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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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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

冀州知府衙門處,兩盞燈籠照亮了廊下的一小塊黑暗。

林朔站在黑暗處,臉上的神情喜怒難辨。玄季跪於一旁,這次是他辦事不力,出現如今這樣的情況他難辭其咎。

那天晚上他們派出了幾路人馬,有一路攔截到卻是落了個全軍覆沒的下場。

“從京都帶來的,這般弱嗎?”林朔指的是死去的那些人,玄季低低的聲音響起,“從小便訓練的,並不弱。”

“那這就奇怪了,全軍覆沒,沒有一個活口。”林朔的聲音平靜無波,好像談論的不是生死,而是再不過尋常的一件小事。

玄季陳述他當時趕到時的情形,“手法既快又狠,對方也是個高手。而且所有人的死法都大致相同,應該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我要的不是這些。”林朔有些不耐煩,捏捏自己的太陽穴。

“我們已經在冀州停留得足夠久,卻一無所獲,你要我如何向京城的人交代?”

玄季急中生智,“穆雲澤還在城中,我一定帶人找到穆雲澤。”

“上次和穆雲澤同行的女子可有查清楚?”林朔不理會玄季的話,轉而問起了龍舟節時穆雲澤身邊的女子。

“查出來了,上次大人吩咐後便去查了。此女子並無特別之處,是桃源村的一戶人家,還未婚配,家中父母兄嫂,人口簡單。也沒查出來與穆雲澤又2何特殊的聯系。”玄季正是因為沒查到兩人的聯系之處,這才一直耽擱著並未稟告,只是著人繼續查著。

“穆雲澤是個孤傲的人,從不輕易與人親近,此女子雖然普通,或許對穆雲澤來說有特殊的意義。在她神身上多下些功夫。”

玄季擡起一直低著的頭,“要不要屬下將她抓來問問。”

“不用,就用她為餌,引蛇出洞吧。你派人告訴她,穆雲澤出事了,恐不久於人世,剩下的便讓人跟著她。她自然會為我們找到穆雲澤。”

玄季有些猶豫,之前派人查這位女子時便派人跟蹤過,但當時並無所獲。“要不換個法子?可以在城中張貼告示,宣判此女子犯罪將要問斬,穆雲澤若是真的在意,自然不會不管她。”

“不可,若是我們猜錯了他們的關系,豈不是要假戲真做,白白傷了一條性命。”林朔並不讚同玄季的想法,“你按照我說得來,多派些人跟緊了。”

玄季咽下想說的話,抱拳領命而去。

桃源村中,春香正在晾曬東西,門口處突然傳來拍門的聲音。

春香好奇下午怎麽會有人拍門,等她開門,發現門外是個精瘦的男子,但是身上衣衫襤褸。男子聲音有些嘶啞,“路過此處,可以向你討杯水喝嗎?”

春香明白過來是要水的,讓他等著後去後院拿了水給他。“馬上就能到城裏了,這些水應該夠你用了。”

男子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我就是從城裏出來的,出來前好像聽說城門口還忙著抓了一個人,知府說要就地正法來著。”

春香神色緊張,“你可有聽見那個人的名字,或者有看到那個人嗎?”

男子仔細回憶了一下,“好像是姓穆來著,這個姓少見,我便記下來了。”

男子看春香緊皺著的眉頭,心中覺得效果已經達到了,“多謝娘子的水,我這便離開不打擾娘子了。”

春香楞楞地接過水,見他離開便關上門,有些失魂落魄地靠在門板上,姓穆,會不會是他呢?他明明說過他一定會保證自己的安全的,也許是和他同姓名的人。

春香這樣安慰自己,又去做別的事情,只是這個消息就像是藤蔓一般瘋狂在心中生長,她不自覺會想到如果被抓的是穆雲澤,那他現在會不會有生命危險?

