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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癡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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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過了多久,久到宋祁淵的哭聲漸弱,嗓子都啞了去,喉嚨哭出了傷,伴著咳嗽聲往嘴角外滲血顧錦城仰起頭,望了望逐漸陰沈的天色,河上的風變冷,不多時竟下起了蒙蒙細雨,飄進了他的眼睛裏,就像是眼淚一般順著眼角,顴骨,下巴滑落,最後墜入流動著的天河水中。

但他知道自己沒有哭,他與宋祁淵吼完之後,情緒出奇的平靜,只是那種發空的感覺卻已經劇烈到了令他無法忽視的程度。

他垂下眼簾,看著躺在宋祁淵懷裏生氣全無的俞柯,那一身紅衣被雨水淋濕,色澤變暗再無鮮艷張揚之意,發絲貼著臉側,映的整張臉愈發蒼白。

俞柯不應該是這樣的,那人應該是永遠任性的,笑著的,沒心沒肺地像個長不大的孩子。

“本尊想做什麽便做什麽,你們管不著。”

“錦城,本尊怎麽覺得你無欲無求啊?莫不是看上了哪家的小姐不好意思說?來,你說出來,別害羞嘛?”

“錦城,別總是板著張臉,快笑一個給本尊看看。”

“錦城,本尊穿這身好不好看?”

“錦城,本尊身邊只有你了。”

錦城,錦城,錦城……

猛然驚醒,長舒一口氣,顧錦城對著面前的人平靜道,“宋祁淵,我說過了事成之後,俞柯歸你,現在我不會同你搶,你自己好自為之。”說罷,他決然地轉身,抿了抿唇瓣,對著行厲閣一眾沈聲道,“我們走!”

只是他沒走出多遠,便驚覺身後宋祁淵的氣勢發生了驚人的變化,周身真氣迅速暴漲拔高,天地靈氣都為之顫抖,變得洶湧起來,一時間陰沈的天空之上聚集了大量烏雲,堆積的厚重雲層中不時閃過一道刺目的閃電,伴隨著漸強的轟鳴雷聲,令入駭然。

“這是什麽?”

“宋祁淵要幹什麽?”

“難道是雷劫……九重雷劫?”

“不會吧,他怎麽會在這時候突破大乘期?他才多大?!”

“他之前就是渡劫期巔峰,現在突破倒也不是不可能……”

“這也太可怕了吧?”

“不愧是那個人……”

天河之上見此情景,不由得議論紛紛。

渡劫期之後就是大乘期,而宋祁淵一個連二十歲都不到的人竟然能夠到達大乘期,這放在整個修真界都駭人聽聞。

顧錦城神色覆雜,以宋祁淵如今這種不穩定的狀態迎接九重雷劫無異於是在找死。而且一個不小心俞柯的屍首會跟著他一起煙消雲散,想至此,他皺眉道,“你要渡劫,把俞柯還給我。”

“不。”宋祁淵艱難地發聲,粗嘎的聲音難聽至極,他擡起一雙血紅的眸子,那之中竟透著可怕的邪異,暗流湧動,浸染著瘋狂。

他抱緊俞柯,跪坐在天河之上,望著那烏雲密布的天空,竟是大笑起來,喉嚨的傷致使他的笑聲宛如厲鬼,周身的邪氣在這一刻達到了頂點,“來啊!殺了我啊!

天道就是個笑話!想我活了幾世,到最後除了這一身的修為我還剩了什麽?!為什麽我還是一無所有!!為什麽!!”

