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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誘(6) 我們是兄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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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誘(6) 我們是兄妹

祝方硯從醫學專家手中接過報告, 他翻了兩頁跳過分析檢測的過程,目光徑直鎖定最終結果,只見那一欄白紙黑字加蓋公章:支持趙尋為祝詩意的生物學母親。

……!!!

祝方硯的胳膊都在顫抖, 他一晚上沒睡, 差點都站不穩, 還是站在一邊的助理小劉扶了他一下才不至於倒下。

很快祝方硯就從巨大的驚喜中平覆下來,不一會兒又恢覆成往日那個鎮定自若的祝大公子。在祝家向雲城各大世家宣布此結果, 宣布祝詩意的身份以前,祝方硯需要保證在場所有人都會對這件事守口如瓶。

陳叔只知大少爺徹夜未歸是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他得了趙尋的吩咐,一早就在景山第一醫院樓下等著。

祝方硯和助理小劉兩個人都一晚上沒睡, 開車的任務就落到了管家陳叔身上。祝方硯靠在蘭博基尼後座,盡管眼皮子打架打得厲害,但他的精神卻極度亢奮。雲城街邊的場景如畫冊般一幕幕在眼中倒退, 熬了一個大夜的祝方硯從未覺得朝夕相處的雲城竟有這般美麗的景色。

明明這些路他們已然走過無數遭,明明商場巨大的LED屏上的廣告依舊千篇一律,明明景還是那些景, 紅綠燈還是同樣的間隔時間, 可祝方硯就是覺得這一切都稱心如意。

她果然是他的妹妹。

那個小姑娘, 果然是和他一母同胞的親妹妹。

“再開快點。”

祝方硯說。

“好的,少爺。”

陳叔註意到祝方硯眉眼間怎麽都壓不住的喜色,他禁不住問:“少爺, 是有什麽喜事嗎?”

祝大公子給外界的印象無外乎冷言淡漠、喜怒不形於色,他很少會有這樣情緒外露的時候。

陳叔雖在祝家待了二十多年, 但祝方硯還不打算先告訴陳叔親子鑒定的事情。因此他只淡淡地“嗯”了一聲,靠著後座閉上眼小憩。

-

「惟謹,親子鑒定結果出來了, 小意她就是我妹妹。」

隨祝方硯這條消息一塊兒發過來的還有一張圖,證明他所言非虛。

即便談惟瑾假設過這樣的可能,但是當假設成為既定的事實,談惟瑾還是不可避免的感到驚訝。

同時他還想到了自己和祝詩意的那份《偽裝戀人合約手冊》。

談惟瑾心裏很清楚祝詩意會答應他要求的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祝詩意希望談家的勢力以及他的勢力能在必要的時候護她周全。

原本祝詩意以為祝依然會找她麻煩,以為祝依然會利用祝家的人脈對付她。

可是現在……

祝家不再是祝依然的靠山,或者說不再僅僅是祝依然一個人的靠山,祝家也可以是祝詩意的靠山和底氣。

祝詩意才是祝家的真千金。

那麽一旦祝詩意知曉了她的真實身份,她還會那麽依賴他的保護麽?

他撿回來護著的小可憐,他看上的小姑娘一朝翻身成了雲城頂級豪門世家的真千金,談惟瑾一時之間有點哭笑不得。

“談惟瑾我說你最近什麽情況,你這吃藥的速度是不是快的有點不正常了?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齊景宴拎著藥箱進門,一點都不想給談惟瑾好臉色。

然而齊景宴走近了,他才註意到談惟瑾的面色有些過分蒼白。談惟瑾的眉毛緊緊地蹙在一起,額上沁出幾滴明顯的冷汗。他手臂上的青筋暴露出來,手掌似乎在用力扒著桌子邊緣。

“怎麽回事?”

