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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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傑夫沒一開始就將對元羲的惡意表現出來,或者說,

他自認為沒有表現出來,

實際上他們這一小隊除當事人元羲,另外十八人對傑夫的心思都心知肚明。┏┛

果不其然,

在點了兩個學生不輕不重指點後,

他終於將矛頭指向了元羲。

野生人魚的戰鬥技巧都是自己掌握,可能需要長時間的摸索,但人工施教的話,

可以更直觀的將技巧展示給學生,而後學以致用。缺點是,

會顯得中規中矩,

比起野生人魚會少一分野性和生存戰中的靈活性。

傑夫指點前兩個同學是中規中矩,但到元羲這裏的時候,

旁觀的學生們都能察覺出他的區別對待。

[我們鱗片是最強大的防禦,但是要註意,我們尾部的鱗片若是不慎在戰鬥中或因為某種意外失去,再生會很緩慢,

而鱗片再生期間,

失去鱗片保護的地方,

會成為我們最大的弱點。]傑夫講解著,其實這都是基礎知識,人魚天生就知道。

換言之,

傑夫說的不過是一句廢話。

[遇到對手是人魚,

我們可以從他的‘弱點’出發。]傑夫瞇著眼看元羲的下半身,

仿佛在看一條被刮了鱗片的死魚。

元羲神色淡定的任傑夫打量,與此同時,他也在看傑夫,傑夫的鱗片是灰黑色,顏色比較暗沈,但是鱗片應該有些年頭了,質感看起來不錯。

[那麽接下來,元羲,我會攻擊你的魚尾,你想辦法阻止我。]傑夫終於拋出了他的目的。

元羲自動將他的話翻譯為:我要拔你的鱗片。

[我有一個問題。]元羲道。

傑夫:[你說。]

[我認為進攻是最好的防守,請問,我在阻止的時候,能否進攻?]元羲不緊不慢的問。

傑夫只遲疑了一秒,點頭:[可以。]

經過前幾次課,傑夫早已看出元羲並非如其他人口中所說那般“廢物”,而且四堂課上他的表現都非常出眾,這點和他記憶裏元胤一模一樣,也正因此,他將對元胤的痛恨更加諸到元羲身上,今天這堂課,他必會給元羲一個終生難忘的教訓。

在傑夫看來,元羲即使戰鬥意識再好,終究也只是個沒成年的小人魚,而他身經百戰,對付一個小人魚,再容易不過。

但很快傑夫就被啪啪啪扇臉了。

元羲說進攻是最好的防守絕對不做假,他其實並沒有多少水下和人魚戰鬥的經歷,也的確沒甚經驗,唯二的兩次還是隨蘭斯去深海“旅行”時,可他的悟性和比傑夫多出不知幾個一百年的戰鬥經驗,足以讓他睥睨一切。

原本靠得還挺近的十八個學生都下意識游遠了一些,只因元羲和傑夫速度幾乎不相上下,戰圈無聲無息的拉大,甚至也讓其他在上課的班級註意到了的這邊。

蘭斯有些走神,當他聽到元羲那邊傳來的眾多驚呼聲下意識看過去時,身上幾處地方毫無預兆的出現了傷口,他趕緊往遠些的地方游了游避開人群,心中卻對元羲擔心起來。

除蘭斯外,他們這小隊的學生也都被驚呼聲吸引,一個個開起小差來。

他們這邊的帶隊老師也不是個迂腐的人,通常有這種眾人驚訝的情況,基本可以肯定是有精彩的對戰,觀看精彩的戰鬥也是積累經驗的一種方式。因此他大手一揮,大家一起看對戰去!

