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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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的,他和韓通明的父親沆瀣一氣欺騙了兩個女人,他和自己都是畸形家庭的悲劇產物,韓通明會相信嗎?他大概會給自己的累累罪行上再記上一筆,或者把自己扭送到精神病院去。

而且他根本就不希望韓通明知道這個醜陋的真相,韓通明從小就沒享受過多少家庭的溫暖,自己和翁雅合力把他攏在掌心上,才讓韓通明沒變成一個淒風苦雨冷冰冰的小孩,如果可以,他多希望能讓韓通明在一個普通的、正常的家庭裏長大,即使做不到,他也想讓韓通明有一個想象中完整意義上的父母。

但他搞來搞去,搞出了一個奇形怪狀的結局。

也許就是他的錯,他在被動地選擇包庇了程有均的時候,就已經犯了不可饒恕的過錯,他沒有資格代替翁雅和那個學生放過程有均,所以韓通明怎麽對待他,都是他活該,他憑什麽對他發脾氣呢?

對,他還從來沒有認真地對韓通明認過錯……程眠恍惚地想到,本來就是他錯了,他明天應該好好去道歉,就算是看在翁雅的份上,韓通明也會原諒他的,況且他已經在償還了,這麽多年的人生,這麽多的債務,還不夠嗎?他去懇求他,韓通明會理解的,他一向嘴硬心軟,也一向說話算話,他說過不會不管自己,就一定不會不管。

不管他今天是怎麽了,他是喝醉了想發洩欲`望,還是只是想懲罰自己,都可以,都無所謂,他都願意。

只要他能原諒自己,只要這筆爛賬能夠翻過篇去。

別讓他一個人走,這個地方不是他的家,除了韓通明,他跟這座城市沒有任何關系。

他沒有家,沒有親人,他的青磚院落和梔子花,還有他溫柔無匹的媽媽,都被他親手殺掉了,他只剩下一個韓通明,無論付出什麽代價,他都要留在他身邊。

程眠蜷縮在床上,緊緊地抱著自己,周身溫度漸漸回升,他點燃了最後一點自尊和廉恥心,希冀能照亮這一程沒有歸路的追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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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無眠,天色一片蒙蒙的時候程眠就爬了起來,Weyman還在蒙頭大睡,他一向不到日上三竿不起床的。程眠輕手輕腳地溜進廚房,丁零當啷打散了兩只雞蛋開始做蛋餅,他現在已經可以很嫻熟地準備早餐了,不知道Weyman看到了又會說什麽。

他把早餐擺到餐桌上,留了一張字條,拿了一件Weyman的厚外套就離開了。

清晨熹微的天光從雲層透出,程眠裹緊了衣服,順著蔥郁的半山路向韓通明的公寓走去,路上鳥鳴吱喳,偶有晨跑的路人迎面跑來,他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臉部,沖對方露出微笑,路人不明所以,禮節性地回以微笑,一派世界安好。他昨晚借著滿心的沖動和絕望從這裏狂奔而過,寒風呼嘯,把他從裏到外凍了個生透,而現在,他全副武裝,高舉著內心的聖火,勇士一般要去征服磨難了。

不過是像從前一樣,他們照例大吵一架,然後自己再厚著臉皮上門求和,程眠這樣安慰自己,輕輕屏住呼吸,生怕積攢了一晚上的勇氣漏出去。

他在韓通明公寓門口踟躇,昨晚他喝了酒,會不會到現在還沒有醒?他摸了摸門,做賊一般把耳朵貼在門縫上,想聽聽裏面的聲響。這時門後電梯開了,他回頭一望,韓通明居然出現了,兩雙滿是血絲的眼睛看見彼此俱是一楞,韓通明在原地看著他,眼神晦暗不明,電梯門都快關了他才伸手按住,長腿兩步邁出去,把猴子一樣趴在門上的程眠扯到一邊去,掏出鑰匙開門。

程眠跟著他進了家門,見韓通明不搭理自己,深吸一口氣,沒話找話:“你去晨跑啦?”

