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二章 媽耶,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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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似乎都沒看到俞柯,只顧著看被裹在小被子裏的宋祁淵。

那店老板的視線一沾上宋祁淵的臉就下不來了,俞柯看他伸出右手煞有其事地掐算了好半天,臉色騰地就變了。

“老婆子,這小子大有來頭啊,我看我們還是別趟這渾水了。”店老板去拉老婦人,打算就這麽放任宋祁淵待在沙漠裏,是死是活一概不管。

“你看你說的什麽話?這麽小的孩子扔在人跡罕至的九輪艷陽地,若是你我都不救他,他如何能活下來?”老婦人用手指戳了下店老板的腦門,氣道,“你整天就知道算啊算的,碰到什麽事都先算一把,人命是算出來的嗎?我不管這孩子是什麽來歷,日後會做什麽驚天動地的大事,現在被我碰到了就是緣分,不管你同不同意,這孩子我養定了!

九輪艷陽地?俞柯心裏一驚,恍然大悟。怪不得都是沙漠還這麽熱昵!之前說過了這片修真大陸地貌詭異,北有冰凍千尺的極寒之境;南有深至千丈的鬼谷深淵;東有織熱如火的九輪艷陽地;西有幽深詭秘的妖獸森林。

其中九輪艷陽地只是個比喻,並不是說真的有九個太陽炙烤大地,而是形容這裏的地形詭異,氣溫極高,沙漠和火山並存,還都是活火山,個把月就噴上一噴,導致活物極少,更無法有人生存。只有極少數的靈果和妖獸能適應這裏的天氣,就比如當初的輪回果就是阿九從九輪艷陽地找來的。

這麽說來,宋祁淵前世也是在這片大陸上長大的?

“不是我不想救啊,是這孩子真不是普通人啊!要是救了他,咱倆沒準兒哪天就得毀在他手裏!”店老板苦惱得皺著眉,想要勸自家老伴放棄撫養宋祁淵。

可女人的天性就是如此,母愛泛濫起來擋都擋不住,這麽一個粉雕玉砌的小嬰兒擺在眼前,哪還忍心見死不救?

“胡說八道!你不養我養!”老婦人抱起小宋祁淵,隨手收了透明箱子,徑自禦空走掉了。

店老板見狀,知道這時候他說什麽都無濟於事,只得追上去,乖乖認錯,並答應撫養宋祁淵,才把老婦人哄好。

這件事讓一直神機妙算,避災避難求平安的“半仙”安必和明白了一個道理:該來的還是要來,躲也躲不掉。

俞柯目送這對夫妻帶著宋祁淵遠去,突然發現自己好像忘了點兒什麽,手心裏傳來溫熱的觸感。張開手掌一看,他的臉色就變了。

好嘛!那塊綠色的石頭他忘記放回去了!

這下俞柯真慌了,綠石既然與宋祁淵貼身放著,想必對他十分重要,自己突然介入,一不小心把這東西拿走了,那小屁孩兒該怎麽辦?會不會出事啊?

追!趕緊追!

這麽想著,俞柯趕緊向著那二人的方向追去,可憐他修為被壓制,跑的再快又怎麽能追上禦空的安必和?不一會兒就被拉了好遠,再也看不見一點兒蹤影。

“呼——”跑出_身汗的俞柯一屁股坐到黃沙上,擦著臉上的汗,大口喘息。

“這是個什麽事啊?”哀嘆一聲,他不顧形象地躺倒在地,又因為天光太刺眼,不得不把腦袋偏向_邊,結果就這麽一個動作就讓他看到了個寶貝0只見距離他一千多米的地方長著棵火紅色的植株,上面墜著兩個渾圓飽滿的果實,散發出濃郁的嚇人的靈氣。

俞柯一個鯉魚打挺站起來,跑過去,使勁兒擦了擦自己的雙眼,確定了眼前的果實就是傳說中能生死人肉白骨的輪回果之後,哭笑不得。

怎麽進到這回世鼎之後,他想什麽來什麽?還都是一大堆自己熟悉的東西!