蘭斯毫不遲疑往元羲那邊去,菲爾德緊隨其後,他發現蘭斯受了傷,可惜還沒來得及問明情況,蘭斯已經快速游走了。

說回元羲和傑夫的“指點”,如今已經完全升級為戰鬥。

傑夫已經忘記了自己老師的身份,忘了自己的立場,他用了十分鐘的時間,不僅沒有如他設想中那般“不小心”撕下元羲的鱗片,反而險些被元羲扯下自己的鱗片。而且比起元羲的游刃有餘,他顯得更加狼狽,所以他怒了,也沒再留手。

全力投入的攻擊的確也讓元羲措手不及,但他的措手不及只維持了一分鐘,一分鐘後,元羲將他的攻擊模式學以致用,讓他吃了一記悶虧。

兩人快速的攻擊、格擋引得周身水流形成一個接一個的漩渦,不過淺層的水尚達不到影響行動力的地步。

傑夫都能感受到四周學生的嘲笑和奚落,怒急之下,他居然不管不顧,對元羲用了天賦攻擊,出手前,他控制著兩人周身的水流凝成密密麻麻的碎冰,以此阻隔圍觀者的視線,他借著碎冰的遮掩,以水化劍,以劍攻擊。

元羲微微扯了下嘴角,不閃不避,碎冰出現不到兩秒,他意念一動,手指輕彈,就見碎冰又盡數回歸原貌,仿佛那些碎冰從未出現過。沒了碎冰的遮掩,展露在眾人視線中的,只有一個對學生下狠手的老師。

[傑夫,住手!]其他來圍觀的人魚老師喊道。

[哢哢哢哢——]

眾人看到的,卻是元羲以掌接下冰劍,劍尖沒有刺入他的掌心,反而因為他掌心的推力寸寸盡碎。

傑夫驚愕無比,但他到底經驗豐富,當即游開避開元羲攻擊範圍,再度凝成冰刀,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著元羲腰間橫砍而去。

蘭斯心中一緊,老師們也齊齊變了臉色,傑夫這打得主意分明是要元羲的命!

可想象中元羲被一刀橫砍兩截的慘狀並沒發生,傑夫一刀砍在了一個虛影上,卻是元羲驚險的避開了傑夫這一擊。然而傑夫並未因此停止對元羲的攻擊,反而極快的追了上去。

[有個詞叫‘適可而止’,我以為你會有所收斂,不過現在,你是真的惹怒我了。]元羲甚至還有閑心說話。

蘭斯都想把他腦袋揪下來看看裏面裝的是什麽了,但聽他語氣還那麽平穩,以及話裏的內容,心裏擔心他受傷的同時瘋狂給傑夫點蠟。

元羲又一次避開冰刀的攻擊,再轉身時他的魚尾精準的擊打在刀刃處,將傑夫手中的刀一分為二。

蘭斯不由想:如果那一尾巴抽在傑夫臉上該多好?

傑夫冷笑,他天賦出眾,這裏是水中,他想要冰刀比吃飯還容易,以為拍斷他的一把冰刀就不會有危險了?更大的刀伺候你!

當傑夫暢想美好時,他看到了一道銀光自眼前掠過,緊接著,他看到了他剛剛凝出的兩米長十公分寬的冰刀,冰刀的刀柄上,還有一條胳膊……

傑夫怔怔的看著兩米外的冰刀和胳膊,動作緩慢的下墜。

下一瞬,那條胳膊被切成了塊。

所有人魚:[……]