韓通明脫外套的手停了停,沒說話,看也不願意看程眠一眼,往屋裏走。程眠心裏發酸,還是舔著臉追問:“你沒吃早飯吧?頭疼不疼?你今天還去上班嗎?”追到房門口,韓通明“哐”得一聲摔上了房門。

那一聲響像打在程眠臉上一樣,他對著房門揉了揉眼睛,偽裝出輕松的口氣說:“我快殺青啦,你想不想去片場玩?能見到大明星哦,上次我在隔壁劇組看到了那個很紅的女明星,叫什麽來著……”浴室傳出淅瀝水聲,他等不到回音,只好轉身出來。客廳裏還是昨晚的狼藉樣,他的手機也躺在地上沒換地方,程眠蹲下去開始收拾地面。

過了十來分鐘,韓通明洗完澡換好衣服出來了,程眠還在地上爬來爬去做衛生,見韓通明終於舍得看自己了,只不過目光是盯著自己身上那件尺寸很不合身的外套,他趕緊開口解釋:“我昨天去朋友家借了件衣服,是真的朋友。”韓通明移開目光,鑰匙拿在手裏,又準備出門了。

程眠見他要走,急忙站起來,眼前一陣發黑,他下意識地抓著韓通明的手站穩,旋即被甩開了。程眠沒空失落,追在韓通明身後說:“我有話想跟你講,我知道錯了。”他說得很急,生怕韓通明聽不完就要走,“那個視頻是我以前的男朋友瞞著我拍的,我根本就不知道,還有那個趙書冉,就是送我回來的人,他是片場的工作人員。”趙書冉當然不止是“工作人員”,但是“投資人”這種說法聽起來就很容易坐實韓通明對他的不實猜想。

他戰戰兢兢地說著,拉住韓通明的衣擺,見他一直沒反應,怕他不相信,繼續道:“他不知道怎麽認識我前男友的,他用那個視頻要挾我,根本就不是我的錯。”其實趙書冉也沒要挾他什麽,他隨手潑了他一盆臟水,只是想讓自己看起來更可憐一點。

韓通明終於轉頭看了他一眼,俊秀的眉毛輕輕皺起,半垂著眼睫不知在想什麽。

他們僵持著,最終他聽見韓通明輕輕嘆了口氣,開口道:“算了,本來也不是我該管的事。”

不對,不對,這不是他的意思,程眠楞楞地看著韓通明。

“昨天晚上……是我不好,我喝多了。”韓通明伸出手揉揉眉心,露出一點淡漠和厭倦的神色,“想怎麽做都是你的自由,跟我沒有關系。”

韓通明沒有像以往一樣對他進行尖酸的嘲諷和說教,而是冷淡地放過了他。他大概是太累了,眼下都發青,程眠勉強自己鎮定著開口:“那…那現在都講清楚了,你別生氣了,以後你不喜歡的事情我都不做了,以後我都不會再犯錯了。”最後幾個字尾音顫抖,韓通明的態度讓他恐懼,他寧可面對暴怒的他,也不想看到韓通明這樣漠不關心的態度。

韓通明輕笑一聲,眼神中卻沒有笑意,只有一點疲倦的冷光:“不用這麽委屈自己,我又不是你什麽人,之前是我管太多了,習慣了。”

他從桌子上拿起鑰匙,想了想,下定決心般輕聲說:“程眠,你別住我這裏了。”

這話像三九寒冬的雪水迎面潑來,冷得他說不出話,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道:“你搬回臥室來吧,我睡地上或者書房都可以的。”他的聲音抖得太厲害,指尖掐到掌心裏,強迫自己繼續說,“我會付你房租的,等這部劇拍完了,我想去Weyman的工作室學點東西,攝影什麽的,可以幫他的忙。”說著他眼睛發澀,喉頭像給什麽東西梗住。

“我不是說這個。”韓通明見程眠眼圈慢慢紅起來,轉頭不再看他。

“那……那是因為以前那件事嗎?”程眠惶然,眼中全是哀求的神色,“已經過去那麽久了,我已經在贖罪了,錢都還得差不多了,只要再過……”

“你一直住這裏我不方便。”韓通明強迫自己打斷他,推開門準備離開,“我會幫你再找找房子,我得走了。”

韓通明走進電梯的時候,程眠才從僵化的狀態活轉過來,他追出來說急切地說:“好,那我搬走,我們可以回來再談,好嗎?”

韓通明不置可否,不再看程眠的雙眼,隨著電梯門的閉合,他離開了。

“明哥要不要咖啡?臉色看起來不太好啊。”前臺舉著咖啡壺探進辦公室,“魏總和王總都不在,你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吃午飯?”

韓通明揉了一把臉,說:“不用了,你們吃吧。”想了想補充道,“咖啡給我吧。”

他昨天晚上跑出去找程眠,找了大半夜,最後實在撐不住了在24小時營業的便利店坐到了天亮。

酒精真是個可怕的東西,它能喚醒不敢面對的事實,也能挖出心底最深切的熱望。他可以把昨晚的失控都推到酒精上,說服自己那都是程眠自找的,但貪婪的巨獸一旦探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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