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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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血肉之花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用戶暫時無人接聽，請稍後再撥。”電話裏面冷冰冰的女聲一遍又一遍的挑釁著陳海脆弱的神經，汗水浸透衣裳，頭發也濕噠噠的黏在臉皮上，整個人宛如剛從水中爬出來的女鬼：“快接電話啊！”
“小陳，澤華是怎麽回事？”特邀嘉賓蘇雲暢面有不耐，上前追問道：“演唱會還有三分鐘開始，他人呢？”
“不知道啊！”濕潤的指尖讓指紋解鎖鍵也變得不太靈敏，陌生的來電更是讓陳海一顆心都提了起來，他摁下接聽鍵，顫抖著嗓子問道：“餵？是江澤華嗎？”
“知……知道了。”
一個人在受到驚嚇的時候有很多種反應。有的會尖叫出聲，有的會瞳孔放大，有的會渾身顫抖，有的則會心臟病突發死亡，而有的又只是暈過去。
陳海緊緊地抓住手機，動作粗魯的推開想要上前詢問的蘇雲暢，朝著演唱會上方的控制棚走去。
一個剛出道沒什麽背景的新人，用了八年時間爬上了國內樂壇的巔峰，成功在國家中心舉辦了這一場座無虛席的十萬人演唱會。明明臺下都是揮舞著熒光棒歌迷，明明大家都在期待著他的出場……
可是卻有警方打電話過來說是在江邊找到了江澤華被砍成一節一節的屍體，想讓自己協助調查？
開什麽玩笑。
江澤華這種人，這種溫柔的讓人恨不得捧在手心裏喜歡的人，被肢解丟棄在了江邊？
可是那張照片上的，就是江澤華啊。那套紅色的衣服……還是他去年情人節買的，平日裏很少穿……
啊……絕對是他。
陳海目眥盡裂的站在控制臺邊緣，有工作人員上前詢問他情況，卻都只得到了一句：“他快來了，我站這裏看看。”，如此模棱兩可的話語。
肯定是他吧，殺了江澤華，那自己也很快就會死掉的吧？那種人……那種人？！完全就是野獸吧。
“啊！！！！”
演唱會內部的尖叫聲一陣陣的響起，人群慌亂的朝著門口湧動，就連想上前制止的警衛們也被推倒踩傷了數個。
舞臺的中央，一個被砸碎的男人肢體扭曲的躺在上面，有一個模糊的人影在他眼中漸漸成型，卻又在大腦意識消散的最後一刻散開，變成了漆黑無光的一片。
2·荊棘之地
“你小子可真是招財啊。”華祈穿著一身老漢汗衫，退休老幹部姿態極濃的端著一杯濃茶坐在沙發上，翻看著演唱會在場人員排查的口供記錄，一邊看還不忘一邊損人：“自打你來了之後，我這科室一天天的開廟會似的，改天我都想往門口放個碗收錢。”
被訓斥的是一個看起來二十出頭的男人，一頭微卷的頭發用一根黃色的小皮筋紮在腦袋後面。濃眉，深眼廓，高鼻梁，本應該是一個傳統意義上的帥哥，可卻因為一雙隨了母親的柳葉眼，讓整個人都顯得乖巧了許多。
皮筋是問隔壁科室的小女生接的，手裏的筆是從同事桌子上拿的，就連身上的衣服也看起來並不如何合身，不知道是從誰那裏討來的了。
“哎，陸雲罹我采訪一下你。”華祈總覺得今天不把陸雲罹說道說道，這嘴裏就空蕩蕩的難受：“你私底下過啥紈絝生活我管不著，但你這衣服。你一個3XL的人穿XL碼的衣服你也不嫌勒的蛋蛋疼？”
眼看著華祈的話一路沒下限的急速墜落，邱明遠急忙捏了一顆棗塞進華祈的嘴裏，堵住了他的話：“紅棗，補血。看出點啥名堂沒？”