沒有人能回答他,天空中的雲層越積越厚,閃電與雷鳴間隔的時間越來越短,似乎下一秒就會直沖向下方的宋祁淵。

半晌,宋祁淵忽然想到了什麽,不再對天空怒吼,而是低下頭,將臉頗與俞柯的貼在一起,親昵地蹭了蹭,最後在後者的耳邊啞著聲音開口,“師父,你若是不醒過來,我就讓整個大陸給你陪葬。

這天道對我不仁,我便對這世道不義。”

“轟隆——”宋祁淵的話音未落,一道可怕的驚雷便急速對著他當頭劈下,直接將他整個人罩在了刺目的雷光之中,而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那雲層竟然以意想不到的速度再次凝結了一道天雷在第一道雷光消散之前就劈下,接下來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仿佛天道聽到了他的心中所想,真的要用超乎尋常威力的雷劫將宋祁淵置於死地。

天河之上的眾人看得瞠目結舌,他們從未見過如此霸道的雷劫。

九重雷劫,一重更比一重強,但每一重都會給渡劫者準備的時間,間隔的也並不這般快,如今宋祁淵所渡的九重雷劫卻大相徑庭,實屬不給他喘息的時間,一道接一道,劈完為止。

眾人看的心棒,幾乎沒人敢相信宋祁淵能活著度過雷劫。

他們只知道現在的宋祁淵就是個瘋子,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九道可怕的雷劫終於結束,強烈的雷光得以消散,露出之中的人影,看的所有人都倒吸了口涼氣,只見他們想象中不可能活著的人竟那般毫發無傷地站在了當中。

宋祁淵身穿大紅喜服,打橫抱著同樣是紅衣的俞柯,衣訣飄飛好似融為了一體。不過他那頭烏發已然散亂,襯著陰郁瘋狂的紅眸,竟比彼時的俞柯更像天魔。

那擎蒼派的師祖覺出了不對勁兒,對著身邊的眾人大喊道,“後退!結陣!”

眾人不明白他這是何意,卻見那邊的宋祁淵已經從空間中拿出了黑色的軟繩,將俞柯的屍體固定在了背後,與他的身子緊緊地貼著,_只手召回蒼決劍,他環視了一圈四周站著的人,輕聲道,“先從你們開始。”

“他這是入了魔!”白厲的大吼驚醒了所有入,他們看宋祁淵身上的邪氣和駭人的殺氣直覺心中發怵,趕忙動作起來,共同結陣,將對付俞柯的那套辦法放到了宋祁淵的身上。

但是他們哪裏知道《天辰訣》已經修煉到第九重的宋祁淵比之俞柯都要強上不少,他們這樣的陣法又能撐得了多久?而且此時記起一切的宋祁淵,感情瀕臨崩潰的邊緣,下手亦是不會像俞柯那般心軟,不過半刻鐘,幾座大陣便以被蒼決劍擊碎,反噬的力道致使不少人受了內傷。

掃清眼前的障礙,宋祁淵將視線轉向顧錦城,勾起嘴角,提著蒼決劍沖著後者攻了過去,“你有什麽資格與我談論師父?你自始至終就是他身邊養的一條狗!”蒼決劍與長棍擊在一處,宋祁淵湊近了顧錦城繼續道,“顧錦城,你真可悲”

“但俞柯死了。”顧錦城並沒有被激怒,而是有些茫然,他看著眼前神色扭曲的宋祁淵,似是明白了什麽,皺眉道,“宋祁淵,你還在逃避,想要借入魔將失去俞柯的痛苦發洩到整座大陸上。別忘了俞柯臨死前說過的話,他想要的是整座大陸的和平,雖然我不知道他為何如此善良,但我至少會替他將魔界管理好。

我叛變是為了報仇,他死了我的目的達到了,我現在替他來守護好整個魔界,而你呢,你又能做什麽?”

我又能做什麽?

宋祁淵楞住了,蒼決劍被打偏也沒有去管,他突然想起好像_直以來都是俞柯在為他付出,為他治療,為他受傷,為了他的欲望甘願處在下位,包容他的一切,替他安排好一步步該走的路,一次次地放過不斷挑釁的自己,不惜在所有人面前丟了顏面。

那個醉酒的夜晚,在欲望發洩之後,那人坐起身來用溫暖的手臂環住自己,給了他無盡的安全感自己像一個任性的孩子,理所當然的享受著他的照顧,還貪婪地想要更多,為了滿足自己,而不斷地將壓力施加於他,最後造成了現在的局面。

