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再偷襲就滾蛋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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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都是霧,白茫茫一片,望不到邊際。躺在雲霧中,感受到的是傳遍全身的溫暖,用現代的話來說,相當於媽媽的懷抱一樣讓人安心,舒服。

雖然毫無睡意,俞柯卻完全不想醒過來。

突兀地,靈魂深處冒出一道蒼老的聲音,似乎蘊著力量,響徹他的整個意識。

“混沌初開,天地後現,何為天道?何為法則?

俞柯,你知道嗎?”

你知道嗎?

感受到空氣中的氣流變動,床上的人猛地睜開雙眼,果不其然看到一張靠著自己極近的大臉,微微嘟起的嘴唇馬上要碰到自己的臉。

嘭!

“鳴——”毫不留情的一拳將宋祁淵的臉打開,俞柯忽略那聲故意裝出來的痛呼。撐起身,將衣服拔好,懶懶打了個哈欠,才對被打到床尾的人說道,“說過多少次了,再偷襲就滾蛋。”

木床靠著屋子的墻壁,一腳把頂著青眼圈的宋祁淵徹底踹下床,俞柯向後坐了坐,靠上墻,審道,“結界又被你破了?”

宋祁淵沒回答問題,就著俞柯把他踹下去的造型側躺,一臉委屈。他用手按住側腰,撇嘴喊了句,“疼。”

“嘖。”俞柯冷笑一聲,道,“裝,接著裝。

三個多月來,這屁孩子一共偷襲了他至少二百次,不管他在谷外設下多麽覆雜的結界,被破只是需要的時間長短而已。幸好修為到他這階段,不用睡覺也沒事,不然早晚得被宋祁淵搞成神經衰弱。

二百多次的鬥智鬥勇,俞柯早就練就了極其敏銳的感官,不管睡沒睡著,只要有人靠近,大腦就會自動發出警報,睜開眼上去就是一拳,保管打得這小子鼻青臉腫。

而後就是陷入了如今的階段,瞪著眼睛看下面的戲精裝可憐。

“師父,好疼啊。”

宋祁淵眨眨眼睛,晈緊下嘴唇,那表情要多可憐有多可憐,披散著頭發,跟路邊被遺棄的大型犬沒什麽兩樣。

俞柯居高臨下看了他半響,笑了,“可別叫師父,這名號我擔不起。”他跳下床,用根簪子將長發綰好,伸了個懶腰,推開木屋的門,讓清晨的陽光灑滿整個房間。

“我叫俞柯,是阿九的大人,是王多菊的朋友,但不是魔界的尊主,亦不是你這大名鼎鼎的擎蒼派掌門的師父葉妄之。”

迎著光的人生的極美,笑的更輕松,他道,“你可明白?”

講真,俞柯現在想起來自己當初就是個傻X,自殺什麽的太特麽非主流了。醒來之後看到活著的王多菊,他更是懊惱自己之前沒頭沒腦的自殺。怎麽腦袋一熱就把自己結果了昵?

人在江湖走,哪能沒點兒挫折?活了個把歲數了,什麽大風大浪沒經歷過?就因為被顧錦城背叛,族人因自己受難,自己愛的死去活來的小屁孩兒幹出殺害自己手下的破事兒,就受不了了?

好吧,確實挺慘……

俞柯撓撓頭發,倚著門邊,尷尬。

算了算了,那些都過去了。

大夢千日,本以為一切就此結束,這死孩子偏偏把自己弄醒了,之前那條命算是贖了罪,他現在不該誰不欠誰,這條命就是自己的。

想怎麽活他說的算,可沒入能限制自己了。

“還不走?要我把你踢出去嗎?”

在地上挺屍的某人動了動,瞄了眼俞柯越發“和善”的目光,終於站了起來。

他外袍和頭發都沾了泥土,也不去管,而是走到俞柯的面前,可憐巴巴地祈求著,“你不讓我叫你師父,那我能不能叫你柯柯?”

俞柯渾身一機靈,眼睛都瞪大了,沒忍住上來就是一句,“去你媽的柯柯!能要點臉嗎?!”

反應過來才發現爆粗了,忙掩飾性咳嗽兩聲,別過臉去,就要走。

卻不想被宋祁淵一把扣住了手腕,緊接著身形_轉,後背便再一次和門框來了場親密接觸。

唇上傳來柔軟的觸感,眼前是那人放大的五官,又長又密的睫毛掃過他的眼瞼,很癢。

獨屬於宋祁淵的清爽氣息將他團團包圍,竟然意外的很好聞。

扣著他手腕的手改為與他十指交握,見俞柯沒有反抗,宋祁淵心中一喜,唇上的動作更加放肆起來,順勢撬開他的牙關,將舌尖探了進去,糾纏上那人的舌尖,兀自吻得陶醉。

嘭!

