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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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周承修在開學前退掉了出租屋,他備戰考研時留下的資料盡數轉賣給了下一屆的學弟學妹,他的筆記更是搶手。一開學,穩穩賺了一筆。

搬進宿舍那天,兩個下鋪中的一個已經被占了地方,沒見人在,正是飯點兒,應該是出去吃飯去了。周承修也選了下鋪,大致收拾後,突然有人猛地撞開門,扶著一只大箱子站在門口,“餵,哪個下鋪是你的?”

周承修指了指右邊。

來人便將左邊床上已經放好的東西通通一卷,扔去了上鋪,是個鳩占鵲巢的意思。

周承修有點頭痛了。

過了中午,宿舍裏又來一個人。居然是祁鈺。

“哎,是你呀!”祁鈺先是看到周承修,驚喜之餘,熱情地與他打招呼,然後才看到自己的東西“搬了家”,下鋪上躺著個陌生人,正呼呼大睡。

祁鈺當然明白這是怎麽一回事了,正要發難,卻被一旁的周承修攔了下來。

“我和你換吧,一樣的。”說著,周承修也不等祁鈺反應,將自己的東西隨意一卷,就要扔到上鋪去。

祁鈺很感動,但又哪好意思為了張床讓周承修這番折騰,連忙笑道:“算啦算啦。也不是什麽大事,我睡上鋪吧。”

這一鬧,祁鈺對周承修的印象又好了一些。那天聚會外面和周承修聊了許久,他對這個沈默而神秘的男生有了愈發多的好奇。他原本還想再與周承修多說說話,但下午時分周承修就出去了,於是他窩在宿舍玩了一下午電腦。外頭天色業已黑沈下來,朋友才打電話叫他出去吃飯。

F大緊鄰T大,後門有一條小型商業街,餐廳林林總總,一到飯點兒總是熱鬧。祁鈺與朋友一行進了一間生意極好的川菜館。他的朋友有的是在籃球校隊認識的,有的是以前的同學或舍友,吵吵嚷嚷,很是惹眼。

“服務員。”幾人入座,祁鈺向一個背影喊了一聲,“麻煩拿下菜單……”

話音未落,那服務員轉過身來,正是周承修。

大堂裏嘈雜混亂,食客的碗筷相撞,大桌上起此彼伏的喧鬧著,服務員穿梭來去,兩個人對視時的沈默有些不合時宜。先反應過來的是周承修,他從櫃臺處拿了幾本菜單,向祁鈺走來。祁鈺看了看自己的朋友們,猛地站起身來。

“給你們介紹個人!”等周承修走近,祁鈺自然地勾住他的肩背,道:“這是我室友,周承修。長得帥吧,而且還是跨工科考到會計專業的。我這兩年,就全靠他了!”

祁鈺的朋友也都是開朗的角色,各個都熱情地同周承修打招呼。周承修剛開始有些招架不來,但祁鈺在他身邊笑得沒心沒肺,他竟覺得莫名安心了一些。

幾人簡短聊了些無關痛癢的事兒,同行一人要點水煮魚,周承修沒有記。他回頭看看經理,又壓低了聲音,說:“今天的魚不大新鮮。”

幾人了然,換了別的菜品。

祁鈺笑著在他耳邊說:“謝謝。”

點完菜,周承修又轉到別的桌忙碌去了,祁鈺用餘光追著他的背影,單手托腮,似乎是在自言自語:“其實,我也挺想找個兼職做,多少掙點兒錢。”祁鈺這話認真,他是覺得年紀也大了,不好意思再伸手找父母要錢。

不過幾個朋友都知道他家境殷實,缺胳膊缺腿都有可能,缺錢是絕不可能。因此只當他開玩笑,沒有當真。

- B

方源川安分了兩天。

周承修這天下了課,去了銅錢縣這兒最大的工廠做臨時裝卸工,一直忙到**點,才開始往家走。回家的路上可以抄近路,周承修輕車熟路地穿過一片民房區,因各家肆無忌憚的違建與擴建,原本就不寬的小路更顯狹窄。

