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章 (師姐視角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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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青峰劍派, 我便在想要帶她去哪為好。

曲東國是去不得了, 而其餘兩國地域偏遠, 長年積雪也實在不是什麽好居住的地方。

華林國倒是個好去處,長年溫暖, 適宜許多藥草生長,那地方倒是個好去處。

這樣一想我便帶著她南下, 選的路也都是鮮有人煙的小路, 路途中多是綿延不斷的山峰她多是看膩了,便也漸漸沒了最初時的新鮮。

只有偶爾我與他人同交談時,她便會好奇探出頭來看著, 模樣甚至可愛。

因葵水之不便,我才稍稍冒險帶著她入了小鎮客棧居住。

入夜將馬匹照料好後,我便回了房, 她坐在那等著我一塊用飯。

只是那小碗米飯上堆積的菜,著實讓我不知如何是好。

礙於她那目光, 我也好一一吃下, 不忍心看到她失落的樣子。

沐浴過後,我便熄燈躺下,比之以往, 她更加稍稍主動的窩在我懷裏。

腹部隱隱的不舒適感, 讓我不好翻轉身子,她身暖和正好合適。

隱約有些困意時,她忽地伸手摸上我的臉,我握住她那不安分的小手詢問她。

她呆呆的說出擔憂的話, 我暖心於她的細致,側過頭將下巴抵在她額頭,盡量讓她容易懂的話說著我只是有些不舒服而已。

好在她不是會追問著的性子,乖巧的窩在懷裏睡著。

我望向窗外想起方才在客棧走廊在瞧見的一人,尋思著若真是王神醫,那明日定要好好詢問可有辦法解她身上的毒。

上一世王神醫好似突然暴斃,以至於師父中了溫榭毒後考慮想要向神醫尋求幫助,才發現王神醫已經死了。

次日天明,我便醒了。

她迷糊的翻轉著小身子,我怕她醒不來,便同她說著要去見一位故人。

離開房間之後,我趕去尋找王神醫。詢問店小二後,我上樓敲門。

“進來。”裏頭傳來老人聲響,房間有些暗,只見那窗旁一白發老人自斟自飲,面色紅潤全然不似遲暮之年。

“姑娘可是清風掌門的關門弟子柳緒雪?”老人先行開口說道。

我點頭,坐在對面詢問:“神醫可曾知曉人蠱?”

“我師妹中了此毒,師父說她至多不過三年壽命,可有救?”耐不住的望向這神醫。

神醫接連搖頭,目光看向窗外應道:“生死由命,人蠱之事若不是長年積累是不易成的。”

“方才聽你所言,恐怕你師妹自小被已中那毒,如今多年過去早已入五臟六腑,已是無救矣。”

我看向這神醫,竟困惑不解至此說道:“未曾把脈為何就斷定呢?”

話語未曾落下,忽地一陣利刃出鞘,那藏匿於角落的幾個黑衣人忽地襲擊。

那神醫被挾持著不能動彈,我揮劍應付三人,眼看這幾人節節敗退。

那挾持黑衣人見形勢不利竟持劍刺中神醫,那幾人頓時破窗而出。

我替神醫點住幾個穴位,詢問著:“真沒有辦法救她嗎?”

“姑娘,人蠱乃秘術,老夫若有時日尚且還能為你師妹施救,可魔教眾人也追殺於老夫,今日怕是要命喪於此,身上唯有這幾本古醫書其中有一張是先師留下的關於人蠱的藥方雖不知可曾有用,希望能幫到姑娘。”

話語未落,神醫已然沒了氣息,我手裏握著這幾本古醫書竟不知如何是好?

出了客棧,我手握著那藥方去了藥店,讓大夫好好看了一番,那大夫卻驚訝的說道:“這裏頭可有兩味劇毒啊,姑娘。”

我點頭仍舊照做,讓藥徒將數味藥磨成粉末,一部分研制成丹藥。

途徑糕點鋪子時,我駐足猶豫片刻後,便進去了。

提著摻著些許藥粉的糕點回客棧,那大堂之間還聚集著幾名衙役,那神醫的屍首已被擡置客棧外。

伸手推開門,屋子裏已經漸漸暗了下來,窗外已是遍布晚霞。

便見到她挺直著背,在那木桌上練字,稍稍寬大的袖子已沾上濃黑的墨跡。

約是發現我回來了,她筆都未曾來得及放下,仰頭看向這方軟軟的喊道:“師姐你回來啦!”

