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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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加速超過去,遠遠的把他甩在身後,這樣他永遠都威脅不到你了。”

“程眠,沒有人可以要求你跟他一刀兩斷,他是你父親,總有外人理解不了的感情,但你總要為愛你的人考慮,要為你自己考慮,我不能讓他繼續影響你了。”

失去了控制的螃蟹爬遍了家裏每一個角落,把他們重新找出來花了韓通明很久的時間,他把那些張牙舞爪的小怪物送回廚房時,程眠正在蒸魚,他圍著那條素色的格子圍裙,一動不動地盯著鍋蓋發呆,不知道在想什麽。他剛才哭得脫了力,愈發顯得背影單薄,皮膚白/皙,看上去近乎透明,隨時要溶進水汽裏被抽油煙機吸走。

韓通明看著他的背影憂心忡忡,事情遠遠沒有結束。程眠不是菟絲花,只汲取自己的養分就能活下去,他是健壯的小樹苗,被打折了之後失去了所有的養分,才變成這副模樣,韓通明可以,甚至非常願意把他包頭包腳地藏在自己懷裏,誰也不許看,可他不忍心讓程眠的人生這樣貧瘠地度過。他可以供給他親情、友情、愛情,可這遠遠不夠,他是有限的,而世界才是無限的。

程眠不是被他精心飼養得皮白肉嫩的飼料雞,他應該是自由的飛鳥。

韓通明從背後攬住他, 充滿愛憐地吻他細長的脖頸,程眠在咕嚕咕嚕的煮沸聲中被揉成一灘清水, 被抱起來放到了料理臺上,他們吻成一團,像是久別重逢,韓通明把他撫摸到汁水淋漓,喘息著咬著他的耳朵問:“你餓不餓?”

程眠雙腿纏在韓通明身上,勉力挺起腰,往對方硬得發燙的下/身靠去,戀戀不舍地看了一眼爐竈,小聲說:“不餓……可以再蒸30分鐘。”

“……那我們先幹點別的?”韓通明這樣說著,把下/身慢慢插了進去,程眠輕聲呻吟著,抓緊他後背的衣服,就著這樣的姿勢被抱起來,因為位置的深入而驚聲尖叫,並在他們跌跌撞撞地走出廚房之前,擰滅了火。

他們在床上翻滾,程眠伏在他心口說:“我要是早點告訴你就好了,雖然沒辦法像以前一樣,但我們現在也很開心……”

韓通明翻身把程眠按在身下,程眠身上的淤青還沒褪完,他舍不得大力地去揉搓他。他無法說清,內心像決堤的洪水,在失去了罪惡感這道壩口以後,以爆發的速度流出愛意、悔恨、歉疚和無能為力,他多麽想像把精/液射進程眠的身體裏那樣讓他感受到自己的情緒,最終只能望著他濕潤的雙眼問:“你恨不恨我?”

程眠在他緩緩的律動中模糊地微笑:“是我自己說不出口的,不能怪你,也不能怪任何人,是我自己笨……啊———”他被深入的挺進打斷,然後被無比珍視地抱在懷裏。

“我不想聽見你一直怪自己……”韓通明聽到他把責任都攬在自己身上,像自己受了委屈一樣難受。

程眠摸摸他的頭發,說:“其實我也想過離開的……想去個沒人認識我的地方,重新開始,我又不是什麽大明星,沒人會知道的,而且你每次看見我就生氣……但是想想以後可能就見不到你了,我有點舍不得,就想再多留兩天……留啊留啊就一直就留到現在了……”

他為了那點舍不得,頂著韓通明的冷眼往返了許多次,他不想提自己吃過的苦,韓通明每聽他說一句都會疼得難以覆加,他知道心疼和內疚的滋味,他不想折磨他。

“老天……我都對你做了什麽……”他感到滾燙的眼淚掉在自己肩膀上,韓通明摟他摟得太緊,他只好貼近他的耳朵說:“但你也沒有放棄我啊……”

“……這些年你怎麽過的?”

程眠猶豫了一下,他不想讓殘酷的往事在傷害了自己以後,再去傷害韓通明:“……我跟媽媽回了老家,她病了,只好住在舅舅家裏,他不太喜歡我……”豈止是不太喜歡,對舅舅來說自己就是個戕害他姐姐的仇人,“你知道我成績不好,老家的高中教學質量又差,我們……已經借了很多錢了,所以就去打工了……酒吧啊、Ktv啊……能進的地方不多……我還做過家政呢,後來……我媽看見我跟別人喝酒,還抽煙,她很生氣,還打了我……”

環著他的手臂猛然一緊,韓通明沙啞著嗓音問:“翁姨怎麽打你的?”