欺騙、逼迫、囚困直至現在為宣洩所找的滅世借口,他不斷的要求俞柯去按著他的想法去做,卻從來沒有聽從過那人的哪怕一個小小的祈求。

“永遠停戰吧。”

“哢嚓一”蒼決劍入鞘發出清脆的金屬碰撞聲,宋祁淵紅著眼睛,眼淚混著雨水弄的他整張臉混亂不堪,痛苦地晈著牙,他重重地喊出聲,“我答應你。”

情感在這_瞬間崩潰,顧錦城清楚地看到宋祁淵眼中的神采逐漸消失,最後竟失了智,眸光中僅剩了一片澄澈,他震驚地看著宋祁淵偏過頭,對著枕著他肩膀的俞柯親了一口,傻兮兮地笑了,“師父,你和祁淵一起去玩吧,我們回去鬼谷好嗎?那裏的花肯定開的很好看,我們去看_看好不好?

我還要給師父做烤魚,師父最愛吃烤魚了,這次我做好多,保管你吃的夠。

還有銀耳蓮子羹,對了對了,那裏還有師父最喜歡的溫泉,那裏的木屋也該打掃了,師父這麽愛千凈,肯定受不了灰塵……”

宋祁淵的眼睛晶晶亮亮,渾身的戾氣仿佛在一瞬間煙消雲散,兀自向著魔界行去,嘴上卻不閑著,一個勁兒地說著胡話,不時地伸手摸摸俞柯的發和臉,眾人被他這突變的狀態嚇住,一路上竟是沒人敢攔。

只有顧錦城明白,宋祁淵這是真的傻了。

王多菊遇難篇(上)

王多菊當初初入神墓時就已經是合體期後期的修為,如今更是突破到了渡劫期,而莫清一身修為也是不俗,合體中期自保絕對沒問題。

王多菊勸不走他,只能任由這人跟著。兩人趁著夜色悄無聲息地離開了亡策域,不過兩個時辰便到了天池域的主城下,隔著很遠就看到了那半空中交戰著的眾人,說是混戰更貼切,那龐雜的人當中王多菊只認出了幾個域主,其餘的高手是敵是友他是根本看不出來。

想起俞柯囑咐他的擒賊先擒王,王多菊曉撓頭,一時覺得這個命令十分有道理,這麽多人他也就知道那幾個人,沖別人下手打錯了人豈不是丟臉丟大發了?

“呆子,你想什麽昵?”

冷不丁的被身邊人敲了下頭,王多菊偏過頭,笑了,“阿清,那幾個人你認識嗎?”

他指向天空中與梁成廝殺在一起的幾人。

“這幾年你沒少帶我在這魔界瞎轉悠,這個我還是知道的。”莫清指著其中一個中年人,道,“他是天池域域主陳侃,前些年被你削了舌頭的。”食指移動指向另外一個看似瘦弱的青年,“那是湮塵域域主王宇,合體期巔峰修為,是幾個人中最弱的。”

莫清的視線最後停在那對夫妻身上,皺緊了眉頭,“那二人是血沈域域主閻公閻婆,閻公渡劫初期修為,閻婆合體初期修為,但二人極擅用毒,應該是最難對付的。”

“阿清知道的真多!”王多菊壓低了聲音誇獎著,然後啪嗒在後者臉頰上親了一口,道,“你在這兒待著別動,看我去修理修理他們。”

王多菊剛要起身袖口一沈,回頭看到莫清陰沈著臉,道,“我和你一起去。”

他只得蹲下,一臉誠懇,煞有其事地編道,“阿清,你知道我為什麽讓你待在這裏嗎?

你想想啊,我這是去偷襲,當然是人越少越好,而且讓你待在這裏是讓你接應我啊,我要是偷襲不成功跑回來的時候再找不到你,豈不是要被人追著打?

有你在,我要是受了傷你還能帶著我跑路,不至於讓我可憐巴巴的英年早逝香消玉殞。”

王多菊心中有別的打算,這樣的混戰局面會發生什麽誰都不知道,他即使是以耍陰招暗殺去的,被發現也只是時間的問題,到時候能不能逃出來都是未知數。讓莫清陪自己一起涉險,他想著就肉疼,自然得編個理由哄騙他。

“又不是女人,哪來的香消玉殞?你真是滿嘴胡說八道!”莫清被他逗笑了,推了他一把,“去吧,我在這裏等你。”

“好勒!”