方源川就在那條路上,與上次不同的是,這次他是一個人來的。

“你可真忙。”方源川說:“我在這兒,少說等了兩個小時。”

“我們家已經什麽家具都不剩了,周勻要是還欠你錢,我也沒什麽辦法。”周承修道。

“聽說你剛打工回來。工廠那邊,大多臨時工都是日結。”方源川話中有話,極具攻擊性地向前走了兩步。

黑暗中,周承修實在看不清方源川的表情。但隨著他一步步走近,周承修卻能聽見他的呼吸聲,平穩而緩慢。

打得過他嗎?周承修想。他做了好幾年的體力活,即使很少打架,他的身體也比方源川要強壯許多。方源川卻沒有帶人來,是很自信嗎?自信他一個人就可以解決掉自己?

打出生以來,周承修就常被輕視。他並不在意。可是,被方源川輕視的這個念頭,卻偏偏在他心裏點燃了一簇怒火。

方源川沒等周承修理清思緒,一拳招呼了過去,兩人迅速扭打在了一起。

周承修不會打架,力氣卻很大。方源川一拳打在他小腹,他則反手一抓,硬是要將方源川兩手剪住。兩個人粗重的喘息聲交疊在一起,拳腳相加,面紅耳赤。

方源川的身體比周承修靈活,轉了一個身,便從周承修的鉗制中掙脫了出來。周承修手中乍一空,一時間,卻驀地想起那天周勻說過的一句話。

——“聽說是個喜歡**的貨色。”

周承修的大腦停止了轉動。那種感覺仿佛是有潮水向他湧來,他逃離不開,便不得不接受水下的那一刻的寂靜。

他突然不想和方源川打架了。

事實上,從十六歲到十八歲,他想要的和方源川的交集,可能從來就不是這樣的打架。

周承修接住了方源川送來的拳頭,一把將他推到墻上,兇狠地照著他的脖子吻了下去。他沒有控制好力度,牙齒磕在方源川的鎖骨上,後者吃痛地喊了一聲:“操,搞什麽?!

周承修沒有理會,他慢慢地沿著脖頸往上試探,最後落在方源川的下唇。他用力吮吸,奪走了方源川口腔中所剩無幾的空氣,不讓他有一絲說話或喘息的機會。

方源川的皮膚出人意料的好,夏日的熱浪浮擁在他們周身,細密的汗一點點滲出來。

周承修不想讓方源川覺得自己是個初嘗雲雨的毛頭小子,他試圖讓自己顯得老成緩進。可是他的手卻不受控制,他興奮又顫栗,與方源川吻得難分難解。

令人驚訝的是,方源川不但沒有反抗,甚至有些順從的意味。在周承修略顯青澀的撩撥下,他竟然還發出了一些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呻吟聲。周承修的東西頂在他身後。非常奇怪,他分明不喜歡這個人,更不是掙脫不開,只是他無論如何也喊不了停。周承修溫熱的鼻息噴在他的鎖骨處,整個人像一頭剛剛蘇醒的野獸,饑腸轆轆,心急火燎地在荒漠中捕食,卻始終不得要領。方源川咬咬牙,擡高自己的腰,又扶著周承修的龐然大物,往自己的身後引去。

周承修有些喜出望外,仿佛得到了什麽準許。

陰暗的小巷裏,肉體相撞的聲音與兩人的喘息聲交織成一片。有人從外面的路上經過,似乎聽見了什麽,腳步一頓。周承修連忙捂住方源川的嘴,在他耳邊低聲道:“不要出聲。”一邊卻故意加大了**他的力度。權當做是報覆了,他想。

一切結束後,周承修緩緩退出來。他原本扶著方源川,手乍一松,後者竟然徑直跌坐在了地上。周承修擔心極了,連忙去扶,卻被方源川迎頭扔來一個大字:“滾!”

也不知道是哪裏來的幻覺,周承修在這一刻,居然覺得自己很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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