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008章 間接接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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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08章 間接接吻。

方知一怔,先是垂眼盯了一瞬玻璃杯,才緩緩把目光放到前面站著的有些躊躇的少年身上,眼神沒什麽溫度,他垂著眼睛淡淡問道:“你喝了?”

語言直接,語氣冷淡,又好似不太在乎的模樣。

“……對。”傅宴答道,“……不是故意的,我以為是我的那杯,剛睡醒腦袋昏。”

方知靜了片刻,指尖狠狠捏了捏大白熊柔軟的腳,不著聲息地吸了口氣道:“沒事。”

他拿著玻璃杯下了樓,垂著眼沒什麽表情,看不出來什麽。

傅宴站在原地楞了許久,後知後覺起來把床上東西收了收,除了仍然微微疼痛的喉嚨,身上的所有癥狀都有所好轉,收好東西後他雙手撐在床邊,坐在床尾的長椅上望著面前的掛鐘不知道在想什麽。

掛鐘輕輕響了幾聲,平時稍微有些聲響傅宴都聽不見這鐘的聲音,此時即使是很安靜也得細細去聽才能聽見鐘的聲音,傅宴一邊看著一邊數,是六聲,也是六點。

還是飯點。

做飯的點。

他下了樓,在樓梯轉角看見廚房裏有身影再晃,雖然直覺不太像方知,但他還是走進了去看看是誰。

中年女人背對著他把冰箱裏的東西拿出來,又從另一個冷藏箱裏拿出一模一樣的東西放進去,如此重覆了幾次。

他一走進來就被發現了,中年女人把手上包裹好的蔬菜放進去後關上冰箱門,把冷藏箱關上沒等傅宴問就解釋,像是被人囑咐過:“方小姐讓我們兩三天就來換一遍菜,我們都是六點準時到的。”

傅宴點頭道:“好的,辛苦了。”

中年女人擡眼還想說什麽,眼神一動霎時神色緊張,握著手裏的菜放下也不是,拿起來也不是,微縮著抿著唇關心地看著傅宴的側臉和嘴角,悄聲謹慎地問:“您這臉和嘴角是什麽了,和方少爺打架了嗎?”

傅宴一楞,趕忙反駁道:“沒有。”

他思索兩秒撒了謊:“我自己摔的。”

女人當然不信,但沒立場再問下去,只能垂下頭繼續換菜喃喃著:“在哪摔能摔成這樣……”

傅宴不再回了,他看了一眼冷藏箱,又問道:“那剛剛換下來的那些蔬菜要放去哪裏?”

中年女人笑著,眼角炸開花,語氣裏都是喜悅:“方小姐說換下來的我們願意拿走就拿走,這些菜都好著呢,就是有些不新鮮了,我們正好拿回家今天炒了吃了。”

“我先走了哈,方小姐說讓我們少停留,方少爺也不喜歡他的房子多進人,剛剛開門的時候那臉色冷得喲。”女人邊往外走邊說著,一臉質樸老實的模樣。

傅宴跟著走到門口,見門口停著一輛有些破舊的三輪車,踩在三輪車上的黝黑男人見女人出來放下手機招呼著,不像是方家的人,像是在城郊找了一戶老實人家,傅宴關上門時想道。

也可能是方家安排的人,傅宴單單待了幾天,便覺得這方小姐或許和他母親的關系並不一般,或者說她們兩個很像,同樣散養自己的孩子,同樣花言巧語,當面一套背後一套,只不過方母做得比傅清因明顯得多,像是不怕他發現似的。

總覺得有些奇怪,但傅清因讓他靜靜等,他也只能靜靜等,更多的不想去想,想到最後都是為旁人添麻煩。

傅宴走回廚房,在櫃子和冰箱之間躊躇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打開冰箱,把剛剛女人放進去的菜拿了些出來,又從底下拿了肉接了些水放在一旁的水池裏解凍,有現成的雞翅和蝦,傅宴也一並拿了出來。

廚房的設施都很新,傅宴琢磨了一會兒把東西都按自己的習慣擺好,爆炸過後的竈臺已經恢覆如初,他只用了一小部分空間,其他的地方看起來還是空空蕩蕩的。

傅宴蹲下來給土豆去皮,低頭時掃到垃圾桶時霎時一楞,削皮刀還在自然落下,擦著他握著土豆的皮膚而過,剛剛洗手沒擦幹落在手腕凹陷處的水滴順著青筋滑落。

傅宴頓了頓,把削皮刀和土豆用一只手拿著,另一只手伸進垃圾桶裏,開始扒拉那堆孤零零的玻璃碎片,不過兩秒,他就找到了自己想要的那一塊。

無法被徹底分開的,明顯有著厚度的玻璃杯底座。

杯子摔得徹底,碎片多的拼不起來,只細細碎碎的紮著手心疼,傅宴起身把手沖了一下,沒什麽表情地繼續削手上的土豆。

然後又站起身一步步處理自己剛剛拿出來的食材,井然有序,絲毫不亂,像是已經做過許多次飯了。

方知一下樓,看見的就是這幅場景,天漸漸黑了,只有廚房點著暖燈,肩寬腿長穿著黑色T恤的男生站在若隱若現的廚房裏低頭走來走去,火光透著門傳出來,好像都讓人感受到撲面而來的熱風。

