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時霈洗完澡從浴室出來，看到陸琰抓著水水的脖子在使勁搖，水水被抓得都快窒息了，嘴裏發出幾句帶著死氣的短促悲鳴，奄奄一息地掛在陸琰手裏。

師時霈把水水從陸琰手裏搶救回來，放在腿上拍了幾下才把水水拍活過來了。放走鴨，陸琰還不死心伸手要去抓，被師時霈一把撈回懷裏：“怎麽大晚上在這欺負兒子？嗯？”

“沒什麽，我帶兒子洗澡去了。”陸琰從床上竄起來，抱著水水進了浴室，兩人又在浴室裏撲騰了一陣，再出來時師時霈還坐在原來的地方，撐著腦袋看著陸琰。

陸琰被看得心虛，把水水放到地上，三步並作兩步竄到師時霈懷裏，跨坐到他身上勾過他的脖子往他臉上親了一口，奶貓似的軟軟叫了聲“時霈”。

師時霈被陸琰叫得心裏一熱，眼睛半瞇起來，摟過他的腰收緊了力道：“闖禍了？”

陸琰微抿著嘴沒答，乖巧的模樣已經暴露了他。

師時霈把人壓到床上，柔聲道：“說說看，說不定我會原諒你呢。”

陸琰擡起頭又湊到師時霈嘴角親了兩下，依舊沒答。

被這麽勾著師時霈早就色.欲薰心了，哪還記得自己剛剛在問什麽，一口咬住陸琰的唇把人吃了個幹凈。

接下去幾天，陸琰都過得提心吊膽的，生怕什麽時候就爆出個什麽“師家私生女流落在外多年終尋回，一家團圓皆大歡喜”之類的大新聞，那他真的要成千古罪人了。好在他擔心的事一直都沒發生，風平浪靜讓他確信了水水就是在誆他，那個破系統怎麽可能能做這麽多呢？

然而師雄德回國的消息讓陸琰明白過來一切不過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一開始師雄德把兩人一起叫到書房，陸琰還在糾結要怎麽解釋能讓師雄德別氣得那麽厲害，哪知師雄德卻是一改之前的態度，對兩人的關系可以說是舉雙手讚成：“阿霈自己挑的人我放心，反正你們年輕人自己開心就好，我這次回國，是有另一件事要說。”

師時霈聞言應道：“您有什麽事交代一聲就是了，何必特地跑這一趟，對身體也不好。”

師雄德擺擺手：“反正我也不打算再過去了，而且這次的事很重要，我想親自聽聽結果。”

師時霈點頭：“有什麽我能幫上忙的嗎？”

“有，這件事，必須得你去做。”師雄德轉了一下身下的椅子，眼睛透過身後的落地窗看向庭院，留了個有些落寞的側面給兩人，“本來這件事，我是想等你跟小婉結了婚再說的，但是現在這樣，我就直接跟你說了吧。其實你父母當年的事，我也查了很多，大部分你也都知道了，我一直懷疑你媽根本沒死。”

師時霈聞言手攥成了拳，力道大得骨節有些泛白。陸琰見狀伸過手去輕輕握住了他的手，他這才松開了，反握住陸琰的手。

師雄德道：“雖然不知道個中緣由，但如果你媽要藏起來，那這個人一定要是她很信得過的人。所以我查了她的關系網，最後把目標鎖定在了她幾個好友身上，其中一個就是小婉的母親，卓淑雪。我讓人盯了很長一段時間，但是沒見過你媽出現，到了後來我也放棄了。”

師雄德說話有些慢，語調很平緩，像是在懷念什麽事：“有一次，因為一些原因，我認識了小婉。她性子活潑可愛，卻又堅忍不服輸，是個很好孩子。不知道她倔起來那個樣子你看過沒有，特別像你媽。”

陸琰越聽越覺著不大對勁：“爺爺，您到底是想說什麽？”

師雄德搖搖頭：“剩下的，就要你們自己去查了，要是有時間，就去見見卓淑雪吧。”師雄德說完便借口累了把兩人打發走，自己留在了書房裏。

師時霈從書房出來後臉色一直不太對，回了房就一言不發地坐在窗邊，陰陰郁郁的樣子看得陸琰也提心吊膽的。

“時霈？”陸琰走過去蹲在師時霈面前，雙手放在他膝上，下巴壓上去的模樣特別像只小狗，“有什麽事別憋著嘛，跟我說說。”

師時霈垂下眉眼，手在陸琰頭上輕輕撫著：“你說，柳婉珺會不會，其實是我妹妹？”

換做之前，陸琰肯定會毫不猶豫地否定，畢竟他們原作是夫妻，不可能有什麽血緣關系的，但是經過水水的事之後他總覺著有點虛。尤其師雄德說起這事原作更是沒有，現在他都開始有點相信設定真的被打亂了。

