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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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幼兒園附近有家紡用品店,門口有個櫃臺賣童裝。姜以純打車過去,還好這時候不是交通高峰時期,二十分鐘就到了那家店,買一條小女孩褲子,之後穿過兩條馬路就來到幼兒園,姜以純帶著歡快的心情想緊緊抱住寶貝多多,忽然在幼兒園門口她停了下來,自己上次到幼兒園看孩子,已經是好幾個月以前的事了,那時候多多剛入園,哭得像個小哭包,之後她就沒去過,自己現在簽約了公司,要是以後被那些老師家長認出的話……

姜以純安慰自己想太多,可她不能不防著點,她拿出卸妝濕巾擦了幾下,放下頭發,小包裏有副平光眼鏡,然後把圍巾遮著嘴巴,看上去和原來有點不一樣了,進去找到多多所在的車厘子班。

梅子老師正跟小朋友們講故事,姜以純一眼就看見了多多,坐在小朋友們的最後一排,褲子掛在小椅子背上,她屁屁和腿上裹著一塊大毛巾,應該是老師給她弄的。

“媽媽來啦!”姜以純還擔心自己的偽裝多多會認不出來,多多卻一眼就認出來了,噌地站起來,那毛巾就不小心掉下來,其他小朋友哈哈大笑。

多多撿起毛巾把自己裹好,噔噔噔地跑出來撲到她懷裏,姜以純把她拉到外面,問她怎麽又尿褲子啦,哪裏不舒服一定要說,多多卻咬著嘴一副死也不說的樣子,撲在她懷裏,剃平的小板刷頭擦著姜以純的臉,姜以純有瞬間真想哭。

梅子老師也走出來,那麽多家長,她都忘記了多多還有個媽,一直都是舅媽過來接的,姜以純低著頭不想讓人看清她的長相,在背光的地方把褲子交給梅子老師,謝過她關心多多,又蹲下去把多多親/了又/親,在她耳邊悄悄說:“媽媽找到穩定工作了,多多為媽媽開心嗎?”

多多雖然不是很懂,但還是嗯嗯嗯地拼命點頭,拉著姜以純不讓她走,姜以純覺得再待下去自己會走不掉,低頭再次謝謝梅子老師,就跟多多分別,多多提著大毛巾跑了幾步,看著她離開,一手拉著毛巾,一手揉揉眼睛跟自己說:“媽媽是喜歡我的,就是工作太忙了,我不能哭,不能讓媽媽擔心。”

梅子看了這情況,過去揉揉多多的腦袋,說實話剛才發生得太快,她都沒看清多多的媽媽什麽模樣,好像跟做錯了事一樣總低著頭。

好在她當老師好幾年,也能理解一些家長工作忙,帶多多去廁所換了褲子,這個小插曲也就這麽過去了。

姜以純離開幼兒園之後把平光眼鏡摘掉,把大圍巾拿掉,其實她化不化妝都很漂亮,只是因為憋著眼淚,眼睛有點紅,她站在路邊的花壇角落裏平覆心情,剛才真想緊緊地抱住多多不撒手,多多撲過來不許她走的可憐樣子,她真是怎麽都舍不得離開,可是有什麽辦法,她得去拼命賺錢才能養活自己和多多,

想了一會兒,姜以純深呼吸一口氣,看看已經十一點三十五分了,她趕緊打車回公司,算時間到公司的時候應該不會超過十二點,如果路上交通順利的話。

但是……她越是想快就越是快不了,坐上出租車,說著司機請開快點,心裏還在想剛才多多的可愛小模樣,忽然出租車一個急剎車,馬路邊上一個老頭拉著小推車菜籃子,正好橫穿出來,司機及時剎車沒有撞到人,可那老頭似乎有點神志不清,咚一下倒在地上哇哇地叫:“司機撞人啦,哎喲哇我爬不起來啦!”旁邊過路人都上來圍觀。

這司機也算倒黴,下車來看看緩沖的範圍,有差不多一米的距離呢,撞個屁啊,那老頭就是不依不饒,撲上來抱/著他的腿就跟碰瓷似的:“就是你撞的我,把我的人撞壞了,一筐菜也撞翻了,別想跑!”

姜以純也只好下車來,她唉了一聲怎麽會遇到這種事,司機剛才在車上還想跟美女瞎聊幾句,現在也不要男人的風度,在嘈雜的群眾議論聲中指著姜以純:“是她,是她在後座一直催我快快快,她也有責任……”

死皮賴臉的老頭嚷嚷著報警,姜以純想走,怎麽走得了呢?她看著手機時間一分鐘一分鐘過去,天哪剛簽約,就不和經紀人團隊一起吃飯嗎,那以後在公司裏該怎麽混啊。

旁邊群眾的議論聲,老頭死乞白賴的慘叫聲(當然是裝出來的),都弄得她心情極度焦慮,一手遮著耳朵一手打電話:“餵,是助理小乖嗎,我是姜以純,現在我是外面……什麽你叫我馬上回來,千凝姐已經訂好飯店請我和米娜吃新人餐了?”

“餵餵餵,美女啊你跑到什麽地方去啦,怎麽你那裏這麽吵鬧啊,我都聽不清你說什麽。快點回來吧,米娜都已經等不及了,千凝姐也準備好了,她上個洗手間我們就去飯店,你不會是剛簽約就要耍大牌吧,餵餵餵你說什麽呀……”

助理小乖也有點著急,在辦公室外間扯著嗓子喊,米娜皺著眉頭湊過來,那邊好像有什麽事給掛斷了,小乖也是一副搞不清楚狀況的面孔:“姜以純在搞什麽鬼噢,都說好十二點一起去吃飯的,她跑到什麽鬼地方去啦,都聽不清在說什麽,現在怎麽辦啊?”