齊景宴再顧不得和談惟瑾開玩笑,他連忙打開藥箱,從瓶子裏倒出來幾粒藥餵給談惟瑾,扶談惟瑾在床上躺好。

若是換做往常,談惟瑾一般吃了藥過上十幾二十分鐘臉色就會緩和,可現在他不僅不見好轉,反而更虛弱了些。

齊景宴這前半生見過各種各樣有著心理疾病的病人,無論是焦慮癥、抑郁癥又或者是別的什麽心理疾病,有時候病人們向心理醫生尋求幫助就是希望能為自己的惶惑不安找到合適的突破口,對信任的人傾訴就是一個很好的解決辦法。

不管是出於什麽目的向他求助,齊景宴都會不厭其煩地叮囑對方不要試圖和身體的本能對抗:無論大腦在想什麽,那就順其自然讓大腦去想,總歸只要不付出行動,想法就永遠都只能是想法,想法本身並不可怕。

但是人一旦有了逃避想法的念頭,反而才會越陷越深,越來越恐懼想法成真,然後就會陷入永無止境的焦慮當中。

抑郁往往伴隨著焦慮,又或者說,焦慮極大可能引發抑郁。

齊景宴的病人通常都很聽齊景宴的話,他們會在齊景宴的囑咐下定時吃藥,好好生活,嘗試著與內心的或焦躁或抑郁和解。

除了談惟瑾。

談惟瑾一身反骨,他這麽多年來從未想過和內心那頭洪水猛獸和平共處,而是在與其對抗的路上漸行漸遠。

雖然談惟瑾表面看上去什麽都不在乎,然而齊景宴卻認為談惟瑾正是因為太在乎了,或者說談惟瑾自視甚高,過分高看自己掌握一切的能力,才不把他的病放在心上。

他永遠都在壓抑。

但壓抑不會有好結果。

所以齊景宴一直在等蟄伏在談惟瑾體內的那頭猛獸爆發。

眼下看起來是時候了。

盡管齊景宴目前並不知道是誰擁有了點燃談惟瑾情緒的能力。

不過這不重要。

齊景宴將談惟瑾的白襯衫袖子挽上去,細長的針管刺入談惟瑾青色的血管,他給談惟瑾打了一針鎮靜劑,劑量不重,但是效果能比藥片好一點。

“沒想到你也有這麽一天。”

“早就說過讓你不要和身體的本能對抗,我說的話都是有科學依據的。你偏不信,看看,現在出問題了吧。”

齊景宴嘴上叨叨著,他在床邊坐下,“誒,趁你還沒昏過去,不如告訴我誰有那麽大本事能把你變成這樣。這是跟誰吵架了?還是學校裏那群楞頭青惹你生氣了?說了讓你別當老師,你的性子根本不適合當老師,大學老師也是老師。談總放著好好的總裁位子不坐,非要跑去教書,這不,報應來了?”

談惟瑾睨了齊景宴一眼。

他這會兒感覺比方才能舒緩一些了。

“你什麽時候廢話這麽多。”

“你都這樣了,還好意思說我呢。”

齊景宴毫不客氣地回懟,“我這些年怎麽著也治愈了二三十位和你一樣有心理疾病的病人,就沒見過你這麽不聽醫囑的。說了讓你順其自然順其自然,腦子願意想什麽你就讓它去想唄,你偏要跟自己反著來。現在這麽嚴重不還是你作的?你這種情況換成別人我早治好了。”

“談惟瑾,放下你的驕傲和自負不會死人的。但你要還這樣下去,遲早會瘋。”

話說到這份兒,齊景宴多少有些恨鐵不成鋼。

談惟瑾出生在雲城頂級世家,談家又有那樣雄厚的人脈和背景,談老爺子對談家每一個後代的培養都堪稱冷酷無情。尤其是談惟瑾,自打談惟瑾出生的那一刻起,談征就是將其作為談家掌權人培養的。

談家的長輩會要求談惟瑾無所不能,要求他成長路上不能有任何逾矩越界,不允許他行差踏錯。旁人眼中再微不足道的錯誤,放在談惟瑾身上都是不被原諒的。

這是他出生在談家,享受著常人所不能享受之榮華富貴必須要付出的代價。

因此談惟瑾自幼就舍棄了一些東西,他學著偽裝自己的真實情緒,將自己完完全全封閉起來。

可母親的自殺為談惟瑾的反抗撕開了一個血淋淋的口子。

在這個家裏,最先受不了這種非人般壓抑氛圍的人是談惟瑾的母親。

緊接著才是被母親拋棄的談惟瑾。

陳時晚逃離囚籠的代價是生命。

而談惟瑾為此付出的代價是健康的身體。

即便逃離了那張無形的網,他也沒有辦法像正常人那樣生活,他根本沒有想過愛。時至今日,就在剛剛,談惟瑾還堅持認為祝詩意不過是自己一時興起想養的玫瑰花,是被他捧在掌心裏的獵物,是他將來有一天膩了就可以隨隨便便丟棄的小可憐。