不討厭,不反感,比剛剛洗澡時迎面的溫水都讓人心情變得更好。

方知揉了揉嘴角,剛剛被摩擦過後總有些細細的不適感,他下樓,推開廚房門時便是油煙的味道,這味道他不喜歡,就這麽站在門口等傅宴回頭。

如他所料的傅宴回頭了,盯著那雙烏黑的平靜無波的眸子,方知輕聲問:“你手中切的菜有我的一份嗎?”

傅宴又轉回去,只單單點了點頭沒說額外的話。

方知挑了下眉,就這麽斜著靠在廚房門口,碩大的廚房裏只有抽油煙機的聲音,直到傅宴手中的那一把菜切好了他才又回頭,目光落在方知身上,握著刀柄的手無意識收緊,中袖T恤小臂露在外面,此時對著方知,那肌肉線條更加明顯。

方知靜靜看著,突然有些後悔,那天傅宴穿著一身濕衣服,他倒是忘了看看這人身材怎麽樣,但按看過的肩頸和手臂來推斷,那天濕衣服的時候光景應該不錯。

果然還是缺個圍裙。

“你還有事嗎,站在這裏油煙味會飄去客廳。”冷冷的聲音傳來。

方知回過神,接著問:“這是你的報答嗎?”

“不算是,”傅宴轉過頭切了兩下菜才回答,盯著手中的綠色蔬菜,下一秒都快出現虛影,他淡淡說完後半句,“大概是看你吃了兩天速食產品的施舍。”

說完了覺得有些不對,他頓了下手,補充:“我不喜歡吃速食。”

言外之意,我做飯是為了自己,不是為了你。

“哦。”方知答道,故意拖長了長音,乖乖關上廚房的門走到客廳裏,站到門外看見傅宴的肩緩緩聳落,像是終於放松下來。

他皺了皺眉,傅宴有點奇怪,沒來得及細想方知就先接到了簡繁的電話,接起後電話那頭依然鬧挺,聲音吵鬧得很,方知在沙發上坐下,靠在沙發上揉了揉額間,聽著簡繁那邊的胡言亂語,忍不住打斷道:“你說這麽多,意思就是讓我過兩天陪你出來喝酒唄。”

簡繁在那頭嘿嘿的笑,興奮地糾正方知的用詞:“不是過兩天,是三天後,這幾天天氣不好你不來就算了,今天拒絕你那人被酒吧老板趕出去了,樂子可多了,明後都沒啥好玩的。”

他頓了頓,刻意小聲營造神秘感道:“但三天後可有意思了,還有神秘嘉賓,你就穿你那件白色襯衫戰衣,卷個頭發再來啊。”

方知笑了兩聲:“什麽神秘嘉賓啊,還要我打扮打扮,帥的驚為天人的嗎。”

簡繁嘟囔著,像是想說又不敢說,斟酌很久他才找到一塊安靜的地方,捂著嘴對著話筒說道:“是江津礫,他回國了,說是在國外找到了真愛,要回來 找江家給個名分。”

“昨天找老板談了半天,說那天要包場,特地還問你來不來呢,那意思就是威逼脅迫老板,你把他手機拉黑了吧?等會兒這場子散了半夜裏就有人給你打電話發短信要你一定來了。”

簡繁給方知出著主意:“他找這麽多人就是要你一定來的意思,當時你倆一拍兩散可是有不少人看了樂子,這次你可不能輸啊,你隨便穿穿憑你那張臉和那張嘴,他肯定得出不少笑話。”

“不過就是人家有伴你少了個伴,要不你趕緊找一個?我把陸珂明借你也行。”

方知只是笑,要不是簡繁現在不在他面前,他倒想問問這小孩腦子裏都在想什麽:“你把你男朋友借我?我都怕他的冷氣讓我一秒感冒,放心吧,那姓江的蠢得很,當時被我揍得不能見人才出的國,一年了我看他也沒什麽長進,不然也不能做這麽幼稚的事情。”

“我一個人也能應付,不過讓老板送我幾瓶酒,我可不白幫忙。”

簡繁來打電話就是個幌子,酒吧老板求救才是真,他惹不起江津礫,只能求救於方知,畢竟在他的酒吧裏江公子面子過不去,那就有他苦頭吃,但是方知出面,只能算江津礫自討苦吃。