“後臺工作人員統一的口供都說是陳海接了一個電話就去了控制臺，然後自己跳下去了。重點是陳海的手機是反偵查的的那種，所有消息記錄都會在黑屏1min後自動消除，最後一個通話也是用網絡虛擬來電撥通的，運營商的通話記錄中沒有這個時間段的來電。”
“那邊正要詢問蘇雲暢，你要不要過去看看？”邱明遠收到了一條消息，看完後詢問道。
“喲，影帝啊，去看看。”
3·刺痛
蘇雲暢出生於演藝世家，母親是國家文工團的表演者，父親是赫赫有名的經商者。說是腰纏萬貫也不過分，最為難得的是，他繼承了父母所有值得令人稱讚的特征，可謂是眾人學習的榜樣。
今天的蘇雲暢穿著一身得體的黑色西裝，端端正正的坐在審訊臺那邊，眼前的塑料杯裏的熱水正冒著熱氣，模糊了他的面部表情。
“江澤華近些年來發展勢頭很足，此次十萬人演唱會座無虛席，更是讓人驚嘆。公司安排我作為特別嘉賓為他捧場，這也是眾人皆知的事情。”
“陳海接到電話前，你和他在一起嗎？”
“大家都在候場室。”
“當時他的狀態怎麽樣？”
“驚慌失措，滿頭大汗，不過換了誰都會這樣吧？”蘇雲暢搖了搖頭，右手下意識的轉了轉左手食指上的戒指：“江澤華的電話打不通，還有三分鐘就正式開場了，說實話我當時都是十分氣憤的。江澤華這幅完全對於工作不負責任的態度，和他平日裏的表現差別太大了。”
審訊室裏面的問話依舊繼續著，華祈伸手抓了抓自己的脖頸，突然想起來一件事：“江澤華呢？怎麽從事發到現在，我沒見有人提起過他？這不是他的演唱會嗎？”
“剛剛報上來，說是失蹤了。”
“失蹤了？”華祈攤開手，不可思議的問道：“公眾人物失蹤為什麽剛剛才報上來？”
“經紀公司為了減輕負面影響，對外集體宣稱他是在來演唱會的路上遭遇了堵車導致遲到。進場的時候又發生了助理墜樓這樣的慘案，一時間難以接受，便回家休息了。”
邱明遠對於這種處理方式也頗感到無語，為了減輕負面形象，一個成年的社會公眾人物憑空消失了二十四小時才往上來報，簡直就是沒有一定點職業道德。
“嘖。”華祈的視線自始至終都沒有從蘇雲暢身上移開過：“都是些人才，一會兒找人跟著這位影帝。”
“我跟著吧，順便回去換身衣服。”
一直沈默著的陸雲罹突然開口接過了這活兒。
“也行。”華祈挑眉審視了一會而陸雲罹：“信你一次。”
4·血肉之軀
春鳴橋是B城中出了名的建築物，至今已有300餘年的歷史，是正兒八經的歷史文物。
不過因為周邊都是城中村，政府暫時也沒有開發這一塊的意向，故此就一直荒廢著。
不過當地的區政府卻能靠著這座老舊的古橋每年撈上一大筆修繕費用，也算是物盡其用。
春鳴橋下面是一個垃圾堆，裏面積攢著城中村戶戶人家的垃圾廢物，到了夏日裏被高溫那麽一蒸，宛如一鍋大雜燴，就是味道難聞了些。
拾荒的老漢穿著明顯是被從體內排洩而出的生理性鹽水浸濕的褲子，哆哆嗦嗦的站在警察旁邊，抱著小警員的胳膊，一身的臭汗全部蹭到幹凈整潔的警服上。就連鼻涕眼淚也恨不得蹭上去。
“我這中午來這裏撿點吃的，咋就碰上這事兒呢您說，這不關我的事兒啊。”
華祈用幹毛巾捂住鼻子，一張臉憋得青紫青紫的，拍了拍小警員的肩膀：“不錯，挺有人民靠山的感覺。”
小警員哭喪了臉：“祈哥……”
“帶他先回局子吧，到時候找一套幹凈衣服給他換換。”
河邊的蛙聲因為太多人的聚集而跑遠了許多，在這種城市的暗角，什麽都能看到。無論是角落結網的支柱，還是藏在垃圾堆裏面啃食殘渣的老鼠。
他們都悄悄的審視著闖入的人類，眼裏除了驚懼，還有毫不掩飾的厭惡。