王多菊答應著,卻察覺到手上傳來溫熱的觸感,垂眸看過去,卻見莫清牢牢地握著他的手,臉上已經沒了笑意,手掌交握的力度很重,重到王多菊覺得那只白皙的手似乎抓在了自己的心臟上,緊緊地,讓他感受到了對方努力壓制的不安。

“一定不能逞強,受傷了就趕緊回來,我帶你跑路。”

王多菊展顏一笑,用力回握了一下心愛人的手掌,說了聲,“好。”“呸!”

王多菊晬了口帶血的睡沬,盡自己所能用了最快的速度向著生途域的方向疾馳而去。

他怎麽也沒想到梁成會臨時倒戈,更沒想到顧錦城要殺他的執念這麽深!

荒蕪域的緊迫局面是顧錦城故意偽造的,目的就是引離著荒蕪域近的自己:上當,得以用最快的速度將他幹掉。估計當時在朱雀族時方澤的奇怪反應也是沖著自己來的,顧錦城早就對他起了殺心。

混戰中他僥幸殺了陳侃,但馬上便暴露了自己,看著那幾入的反應,他立刻意識到自己被下了套,轉身就跑,對著和莫清相反的方向出乎所有人意料的瘋狂地跑,眾人自然是迅速追了過去,誓要將他置於死地。

期間又與那幾個域主打了幾場,憑著陰招殺了那王宇,卻不小心中了閻婆的毒,體內真氣的每次運行都會給他帶來劇烈的痛苦,他卻知道不能停下,以現在的狀態停下來就是死路一條。

他不知道顧錦城為了除掉自己對這些人許了什麽承諾,但看那幫對他窮追不舍殺紅了眼的家夥,他這心就拔涼拔涼的。

“呃”渾身一僵,更加劇烈的疼痛蔓延開來,王多菊一個身形不穩差點兒從空中載下去。

這毒真壞事兒!

王多菊愁眉苦臉地看了眼已經泛起了隱約的白色天邊,估量著自己如今的身體狀況,知道再將壓制毒性的真氣用來禦空,自己指不定得變成什麽樣子。只得不再禦空,下落到樹林中,靠著樹木坐下,好歹喘了口氣。

也不知道阿清怎麽樣了,自己這樣落跑,要是被那人抓到,指不定得罵成什麽樣子。

阿清不是魯莽的人,他看到自己往相反的方向跑,肯定第一反應是氣的跳腳,但不會盲目的暴露自己引起那些人的註意,而是會悄悄地混進人群裏找自己,這樣理智的阿清是他最喜歡的。

想想那人著急的表情,他就覺得渾身的疼痛都減輕了不少,吃了幾顆解毒丹藥,並沒有大用,王多菊暗嘆閻婆的厲害,算著離生途域不遠了,李決明是解毒的高手,到時候讓他給自己解了毒,又是一條好漢嘿嘿。

不敢多待,王多菊起身,就要施展身法在隱蔽性不錯的樹林中穿梭,向著目的地進發。

只是他還沒走多遠,便感覺整個人被殺氣鎖定了,冷意爬上背脊,他祭出折扇,握緊,左手則出現了一把黑刃長匕首,視線劃過四周,冷道,“別躲著了,出來吧。”

隱在林中的人顯出身形,_身玄色衣裝,腰間別著那把聞名修真界的蒼決劍,嘴角掛著嘲諷的笑容,讓王多菊的心神巨震,最後晈牙切齒地喚出了少年的名字,“宋祁淵。”王多菊遇難篇(下)

“嗯,是我。”宋祁淵難得穿了玄色衣衫,青絲被同色的發帶簡單紮起,打扮的幹凈利落,氣質凜然。

“一個明日大婚的人為何會出現在魔界?宋祁淵你想幹什麽?”王多菊心中打鼓,覺得宋祁淵的到來實在蹊蹺。驀地,他好像猜到了什麽,瞪大了眼睛,急道,“你早知道魔界的叛亂?!誰告訴你的?”