不過現在看來他似乎想錯了。

他低估了祝詩意對自己的影響力。

她竟輕而易舉的就能讓自己失控。

明明他只是想到了一些和祝詩意有關的事情,想到不久的將來祝詩意就會離他遠去,想到祝詩意很可能根本不需要他的庇護。

哪怕這些事情還未發生,可是談惟謹只要想到這些,腦袋就會沈痛不已。

他不想再經歷一次失去。

他才剛剛得到她。

好在齊景宴給他打的鎮靜劑起了作用,談惟瑾不再感到頭疼欲裂,呼吸也跟著平穩。

“之前的那些藥再給我拿一些吧。”

談惟瑾說。

“別,我可不打算放任你這麽肆無忌憚下去了,不然我都對不起自己作為醫生的良心。談惟瑾,說真的,我們坐下來好好聊聊吧。”

齊景宴的語氣不再輕松,眉宇間都透著嚴肅。

“惟謹,你別忘了我到底是一名心理醫生。這麽多年我從來沒要求過你必須怎麽做,是因為我確實相信你有超乎常人的毅力。但是惟謹,抗拒和逃避解決不了任何問題,你以為你能掌控一切,實際上你很可能連自己的身體和情緒都掌控不了。你現在的情況就證明了這一點,不是麽?”

談惟瑾眉頭緊蹙。

他是真的認為今天的齊景宴廢話格外多,很想趕齊景宴出去。

談惟瑾還想再說點什麽,但就在這個時候,他忽然接到了祝詩意的電話。

他當著齊景宴的面接通電話,聽筒那端傳來女孩稍顯興奮的聲音:

“談惟瑾,我又調制出來一瓶很喜歡的香水,感覺很適合你,你看你什麽時候回楓琴公館呀?”

女孩子?

齊景宴意外地挑眉。

“明天晚上,在楓琴公館等我。”

“好呀,明天晚上不見不散,我沒別的事,就是想問候一下你,那拜拜。”

“嗯,晚安。”

掛斷電話之後,果不其然,齊景宴用審視的目光打量著談惟瑾,嘖嘖稱嘆,“女孩子,香水,談戀愛了?”

齊景宴並未參加路家公子的訂婚宴,否則他看到談惟瑾身邊的祝詩意定然會大吃一驚,感嘆這個世界當真是出奇的小。

談惟瑾本來覺著沒什麽好談的,可聽到祝詩意的聲音後,他忽然又改變了主意。

萬一呢。

他啟唇,說道,“我休息一會兒,晚點有事找你。”

也許他也應當給自己一個機會,談惟瑾想。

談惟瑾在房間裏睡了兩個小時,醒來時不說神清氣爽,至少整個人相較傍晚時分的他清醒了很多。

“來書房說吧。”

沈海院內本就備有客房和一系列配套設施,談惟瑾休息的這兩個多小時,齊景宴一個人待著倒也不算無聊。他收到談惟瑾發過來的消息,第一時間趕到談惟瑾的書房。齊景宴扯了把楠木椅子在談惟瑾對面坐下,翹起二郎腿,一臉玩世不恭的模樣:“老實交代,到底是誰家的姑娘入了我們談大少爺的眼了?”

周伯為二人沏了壺茶,隨後轉身退下,順帶關上了書房的門。

“去年的事情了。”

談惟瑾撥弄著他大拇指上套著的玉扳指,神色寧靜。

原來不知不覺中,距離他和祝詩意的初見已經過去了快一年的時間。

談惟瑾記得祝詩意的生日是6月24日,沒幾天了。

也不知道到那天祝方硯會有什麽動作,祝方硯還沒說祝家打算什麽時候將祝詩意認回去。

談惟瑾拾起茶杯,抿了一口上好的龍井,將他與祝詩意的相識相知和齊景宴娓娓道來。

而齊景宴的心情也隨著談惟瑾的講述,像是坐過山車一樣大起大落。

他只能說談惟瑾不愧是教書的大學教授,齊景宴永遠猜不到談惟瑾下一秒會說什麽,更猜不到他下一秒會和祝詩意做什麽。

故事聽完,齊景宴不由得納悶地問:“所以你的意思是說你和祝詩意目前是帶著保證書談戀愛的狀態?而且是完全沒有法律效力的保證書。”

談惟瑾否認:“沒有談戀愛,也沒有真正在一起。”

“騙鬼呢談惟瑾。”

齊景宴不屑地嗤了一聲,“別人不了解你,我還能不了解你?我們兩個認識這麽多年,我齊景宴不只是你的心理醫生,還是你談惟瑾為數不多的老友。你說就咱們兩個認識的這些年裏,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在你面前提戀愛和結婚?