即便是隔著毛巾也能聞得到屍體腐爛的臭味，黑色的大塑料已經被先行一步翻找垃圾的流浪漢打開，裏面依次堆疊著人類的手臂，大腿，小腿還有不小心漏出來的腸胃。
封燕飛只是帶著一個薄薄的醫用口罩蹲在旁邊，面無表情的隔著乳膠手套去將那些人體的廢棄物拿起來，再放進專用的口袋裏。
華祈看了一眼外面排排站吐得天昏地暗的小警員們，突然覺得：燕飛，真好使。
“身體一共被分成了十四塊，兇手顯然不是專業的，肢體截斷面有暴力撕裂的痕跡。”扭頭見華祈過來，封燕飛張口道：“屍體已經被啃食了一部分，根據經驗，目前預估死亡時間應該是在前天。”
“有什麽能表明身份的東西嗎？”
封燕飛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即拿起手中一個呈現出圓球狀的物體，撥開了遮擋在他面前的碎發，露出了一張雙目緊閉，但是保存的還略微完好的臉。
“昨天上報的失蹤人口，江澤華。”
5·秦曉
江澤華屍體發現的第三天，根據他同期好友的口供，華祈只身來到了一處普通的民宅中。
民宅的主人名叫秦曉，是一個高中數學老師，今年30歲，也是江澤華高中時的學長。順帶一提的是，他曾經是江澤華的戀人。
同性婚姻在國內得不到認可，因而當年兩人情到濃時去國外登記了結婚。
同期的江澤華也曾毫不掩飾的對外炫耀自己的結婚戒指，但未提及對方的姓名以及性別。只是事後不到半年，就在粉絲已經快要接受江澤華已經結婚的事實時，他卻憔悴出鏡，宣布了離婚的消息。
之後便勤勤懇懇的工作，再沒有任何情感方面的緋聞傳出。
“請問你是？”開門的是一名身穿白色襯衣的中年男人，帶著一副金絲框眼睛，文質彬彬的模樣。
“華祈，B城警局的。”華祈簡單的出示了自己的證件，問道：“是秦曉，秦先生吧？”
“是。”秦曉拉開了房門，嘆了一口氣：“因為阿華的事情來的？”
“秦先生倒是敞亮人。”華祈笑了笑：“能聊聊嗎？”
“先坐會兒吧，我去給你倒杯水。”
秦曉所住的這間屋子約莫有個九十多平，所有的日常用品都是單件的，看起來平日裏也都是一個人居住。
裝修的十分簡單，連屋子裏面的掛鐘都算上，也沒幾件裝飾品。實在是不太像和明星結過婚的人。
“家裏也沒準備什麽，只有白開水了。”
“可以了，謝謝。”華祈簡單的與他客套兩句，便切入了正題：“秦先生六天前是在哪裏呢？”
“六天前是周二吧，學校舉辦了賽教，大概晚上八點多才結束。”
“那秦先生近期有和……”華祈頓了一下，選用了一個不太招人喜歡的稱呼：“受害人見過面嗎？”
果然，秦曉的表情出現了些微不滿，但他還是配合的回答道：“沒有。我們自從分手後，便再沒有見過面了。”
“方便問一下是為什麽分手嗎？”
“不合適。”秦曉拿起水杯，放在嘴邊試了試溫度，卻又因為燙無法入嘴而再次放下：“他是公眾人物，我不過是一個小老師。不合適的。”
“受害人也這麽覺得？”
“……嗯。”
6·流浪漢
深夜的地下會所裏面，年輕的軀體盡情的扭動著，釋放著獨屬於自己的荷爾蒙，與某一只與自己相契合的軀體交叉，碰撞，然後渡過屬於黑夜的歡樂時光。
穿著得體的半長發男人喝的醉醺醺的來到衛生間，剛想拉下褲鏈解決一下撒上一泡尿。一個高大的身影卻極沒眼力見的擋在了他身邊。
那人抓住了男人胸前的一個紅寶石十字架，輕輕地問道：“你從哪裏拿到的？”
“關你屁事？！”
或許是眼前陌生男人的表情太過冷漠了，半長發男人的酒瞬間醒了一半，他嘟嘟囔囔的甩開男人的手，想要往人群中走去。
“只有死人才用死人的東西。”
男廁的門口豎立著‘正在維護’的牌子，有尿急跑過來的顧客不滿的踢上一腳卻也只能乖乖的去樓上的衛生間。
