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A

周承修回到宿舍時，祁鈺還沒有睡。他坐在床沿，祁鈺從上鋪露出半只小腦袋來，問：“你什麽時候開始在華清閣做兼職的？”

“上個月。”周承修也擡頭看他，祁鈺的五官再好看，這樣也顯得有些滑稽，周承修拍了拍自己的床沿，笑著說：“你下來吧。”

祁鈺下來後，兩個人在床邊坐著，自然而然地聊天。

“你想做兼職？”

“是啊，大好人生，不想總浪費在宿舍裏和電腦前。”

“華清閣生意很好，會很累。”周承修想了半天，憋出這麽一句話。

祁鈺玩笑著推了他一下：“餵，不要瞧不起人。”

有關兼職的話題再沒說什麽。即使大多數時候都是祁鈺的單口相聲，但兩個人還是聊了下去。

第二天下午，周承修到班，在經理的辦公室裏見到了新來的臨時員工：祁鈺同學。

在後廚換衣服時，周承修才找到機會與他說話：“你還真的來了？”

祁鈺一副初生牛犢不怕虎的樣子，“我很厲害的，你看著吧！”

周承修只是無奈地搖頭一笑，見祁鈺幹勁滿滿，不忍心打擊他，很是細心地說：“哪裏不會就問我。”

不是周承修誇張，祁鈺的確低估了這份工作的難度。尤其客流高峰期時，華清閣等位的人能多達幾十桌。

才晚上六點多，剛入崗一個多小時，祁鈺就已經忙得腿腳麻木，各種芝麻小錯犯下一堆，被客人呼來喝去，心力交瘁。反觀周承修，卻游刃有餘，好像永遠不會拿錯賬單，也永遠不會記錯每一桌的客人的要求。

在給A20桌的客人結賬時，客人正在找零，祁鈺扶著賬單本，忙中偷閑哀怨地想，還以為能多與周承修相處一會兒，結果居然忙得連和他打個招呼的時間都沒有。

正想著，周承修的聲音忽然在他耳邊響起：“祁鈺，不要開小差。”

祁鈺連忙回神，手忙腳亂地收好錢，見周承修還在身邊，抓緊時間與他說話：“哎，你不累嗎？”

周承修怎麽答得上來，拍拍他肩膀，道：“去忙吧。”

忙到九點才算是下班。祁鈺累得話都不想說，坐在凳子上發楞。周承修在櫃門前點了點錢是對的，就放進了口袋裏。回頭看著累到放空的祁鈺。

“你還好嗎？”他問。

“還好……今天謝謝你。”祁鈺勉強笑著回答。今天出了不少錯，別的服務員管自己都還來不及，都是周承修默默替他善了後。

周承修看得出來祁鈺明顯是個沒吃過苦頭的人，又見他死鴨子嘴硬不服輸，有點無奈。但祁鈺卻沒有抱怨什麽，反倒來感謝自己。周承修看著他頭頂的發旋，心想，這平凡到每天都不出差錯，仿佛機械一般的生活裏，多了這樣的變數，其實也還不錯。

- B

方源川這次安分了不止兩天。某天吃飯時，周勻說起方源川好長時間沒來找他麻煩，都有些不習慣了。周承修聽著，眼前又浮現出那天在小巷裏對方源川做的事情。他一個勁地想入非非，越想越難以平靜，飯都沒吃完，鉆進自己房間裏**起來。

周勻不知究竟，懶得管他。

方源川是去省城跑貨了。

他以前不是沒和男人做過，但做下面還是頭一次。在這之前，他和周承修的關系的確陌生到事後會感覺尷尬的地步，因此有人喊他去省城，他想也沒想就答應了。

在省城待了一星期，方源川才回到縣裏。他從卡車上跳下來，在停車場等了許久的小弟連忙湊上來耳語：“川哥，姓周的那小子來找你了。”

方源川感覺自己的心跳了一下，面上卻板著臉回答：“他來幹什麽？”

小弟一頭霧水：“這……真不知道。問他，他也不說話。”

方源川擺擺手，道：“你們把車檢查檢查，把人都給我支走。我去找他。”

“不用帶人？”

“帶個屁啊。毛頭小子一個，我還搞不定他？”

方源川的據點在一座廢舊倉庫裏，工廠前幾年遷址，這地方就留下了。他只身一人過去，遠遠就見周承修倚在鐵門外，影子被微弱的燈光拉得很長。

周承修聽見腳步聲，擡頭見到是方源川，脫口而出：“你去哪兒了？”

方源川一楞：“老子去哪要你管？”

周承修不做聲了。方源川有些無措，撓了撓頭，補上一句：“……去了趟省城。你來幹什麽？”

周承修目不轉睛地看著他，眼睛亮亮的。他看四周沒有人，遂越過身在方源川的嘴唇上落下蜻蜓點水的一吻。

“來幹你。”周承修一本正經地回答。

等兩人完事，已經是淩晨了。周承修在方源川的床上躺了一會兒，才想起來明天早上還要去學校上課，連忙穿好衣服褲子，就要走了。方源川洗完澡出來，嘴巴裏叼著根煙，還沒點，聽見已經衣冠整齊的周承修問：“我……還能再來嗎？”

**媽，這問的什麽廢話？方源川在心裏罵道。他煩躁不安，又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煩些什麽。他低頭點上煙，深深吸了一口，半晌才說：“愛來不來。”

周承修站在門口凝視他，又是那個亮亮的眼神。

方源川被看得有點羞赧，不耐煩地揮揮手：“還看什麽看，趕緊滾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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