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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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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柯坐著沒動,他仰起頭,面無表情地註視著這個已經能靠影子就把自己罩起來的少年,緩緩開P,“讓開,你擋著本尊賞月了。”

宋祁淵一楞,他想過很多俞柯面對自己的態度,或暴躁或冷漠或嘲諷,那樣他就可以跟著暴躁發怒,然後壓制俞柯,親吻他,撫摸他,機光他的衣服,進入他的身體,撕裂他瀟灑自然的偽裝。

但是現在俞柯的話卻讓他無言以對,一瞬間不知道怎樣接話。

俞柯其實只是不想搭理他,又不想挑起戰爭,憋了半天憋出的這句話,現在看到面前的人一動不動,瞪大了眼睛瞅著他,突然覺得很是搞笑。

這麽想著他就笑了,細致的皮膚幾乎連個毛孔都找不到,他伸手指了指對面的石桌,對著呆掉的宋祁淵說道,“坐吧。”

宋祁淵竟然聽話的離開了俞柯身邊,乖乖地坐在石凳上,揚起脖子和俞柯一起看那一輪殘月。想知道這月亮到底有什麽好看的,能讓俞柯這般在意俞柯笑的更開了。自從身份被識破之後,他難得有機會能夠和小屁孩兒平心靜氣的相處。他的罪,他的毀,他的恨,他的愛束縛了他的言行,讓兩人在每次見面時都劍拔弩張。唯一一次不劍拔弩張的時候還特麽給滾床單了……致使他和宋祁淵之間的關系越發覆雜。

現在周圍沒有旁人,只有他們兩個,既然自己剛才說的話沒有激怒宋祁淵,那麽就說明終於可以好好聊聊了。

“祁淵,你最近修煉很辛苦吧?”

俞柯的話輕飄飄的傳進宋祁淵的耳朵裏,讓他渾身一僵,拳頭握緊,半響才吐了口氣,道,“還好。”

“累了就好好休息,不要勉強自己。”

“|1恩。”

俞柯手上出現了個白瓷酒杯,他自顧自地倒了一杯,灌進嘴裏,才繼續道,“白琉璃那個女孩其實不錯,你既然答應了要娶她,就好好對她吧。”

“本尊沒有你想的那麽善良,那麽美好,你一個青年才俊毀在本尊身上’不值得。”沒有得到宋祁淵的回覆,俞柯也不惱,而是指了指那輪散發著螢瑩白光的殘月,道,“你看這月亮,一月之中只有兩天才是圓滿的,而其餘的時間則都是殘缺的,還有兩天是一片漆黑的朔夜。就像本尊一樣。”

“本尊在那朔夜肆意妄為,殺人成性,滅了你的滿門,奪了你的幸福,卻在滿月扮作你的師父,對你好,為你心疼,為你受傷。剩下的殘月時間裏卻是在矛盾與隱瞞身份的痛苦中度過。”

“那你當初為什麽要那麽做?!”

宋祁淵死死地盯著俞柯自嘲的笑容,五指幾乎扣進手掌的肉裏。

“為什麽那麽做?”俞柯又給自己倒了杯酒,垂頭看著杯中晃動的酒液,喃喃道,“因為這就是我的本性啊。”

他這次沒有用“本尊”這個稱謂,而是換作了“我”。就像回到了兩人還在鬼谷深淵的時候,他只是個普通的散修葉妄之,並不是什麽讓人退避三舍的魔尊。

“這不是你的本性,”宋祁淵突然冷靜下來,繼續道,“如果真的殺人如麻又怎麽會在隱瞞自己身份的時間裏痛苦?真正冷血之人哪裏會有自責與痛苦之說?”

“所以,你在說謊。”

石桌很小,宋祁淵的手臂很長,他猛地伸手便緊緊地扣住了俞柯握著酒杯的手腕,拉著那只手挪到自己嘴邊,飲下杯中酒之後便直直地盯著俞柯的面龐看,暗紅的眸子精亮,仿佛能將人看透。

“是啊,我很痛苦,痛苦自己當初為什麽要救了你,為自己埋下這麽大的禍根。如果一開始我沒有想玩那個該死的游戲,而是下狠手將你殺了,就如今便不會出現這些事端了吧。”

