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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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他來說,有些很真切,有些很迷離,可他,就算很多事都不記得了,他還是記得他愛白衣,記得要回來尋他,“我……”突然語塞,他不知道他是因為真的忘記了,還是因為白衣咄咄逼人的態度。

為了他的遲疑,為了他為難的神色,他覺得他以前的癡等,簡直就是一場可笑的鬧劇,“那你說……我還在等待什麽!我還在奢望什麽!你根本不是暗蹤!根本就不是!”他又笑了,笑得悲切,笑得輕渺,是氣話嗎?!恨他憶不起他們的回憶,恨自己早就應該在十八年前死去,恨蒼天為何如此捉弄他們!

“我是啊!我是啊!”要怎麽說他才會相信,他慌了,沒見過白衣這麽決烈的神情,暗蹤決堤的淚水,傾洩而下。

肩,無力地垂下,“但是……我累了。”不再去看他令人憐惜的淚眼,不再去看他令人眷戀的身影,

白衣毅然轉身,“保重。”沒有多餘的字句,只有那心碎的旋律,回蕩在再一次空寂心房。

暗蹤跌坐在地,瞠著雙眸,抽噎的吐不出完整的字句,一步步的看著他,走出他的視線,走離他的世界。

塵煙漫漫,黃土對壞,山下,只見馬兒像流星一般劃過,馬背上那趴伏的身影,搖搖欲墜。

從那晚他連夜離開京城之後,他便策馬狂奔十數日,馬不停蹄的情況下,累癱了數匹馬,也讓他的病情,有轉劇的趨勢。

白衣蹬了蹬馬肚,讓馬兒輕巧地上山,昏沈的神智,渙散的眼瞳,在見到木屋旁墓冢的同時,“暗……蹤……”他,回到了,可以讓他心安的地方。

強撐已久的意念,頓然松懈,手一松,眼一闔,在劍理劍痕的驚叫下,翻身,滑落下馬。

★★★

“劍理,少子怎麽還沒醒過來?”唉呀,都已經昏睡了五日了呢。

“我怎麽知道!”大夫說早該醒了,可少子連醒的跡象都沒有,叫人怎麽不擔心,劍理坐在床沿,為主子換上重新擰過的毛巾。

“連太子也不知到哪去了?現在也還沒回來!”劍痕不停地在房裏踱步。

“他們倆一定是發生了什麽事,不然怎麽會一個人重病,一個人未歸。”早知道如此,說什麽他們倆兄弟死賴活賴也要跟去。

“我看明兒一早,我還是動身去找太子。”整天在屋裏等也不是辦法。

“也好……”劍理頭也不回地對劍痕說道,“去將藥端來,好讓少子喝藥了。”

“喔。”劍痕搔搔頭,望了望床榻,“咦?”揉揉眼,眨也不眨地再看一次。

“你在發什麽楞啊?”也不想想自己瞪大眼,張著嘴的模樣,有多嚇人。

眼珠子轉向劍理那方,“少子手指剛有動一下。”

“真的?”壓低身子,細細地觀視著主子。

四顆眼珠子,就這樣一瞬也不瞬地盯著床榻上的人。

過了許久……

“你八成眼花了。”就說他蠢,他還不承認。

“是嗎?”但是他真的有看到少子動了一下嘛,劍痕垂下肩,往門外走去。

“暗……蹤……”

幻聽,一定是幻聽,劍痕自我摧眠後,要打開門的那一剎那……

“暗……蹤……”

“你無聊喔!”

“你無聊喔!”

兩人同時對著對方大聲嚷嚷。

“這樣捉弄人很沒品耶。”劍理沖下床指著劍痕鼻子罵。

“明明就是你喊太子的名還說我?!”見鬼了,真是。

“暗……蹤……”斷斷續續的喃音從床榻上傳來。

“是少子!”兩人同手同腳奔回床榻。

“少子,你有沒有覺得哪裏不舒服?”劍理好聲好氣地詢問。

“少子,你肚子會不會餓,我熬點粥來給你吃。”劍痕眼中閃耀著感動的光輝。

“暗蹤呢?”白衣睜開眼眸,環視一室,見不到想要見的人,卻仿佛又憶起一切似的,倦極地闔眼。

“少子,太子呢?”劍痕小心翼翼地探問。

“他……不會回來了。”原以為已經心死,可為什麽心頭還隱隱泛著刺痛。

劍理和劍痕忽地噤聲。

白衣撐起身子,就要下榻。

“少子,你身子還虛的很,先休息一會兒。”劍理勸著主子。

“對啊,先休養比較重要。”劍痕發現少子根本不聽勸,穿了鞋就要往外頭去。

“少子,你要去哪裏?”劍理幹脆攙著主子。

“我……想去看看……暗蹤。”踩著微顛的步伐,執意要到他的墓前。

劍理劍痕交換了怪異的眼神,便一個扶左邊,一個扶右邊,將主子帶到太子的墓前。

到了墓前,白衣掙開他們攙著他的手,彎著身子,輕撫墓碑,“我回來陪著你,好嗎?”他笑得緬邈,順著勢子,緩緩地挨緊墓碑坐靠著,半闔的眼,無限依戀地偎著他曾經最常流連的地方。

