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五章 (師姐視角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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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過後,我徹夜未眠小心讓她躺在一旁安然入睡。

海面彌漫著薄霧,隱約可見橘紅色的光,伸手捧著水清洗著臉。

驟然臉寒風吹拂而來,讓我不禁深吸了口氣。

幾只海鷗在平坦的海面高低起伏,我側頭看著,不知溫榭打算如何圍堵南烏島。

若是為那南星,我本意是不想助南星,可念及南家那數百口性命又稍稍猶豫著。

念兒身上佩戴的寶物也是南家的,受人恩惠,總不能袖手旁觀。

心下一時頗為覆雜,不覺間發現她站在不遠處呆望著,我喚她過來,她便小跑著過來了。

伸手替她擦拭著臉,她乖巧的站在面前,對我說她以為我有事去了。

說這話時,隱約的感受到她話語中的不安,甚至她的小手緊緊拽著我的衣角,我察覺到她這般表現,不禁好奇的對她說,若是她沒有看見怎麽辦?

她忽地睜開眼,怔怔的看著我,像是確認一般的看著我說著:“師姐不會丟下念兒的對不對?”

看著她眼底滿是等待我的應答,不知為何我忽地覺得念兒她或許是能感受到一些情緒的,雖然她很有可能自己也是不懂的。

我彎著眼眉,指尖擦拭著她臉頰的水霧點頭應著:“那是自然,念兒是師姐的寶物。”

她呆呆的聽著這話,也不知懂沒懂我這直白話語裏的情意。

可我還是想著,不管她懂不懂,但凡她能感受一些,我想我也是開心的了。

寒風徐徐而來,我稍稍替她擋著寒風,順著她的目光看向那日出的海面。

她開口問我今日要做什麽?

我想起之前自己所想,便對她應著先讓南星吃些苦頭。

又想起南星昨日那態度,側過頭看著認真聽著的她說道:“誰讓她竟然想奪走念兒,真是不可原諒呢。”

然而她並未理解我這直白話語裏的含義而是呆呆點頭。

未曾想過那夜,竟巧遇見溫榭派的另一部人馬。

我一人輕而易舉的控制住那為首的中年男子,她也進入這戰鬥之中。

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心思來擔憂她,好在她安然無恙的停在我一旁。

那中年男子滿是恐懼看向善念那處,因感受不到善念的存在,滿是驚慌的喊著。

我制止他的呼喊,詢問那藏在青峰劍派的內鬼是誰?

中年男子說不知,手裏竟想偷襲,我本無意取他性命,可要是因自己留一絲仁慈而讓自己和念兒陷入困境,當機立斷才是最好的解決方式。

待中年男子咽氣後,我帶著她出了峽谷,那南烏島上的嘶喊聲隱約傳來。

我停在這海岸旁,心思繁雜,這般廝殺的場景上一世自己見多了。

可重來一時,廝殺又再一次拉開序幕,不禁覺得累。

“念兒,你說人們為什麽要打打殺殺呢?”

我將她緊緊的摟在懷裏心情滴落的問著她。

“恩,他們可能在吵架吧。”

她這回答卻讓我陰霾的心情不禁落下明朗的光亮。

甚至她還會傻傻的對我說:“不過念兒和師姐才不會吵架,就算師姐打念兒,念兒也不會躲的。”

不禁想什麽時候我在她心裏變成一個會打罵她的人。

我低頭蹭著她的臉頰,指尖揉捏著她的小耳垂,有些氣又有些無奈的對她說道:“師姐才舍不得打念兒的。”

心情稍稍舒緩後,我便帶她趕去南家,不想漫天火光已然燒毀了南烏島上大片的房屋。

死一般的寂靜,讓我擔心會中埋伏。

那背後的偷襲的人我並未看清,好在念兒反應及時。

未曾看到南星的身影,卻遇上溫榭和一紅衣女子。

我被溫榭糾纏住,無暇去顧她。

卻不想她一心向我這方趕來,突然冒出來的紅衣女子阻止她的靠近。

正當我與溫榭不相上下時,紅衣女子背後的偷襲我已然顧不上。

傻傻的她竟然替我擋住,我回過頭便見到掉落的她,那脖頸間流淌的鮮血讓我心憂不已。

伸手摟住她,第一件事便是封了她的穴位,止住她不斷流淌的血。

再無心思管這南烏島的事,我決不能讓她陷入險境。

好在她只是傷口看起來猙獰的嚇人,其餘的並無別的,我才稍稍緩和下來。

她目光不斷探向遠處的溫榭詢問著為何他不追上來。

我解答著她的困惑,側頭望向這仍舊燃著的大火,不禁感嘆上一世從師父開心得知過南烏島被滅。

不曾想自己親眼所見時,竟是這般殘忍,那夾著燃燒的空氣中的味道裏還有屍體的味道。

回神之時,不想她竟然還望向那溫榭那方,伸手遮擋住她的眼說著:

“念兒看他這麽認真?”