急速高昂的音樂遮擋了肉體被切割的聲響，黑夜下的罪行正在完美的遮掩下，有恃無恐的發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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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陳，澤華是怎麽回事？”特邀嘉賓蘇雲暢面有不耐，上前追問道：“演唱會還有三分鐘開始，他人呢？”
“不知道啊！”濕潤的指尖讓指紋解鎖鍵也變得不太靈敏，陌生的來電更是讓陳海一顆心都提了起來，他摁下接聽鍵，顫抖著嗓子問道：“餵？是江澤華嗎？”
“知……知道了。”
一個人在受到驚嚇的時候有很多種反應。有的會尖叫出聲，有的會瞳孔放大，有的會渾身顫抖，有的則會心臟病突發死亡，而有的又只是暈過去。
陳海緊緊地抓住手機，動作粗魯的推開想要上前詢問的蘇雲暢，朝著演唱會上方的控制棚走去。
一個剛出道沒什麽背景的新人，用了八年時間爬上了國內樂壇的巔峰，成功在國家中心舉辦了這一場座無虛席的十萬人演唱會。明明臺下都是揮舞著熒光棒歌迷，明明大家都在期待著他的出場……
可是卻有警方打電話過來說是在江邊找到了江澤華被砍成一節一節的屍體，想讓自己協助調查？
開什麽玩笑。
江澤華這種人，這種溫柔的讓人恨不得捧在手心裏喜歡的人，被肢解丟棄在了江邊？
可是那張照片上的，就是江澤華啊。那套紅色的衣服……還是他去年情人節買的，平日裏很少穿……
啊……絕對是他。
陳海目眥盡裂的站在控制臺邊緣，有工作人員上前詢問他情況，卻都只得到了一句：“他快來了，我站這裏看看。”，如此模棱兩可的話語。
肯定是他吧，殺了江澤華，那自己也很快就會死掉的吧？那種人……那種人？！完全就是野獸吧。
“啊！！！！”
演唱會內部的尖叫聲一陣陣的響起，人群慌亂的朝著門口湧動，就連想上前制止的警衛們也被推倒踩傷了數個。
舞臺的中央，一個被砸碎的男人肢體扭曲的躺在上面，有一個模糊的人影在他眼中漸漸成型，卻又在大腦意識消散的最後一刻散開，變成了漆黑無光的一片。
2·荊棘之地
“你小子可真是招財啊。”華祈穿著一身老漢汗衫，退休老幹部姿態極濃的端著一杯濃茶坐在沙發上，翻看著演唱會在場人員排查的口供記錄，一邊看還不忘一邊損人：“自打你來了之後，我這科室一天天的開廟會似的，改天我都想往門口放個碗收錢。”
被訓斥的是一個看起來二十出頭的男人，一頭微卷的頭發用一根黃色的小皮筋紮在腦袋後面。濃眉，深眼廓，高鼻梁，本應該是一個傳統意義上的帥哥，可卻因為一雙隨了母親的柳葉眼，讓整個人都顯得乖巧了許多。
皮筋是問隔壁科室的小女生接的，手裏的筆是從同事桌子上拿的，就連身上的衣服也看起來並不如何合身，不知道是從誰那裏討來的了。
“哎，陸雲罹我采訪一下你。”華祈總覺得今天不把陸雲罹說道說道，這嘴裏就空蕩蕩的難受：“你私底下過啥紈絝生活我管不著，但你這衣服。你一個3XL的人穿XL碼的衣服你也不嫌勒的蛋蛋疼？”
眼看著華祈的話一路沒下限的急速墜落，邱明遠急忙捏了一顆棗塞進華祈的嘴裏，堵住了他的話：“紅棗，補血。看出點啥名堂沒？”
“後臺工作人員統一的口供都說是陳海接了一個電話就去了控制臺，然後自己跳下去了。重點是陳海的手機是反偵查的的那種，所有消息記錄都會在黑屏1min後自動消除，最後一個通話也是用網絡虛擬來電撥通的，運營商的通話記錄中沒有這個時間段的來電。”