“王多菊你很聰明。”宋祁淵拔出蒼決劍,笑的和善,“我確實早就知道魔界的叛亂,或者說這場叛亂是我與那顧錦城共同計劃好的,而我這次來的目的就是為了殺你。

你在神墓島上可是_心想要置我於死地的啊,這筆賬我早就想找你算了。“你竟然和顧錦城聯手?!”王多菊心神巨震,忽略了後者想要殺了他的說辭,他想到俞柯的計劃,那人可是想要趁著仙界不知道魔界的內亂而只身拖住他們啊。俞柯肯定對如今的狀況一概不知,想必這宋祁淵早在擎蒼派布下了天羅地網等著那人落網!

想起他們剛踏入仙界時,宋祁淵送給俞柯請帖時的言語與表情,令俞柯不得不答應他參加大婚,難道從那時起他們就掉進了一個圈套嗎?!這個人將陷哄布置好,與顧錦城計劃好了一切,誓要將俞柯逼進絕境嗎?!

“宋祁淵你為何做到這種地步?你要對尊主做什麽?”

對面的人聽了他的話,楞了楞,諷刺道,“好一個主仆情深,你對俞柯倒是真心。你這話叫我聽得更想殺你了。

我想對那人做什麽,是我自己的事,輪不到你這外人插手。而且,都是要死的人了,你該擔心的應該是自己吧?”

他厭惡王多菊與俞柯之間的牽絆,想起神獸集會時俞柯對這人的笑顏,他心中便忍不住升騰起嫉妒的怒火,直將理智都燒了去。

王多菊默默運轉著體內的真氣,壓制毒性的同時努力分出一些於手臂上,道,“你可知道我為何要在神墓島上殺了你?”沒有等待宋祁淵的回答,他繼續說道,“因為你的存在嚴重影響了尊主的情緒,他變得不再果斷,在你面前的尊主永遠是束手束腳,你從無主之地出來的時候自不量力地向尊主提出挑戰,還理所當然地拔走了那人的簪子,讓其在仙魔兩界的人面前丟盡了臉面,你真當他打不過你嗎?

他為你重塑經脈,替你鋪就了一條修行之路,鬼谷深淵的教導,無主之地的陪伴,他忽略了在魔界消失幾年造成的風言風語,最後得到了什麽?”

王多菊眼睛有些泛酸,對著宋祁淵罵道,“他養成了你這個在神墓島上捅了他胸口一劍的畜生!養成了現在這個對他下套,將他逼入絕境的畜生!

他跟隨俞柯多年,是除卻阿九之外最清楚俞柯與宋祁淵關系的人,他替俞柯感到不值,替那個傻傻付出的人感到不值!

“我說過,我與他的事不用你這個外人評頭論足!”

宋祁淵猛地上前,蒼決劍當空劈下,淩厲的攻勢顯然是對王多菊下了死手。

王多菊趕忙後退,青金扇骨的折扇快速甩出密密麻麻的銀針,蘊著真氣刺向宋祁淵,不少擦過後者的身側釘入那粗長的樹幹,直接穿透了過去,在樹幹上留下個通透細小的洞,威力十足。

可是這些似乎對宋祁淵沒有用處,他的修為比王多菊高了太多,更何況後者如今還中了毒,不一會兒便敗下陣來。

“我說的都是事實,你這個沒有心的小畜生,當初要不是被尊主攔住,我定要直接滅了你的神識!”王多菊晬了口血,恨道,“尊主當初就應該讓你死在天河水中,也就不會平添這麽多事端。”王多菊的話刺激到了宋祁淵,讓他想起朱雀族的那晚,俞柯也說了同樣的話,嘆息著的神情似乎他真的是不被需要的麻煩。

“是啊,我很痛苦,痛苦自己當初為什麽要救了你,為自己埋下這麽大的禍根。如果一開始我沒有想玩那個該死的游戲,而是下狠手將你殺了,就如今便不會出現這些事端了吧。”

“你懂什麽!”宋祁淵忍不住吼出聲,抵著王多菊脖頸的蒼決劍向前了幾分,鋒利的劍刃擦破了後者的皮膚,一道血線蜿蜒而下。

“你說的我又何曾不知道?我想彌補,我想對他好,但是他卻連一個機會都不給我!一次次的拒絕,逃避,我真的受夠了!這次我就要讓他退無可退,永遠待在我身邊!”