春香一晚上沒睡,直到第二天清晨,她悄悄離開了家,向著城裏而去。一直盯著她的人也緊隨其後,只是春香心中裝著其他事情,並沒有發現這些人。

到了城裏,春香先去了二丫的小院子,發現二丫並不在小院中,她又來到天雲樓。天雲樓此刻還未開張,她走到後門處詢問二丫的去向,雲清見她老實,“二丫這幾日都沒來,聽說是身體不舒服,你去小院找找她。”

春香只是應著,二丫若是身體有恙又不在小院,那她還能在哪裏呢?找不到二丫,春香打算去城裏的府衙詢問一下,只是不知道能不能問出來。

她來到府衙處,遞給門口值守的差役幾文錢,“這位官爺,我想問一下這幾日府衙是不是抓了一位姓穆的人?”

她看到差役打量的眼神,慌忙解釋道,“我是他的妹妹,家裏人聽說有個姓穆的被抓了,這讓我來探望一下是不是我的哥哥?”

差役將錢裝入懷中,“我們倒是想抓他,那日抓捕的時候被他逃了,不過他也受了重傷,我們也在找他。你若是能找到,記得來告訴我們一聲!”

春香得到這個消息,整個人如遭雷劈,恍然地應著,看來是真的了,他真的受傷了,只是他能去哪兒?她又要去哪兒找他呢?

她邁著沈重的步伐離開,恍若一只迷路的人,全然不知現在應該去到哪裏。她沒有辦法,又去了二丫的小院子,秋露告訴她二丫已經離開兩天了,她還以為二丫是回家了,若是要等二丫的話還不知道要等多長時間呢。

春香想想也有道理,自己不能一直在這幹等著,既然找不到穆雲澤,那她就先回家,過兩日再來找二丫,也許那個時候二丫就回來了,

看著春香又返回的身影,玄季的人便沒有繼續跟蹤下去。此人回了府衙處向玄季稟告,正是向春香討水喝的人,“她去打聽了穆雲澤的消息,但是並沒有去找穆雲澤,屬下認為她確實不知穆雲澤在何處。不過她兩次去了一處小院子和天雲樓找一個叫二丫的人,不知是不是這個人會知道的更多。”

“這個人,你也差人留意一下。”玄季擦著劍身,事情到了這一地步,任何蛛絲馬跡都不能放掉。已經打草驚蛇了,若是不快一些,或許他們要有下一步動作了。

這幾日二丫的傷已經好很多了,二丫想著不能一直待在楊明這裏,她和穆雲澤約定好讓他將錢放到小院裏,只是不知道這幾日穆雲澤有沒有動作。

一連幾日,二丫和楊明相對而坐,各自吃飯。楊明只是在換藥的時候會和二丫交流幾句,也不過是“換好了”,“穿好衣服”之類的。

這日二丫吃完後,率先開口,“我覺得傷勢好多了,今日會回小院。”

楊明也放下碗筷,看著二丫欲言又止,最後還是沒有說出來,只是嗯了一聲表示自己知道了。雖然此前楊明說過他們之間不必言謝,但這幾天多虧了他的照顧,二丫還是狠誠摯地道謝,“這幾日真的多謝你了,所有的花費我稍後會拿給你。”

楊明深深地呼吸,二丫再次解釋,“我是個很固執的人,我決定要做的事情我是不會放棄的。你現在認清我了,此後我也不願拖累你......”

“這不是拖累。”楊明打斷了二丫的話,關於這件事情,他們之間彼此冷了好幾天。這件事情她已經做了,他們也只是彼此的觀念不同,與其揭過這件事情當作沒有發生,也是給以後埋了一顆雷。二丫不希望彼此之間又隔閡,所以她覺得兩人之間都需要冷靜一下。

至於冷靜的後果,她都接受,原本就是她先去招惹他的,他的任何考量她都可以理解。

楊明靜靜地看著桌子上的飯菜,“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們之間結束了是嗎?”