也就你最開始掌權那兩年有人把聯姻的主意打到你頭上,敢往你辦公室和床上送女人。但那些人最後不都被你處理了?我印象裏他們的下場一個比一個慘烈,殺雞儆猴的效果很好,後面再沒人敢幹涉你的婚事。現在你說你和祝詩意在一起只是希望她幫你擋桃花的麻煩,談惟瑾,騙騙人小姑娘就行了,可別把自己也騙了。”

說到最後,齊景宴朝談惟瑾翻了個白眼。

“但我不認為我們在談戀愛。”

談惟瑾說。

“既然這樣,”

齊景宴換了條腿翹著,他擡高下巴,問談惟瑾,“做個測試就知道了。”

“什麽測試?”

該不會要他填寫那些稀奇古怪的自評問卷吧。

無趣。

“我問你答,我會問你一些問題,你只要告訴我你內心最真實的想法就行了。當然為了保證測試結果的準確性,談惟瑾,你必須要誠實地面對你下意識的反應,不要企圖掩蓋或者撒謊。別忘了,你有沒有撒謊我是能看出來的。”

齊景宴得意地說。

“嗯,開始吧。”

恰巧如今的談惟瑾也想明白祝詩意對自己到底意味著什麽。

“你非常抗拒和異性有任何接觸,尤其是親密行為,對嗎?”

“嗯。”

“那你抗拒和祝詩意產生親密行為嗎?包括但不限於擁抱、接吻、牽手等行為。”

面對這個問題,談惟瑾瞇了瞇眼睛。

去年祝詩意闖入他包廂,他的第一反應的確是希望她立刻消失在他眼前。

可後來他在弄玉樓遇見迷路的祝詩意,他不僅脫下西裝給祝詩意披上,還將這個莽撞又膽小的姑娘擁入懷中。

前幾天他又吻了她。

所以他的答案是:“不。”

齊景宴露出“我就知道你會這麽說”的表情,他冷哼一口氣,用指節敲了敲桌面,“第二個問題:如果讓你和一位陌生女性發生性/行/為,你會有什麽感受?”

談惟瑾蹙眉:“不可能有這種事情發生。”

那些人根本無法近他的身。

“都說了是如果!你就不能老老實實回答問題,別總想著反客為主舉一反三。”

齊景宴瞪他。

“惡心。”

別說是上/床/做/愛,只要那些人觸碰他的皮膚,他都會感到難以抑制的惡心。

“那如果讓你和祝詩意上/床呢?”

做這樣私密的假設是有些冒犯祝詩意和談惟瑾,但是在心理醫生面前,坦誠相待是最基本的。暴露越多就越有助於齊景宴了解真實情況,把祝詩意牽扯進這樣露骨的問題,齊景宴也沒辦法,只能悄悄在心底對她說聲對不起。

“……”

談惟瑾選擇了沈默。

靜了兩秒,他擡眸反問:“你從前都是這麽和你的病人聊天的?”

“不然呢?”

齊景宴笑了聲,“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樣冥頑不靈。而且這算什麽,我還有更羞恥更陰暗的問題,你想不想聽?”

直面自己內心,或者說是人格中殘缺的部分是心理療愈的第一環節。

這麽多年來談惟瑾都越過了這一環節,徑直進入藥物輔助治療。

今天可算讓齊景宴逮著機會能好好“拷問”談惟瑾。

“談惟瑾,你該不會退縮了吧。”

“沒有。”

他答道,“我沒有想過這種可能。”

齊景宴驚訝,他還以為談惟瑾只是表面看上去冷漠寡言,實際私底下是很瘋很會玩的那一掛。合著他這位朋友,三十歲老男人的談惟瑾竟然還是傳說中的純愛戰士?十七八歲的男大學生拐到了小女朋友都會想著怎麽狠狠欺負人家,談惟瑾也太收斂了點吧!