她呆呆的沒有動,只是伸手摸著我的手說她沒有認真看他。

我哪裏不知道,方才那話只是一個借口吧了。

只是看見她將目光看向別的人時,我心底便是怪異的很。

尤其是對上她那真摯的詢問時,我那藏著的小心思更是顯得無處躲藏。

只得摟著她離開南家,躍過層層屋檐時,寒風冷的刺骨。

窩在懷裏的她時不時的與我說著話,目光打量著我的神情。

我卻因她這明顯的目光而將目光移至那巷道旁的屍骨上,不禁嘆息了聲。

身旁的她緊張了起來,極其小聲的詢問著:“師姐生氣了嗎?”

“沒有生氣。”我每每聽著她這般柔軟的語調,心裏更是舍不得她。

她聽見我的回答後,好似心情好了許多,又和我說著。

不知為何,我心情很是沈重的。

明明身處這般煉獄的人間,她卻因感知不到外界的任何情緒而無憂無慮。

那脖頸間的傷痕還那般觸目驚心,我無法忽視,卻在看見她盡力同我說話的面容時,緩和著心情同她聊著。

那夜的雪下的越來越大,我終究還是壓抑不住那強烈的獨占欲,忍不住細聲地說了句“就算念兒不是認真的看,也不許看他。”

可她卻沒聽見,只是呆楞楞的看著我詢問。

我不再言語,只是低頭親了下她的額頭,嘆息了聲。

自己什麽時候變得這般容易嫉妒了?

只是忽然想到若是這如煉獄一般的世上只能活一人,我想我是絕對不可能一個人獨活的。

可我也做不到離她而去,讓她一人活在這煉獄一般的世上,我想我大約是入魔了。

若是因她而入魔的話,我甘之如飴。

離開南烏島之後,因著她脖頸間的傷不好養,我帶她在一處小鎮好好養傷。

四月天氣暖和,她的傷漸漸好了許多。

而她因為嘗不出味道後,煮的粥便越來越沒有味道,我吃久了便也習慣這味道了。

只是聽到她提出要向王大娘學習做糕點時,我阻止了她。

王大娘看向她的目光夾雜著很是明顯的可憐,可偏偏她不知道。

好在我尋了個理由,她很是聽話,沒有再堅持。

背記內功心法,是她每日必做的事,我不曾松懈過。

可她卻有些記不住,甚至還容易走神,每每當我看著看著醫書便感覺她那明顯的目光總是偷偷看向我這方。

我便開口提示了她,讓她專心些,

沒想到她卻更加大膽,幾乎我一轉頭便能抓住走神的她,我一而再再而三的容忍,卻讓她變本加厲。

只好握著醫書敲了下她的額頭,她無辜的望向我。

我只得再次告誡她,她呆頭呆腦卻沒有再說什麽。

這一過便是好幾個時辰,眼看臨近傍晚,她越發不安。

我還以為她是哪裏不舒服,未曾想到她不安的原因卻是因為我,“不餓,只是師姐要是不吃飯的話肚子又會痛的。”

她呆呆的回著。

原來是上一月葵水來時,我腹部疼痛的厲害,因她問起,便隨意的同她說是因風餐露宿引起的老毛病了。

一向以為她是不會擔憂什麽的,不想她竟將我的事記住了。

我不禁感動,看她手仍舊握著毛筆,那一旁已經抄寫那一大疊的紙,很明顯這已是她盡力了,放下手裏握著的醫書,指尖輕輕握著垂落的發,心疼的對她說道:“今日就算了,念兒也別再抄了。”

她應著,而後便收拾著東西,起身去廚房準備飯菜。

推開門,跟著她一塊來到廚房,外頭已是日近黃昏。

遠處天邊彌漫著緋紅的晚霞,我無心戀風景,只是因看醫書看的累了,便將目光看向遠處。

裝過身來時便見著她正在忙碌著,當年小小的人,如今已會生火做飯。

時光荏苒,每與她多待一日都覺得是慶幸,因為這樣寧靜祥和的日子都要感謝上天憐憫了。

“很快師姐就可以吃到熱乎乎的飯了。”

她忽地看向我這方對我說著。

她臉頰稚氣未脫,目光卻讓我的心微微顫動著。

看著她這般面容,我竟呼吸會稍稍紊亂著,心想或許這世上除了她,再沒有別的人,會讓我恨不得放在心上才覺得安心。

被她靜靜的凝望著,我開始不自覺的在意自己在她眼裏的模樣,伸手將擾亂的發挽在耳後輕聲應著:“念兒,師姐不急的。”

我想這大概便是女為悅己者容吧,不想我竟也會在意這些。

待她又開始專註忙活著,我並未移開註視她的目光,似是說給自己聽,又像是小聲的說著自己的心聲,輕聲呢喃道:“無論多久,師姐都會願意等著念兒。”

她呆呆的沒有任何反應,我心也不惱,目光溫柔的看向她。

就算一日不行,一年也不行,但我想餘生總是夠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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