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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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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出水面

哪怕阮相音的聲音再溫柔,上次萍水相逢時對她的初印象再好,夏存此時對她的好感度也不可避免地降為0,甚至還有不斷向下、降為負數的趨勢。

這一家人,做生意的喜歡耍手段侵吞他人資產,破壞別人家庭;上學的喜歡耍手段欺負別人,無視法律法規;當母親的喜歡耍手段跟蹤調查別人,侵犯他人隱私。

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真不愧是一家人。

夏存最討厭別人侵犯她的隱私,他們憑什麽?

阮相音的手實在是伸太長了,這通電話至少能說明阮相音從時易給她買手機的時候,或者更早,就開始盯著她和她身邊的人。

阮相音對她與別人之間的關系了如指掌。

她為什麽要調查她和她身邊的人?因為夏也?那為什麽要聯系她?

也許此刻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就正有人在盯著她,不然阮相音怎麽知道SIM卡已經裝進手機了?她不信阮相音會時不時地打這個電話,試試有沒有人接。

她哪有那麽重要。

“不是知道我正在披薩店嗎?您怎麽不直接過來?”夏存出言諷刺。

“好,那一會見。”阮相音似乎是沒聽出夏存諷刺的語氣,依然溫言軟語,“我來披薩店接你。”

“滴——滴——”外面傳來汽車的喇叭聲。

阮相音過來的速度之快,讓夏存忍不住懷疑她本來就在附近等著,她面無表情地坐上阮相音的副駕駛。

阮相音摁掉自己的安全帶,探身想給夏存系上安全帶,長長的美甲刮下來她好幾根頭發。

雖然頭發被刮下來有點痛,但夏存也不是計較這種小事的人。

她身子往後仰,緊緊靠在椅背上,比起頭發無端被拔,她更不喜歡和陌生人有這樣的親密距離,“您有什麽話,不如就在車上說吧。”

她一點都沒給阮相音面子,直接把她剛系好的安全帶彈了回去。

“我就是想提醒你,小心李效豐。”阮相音完全不在意夏存的態度,“他對自己的女兒可以諄諄教導,原諒她做的任何事,但對別人,他可不會留一絲情面,你最好提醒一下夏也,最近出門一定要註意安全。”

“你為什麽要跟我說這個?”這話跟她說就透著詭異。

一是她這話就不應該跟她說,應該直接跟夏也說,二是她為什麽要背叛她老公?就憑她們兩個的一面之緣?

這不會是他們夫妻倆耍人的小情趣吧?

總不能是因為開門差點撞到她一直心懷愧疚到現在。

阮相音微微笑道:“如果你們害怕他的報覆,有了想要搬走的想法,也可以找我,我會給你們提供幫助。”

奇怪,她們為什麽要搬走?

夏存看著阮相音沒有感情的笑容,恍然,她就是替李效豐來發報覆預告的。

什麽意思?威脅她們不想被報覆,就滾出這個縣城?

他們到底在報覆個什麽勁啊?李知融喜歡夏也難道是夏也的錯?

“你們一家人能不能離我們家遠點?”這家人簡直莫名其妙!

夏存下車,重重甩上車門,她快被氣死了!

簡直是無妄之災!

難道夏也每次車禍的幕後主使就是李效豐?!

他是不是有病啊?他不喜歡他女兒談戀愛不去管李知融,反而在夏也身上下手,怎麽,他覺得夏也殘疾了她女兒就不會喜歡他了?

*

在前往H市機場的路上,李知融突然想起她沒帶相機,著急地問,“爸,你帶相機了嗎?”

“我也沒帶,沒事,等到了目的地,直接帶你去買最新款。”李效豐閉目養神,情緒穩定。

李知融被他穩定的情緒感染,瞬間就不再焦躁,“那也行,反正不能不給我拍照片。”

嗯?照片?

李效豐忽然睜開眼睛,若有所思。

他想起來他為什麽覺得夏存長得眼熟了。

他曾經看過一張照片,夏存應該是跟那張照片上的人長得很像,才會一直給他這種熟悉的感覺。

李效豐坐直身體,“小李,掉頭,回家。”

“爸?回家幹嘛,你要回去拿相機嗎?”剛才不是還說要給她買最新款?

李效豐:“嗯,反正還沒走遠,你把你喜歡的相機都帶上。”

“那最新款的相機怎麽說?”之前不說給她買也就算了,說買又不買她要鬧了!