二丫垂下眼眸,“我們需要各自冷靜一下。我需要平等和理解,而不是強迫對方接受自己的想法,無法理解的話,我們完全可以離開對方。”

楊明揮手將碗筷掃落在地,“你不會覺得這樣很自私嗎?”

“自私,也是我的一面,我沒辦法在你買面前裝的單純無辜!”二丫說得很明白了,自己就是自私的,她甚至認為每個人都是自私的,只是平時沒有展現出來罷了。若是兩人無法接受,那就分開。這種想法簡單直接,但是殘忍。

楊明被氣得咬牙切齒,“好,好!”

說完楊明拂袖而去,二丫見他憤怒離開的背影,將淩亂的桌子收拾好,又收好自己的東西,關上門後離開。楊明在轉角處看著二丫決然離開的背影心猶如墜入了數九寒天,原來二丫比他想的還要心狠。

二丫回到了小院,這會院子裏並沒有人,二丫回了自己的屋子。因好幾日都沒有回來,屋子裏的陳設上已經淺淺地積了一層灰。

二丫拿著木盆,打了些清水,將屋子裏所有的陳設打掃了一遍。

等她做完這些搬了椅子到廊下吹風,一個婦人在門口敲門。二丫起身走到門邊,“有事嗎?”

那名婦人將一個紙條遞給了二丫,“我是隔壁不遠處的,家裏做了些餅,拿來給鄰居們嘗一嘗。”

二丫接過餅也發現了盤子中的紙條,現在給她遞紙條的只能是穆雲澤了。二丫向婦人道謝,“多謝大娘了。”

“客氣啥,我拿人錢財,這是我該做的。”二丫笑著送她離開。

端著餅回了屋子打開紙條一看,上面寫著錢埋在了鋪子後院裏的桂花樹下。這鋪子應該說的是城南的那間鋪子,穆雲澤將鋪子放在那兒,看來他是看出來她一定會租這間鋪子了。

二丫點燃蠟燭,將紙條燒掉。穆雲澤明明可以直接約她見面,也可以找她了解一下那天晚上的情況。但他還是選擇了這麽隱秘的方式,看來他還在城中,或許情況並不樂觀。

二丫為了謹慎起見,打算明日去牙行找牙人商談租下鋪子的事情,可以以此遮掩,方便她將錢拿出來。

第二日二丫找好了牙行的人,還是上次和她一起看鋪子的人。

“娘子可來了,我等娘子很久了。”二丫傷勢剛好,面色還有些憔悴,微微笑著,“有勞你了。”

一路上二丫和他也商量好了租金,二丫擔心自己會失敗,第一次只租了半年,約定好了十兩的租金。

兩人到了地方,牙人見二丫還沒拿錢出來,鑰匙也不好交給她。二丫拿過一把生銹的鐵鍬,環繞著後院的桂花樹轉了一圈,牙人看得疑惑,“娘子這是要做什麽呢?”

“挖錢。”二丫言簡意賅地說明自己地意圖,牙人不可思議,“娘子說笑了吧”

二丫找準地方,用鐵鍬挖開,挖了兩三下,看到一個木盒,二丫將木盒拿出來,裏面的錢整整齊齊地放著。二丫拿過租金的錢遞給牙人。牙人驚訝地張大了嘴巴,喃喃自語,“還真有錢啊。”

二丫將錢收好,“我租下來後可以修繕吧?”

牙人將租金放入懷中,“自然,不做太大的改變都可以,只是修繕的錢?”

“我自己來出,不過以後租金要給我打折。”牙人點頭,修繕的錢可比這點租金貴,這娘子看著挺聰明的,怎麽做這種糊塗事情。

二丫沒理會他,將鑰匙拿過來後盤算著後面需要買的東西,牙人見交易成功,也不多留,“既然如此,我便先回去了,娘子後面有事可以再來找我。”

二丫應聲,牙人離開後,二丫將需要買的東西記好,鎖上門回了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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