宋祁淵瞳孔收縮,從心臟處蔓延至全身的鈍痛讓他難受到窒息,幾乎不敢相信這才是俞柯痛苦的原因。

他的身體顫抖著,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量,仿佛要捏碎俞柯細瘦的手腕。

“但我雖然痛苦,卻不後悔。”俞柯輕輕地笑了笑,忽略手腕的疼痛,再次將視線轉到那輪月亮上,眼眶竟忍不住泛起酸意,“因為滿月的月亮是最美的,那段和你相處的曰子是最美的。”

是你教會我怎樣去在意一個人、保護一個人,又怎樣真正的去愛一個人。上一世,與你師徒相稱,遠離了荒/淫無度,血腥殘忍的魔宮生活,逃開了繁雜的魔族事務,第一次感受到了真正的平靜與放松。

你會做可口的飯菜,會替我忙東忙西,會將我擺在生命中最重要的位置。那些是別人不曾給我的,所以雖然知道是錯的,那一世的我卻仍舊丟掉了游戲的主導權,義無反顧的愛上你,卻恨上了自己0重活一世,我看似失去了記憶,其實卻是傾盡了兩世來愛你,潛意識裏竟然難以生出一點兒想要傷害你的念頭。

只是,愛你越深,便恨自己越深。

你我的仇怨就像一道道沈重的枷鎖,壓得我喘不過氣,也掙不開。

宋祁淵到底是聽懂了那之中包含的覆雜感情,他暗紅色的眸子幾乎有淚水要淌下來,卻又空蕩蕩的似乎什麽都沒有。

“你是愛我的。”半晌,宋祁淵將俞柯的手拉到身邊,用雙手緊緊地包裹著他的手掌,將額頭抵在上面,深深地埋著,高興與痛苦兩種極端的感情交織在心中,身體發著抖。

“我知道你是愛我的,你是愛我的……”

一遍遍如同低泣般的沙啞聲音回蕩在俞柯的耳邊,淡化在空氣裏,最後融入夜空,消失在瑩白的月光中。

俞柯的心中一抽抽地發著疼,他忍不住想要伸出另一只手去觸摸宋祁淵柔軟的發頂,卻在半途收了回來……

宋祁淵若有所感,他擡起頭,看到俞柯收到一半的手,心中的感情登時被壓縮到了一個極點,那些他刻意埋藏的痛苦被無限放大,眸中的紅光也在此刻徹底彌漫開來。

俞柯察覺出不對勁兒,想要抽回手,卻被後者緊緊得扣著,無法掙脫。

他湊近俞柯的手,輕吻著凸起的骨節,聲音低低的,“師父,你是愛我的,但卻礙於你我之間的仇怨,礙於你我的身份,所以才如此痛苦嗎?才如此對我嗎?”

“那如果我像你滅了宋家那般將整個魔族殺的一幹二凈,彼此扯平,互不相欠,這樣就能走到一起了吧?”宋祁淵竟似真的在認真思考,甚至笑出了聲,“我說的對不對啊?師父。”

他的話令俞柯心底生寒,再註視他的眼睛,卻是發現那之中已經滿是紅色,心知他可能是著了心魔的道,但俞柯清楚,心魔即是宿主的真正所想,宋祁淵今日這麽說了,他日或許真的會做到!

俞柯剛要說些什麽,手一松卻是手腕被對面的人放了下來,宋祁淵站起身,湊近了他的臉,視線交匯,他偏頭,晈上俞柯紅潤的嘴唇,狠狠地力度瞬間讓那脆弱的表皮破裂出血。

俞柯疼的皺眉,卻沒有躲開。

“師父,我只有你了,所以我一定不會放手。”宋祁淵伸出舌尖舔幹凈俞柯唇上的血跡,陰沈道,“沒有魔族,便沒有魔尊,身份的束縛?呵一”“很快就會沒了……”

“本尊不會任由你傷害魔族,”俞柯終於收起了自己心中的情感,氣勢再度回到身上,仿佛剛才迷茫痛苦的人從沒存在過一般,他冷冷地望著面前壓制著自己的人,道,“若是你敢動他們,便要從本尊的屍體踏過去。”

宋祁淵盯著那雙偏淺的瞳仁看了半響,勾起嘴角,忽的笑出了聲,在這夜色中透著詭異。

俞柯啊俞柯,你可知道你想要保護的人就在剛才還正與我商議如何對付你嗎?

那個顧錦城,你最信任的入,你親愛的下屬,你放在心上的魔族!

你在這裏與我維護他們的時候,他們可是想著怎麽對付你昵。

他直起身,飛身上了圍墻,對著下方冷冷看著自己的俞柯,道,“俞柯,你竟是這般傻。”

作者有話說俞柯,你竟是這般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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