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斯不是那種沒事挑事的人魚, 他奉行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 我必誅之。

人魚和人魚之間會有矛盾, 而不同種族之間，矛盾自然不可避免。

加爾城的星際人數量遠高於人魚，即使兩個種族之間涇渭分明的生活著，但總有那麽些人別有居心。人魚的外貌是星際人眼中公認的高顏值種族，隨便拎出一個也不會醜到哪去, 加上又是半人半魚, 在水中時更有一份獨屬於這個種族的魅惑，因此, 會招來一些垂涎的目光和有特殊癖好的人。

蘭斯在陸地上一共殺過十二個人，殺的悄無聲息，殺完後，他會將屍體裝進空間鈕, 去一趟海洋, 給鯊魚餵食。

“……我回去畫一些天火符。”元羲聽完蘭斯講述他過去的“豐功偉績”後，說了這麽一句。

蘭斯：“？？？”

“毀屍滅跡的時候用一張天火符，保證燒的幹幹凈凈，一點灰都不留。”元羲頗有些得意的介紹。

蘭斯：“……”

他看了眼被生生嚇暈過去的阿倫, 又看看流了滿地血的飛行器, 眉頭皺了皺眉, 有些後悔把阿倫拖進飛行器來了, 弄臟了飛行器裏面, 清理也費事。

飛行器被人從外面敲了兩下，蘭斯猛地轉頭，卻見格雷的大臉幾乎貼在窗戶上，努力睜著眼睛往裏面瞧，臉都有些扭曲，差點想送他一腳。

“沒關系，他看不見裏面。”元羲道。

蘭斯沒說話，而是看了看格雷身後，只有他一個人，婁嵐和奚唯都不在，他便打開了飛行器的門。

元羲：“……”等等寶貝兒，讓格雷瞧見我們要殺人毀屍真的好嗎？

“師……”格雷臉上原還帶著二傻子的笑，但在聞到血腥味和看見飛行器裏面的場景時，笑容一下消失了，嘴還維持半張的狀態。

元羲有些緊張的看向蘭斯，琢磨著蘭斯要是想殺格雷滅口，他是幫著一起滅口還是攔一攔呢，格雷這小夥子二缺性格不提，種花手藝還不錯，留著打雜還是挺好的。

然而出乎元羲意料的是，格雷驚訝之後迅速朝四周張望一圈，見沒人後立刻上了飛行器，還將門關上，口中道：“師父，蘭斯，血腥味那麽濃你們都不開換氣嗎？”說著，他還相當自然的伸手去按換氣開關。

蘭斯平靜的指指阿倫道：“他在飛行器上動了手腳。”

“這龜孫子！”格雷踹了地上阿倫一腳，聽到他哼哼了一聲被嚇一跳：“還沒死呢？”

“還沒，嚇暈過去了。”蘭斯道。

聞言格雷露出個嫌棄的表情：“真沒用。”

蘭斯又說：“我剛準備解決他，你就來了。”

“哦哦。”格雷應了一聲，應完，他頭一歪，說：“蘭斯，我代勞吧。”說完，他一伸手，捏斷了阿倫的脖子。

元羲：“……”不是，格雷你就這麽捏斷了他的脖子？他是個人，不是條魚好吧？

“哎呀！”格雷忽然一拍腦門，“師父，我忘了這是您的飛行器，在您飛行器裏殺人不太好，對不起對不起，要不，我一會兒替您清理幹凈？”他問的小心翼翼，生怕元羲怪罪。

元羲沒說話，看看格雷，又看看蘭斯，視線又移回到格雷帶著忐忑的臉上，問：“你就這麽把人殺了，不怕被抓？”

“……師父，你不會是想舉報我吧？”格雷立刻警惕起來。

元羲：“……”

一旁蘭斯實在看不下去了，打發格雷幫他們檢查修理下飛行器，他得和元羲先把屍體處理。在飛行器裏燒顯然不現實，所以還是得先把屍體裝進空間鈕裏。

元羲則是趁著格雷修理飛行器的時間從儲物袋裏摸出符紙和筆墨，快速畫天火符，等會他們找個沒人沒監控的地方，把屍體給處理掉。

一路下來，格雷出力頗多，元羲覺得，有這麽個能幫著善後的徒弟也是能夠接受的。

看到天火符將阿倫的屍體焚燒殆盡，骨灰都沒留，更沒波及周遭，格雷的下巴都快掉地上了，他哆哆嗦嗦道：“師、師父，您這符究竟是什麽黑科技啊？”先有安神符和清心符，能讓人安睡，再有無火自燃的符紙燒屍體，絲毫不留痕跡，不能更神奇！

“黑科技，自然有不可說的地方。”元羲神神秘秘道。

格雷咽了咽口水，期期艾艾看向蘭斯。

蘭斯無意解釋，只是問：“你不是第一次殺人吧？”

聞言格雷笑容微斂，他沈默了片刻，點頭：“之前還殺過兩個，一個人類，一個人魚，都是對小唯姐起了不好的心思。”說完，他又指了指林子裏的某一處，“人就埋在那，婁嵐幫我一起埋的……對了，師父，您這符連骨頭燒了都不留灰，屍體能燒嗎？人魚的骨頭能燒嗎？”

元羲嘴角抽了抽：“你可以試試。”