“鳴——”被突如其來的一拳打中柔軟的腹部,沒有用真氣護體的宋祁淵痛感愈發劇烈,不由得悶哼一聲放松了動作。

俞柯推開他,黑金手套覆上右手,扼住宋祁淵的脖頸,一甩手將人摔到地上,力道大的都把柔軟的地面砸出了個淺坑。

他一腳踩在那人被拳頭打的下腹上,狠狠地碾了兩腳,冷道,“最後一次了,再這麽做的話,就像上次一樣把你打進山崖裏,摳都摳不下來。”

俞柯本以為自己的態度夠惡劣了,至少應該能把宋祁淵唬住,哪知地上的某人自顧自地仰躺開,舒展了眉頭,雖是蒼白著嘴唇,卻嬉皮笑臉道,“柯柯,腳再向下面挪一挪,那裏太硬了,脹得疼,欠踩。”

安靜,死一般的安靜。

“草!”

一句國罵出口,俞柯蹭地擡了腳,禦空落荒而逃。

這恬不知恥的話是真的刺激到他了,再加上宋祁淵那一臉“踩吧踩吧,蹂躪我吧”的表情配著那張怎麽看怎麽好看的臉,實在引人犯罪。

俞柯知道自己早就彎了,不管是碰到宋祁淵以前還是以後,他一直都是彎的,自然也有這方面的需求。

在宋祁淵這樣要身材有身材要顏值有顏值,還越變越撩人的基佬面前,沒點兒反應都對不住自己的小兄弟。

但這次覆活之後,他想明白了很多事,包括對宋祁淵的感情。人這一生不能只為了那單薄的愛情而活著,把自己搞得要死不活又有個屁用,到頭來曰子不還得過嗎。

而且他自殺之後那段時間,似乎一直在做夢,有些東西模模糊糊地看不清,記憶像是被誰動過手腳一樣,總是透著股子神秘感。

他下意識知道自己生於混沌,但那之後呢?之後發生了什麽?宋祁淵為什麽當初_定要殺了十二魔使?自己在哪裏得罪過他嗎?

這種不清不楚的感覺令他有些煩躁。

當他被顧錦城三人用靈魂融合的方法所救以後,隱約有了些明悟。他覺得自己很有可能能夠覆活死去的十二魔使。

只要修為突破大乘期,達到自己千年前的高度,破碎了虛空,那遙遠的空間之中必定有他所要尋找的答案。

他不恨宋祁淵,相反的不知從何時開始,除了喜歡之外,他也許已經潛意識將這個混蛋當成了家三個月來,這屁孩子任勞任怨,被揍成狗都不惱,成天除了道歉就是偷襲吃豆腐,想起來也蠻有意思的。

如今只是晾他一陣讓他吃些苦頭罷了,不然自己這口惡氣出不來多難受?

想起上次把他揍進崖壁裏都嚇到了王多菊,不過知道宋祁淵死不了,只是賴在裏面裝可憐騙取同情之後,這人笑了好幾天,每天都拉著莫清跑到山崖底下,一邊喝酒一邊諷刺那嵌在裏面裝壁畫的某人,玩的不亦樂乎。

俞柯不由自主地勾起嘴角,迎著微風淺笑起來等到將一切都查清楚,把橫在兩人之間的謎團都解開之後,再考慮原諒他也不遲。

反觀被踩進泥裏的宋祁淵,此時正在嘿嘿地傻笑,他將四肢攤開,任由晨光透過雲霧照進瞳孔裏,心裏從未有像現在這般滿足過。

他沒有看錯,剛才師父臉紅了,臉、紅、了!居高臨下的角度,那柔軟順滑的長發劃過臉頰垂落,不管是透著窘迫的雙眼還是染上紅暈的皮膚,都是那麽好看,好看的他整個心臟都_顫一顫的“哈哈哈哈……”

宋祁淵抱著肩膀在地上打了好幾個滾,直到撞到鳳凰木才停下,抓了大把花瓣糊在臉上,笑的越發沒正形。

他真的感謝顧錦城,感謝他們讓師父覆活,讓這個人再次能夠睜開雙眼,站在自己面前。哪怕醒來之後是現在這種如履薄冰的關系,他依舊覺得幸福得快要死去。

雖然每天都被毆打,但至少他能感覺到那人沒真的下過死手,這就說明自己還有機會!

他知道師父對自己心存芥蒂,也知道兩人之間到底隔著怎樣的仇怨,但如今這些事對他來說早已不再重要。

現在的自己不是擎蒼派掌門,師父也不是魔尊,他們只是單純的宋祁淵和俞柯。雖然師父總是拿以前的頭銜來諷刺他,但就這點兒挫折又怎麽會讓他死心?

天河之上那人身死,自己部分記憶回籠,十五年與冰冷屍體作伴,強烈的內疚與滲入肺腑中的孤獨漸漸將他之前種種激進的念頭磨滅。

他無數次發誓,如若重來,他定不會再像之前那般逼迫師父。

他要用另一種方式爭取到師父的愛。

簡而言之,就是他曾經在無主之地裏用過的軟磨硬泡,死纏爛打。他會一步步掃除那層隔閡,直到軟化那人的心。

他相信總有一天師父會再次愛上自己。

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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