劍理和劍痕只是沈默地,立在墓前,伴著主子又再次陷入無法自拔的往事追憶中。

這時,馬聲嘶鳴破空而來,噠噠馬蹄,揚起塵煙漫漫,不等劍理和劍痕回首,墓前的白影,旋即飛身接下從馬背上落下的黑影。

“太……子?!”果真是天生一對,連下馬的方式都一模一樣,劍痕怔了半晌,才驚訝地叫道。

“我們還是先進去。”看見這副情景,他想他們還是識相點,躲回屋裏看還比較實在,劍理扯扯劍痕的衣袖。

嗯嗯,是時候就定位了,“老地方?”

“廢言。”整個木屋就那兒視野絕佳,不然還有哪兒,兩人興沖沖地進屋。

“暗蹤?”懷裏的人兒雙眼緊閉,白衣急的拍拍暗蹤臉頰,“暗蹤,你沒事吧?!”眼看他絲毫沒有反應,不經思考,白衣慌忙的欲下山找大夫。

大步邁開,完全不管自身不適,也忽略懷裏的暗蹤,噙在嘴角的一抹詭笑,“白衣,你走慢點,我頭很暈呢。”暗蹤懶洋洋地睜眼,咧嘴沖著白衣笑開。

“你?!”領悟到是他的惡作劇後,白衣板起臉來,“你騙我!”腳步驟止。

“你,還是擔心我的。”修長的細指,點著他的心口,“這裏,可以證明。”手掌攤開,抵在他的心口,脈動間,傳遞著心焦的頻率。

被一語道破的難堪,白衣選擇將視線眺向別方,不去理會他的促狹的笑意以及愈漸放肆在他胸口的騷動,“下來。”

“我偏不。”好整以暇地圈住他的頸項,“如果你敢把我摔下來,你可真的就得下山找大夫了唷。”想方才,他是賭白衣會接住他,才咬牙從馬上摔下,哼哼……他就不相信白衣現在會舍得將他拋下。

“有什麽事嗎?”白衣僵著身子,冷硬地問著他。

“我要成親了。”一轉戲謔的態度,他無比認真地說道。

心,陡然漏了一拍,“恭……喜……”硬是從牙縫擠出這二字。

“可我對成親的規矩不太了解,你可以幫我嗎?”再過幾日,就是他爹娘死去滿一年的日子,那日期就定在……爹娘忌日後一個月,嗯……還得請人挑個黃道吉日才行,暗蹤細細地盤算著。

藍眸閃過一絲錯愕,“幫你?!”他是什麽意思?!他還不願放過他嗎?!

“對啊,你是新郎倌呢,不幫忙怎麽行?”那他就委屈點當新娘嚕。

白衣還沒從他的話語裏反應過來,就又聽到他埋在他胸口傳來的悶悶輕語,“我是暗蹤……永遠都是……不管是十八年前,還是十八年後,我只是……忘了一點點事情而已……”暗蹤像似想起什麽,緊緊揪著他的衣襟,急切地說道,“你……上次問我的……我真的沒忘記……你那天……嚇到我了……我才說不出來的……”

貼著他的心口,嗅著他最熟悉的紫檀香氣,緩緩地訴說,“我最愛紫檀木,是因為它與你身上都有著令我安心的味道,而愛上你是什麽時候呢?”暗蹤沈吟了一會兒,“如果認真說起來,應該是小時候。”雙頰頗難為情的泛起暈紅。

然後怯怯地瞄了白衣一眼,見他沒有取笑的意思,才又自顧自地說下去,“然後……你的發是銀白色的,我的發是暗黑色的,再用紅絲線緊緊系好,你說……我是什麽意思呢?”從懷中取出他遇見白衣後,白衣送還給他的香囊,拉開束帶,將系緊他們的發的紅絲線解下,“我不要它綁著我們的發,我要它綁緊我們的心。”穩穩地將紅絲線綁上自己的小指。“你願意讓我綁著你的心,願意與我─白頭偕老嗎?”熠熠的目光鎖著他,他們的心,都跳的好快,“怦怦”的鼓動聲,蕩漾在似乎只有他們倆個空間,益發響亮。

沈寂的氣氛,無形的壓迫,躁動的不安,他……在等他的答案……

“你先下來。”白衣率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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