程眠沒說話,沒必要把這些殘酷的細枝末節告訴韓通明,時光無法倒流,只會讓他一直生活在無可挽回的悵悔中。

得不到回答,韓通明凝視著他的眼睛說:“你怕我聽了難過嗎?可我想聽你告訴我……我遲早會知道的,別再讓別人告訴我了……程眠,你別讓我再經歷一次這種感覺了……”他近乎乞求。

程眠怔怔地看著他發紅的眼睛,湊過去親了親他的眼角,說:“……那個學生的爸爸打過我……我的右耳有的時候會聽不見……你帶我去看醫生好不好?”

韓通明說不出話,埋在他頸間點點頭,濕熱的淚水沾到了他的肩膀上。

“新學校不好…很小很破,連操場都是黃土…他們講方言我也聽不懂,誰也不想理我…”

“那時候賺到一點錢就拿去還債了,飯都沒得吃,可我身體還是挺好的對吧?沒病沒災的……”

“還有……我交過很多男朋友,也不算男朋友……”說起這個,程眠有點心虛,“我知道這樣不對……可只有他們願意跟我說話,願意對我好一點……除了Weyman……他真的是個好人,你別討厭他…我就這麽一個朋友…”

韓通明甕聲甕氣地“嗯”了一聲:“他們對你好嗎?像林川那樣打你、侮辱你…也算對你好嗎?你以前跟我不是有的是本事嗎?打架從來不服輸……怎麽我不在就這樣被人家欺負?”

“所以我回來找你了啊……”程眠眼神虔誠,笑眼含淚。

韓通明知道他沒有把那些可怕的過往一一講完,他不說自己也能想象得出,一個毫無一技之長的少年人,背負著滿身的罪惡枷鎖生活得會有多艱難。

但他怕的不是這些看得見的傷疤,而是惡意對程眠性情的影響,他要如何把時光打在他身上的烙印去除幹凈?

程眠瑟縮的神態,小心翼翼的性格,拮據的生活習慣都昭示著這場事故幾乎摧毀了他勃發的生機。

他恨透了程有均,他是個罪犯,他毀掉了程眠,也毀掉了翁雅,而自己還要給他錢去治病,想到這,韓通明簡直想殺人。

“啊——”大概是自己太用力,程眠發出一聲痛呼,抱怨道,“你就不能對我好一點……”

他歉疚地吻他,認真地操弄起來,程眠享受到了最溫柔與爽快的感覺,開始放開聲音呻吟,他擺動著腰,擺出需要人疼愛的姿態,讓韓通明盡情地去表達愧疚。他在達到了第二次高/潮之後,已經累得不能動彈,任由韓通明從他的大腿根一點一點吻遍他的全身。

也許是回憶不太美好,大腦自動把過去模糊掉了,韓通明怎樣也想不起許多年前他們分別前的最後一面。今晚他卻夢見了那個場景。

年少的程眠有著雪白的面容和秀氣的眉目,他走起路來總是帶著一陣風,校服的下擺會飛起來,比三月春風裏的白玉蘭還輕盈,他像個小孩子一蹦一跳,又在見到漂亮女生的一瞬間腰桿筆挺,步履沈靜,比嫩綠的枝幹還昂揚。

他像往常的每一次,含著純粹的怡悅向自己道別,彎彎的眼睛裏全是自己的影子,瀟灑地揮揮手,毫無懼意地沖向未來,好像前方全都是光明,都是善意,都是軟乎乎的棉花糖,他身上沒有盔甲,只有翁雅手織的毛線衣,他毫無防備地,帶著對全世界的信任和友好,赤裸裸地跳進了那個沒有警示牌的熔爐裏。

夢裏程眠的笑容忽隱忽現,他想走近,猛地看到了他臉上爬滿皮開肉綻的嫩肉,韓通明內心狂跳,從睡夢裏驚醒過來,他摸了摸全冷汗的脖頸,心裏充滿不合邏輯的恐懼,生怕轉臉就看到程眠面目全非的臉。

好在,程眠適時地發出了兩聲沈睡中的哼唧聲,韓通明驚魂未定地看著他紅紅白白的臉,吐出一口氣,把他扒拉到自己懷裏來。

他還沒空去思考接下來怎麽辦,程有均不知道會不會長期留在本市治病,但他一定會再找程眠,要錢事小,萬一再來個配型換腎的鬼把戲……雖然程眠沒膽子背著自己做決定,可他難免不會每天惴惴不安、心神不寧。程有均對他的影響太深遠,是他人生悲劇的裏程碑式人物,多想到他一次就要多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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