗為高興。
方寧和沈豐田結婚這麽多年，這還是兩邊的親家第三次見面呢，第一次是商量兩家結親的事兒，第二次是婚禮的時候，今兒個就是第三次了。
沈明當初就特別佩服方海光這樣的讀書人，萬萬沒想到還會有方海光給他們家沈瑩送獎學金的這天。
沈瑩主動去了廚房，倒了兩碗熱水，還特意放了點白糖。
分別遞給二伯母和方老師，笑吟吟開口道：”二伯母，方老師，喝水。”
“好好好，不用這麽客氣，也不是外人。”方海光瞅著沈瑩的視線別提多滿意了，話題一轉，朝著另一邊坐著的沈明老爺子開口道：“這麽些年沒見，老大哥身子骨還是這麽硬朗啊。”
“哈哈哈，老了老了。”沈明笑了幾聲順手遞過去一根煙。
方海光客氣接過煙，“不老不老，孫子孫女還沒長大呢，老大哥我太羨慕你了，能有沈瑩這麽出息的孩子。”
“看你這話說的，客套了不是，瑩瑩這孩子要隨蒙蒙一塊的話，算起來也得叫你一聲姥爺呢，都是自家孩子。”沈明話說的漂亮又大氣。
聽到沈明這話，方海光再次樂呵呵笑了。
長輩說話，沈瑩在旁邊陪著出事了，偶爾話茬兒遞過來的時候沈瑩便微笑著說上幾句。
方海光留在沈家吃了午飯才被沈明送到了村口。
至於沈瑩，方海光在門口就讓沈瑩別送了。
待沈老爺子回來，他發現沈瑩又鉆進她那屋去了。
獎學金的事兒當天就全村子傳遍了，從一開始的幾十塊，傳到就變成幾百塊了。
這著實有些誇張了，幾百塊獎學金，現在這年代哪有這麽高的獎學金啊。
兩耳不聞窗外事，整天窩在屋子裏，一轉眼又是三天過去了。
這天，王蘭花還在做早飯就看到閨女從屋子裏出來了，打量幾眼衣服都換好了一副準備出門的樣子。
“閨女，你這是要出去啊？”王蘭花問道。
難得啊，回來差不多十天了閨女這還是頭一次準備出門呢。
察覺到老娘好奇看過來的視線，沈瑩微微一笑：“對啊，準備去縣城辦點事，我爸廠子裏快要放假了吧？”
“還早呢，年底廠子裏趕貨，能不能放假都還不一定呢，你去縣城正好再問問你爸啥時候放假，要是不放假的話咱們到時候去縣城過年算了，叫上你爺奶一塊過去陪你爸，還能和你二伯一家子一塊過年。”王蘭花一邊絮絮叨叨開口一邊順手撈了兩塊剛烙好的餅遞過去。
“給，拿著路上吃，還熱乎著呢。”
“嗯，那我回頭去找我爸問問。”沈瑩伸手接過餅，拿在手裏暖乎乎的。
“我也去我也去，姐你帶我一塊去！”
屋子裏剛爬起來的沈瑞聽到外頭的動靜，棉衣沒來得及套就抓在手上蹦跶出來了，被冷風凍得直哆嗦。
“把衣服穿上，凍感冒了不花錢啊？”王蘭花立馬訓了一句，上手就幫兒子套棉衣。
“媽，我我感冒你不心疼我你心疼錢啊？”沈瑞一臉不樂意。
“那不然呢，你感冒能好，錢花出去就是別人的了。”王蘭花笑呵呵調侃道。
聽著老娘這話，沈瑞一屁股蹦跶到了沈瑩的跟前兒，“姐，咱們走吧。”
“坐拖拉機去，回屋拿上帽子圍巾。”沈瑩擡手擼一把沈瑞的腦袋頂，笑了。
她今個兒確實有事兒，改進設備的圖紙已經搞好了，沈瑩尋思著聯系姜教授那邊，才能下一步計劃。
也就一會兒功夫沈瑞又蹦跶出來了，一把拉著他姐的胳膊，把人拽著出門，一邊走一邊迫不及待嚷嚷：“姐，快快快，走了走了。”
順著沈瑞的動作，邁步出了家門。
……八點，拖拉機抵達縣城。
到了縣城，沈瑞一雙大眼睛撲靈撲靈看著沈瑩。
“姐，咱們去哪兒啊？”
“先找個地方打電話。”沈瑩再次擡手隔著帽子擼了一把自家弟弟的腦袋瓜。
面對姐姐這小動作，沈瑞也不在意，心裏美滋滋想著一會兒讓他姐買糖給他吃。
走了沒多遠，找到一個可以打電話的店鋪，沈瑩問價格之後撥通了一串數字。
京市——
“叮鈴鈴～叮鈴鈴～”
辦公桌前的電話鈴聲響起來。
一道身影坐在辦公桌前，他低頭寫著什麽，聽見電話鈴聲並沒有第一時間伸手去接，而是等響了五六聲才抽出空拿起了電話。
“餵，你好。”姜時青把電話放在耳邊用肩膀夾住，兩只手開始在桌面上翻找著資料。
“姜教授，我是沈瑩。”電話另一頭傳來小姑娘脆生生的嗓音。
聽到沈瑩的聲兒，姜時青翻找資料的動作停下來，重新伸手拿起了電話：“怎麽有時間給我打電話了，給你那些書都看了沒有，是不是哪裏不太懂，你說說看，回頭我給你寫信回過去。”
“姜教授，不是這件事。”
“那是什麽事兒，說說看，能幫忙我都盡量幫你。”能得到姜時青這麽一句話已經是非常不容易了，平時姜時青可不會隨意松口許諾。
“姜教授，是這樣的，我最近花時間改進了一款設備，就是上次小王同志讓我操作的其中一款……”
“等，等會兒！”姜時青打斷沈瑩的話，“你說你改進設備？上次我實驗室那其中一款？”
他實驗室的設備都是這兩年國外進口的，沈瑩說……她準備改進？！
“你知道那設備構造和作用嗎？”
“我知道啊，構造方面……”
沈瑩侃侃而談，她旁邊就一個沈瑞，聽到自家姐姐說個沒停，他一點都聽不懂，就聽懂了什麽型號，零件，口徑，其他就完全一頭霧水了。
而這邊辦公室，姜時青已經聽呆了，他就聽著沈瑩從儀器設備的構造到作用，然後哪方面需要改進如果怎樣做能更好提高效率等等。
而且，聽著聽著……姜時青覺得沈瑩說的好有道理！
按照沈瑩的想法改進，可行性非常高啊。
“夠了夠了，你別說了，你旁邊有人嗎？”
“呃……有一個。”
沈瑩說完，低頭看了看旁邊已經蹲下去拿著根棍兒劃拉的自家弟弟。
“把他抓起來送公安局，一會兒我安排人去處理這件事。”姜時青嚴肅的語氣透過電話傳過來。
沈瑩：……
送公安局，還要處理他？！
大可不必如此，他還是孩子罷了！
或許是察覺到自家姐姐的視線，蹲在地上的沈瑞漫不經心拿著小棍棍擡起頭，對上姐姐的視線。
沈瑞：腫麽了？
沈瑩：……
弟弟啊，姐姐對不住你！
你，即將被……“處理”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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