血色終於擴散,喚醒了包括傑夫在內的上百個人魚。

傑夫後知後覺的察覺到了疼痛,他的右臂,沒了。

[啊啊啊你做了什麽?!]傑夫瘋狂的嘶吼,叫囂著再度朝元羲襲去。

元羲身形一晃,又在原處留下了一個虛影,甚至可以看到水流後知後覺的才填補進他消失的地方。

他斬下了傑夫的另一條胳膊,又如法炮制將那條胳膊粉碎。

[啊——]傑夫慘叫,雙眸血紅,精神力四散,幾欲耗盡所有與元羲同歸於盡。

數百根冰錐以肉眼無法捕捉的速度成型,並齊齊紮進了傑夫的上半身,沒有完全沒入,也沒有傷及他的內臟,只禁錮住了他的行動,也阻止了他意圖同歸於盡的心。

元羲漂在離他不到五米遠處,神情冷淡看著被紮成刺猬的傑夫。他手中把玩著一截斷裂的冰刃,這冰刃是傑夫凝出的冰刀的一部分,也是元羲用來斬下他手臂並分切的工具。

[你真該慶幸這堂課不是考核課。]元羲淡淡說完,手腕一翻,冰刀化成水,融於湖水中。

傑夫張了張嘴,卻是大大吐出了一口血水,以他為中心,血液如綻放的玫瑰,將湖水染紅。

有些人魚沒有反應過來元羲這句話是什麽意思,可蘭斯聽明白了,元羲的意思是:如果是考核,在魯瑟蘭考核,那麽他要取的就不是兩條胳膊紮幾個窟窿那麽簡單了。

元羲砍下傑夫胳膊並將其粉碎的舉動,等於是徹底毀了傑夫將斷臂接上的希望,即使養好了傷,傑夫也只能是一個從此失去雙臂的人魚。

蘭斯不得不承認,元羲真的是個非常兇殘的人魚。

但是,他非常喜歡。

……

今天的課程提前結束,所有親眼看到元羲和傑夫那一戰的無論是老師還是學生,都有些心神不寧,上課也等於白上,幹脆直接放學。

元羲卻不能立刻回家,作為親手毀了傑夫兩條胳膊,還把他戳成刺猬的罪魁禍首,他得接受“調查”。

然後,主動攬了這件事的副校長帕特裏西奧就調取來了監控視頻。

平時學校上課並不會用到監控,但水下的戰鬥課程卻可以用作教學和經典案例,所以進行水下課程教學時,都會有視頻錄制。

當然,今天這事元羲絕對屬於正當防衛,即使不調視頻,在場也上百名學生是二十多位老師作證,是傑夫罔顧校紀,對學生下手不說,還一心想要對方性命,這種情況下,即使元羲正當防衛將傑夫殺死都不用承擔任何法律責任。

元羲能說他是還沒去研究法律,所以並不知道即使殺死傑夫也不屬於犯罪嗎?唉,他就是太謹慎了,早知道傑夫這條狗命他就不客氣的收下了。

“元羲同學看起來好像有些遺憾?”帕特裏西奧笑瞇瞇的問。

元羲一本正經的回答:“副校長看錯了。”

帕特裏西奧慵懶的靠在椅子上,雙腿交疊,意味深長道:“元羲同學若是不藏拙,菲爾德同學怕是早已被你吸引了。”

元羲沒說話,帕特裏西奧突然提到菲爾德,他並不覺得帕特裏西奧是在八卦。對待老狐貍的方式,那就是少說,少做,少有表情。

兩人沈默的對視了三分鐘,元羲依舊不動安如山,帕特裏西奧臉上的笑卻有點維持不住了。

“元羲同學沒什麽想說的嗎?”帕特裏西奧先打破了沈默。

元羲想了想,點頭。

帕特裏西奧來了精神:“說說看。”

“我可以回家了嗎?還有人在等我。”元羲誠懇的問。

帕特裏西奧嘴角的笑僵了一下,差點沒忍住拍桌:特麽的我褲子都脫了你就跟我說這個?

不過老狐貍終歸是老狐貍,不會那麽輕易掉皮。

“可以。”帕特裏西奧爽快的說。

“那我先回家了,副校長,再見。”直到此時,元羲才露出了一個堪稱真誠的笑。

帕特裏西奧:“……”

直到元羲的背影消失在辦公室門口,帕特裏西奧也沒收回視線。良久,他摸著下巴點開了通訊器的通訊錄,翻出元胤的通訊號撥過去。

“元胤,你這個兒子,變化有點大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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