掛了電話,方知看了會兒消息就聽到了廚房門打開的聲音,傅宴端著菜走過來,他也站起來幫忙,但傅宴好像沒有讓他幫忙的意思,走進廚房就把門關了起來,往返三次才把菜端完。

方知只能站在餐桌前接到了屬於自己的那一碗熱飯。

這頓飯吃的又好又不好,好是因為真的傅宴做的菜真的很好吃,是如果傅宴是學校的廚子,方知願意每天都吃B大的食堂;不好是因為氣氛實在尷尬,傅宴不說話,方知也有些久違的語塞,突然覺得什麽話都不適合說出口。

直到他吃完飯,準備站起身幫忙收拾碗筷,才聽見傅宴起了話題。

傅宴垂著頭,盯著反光的碗底,躊躇了片刻才摸著筷子開口,明明削皮刀沒有觸及到皮肉,可他卻覺得指尖有些生疼,像剛剛垃圾桶裏的細小玻璃紮進手掌,他仰起頭看著方知啞著聲道:“謝謝你照顧我。”

“不用謝,有什麽回報嗎?”方知問,站起身時他由上方看著傅宴,=圓潤的鹿眼微微瞇起後顯得細長,此時垂著更是沒了平日裏的柔軟,倒是有些狡黠,從情緒裏抽離後,方知也反應過來他應該討點好處。

明明話說得並不冷,但傅宴沈浸在方知厭惡他連自家的玻璃杯都摔掉的臆想裏,此時不敢看方知的臉,也不敢聽他想象中的厭惡言語。

傅宴微不可查地呼了口氣,擡眼看著方知,註意到了他嘴邊的紅色印跡,像是那塊皮膚被蹂躪許多次後留下的怨恨,他就這麽仰頭盯著方知,連下三白都被烏黑亮光的眸子襯托的有了忠誠,唇角輕勾,像是對自己的譏諷,傅宴喃喃道:“我也不知道我能做什麽,如果你需要我,你開口,我能做到的我都會答應你。”

方知看著他的眼睛,把手中的筷子倒過來,用粗的那頭點了點傅宴的嘴角,那人的嘴角壓下去,像哺乳動物被戳到軟肋,他挑了挑傅宴的下巴,讓那雙無神的眼睛緊盯著他,他罕見地沈聲道:“加個前提條件,你自願的前提下。”

方知把碗筷放到廚房後就上了樓,傅宴在餐桌上靜了片刻,起身把東西都收好,視線掃到廚房垃圾桶裏被菜葉刻意遮蓋的玻璃杯時傅宴的眼神又頓住,孤零零地站在徐徐吹著晚風的廚房裏。

好似被討厭是宿命,隱隱作痛的巴掌印是,被摔得徹底的玻璃杯也是。

傅清因總說他不思進取,他的想法從來都不重要,於是什麽都說好好好,什麽都能接受,什麽都不厭惡,什麽都不想要。

也沒人誇過他,好像身邊都是些沒什麽感情的冷血動物,只有需要他的時候才會獻上殷勤。

他不相信有莫名其妙的好意會出現在他身上,沒有理由,沒有原因。

傅宴轉身上樓,走到一半,常年靜音的手機亮屏,他拿起來看,是陌生好友發來的第一條消息,在他睡著的時候,好像有人偷偷加了他的好友。

方知:【你睡著了,我拿指紋解鎖開了手機加了聯系方式,沒看其他的。】

方知:【忘了跟你講,你做的飯很好吃,還有晚安,祝你今天不失眠。】

傅宴站在樓梯上,就這樣看著兩條消息,不知過了多久,只覺得手麻、心顫。

好像真的會有莫名其妙的人,路過他狹小的獨木橋上,又轉回來開著拖拉機,一邊前進一邊在他的世界裏鋪上康莊大道。

傅宴有了知覺,他站在樓梯上,動了動已經發麻的腿,單手打著字。

傅宴:【我可以再問你一個問題嗎?】

方知秒回:【你問。】

傅宴:【廚房垃圾桶裏的碎掉的玻璃杯,是你摔掉的嗎?】

敲出這行字,傅宴猶豫片刻後才發出去,他總覺得這樣提問顯得自己矯情,他本以為自己的猜測正確,可方知好像並沒有他想象中的意思。

至少此刻傅宴覺得。

這次方知回的很慢,傅宴等待著,等到手機屏幕自動黑屏。

下一秒,屏幕亮起來。

方知:【不是,意外。】

像是有讀心術,方知又回:【沒有討厭你。】

方知:【多想的人是笨蛋。】

【作者有話說】

訓狗進度10%

可憐小傅和不知道為什麽魚就上鉤的方老板。

這兩天忙開學以及身體不太舒服碼字不是很順,後面盡量規律更新,零點沒更就是沒有。等開學穩定了我就穩定隨榜更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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