“那邊正要詢問蘇雲暢，你要不要過去看看？”邱明遠收到了一條消息，看完後詢問道。
“喲，影帝啊，去看看。”
3·刺痛
蘇雲暢出生於演藝世家，母親是國家文工團的表演者，父親是赫赫有名的經商者。說是腰纏萬貫也不過分，最為難得的是，他繼承了父母所有值得令人稱讚的特征，可謂是眾人學習的榜樣。
今天的蘇雲暢穿著一身得體的黑色西裝，端端正正的坐在審訊臺那邊，眼前的塑料杯裏的熱水正冒著熱氣，模糊了他的面部表情。
“江澤華近些年來發展勢頭很足，此次十萬人演唱會座無虛席，更是讓人驚嘆。公司安排我作為特別嘉賓為他捧場，這也是眾人皆知的事情。”
“陳海接到電話前，你和他在一起嗎？”
“大家都在候場室。”
“當時他的狀態怎麽樣？”
“驚慌失措，滿頭大汗，不過換了誰都會這樣吧？”蘇雲暢搖了搖頭，右手下意識的轉了轉左手食指上的戒指：“江澤華的電話打不通，還有三分鐘就正式開場了，說實話我當時都是十分氣憤的。江澤華這幅完全對於工作不負責任的態度，和他平日裏的表現差別太大了。”
審訊室裏面的問話依舊繼續著，華祈伸手抓了抓自己的脖頸，突然想起來一件事：“江澤華呢？怎麽從事發到現在，我沒見有人提起過他？這不是他的演唱會嗎？”
“剛剛報上來，說是失蹤了。”
“失蹤了？”華祈攤開手，不可思議的問道：“公眾人物失蹤為什麽剛剛才報上來？”
“經紀公司為了減輕負面影響，對外集體宣稱他是在來演唱會的路上遭遇了堵車導致遲到。進場的時候又發生了助理墜樓這樣的慘案，一時間難以接受，便回家休息了。”
邱明遠對於這種處理方式也頗感到無語，為了減輕負面形象，一個成年的社會公眾人物憑空消失了二十四小時才往上來報，簡直就是沒有一定點職業道德。
“嘖。”華祈的視線自始至終都沒有從蘇雲暢身上移開過：“都是些人才，一會兒找人跟著這位影帝。”
“我跟著吧，順便回去換身衣服。”
一直沈默著的陸雲罹突然開口接過了這活兒。
“也行。”華祈挑眉審視了一會而陸雲罹：“信你一次。”
4·血肉之軀
春鳴橋是B城中出了名的建築物，至今已有300餘年的歷史，是正兒八經的歷史文物。
不過因為周邊都是城中村，政府暫時也沒有開發這一塊的意向，故此就一直荒廢著。
不過當地的區政府卻能靠著這座老舊的古橋每年撈上一大筆修繕費用，也算是物盡其用。
春鳴橋下面是一個垃圾堆，裏面積攢著城中村戶戶人家的垃圾廢物，到了夏日裏被高溫那麽一蒸，宛如一鍋大雜燴，就是味道難聞了些。
拾荒的老漢穿著明顯是被從體內排洩而出的生理性鹽水浸濕的褲子，哆哆嗦嗦的站在警察旁邊，抱著小警員的胳膊，一身的臭汗全部蹭到幹凈整潔的警服上。就連鼻涕眼淚也恨不得蹭上去。
“我這中午來這裏撿點吃的，咋就碰上這事兒呢您說，這不關我的事兒啊。”
華祈用幹毛巾捂住鼻子，一張臉憋得青紫青紫的，拍了拍小警員的肩膀：“不錯，挺有人民靠山的感覺。”
小警員哭喪了臉：“祈哥……”
“帶他先回局子吧，到時候找一套幹凈衣服給他換換。”
河邊的蛙聲因為太多人的聚集而跑遠了許多，在這種城市的暗角，什麽都能看到。無論是角落結網的支柱，還是藏在垃圾堆裏面啃食殘渣的老鼠。
他們都悄悄的審視著闖入的人類，眼裏除了驚懼，還有毫不掩飾的厭惡。
即便是隔著毛巾也能聞得到屍體腐爛的臭味，黑色的大塑料已經被先行一步翻找垃圾的流浪漢打開，裏面依次堆疊著人類的手臂，大腿，小腿還有不小心漏出來的腸胃。
封燕飛只是帶著一個薄薄的醫用口罩蹲在旁邊，面無表情的隔著乳膠手套去將那些人體的廢棄物拿起來，再放進專用的口袋裏。