按照時間推算,現在應該是一千多年前。輪回果幾百年開一次花結一次果,沒準這株輪回果就是千年後自己用來救宋祁淵的那一株。想及此,他摘下兩顆果子,留著根莖,以免以後沒得用。

被壓制了修為,他連扳指的空間都進不去,輪回果更是沒地方放,只能揣進懷裏。蓬頭散發的男人,胸前還揣著兩個鼓鼓嚢嚢的東西。俞柯這副模樣要是叫王多菊看到,不知得笑成什麽樣子。

裝著假胸行走在沙漠裏,沒多久俞柯就不出意料地迷路了。

這不怪他,任誰在這麽大的沙漠裏走,沒有指引都得迷路。

天色漸暗,俞柯不得不停下來思考到底該怎麽辦。如今他雖然失去了修為,身體卻依舊賊結實,不需要吃飯喝水也能活。但沙漠裏這麽多沙塵,他走了好幾個時辰,靴子裏衣服裏頭發裏全都是泥沙,混著汗水臉上也糊了不少,臟的要命。

他覺得再這樣下去,他得被自己渾身的臭昧兒熏死。

宋祁淵的前世怎麽也得有好幾百年,回世鼎不可能會真的讓他待在這裏好幾百年才能看完這孩子的記憶,所以應該存在時間的跳轉。

想到這裏,他索性就坐在沙漠裏等起來了。

不出所料,過去不到兩天,就在俞柯正研究怎麽恢覆修為的時候,他面前的場景開始有了變化,沙漠消失,燥熱也隨之散去,不過幾分鐘便換了個地方。俞柯屁股底下坐著的柔軟黃沙也變成了堅硬的石板路,四周則換作了熱鬧非凡的集市。

不等他拍拍屁股站起來,耳邊響起的熟悉聲音便聽得他一楞。

“讓開。”

“我?”俞柯回了頭,看向聲音的方向,卻發現來人的話並不是針對自己。

身高不過一米多點兒還是個矮冬瓜的小孩兒,面無表情地抱著手裏的銹劍,對著面前幾個比他高出不少的少年,陳述道,“你們擋路了。”

“安少宣,你少囂張了,不過是個有娘生沒娘養的野種,神氣個什麽勁兒!”

“對啊,整天繃著張臉,看著就叫人覺得喪氣!”幾個少年根本不把小孩兒放在眼裏,搶了他的銹劍扔到地上,還狠狠踩了幾腳,道,“你這種人還想進淩雲劍派學劍?簡直是做夢!”

他們那邊單方面欺負小孩兒欺負的正嗨,俞柯可聽得雲裏霧裏。

安少宣?淩雲劍派??

他把視線轉向地上躺著的破劍,瞪大了眼睛。

莫非這就是蒼決劍?!

臥槽!不得了了。宋祁淵的前世信息量太大,俞柯覺得自己的腦子有點兒轉不過來。回世鼎會帶著他看宋祁淵的記憶,眼前的小孩兒長得確實和小屁孩兒小時候挺像的,所以說,現在安少宣=宋祁淵,破劍=蒼決劍,淩雲劍派=?

算了……還是接著看下去吧。

宋小朋友對幾人的嘲笑無動於衷,兀自蹲下身抓住銹劍的劍柄,想要撿起來,卻不想被少年踩著,無法抽出。他揚起臉,依舊面無表情,“拿開。

“憑什麽你讓我拿開我就拿開?我偏要踩!”

宋祁淵沒有再說話,只仰著脖子直視少年的眼睛。時間一長,少年竟然就那麽松開了腳,後退兩步,罵了聲,“怪物!”撒腿就跑。

另外幾個少年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見朋友露出那樣的表情,便也不願再多待,對著宋祁淵色厲內荏地吼了句,“這次就放了你。”也跟著走了。

看熱鬧的行人見沒了看頭也就散了,唯獨站在宋祁淵前面的俞柯皺緊了眉頭。

他覺得吧,現在的小屁孩兒很奇怪,給人的感覺是他身上好像少了點兒什麽一樣。

在俞柯胡思亂想的時候,宋祁淵已經把銹劍撿了起來,並用衣袖擦拭幹凈,再次抱在了懷裏,擡起頭向著一處店鋪走過去。

兩人擦肩而過的一瞬間,宋祁淵停下來,若有所感地四下看了看,最後確定沒看到人,也就作罷不過就是這一擦肩,讓俞柯明白了這孩子的不對勁兒……

他發現宋祁淵竟然這麽半天從始至終都沒露出一點兒情緒!

被辱罵的氣憤,被欺負的委屈,被嘲諷的屈辱感,該是正常人會出現的情緒,他一概沒有!

媽耶,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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