說幹就幹，格雷也不嫌累，找了工具，沒一會兒就將埋在地下兩米處的已經化成白骨的骸骨挖了出來，但完整的只有一副，人魚那具卻已經只剩幾根骨頭，仿佛隨著時間推移，已經徹底歸於泥土。

元羲撿了一根大概小指長的骨頭，骨頭顏色並不是白色，而是半透明的淡藍色，只稍稍一用力，這截骨頭就斷成了好幾段，脆弱不堪。

蘭斯說了六個字：“人魚屬於海洋。”

元羲點點頭，站起身，詢問還在忙活的格雷：“怎麽放任這個叫阿倫那麽久？”

格雷嘆了口氣，有些無奈道：“我和婁嵐埋屍體的時候被小唯姐看到了，她沒揭發我們，卻也不讚同我們的做法，所以阿倫尋釁滋事的時候，她除了應付阿倫，還會額外關註我倆。”

要不然他哪能容阿倫一個勁在那蹦跶，早把人給滅了好麽。

……

回家後，元羲還是沒忍住問蘭斯：“人魚殺人很常見？警察不會調查？”

蘭斯看了他一眼，唇角微勾，他回道：“別的人魚如何我不知道，菲爾德、多伊爾、賈思妮，他們手裏都有人命。星際人失蹤，警察自然會調查，但是不會有誰傻到留下證據，尤其將屍體往海裏一扔，連證據都不會留下。”

元羲：“……”

他竟然無言以對，只是覺得老往海裏扔屍體是不是破壞海洋生態啊？

“元羲，你也不要覺得星際人有多好，人魚力量雖強於人類，可是每年海中陸地上死在他們手裏的人魚也不會少。”蘭斯擔心元羲會有同情心泛濫，忍不住提醒。

元羲明白他的意思，失笑：“放心，我雖然曾經是人類，但沒想代表整個人類，將人類立於正義的頂端。”

蘭斯深深看了他一眼，半晌，留下一句：“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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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

畢業班一千二百名學生在廣場集合，然後坐上校飛行器，前往港口乘坐飛船去往文典。

元羲看過海藍星的地圖，加爾城和文典隔了半個海藍星，而海藍星的直徑足有二十三萬千米，用地球做對比的話，則將近地球二十倍的大小，放到整個第五星系，都稱得上是龐然大物。

正因如此，從加爾城去文典，跨越半個星球著實不是一個短距離，即便是乘坐如今高科技高行速的飛船，也得花上整整十二小時，一來一往，整整一天就沒了。

元羲還是第一次坐上這種大型飛船，新奇有之，更多的還是感慨，人類的智慧，果然不容小覷。

飛船內部空間寬敞，每個座位上都安置有休眠倉，可在休眠倉中休息，娛樂，上網……除了真身不能到場，基本齊活了。

元羲體驗了下休眠倉，又解除，對蘭斯道：“蘭斯，一會我們去練練機甲操作？報名這麽久我還一次都沒上過線，連機甲構造都不了解。”

“可以。”蘭斯一點沒猶豫，當即點頭應下。

“那我先上線，你來了找我。”元羲道。

“嗯。”蘭斯點頭。

看著調整好坐姿的元羲又開啟休眠倉，蘭斯打算先去解決下生理問題再去找他。

“蘭斯。”經過後座時，菲爾德喊住了他。

“嗯？”

菲爾德微揚下巴，擡眸就對上了蘭斯的眼睛：“你報名參加了機甲大賽？”

“嗯。”蘭斯點頭。

菲爾德則微微蹙了下眉，他記得之前問蘭斯參不參加機甲大賽時蘭斯的回答是不參加，其實當時問的時候他也沒抱希望，他知道蘭斯的性格向來不屑於參加各種比賽競爭。

可是，為什麽現在又參加了？

“我和元羲一起報的名，隨便玩玩。”蘭斯大概也想起了當時拒絕菲爾德的話，主動解釋了一句。

菲爾德：“……”

不解釋還好，他一解釋，菲爾德神情不免帶上了幾分不悅。

“你和他現在倒是親密的很。”傷還沒完全好透的賈思妮陰陽怪氣的說，但她聲音沒敢太大，生怕被元羲聽見，博特還躺在醫院，吊著一口氣醒不過來，醫生說除非奇跡發生，否則他醒來的可能微乎其微。

蘭斯越過菲爾德看向賈思妮，賈思妮對上他似笑非笑的眼睛，莫名想起訓練室那天蘭斯也是這麽笑著看她，一直到她被元羲打的站不起來，她躺在地上，看到包括她哥在內所有人魚臉上都是震驚，唯獨蘭斯，沒有震驚，只有了然於胸的無奈，他知道元羲能以一人之力對敵他們六個，他知道的，他都知道！可他卻一句話也沒說，一句也沒有提點，就只是站在旁邊靜靜的看著……

思及此，賈思妮再看向蘭斯的眼神就多了怨恨。

將她眼中情緒變化盡收眼底的蘭斯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慢條斯理道：“我不和他親密，還和你親密不成？”

賈思妮被噎了一下，有些惱火，想譏諷一兩句，可礙於蘭斯不亞於菲爾德的武力值，加上現在的元羲和蘭斯過分親密，元羲性格捉摸不定，實力又強的可怕，她著實沒那個膽子跟蘭斯叫板。

發作又不敢，賈思妮只能臉色難看的移開了視線。

蘭斯輕笑一聲，收回視線，繼續往洗手間去。

被無視的菲爾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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