米娜一攤手,比起宋盈盈來說,她要稍微和善一點點,不會趁機落井下石,但她跟姜以純也沒好到一定要幫她,只能說,大概千凝姐的新人第一餐是吃不上嘍。

助理小乖又急吼吼地打過去追問,就聽見姜以純旁邊吵吵嚷嚷的,還有人說警/察來了,似乎還有什麽老頭子的慘叫聲……

“真是亂七八糟的,餵你不會是遇上交通事故了吧?”小乖聽不清她在說什麽,只能扯著嗓子喊,此時去玩洗手間的許千凝回來,看到這情況微微皺眉:“怎麽了?”

小乖唉一聲,她對姜以純很有眼緣,真不想她第一次吃飯就給千凝姐留下壞印象:“我怎麽幫你請假嘛,要不你自己跟千凝姐說吧。”

於是把手機遞過來,許千凝聽到姜以純的聲音很焦急:“真的很抱歉,我算好時間應該能趕回來的,我不能耽誤千凝姐吃午飯,我這裏就……真的一時走不開,司機正在跟交警交涉,他說是因為我催促所以才撞倒一個老人,可我看那個老人有點碰瓷,恐怕還要扯皮很長時間……真是非常抱歉!”

“知道了,吃飯其實也只是小事,那你能趕上下午一點半的企劃部會議嗎?”許千凝前半句話一出口,讓姜以純稍微松了口氣,但後半句話又讓她提心吊膽:“我會盡快,盡量趕過來。”

“我不要聽什麽盡量,第一次公司會議,我要向企劃部正式介紹你,他們也會對打造你的人設進行策劃展示,我姐姐也就是公司老板也會入席旁聽,你一個新人要是遲到或者是爽約,你應該知道會是什麽後果。”許千凝說話不帶半點感情/色彩,旁邊的助理小乖真為姜以純擔心,米娜也縮在後面不敢發聲。

姜以純在那裏再三保證,許千凝嗯了一聲就掛線,把手機還給小乖:“別等她了,我們三個去吧。”

小乖壯著膽子問到底怎麽回事,姜以純下午一點半能趕回來嗎?許千凝斜了她一眼,小乖馬上閉嘴不言,米娜打圓場說去吃飯啦。

真正吃飯的時候,兩人悄悄註意著許千凝的表情,發現她看上去沒什麽異常,實際上還是很擔心姜以純能不能趕過來的,但誰也不敢主動提起,好好的一餐新人午飯,氣氛被一個沒來的人搞得很尷尬壓抑。

而姜以純那裏真是爭分奪秒,她猜想得沒錯,那個老頭的確是碰瓷,交警過來他就賣慘地嗷嗷直叫,然後真的要送他去醫院檢查,他馬上就換了一副嘴臉,說自己這把老骨頭折騰不起了,賠點錢買藥他回家等死吧。

司機也被他弄得沒轍,實際上真的要調出監控來看,是會發現老頭在碰瓷,可那要浪費多少時間?司機眼看著手機裏一條一條的單子不能接,一邊跟這該死的碰瓷老頭扯皮,一邊恨得牙癢癢。

如果要去交/警大隊的話,姜以純也跑不了,司機已經說了好幾遍,都是因為她催催催所以才車速過快的,而她又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著急想趕回去。那個碰瓷老頭慣會察言觀色,獅子大張口說私了的話要兩千塊,司機說他身上只有兩百塊現金,老頭馬上掏出手機,說轉賬也行。

眼看著討價還價不知要到什麽時候,姜以純咬咬牙,她的花唄額度還剩下幾百塊,也過去跟他們交涉,又經歷了半個多小時的唇槍舌劍,司機把老頭提出的價碼殺到了一千,而此時時間不等人,已經超過十二點半了,姜以純心想再下去真不是事兒,就把司機拉過來說跟他分攤。

這司機也狡猾,看得出姜以純肯定有急事,幹脆也耍無賴:“美女啊,我真的只有兩百塊,你車錢還沒給我呢,如果你真想快點擺脫這事,那要不你八我二,車錢嘛我也不要了,就當破財消災吧。”

姜以純氣得不行,那碰瓷老頭見他們商量不下來,又嗷嗷地賣起慘來,叫得人腦殼發疼。算了別煩了,姜以純沒辦法,只能把剩下的八百塊轉賬過去,老頭兒收了錢之後揮揮手叫他們走吧,還裝出一副真被撞得不輕的樣子,推著菜筐在圍觀人群的議論聲中離開,當然一到沒人地方他就生龍活虎起來。

姜以純肚子餓得不行,再加上又急又氣,擡頭看看中午的耀眼日光,真有點頭暈目眩的感覺,可她知道現在不能休息,得趕快回公司去參加會議,已經十二點五十分了,會議說是一點半開始,可她作為新人,總不能卡著時間進去吧。

她身上只有一點零錢,估計打車也不夠,只能去乘地鐵,下來還要走八百米才能到公司。姜以純跟時間爭分奪秒地賽跑,忍著肚子餓沒體力,總算在一點十五分的時候跨進公司的大門,她心裏稍微輕松了片刻,才發現根本不知企劃部在哪裏開會,只能乘電梯去許千凝的辦公室,抱著一線希望能和她們一起進會議室。

所幸她今天的運氣沒有差到極限,許千凝還有助理小乖和米娜,正收拾了東西準備開會,許千凝正好問小乖:“姜以純有打電話來嗎?”姜以純就上氣不接下氣地出現在她們面前:“我來了,呼,我沒有遲到,太好啦。”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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