難怪三十歲的人,老大不小了卻一次戀愛也沒談過。

也沒聽說抑郁傾向還會影響那方面需求和障礙的。

齊景宴正想評價兩句,只聽談惟瑾話鋒一轉,又說到:“但有時候,我會希望她身邊只有我一個人,會想為她建造一座城,只讓她住進去,永遠也出不來。”

想親手滋養澆灌一朵玫瑰花,允許她在自己掌心綻放,再不準任何人嗅到她的芬芳。

“我不確定這是占有還是別的什麽。”

談惟瑾眸色一黯。

齊景宴剛醞釀好的“批評”頓時被談惟瑾的回答打壓下去了,他撇撇嘴,喝了一口熱茶,才說,“但是根據我對你的了解,你一向都是領地意識非常強烈的人。你根本不會讓外人踏入你的領地,你只會把所有不速之客都從你的地盤裏趕出去。可你卻願意為了祝詩意單獨再建一座城,願意為她擴大你的領地範圍,甚至允許她長久地侵入你的領域。”

若不是擔心談惟瑾將自己從書房的窗戶丟出去,齊景宴只想狠狠搖晃談惟瑾的肩膀並朝他大吼“如果這還不算偏愛”。

這要不是真的,那什麽是真的?!

很明顯談惟瑾也意識到了這一點。

他擡手揉了揉眉心,說:“下一個問題吧。”

就知道逃避,我看你能逃避到什麽時候,齊景宴冷哼。

“如果祝詩意現在提出和你終止合約關系,並且告訴你她有了別的心上人,希望你再也不要打擾她的生活。談惟瑾,你會怎麽做?你會如願放她走嗎?”

“不放。”

一個很輕的音節從他口中說出來,卻宛若泰山壓頂般厚重。

“會警告和她在一起的人,讓她消失在祝詩意的生活裏。”

他說。

齊景宴禁不住打了個寒顫,頂著壓力接著問,“倘若祝詩意非要和那個人在一起呢?你準備怎麽拆散他們?”

“那就讓她留在我身邊,她愛我也好恨我也罷,但她只能屬於我。”

“……”

很好。

在齊景宴看來,這才是符合談惟瑾性子的回答。

但凡是他看上的人或物,談惟瑾想盡一切辦法都要留下來。

“那要是她恨你呢?祝詩意恨你和祝詩意離開了你,你覺得這兩者哪一個更無法接受一點?”

“後者。”

他可以允許祝詩意對自己沒有感情,甚至恨他,但他決不允許自己徹徹底底地找不到她。

嘖,看起來他這位朋友要比他以為的還要更瘋一點。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要麽不動心,要麽動了心就發狠的類型?齊景宴似乎有些明白為什麽談惟瑾這半年來吃藥的頻率比以往都要高了。

哪怕談惟瑾口是心非不肯承認,但齊景宴已經根據談惟瑾的回答做出了大致的判斷。

不過齊景宴還有另外一個問題想問談惟瑾。

“談惟瑾,你舍得祝詩意受傷嗎?”

“什麽意思?”

“表面意思。”

“話說清楚,你指她哪方面受傷?”

“不論哪一方面,你願意的話也可以都回答我。”

見談惟瑾沈默不言,齊景宴幹脆換了個問法,“那這樣,我就問你是不是哪怕明知道祝詩意會反抗,你也會強行把她留在你身邊?”

“嗯。”

“如果她拼命都想掙脫你的束縛呢?甚至不惜采用自殘的方式來表達抗議。”

“我會看著她。”

“所以我可不可以理解為你並不希望祝詩意受傷?”

“那當然。”

“可你要是拆散她和她喜歡的人,她也會受傷。”

“不重要。”

“……”

行吧。

想問的問題都問完了,齊景宴長舒一口氣,他笑著說:“談惟瑾,我們說了這麽多,你的態度也很明了了。現在你還堅持認為自己對祝詩意沒有感情,堅持認為自己不喜歡祝詩意,不想和人小姑娘談戀愛嗎?”

談惟瑾掀了下眼皮,淡淡地說:“你只問了我,卻沒有問過祝詩意的想法。”

“什麽?”

“她不一定願意和我這樣的人在一起生活。”

正是緣於這麽多年來他深受困擾,談惟瑾才放棄了喜歡與愛,他很難相信這世上會有人願意和一個有著嚴重抑郁傾向的男人共度餘生。

所以他說占有,說留下,說不希望她離開,不希望她受傷,不希望她身邊出現除了自己以外的任何男人。

只希望她完完全全屬於他。

卻只字不提喜歡,只字不提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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