宋祁淵喊出心中的話,臉色有些發白,看著微微楞住的王多菊,突然勾起唇角,道,“我覺得你也許還有些用處。”

說罷,他猛地揮劍,砍向王多菊拿著折扇的右臂,一時間鮮血四濺,這樣精準狠辣的一劍直接讓後者手臂從肩膀下兩寸的位置斷裂開來,切口處噴濺出大量的血,白森森的骨頭暴露在空氣中。

“啊嘶——”王多菊發出短促的呼聲,牙齒被他晈的死緊,牙縫中都是滲出了血跡,沒有大叫,只有額頭上冒出的細密汗水可以見得他到底在忍受著何種痛苦。

“王多菊!!”

莫清尋著打鬥的波動到了這處,入目就是半身血斷了一臂的王多菊,不由瞪大了眼睛,周身氣息都是不穩起來,他甩開長鞭,抽向宋祁淵,出手狠辣,欲要趕緊奔到王多菊的身邊,將他救回來。

“阿清,別動手!你打不過他!”王多菊沒想到莫清會在此時趕到,整個人都慌了起來。擡起手上的匕首,想要刺向宋祁淵,卻不想斷臂的疼痛扯動著意識,加上壓制不住的毒性令他還未動手便跌坐到了地上,倚著樹幹,眼前都隱隱模糊了起來。

“宋祁淵,別動他。”王多菊看著宋祁淵游刃有餘地與莫清對戰,那柄寒光凜凜的苔決劍似乎隨時都能將他的阿清置於死地。

心中生出無力與恐慌感,王多菊頭一次對人懇求道,“求你,宋祁淵,你要殺我可以,還請你放過阿清。”

“宋祁淵!我絕不會讓你殺了他!”

莫清心痛欲裂,他從來沒有看到過王多菊這般狼狽的模樣,那件自己特意為他挑的衣服早已破損,浸染了大片的鮮血,映紅了他的雙眼,刺的他險些落下眼淚來。

他手上的動作愈加拼命,對王多菊喊道,“你說的都是什麽狗屁話!說好了我帶你跑路,你可莫要走在我前面!”

“沒想到你還會求人。”宋祁淵自然將二人的話聽得一清二楚,他將天地法則調動到極致,那可怕的威壓讓合體期的莫清行動遲緩了許多,一劍震開長鞭,手掌打在他的胸口,逼退了莫清,他迅速後退,收了王多菊的斷臂,抓起後者的身體,竟就這樣拖著王多菊禦空消失在了天際。

莫清臉色蒼白,不待調整,立刻追了上去。

可他的禦空速度遠不及宋祁淵,再加上後者特意隱匿了氣息,不過半刻鐘便再也尋不到前面的人了。

“謝……謝你。”

劇烈的疼痛加上失血過多,王多菊話都有些說不清,但他確實感謝宋祁淵放過了莫清,自己一條賤命無所謂,但是阿清若是因他而死,他在黃泉路上走的也不會安穩。

“王多菊,我有些羨慕你。’宋祁淵突然發聲,讓王多菊一楞。他自顧自地說道,“你能與喜歡的人心意相通。而我卻不能。

我只能用脅迫你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去換取那人的感情,我做這一切只是想要將那人魔尊的身份推翻,把橫在我們兩人之間的東西斬斷,致使那些壓制著他的人與事……通通消失。讓他不再有所顧忌,能夠……和我在一起。”

王多菊將他的話聽進了耳中,沈默良久,喃喃道,“你太自私了,宋祁淵。”

宋祁淵的身形一滯,卻是很快恢覆了正常,沒有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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