“放心,給你買,想買幾個就買幾個。”李效豐無奈地笑了,又不差她那幾個相機錢。

李知融趿著鞋去找相機。

李效豐慢條斯理走到書房,轉動保險,打開保險箱,拿出一份牛皮紙檔案袋。

他拆開檔案袋,拿出資料,有幾張紙張的邊緣已經泛黃。

他往後翻了幾頁,面前出現一張貼著一寸照片的個人資料。

照片上的男孩看起來只有十七八歲,朝氣中又帶了幾分痞氣,小臉,杏眼,面部線條清晰,以鼻頭為中心點,鼻尖看起來像水滴,上下左右都是流暢的弧線形骨骼,非常對稱的骨相,顱頂圓潤飽滿,太陽穴飽滿,上寬下窄,下巴不尖不圓。

果然,每一個特征都能跟夏存的臉對上。

雖然神情、性別都不一樣,但這兩個人就是莫名給他一種很像的感覺。

他繼續往後翻,是醫院的診斷報告。

阿音十七歲未成年懷孕,生下過一個孩子。

她那時年紀還小,不懂怎麽照料孩子,沒發現孩子被痰液阻塞呼吸道,直到孩子呼吸困難、口唇發紺才知道孩子不好,急急忙忙叫護士來處理,但她發現的太晚,等護士來的時候,已經太遲,剛出生不久的孩子就這麽夭折了。

她也不敢告訴任何人,就那麽默默離開了醫院。

而她那時候的男朋友,也就是照片上的男孩,也是未成年,在阿音生產前夕因為街頭械鬥被人打死。

阿音遇到他的時候,正是她人生中最脆弱無助的時候。

他現在想起她那時在雨中擡眼看他的眼神,仍覺驚鴻一瞥。

過去這麽多年,他依然會為她那清冷又柔弱的眼神心動。

她是他的獵物,是他步步為營、帶著她一步一步走出困境,才能在她最愛她男朋友的時候贏了一個死人。

那個孩子已經因為卡痰而夭折,就算年紀差不多能對上,夏存也不可能是那個孩子,好看的人總有幾分相像,應該是他最近事情太多,有些多思多想了。

他嘲笑自己庸人自擾,把全部資料放回檔案袋,繞好封圈。

“嗡——嗡——嗡——”

“什麽事?”李效豐接起電話。

“李總,阮總剛才拿過來兩份帶毛囊的頭發樣本,讓我們做加急的親子鑒定,還不讓我手下的人跟你說……”

李效豐起身的動作頓了一下。

“嗯,照阿音的意思做,不用讓她知道我知道,出了結果再給我打一個電話。”李效豐掛掉電話,把檔案袋放回保險箱,鎖好。

他沈默幾秒,緩緩吐了兩息,又在手機通訊錄裏找到另一個人,撥通他的電話,“阿音最近有沒有找你?”

“……阮總最近確實讓我們調查了一個人,抱歉,李總,就算是您,再具體的我也不能說了,客戶的隱私我們不能洩露。”做他們這行的,做的就是一個口風緊,松一次口,就再也沒有客戶上門了。

也是,連他見過照片都覺得眼熟,阿音跟他在一起那麽久,怎麽會不在意夏存的臉。

“好,多謝。”李效豐頓了頓,“那你幫我查個人,主要查她的出生地和出生的醫院,最好在一個小時內告訴我結果。”

其實不用他多問,李效豐掛掉電話。

阿音既然有懷疑,他只要等她的親子鑒定結果就好。

對面的私家偵探一臉疑惑的看著手機,這兩口子怎麽回事,找他查同一個人?

“爸——你在哪?”李知融在客廳喊,“爸——”

書房門沒關,李效豐隱隱聽見女兒在叫他,他趕緊走出書房。

李知融把相機包背在身上,轉身看他,“爸,我好了,我們出發吧?”

“融融,爸爸突然有工作要處理,過幾天再帶你去滑雪好不好?”李效豐自覺有愧,賠著笑臉。

“啊,又是這樣。”李知融垂下眼瞼,無所謂地笑笑,“隨你,我都習慣了。”她脫下相機包,隨手扔地上,也不管這樣會不會把相機摔壞,直接跑回房間,把自己埋進被子裏。

她就知道,每一次都說有急事不得不處理,要過幾天再去,但過幾天他就忘了。

可他說要帶阮相音去哪、買什麽,就從來都不會忘。

一個小時後,李效豐收到私家偵探的短信。

夏存的出生地和醫院確實跟阿音當年的生產地是一個地方。

早年間,部分醫院管理不嚴格,確實會有抱錯孩子的情況,不說當年,現在還偶爾會出現錯換人生的新聞。

如果當時夭折的那個孩子不是阿音的,如果夏存就是阿音和那個男孩的孩子,她會怎麽選擇呢?

他只能有融融一個女兒,他在和阿音結婚之前就做了結紮手術。

他不能給阿音一個孩子,所以盡力在其他方面彌補她。

阿音會選擇他還是那個初戀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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