“應該不會吧。”陸琰說起話來聲音小小的，特別沒底氣，“你跟婉珺年紀才差了幾歲，你媽出事的時候你都上小學了。”陸琰越說聲音越說越小，說完嘴都抿成一條直線了。按這個節奏下去，那他的罪就真的大了。

“對不起。”

看陸琰那副蔫蔫的模樣，師時霈就覺著他應該有對垂下來的耳朵，一想到就覺得可愛，低低笑起來，把人拉起身抱到懷裏：“你對不起什麽？你說的的確沒錯，我很相信我媽，爺爺的話估計有別的意思吧，等去見過卓阿姨，就什麽都知道了。”

陸琰悶悶“嗯”了一聲，窩在師時霈懷裏陪他一起看窗外那些看得都有些膩了的風景。

第二天是陸琰聯系了柳婉珺，直說了想跟師時霈一起去拜訪她媽。他沒說細節，倒也沒藏著掖著，只說想師時霈想見見母親的好友，打聽些以前的事。柳婉珺也不含糊，說要問問卓淑雪的意見，掛了電話沒一會就給兩人發了個地址，讓他們自己找個時間過去就好。

卓淑雪跟柳興離婚後只分了套不大的房子在郊外，柳婉珺每個月會給她一筆生活費，雖然不算多，好在她平時開銷也不大，日子倒也過得不錯。

理論上陸琰應該是見過卓淑雪的，從踏進大門時卓淑雪看他的眼神他就知道自己的猜測是正確的，大約是柳婉珺提前知會過，卓淑雪倒也沒太大反應。

從陸琰跟師時霈進了院子，卓淑雪就只跟陸琰打了個招呼，之後眼睛就一直在師時霈身上不住地打量。

看樣子她也認識師時霈。

師時霈被盯著也不覺得有什麽，溫聲叫了聲“卓阿姨”。

卓淑雪看了師時霈好半晌才遲疑地叫了聲“小霈”，見師時霈臉上呆楞住她才反應過來自己的稱呼有點親昵過頭了，連忙改了口：“你就是師家的小少爺吧，小婉經常提起你。”

見師時霈還沒反應過來，陸琰用手肘捅了他一下：“楞什麽呢。”

師時霈回過神，搖搖頭，低聲對陸琰道：“很多年沒人這麽叫過我了。”他說完擡高了聲音轉向卓淑雪，“阿姨，您應該不止聽婉珺說過我的事吧。”

卓淑雪聞言並不驚訝，只是微微一笑，和柳婉珺看上去就更像了。她點了點頭，溫聲答道：“徐瓊以前經常跟我說你的事。”

聽到母親的名字師時霈也不驚訝，問道：“她說什麽了？”

“她說你是個好孩子，不然我也不會同意把小婉嫁給你了。”卓淑雪說著領著兩人進了屋，招呼著兩人坐下，自己則跑去翻櫃子，“老爺子提出你跟小婉的事，我就知道你早晚是要來找我的。”

卓淑雪從櫃子裏翻出來一個鐵盒子，放到師時霈面前：“這是你媽媽留下的東西，你看看吧，你們兩個要喝點什麽？”

見師時霈的註意力已經全在盒子上了，陸琰站起身來：“我來泡茶吧，廚房在哪。”

卓淑雪聞言看了師時霈一眼，站起身來對陸琰道：“走吧，我帶你過去。”

兩人走進廚房，陸琰拿了水壺，邊接水邊問道：“徐阿姨的東西是什麽時候留下的？”

卓淑雪打開櫃子打出茶葉來，笑呵呵道：“什麽徐阿姨，你不是應該叫媽嗎？”

陸琰聞言撓了一下臉，有點不好意思：“您知道啊。”

“知道，小婉都跟我說了，不然你剛剛問我我就該罵你了，多事。”大約是以前就認識的緣故，卓淑雪跟陸琰說話倒是比對著師時霈時親切許多，“其實你想知道什麽，問問小霈，他也不會瞞著你嘛。”

陸琰故作委屈，巴巴地看著卓淑雪：“我這不是怕他看完不開心，問了罵我嘛。”

“我看他才舍不得呢。”卓淑雪不以為然看了陸琰一眼，拿出三個杯子丟了茶葉進去才繼續開口，“畢竟你這麽乖，還知道留點空間給他，這麽好的媳婦疼都來不及呢，所以你啊，還是去問他吧。”

目的被拆穿，陸琰也沒覺得什麽，嬉皮笑臉帶了過去。他陪著卓淑雪在廚房聊天，等水燒開泡了茶，才端著回了客廳。

師時霈已經看完盒子裏的東西收好了，抱在手裏垂著眸子一言不發。陸琰見狀也沒打擾他，跟卓淑雪一人端著杯茶坐在一旁陪他沈默。

“阿姨。”陸琰茶都快喝完了，師時霈才開了口，“我媽她過得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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