華祈看了一眼外面排排站吐得天昏地暗的小警員們，突然覺得：燕飛，真好使。
“身體一共被分成了十四塊，兇手顯然不是專業的，肢體截斷面有暴力撕裂的痕跡。”扭頭見華祈過來，封燕飛張口道：“屍體已經被啃食了一部分，根據經驗，目前預估死亡時間應該是在前天。”
“有什麽能表明身份的東西嗎？”
封燕飛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即拿起手中一個呈現出圓球狀的物體，撥開了遮擋在他面前的碎發，露出了一張雙目緊閉，但是保存的還略微完好的臉。
“昨天上報的失蹤人口，江澤華。”
5·秦曉
江澤華屍體發現的第三天，根據他同期好友的口供，華祈只身來到了一處普通的民宅中。
民宅的主人名叫秦曉，是一個高中數學老師，今年30歲，也是江澤華高中時的學長。順帶一提的是，他曾經是江澤華的戀人。
同性婚姻在國內得不到認可，因而當年兩人情到濃時去國外登記了結婚。
同期的江澤華也曾毫不掩飾的對外炫耀自己的結婚戒指，但未提及對方的姓名以及性別。只是事後不到半年，就在粉絲已經快要接受江澤華已經結婚的事實時，他卻憔悴出鏡，宣布了離婚的消息。
之後便勤勤懇懇的工作，再沒有任何情感方面的緋聞傳出。
“請問你是？”開門的是一名身穿白色襯衣的中年男人，帶著一副金絲框眼睛，文質彬彬的模樣。
“華祈，B城警局的。”華祈簡單的出示了自己的證件，問道：“是秦曉，秦先生吧？”
“是。”秦曉拉開了房門，嘆了一口氣：“因為阿華的事情來的？”
“秦先生倒是敞亮人。”華祈笑了笑：“能聊聊嗎？”
“先坐會兒吧，我去給你倒杯水。”
秦曉所住的這間屋子約莫有個九十多平，所有的日常用品都是單件的，看起來平日裏也都是一個人居住。
裝修的十分簡單，連屋子裏面的掛鐘都算上，也沒幾件裝飾品。實在是不太像和明星結過婚的人。
“家裏也沒準備什麽，只有白開水了。”
“可以了，謝謝。”華祈簡單的與他客套兩句，便切入了正題：“秦先生六天前是在哪裏呢？”
“六天前是周二吧，學校舉辦了賽教，大概晚上八點多才結束。”
“那秦先生近期有和……”華祈頓了一下，選用了一個不太招人喜歡的稱呼：“受害人見過面嗎？”
果然，秦曉的表情出現了些微不滿，但他還是配合的回答道：“沒有。我們自從分手後，便再沒有見過面了。”
“方便問一下是為什麽分手嗎？”
“不合適。”秦曉拿起水杯，放在嘴邊試了試溫度，卻又因為燙無法入嘴而再次放下：“他是公眾人物，我不過是一個小老師。不合適的。”
“受害人也這麽覺得？”
“……嗯。”
6·流浪漢
深夜的地下會所裏面，年輕的軀體盡情的扭動著，釋放著獨屬於自己的荷爾蒙，與某一只與自己相契合的軀體交叉，碰撞，然後渡過屬於黑夜的歡樂時光。
穿著得體的半長發男人喝的醉醺醺的來到衛生間，剛想拉下褲鏈解決一下撒上一泡尿。一個高大的身影卻極沒眼力見的擋在了他身邊。
那人抓住了男人胸前的一個紅寶石十字架，輕輕地問道：“你從哪裏拿到的？”
“關你屁事？！”
或許是眼前陌生男人的表情太過冷漠了，半長發男人的酒瞬間醒了一半，他嘟嘟囔囔的甩開男人的手，想要往人群中走去。
“只有死人才用死人的東西。”
男廁的門口豎立著‘正在維護’的牌子，有尿急跑過來的顧客不滿的踢上一腳卻也只能乖乖的去樓上的衛生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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