同她說著話,在她看向糕點時,那小小眉頭熬不住好奇而微微聳動時,我很是想親親她一下,可還是忍住了。

可手裏提著的糕點卻讓我不忍,所以我只在其中一塊糕點放了些許量藥粉,她總是會把第一口留給我。

糕點很甜,不過她是喜歡的。

親眼看見她吃了那摻雜著藥粉的糕點時,我的心便懸了起來。

伸手摟住已經有些暈眩的她,安撫著她說著:“念兒忍一忍,這糕點裏摻了些許藥粉,這也許能夠扼制你體內毒蠱的嗜血。”

她一直都很聽話,我是知道的。

可她漸漸陷入不醒當中時,我心裏卻是百般後悔當中,怎能讓她冒險。

她昏迷近兩個時辰,我便一直守著她,探測她的脈象是否安穩。

就連房間裏的燈也不曾點上,掌心撫平著她那微皺的眉頭,擦拭著她臉頰旁的汗漬。

許久我擡頭才發覺已經有些看不清房間,這才點上燈盞。

擡起手來看方才知自己掌心是有多麽的涼。

轉身看向那床榻上仍舊在困難掙紮著的她,心疼不已,不禁後悔為何要如此急迫的讓她服下那藥粉。

慶幸的是她醒了,我松了口氣,將她緊緊的摟在懷裏。

當夜我便在想著,若是這藥粉能有效壓制,那古醫書上定是有辦法能夠讓她活的更久些。

那曲東國的大內暗衛出現卻是個意外,我只得帶著她連夜離開這小鎮,以免暴露行蹤。

易裝而行,江湖中時常有的事,我身著一身男裝好便於行事。

趕路是無聊的,連日的雨水更是不好趕路,未怕她著涼,便給她找了一蓑衣。

不想身著笨重蓑衣的她顯得格外笨重,每每總是遮擋住她大部分的臉,我便只好稍稍低頭去替她扶正。

路途同那一行鏢師共行,也不過是為了防止被追查到。

那楊玉的出現我並未在意,當她只是好奇。

未曾想楊玉竟突然與我交談,我便隨意起了個姓氏,同她敷衍聊著。

明眼人都該看得出來,我只是在敷衍,可偏偏楊玉還不自知,熱情的讓我有些困惑。

我只好駕馬稍稍往前頭走著,以避開這楊玉灼熱的視線。

懷裏的她眨著明亮的眼眸,滿是好奇的問著為何我有第二個名字時,我只說了一個字。

“傻。”

她亦是不懂的,我那本是隨意起的名字裏藏著她的名,柳念,留念,自然只能是因為她呀。

若是稍稍懂的些許的人,也該知其間深意,可偏偏她又不懂。

我竟一下又有些後悔,她若真的不懂我的心思,若是將來有人對她也像我這般好,她會不會就這樣離我而去了呢?

不禁有些恍惚,伸手下意識將她摟緊些,轉念一想,她一直都在自己身旁,又怎麽會看上別人呢?

真是多慮了,心中不免責怪自己這奇怪的想法,這突然的占有欲連自己都被驚到。

又是大半日的趕路,來至一客棧,近月來的勞碌奔波,好好沐浴便是最緊要的事。

只是又不能讓她餓著,我只得先她讓用藥,吃飯。

待做好這些,我便想起沐浴之事,店小二將熱水倒入浴桶內,我看向一旁吃飽了的她。

隨意找了個借口,便讓她先行沐浴,一人獨自立在走廊外。

直至她開了門,小臉因被熱水泡的而發紅,念及她身上只著一件單薄的裏衣,我便趕緊讓她躺在床榻之上。

而後才想起沐浴之事,側頭便看見她那明目張膽的視線,不得不讓她轉過頭。

她雖是困惑,卻還是聽話的將頭埋在被褥之中。

我這才重新倒入一旁新的熱水,解下衣裳泡在這溫熱的水中。

偶爾望她那方瞥處,她也仍舊未曾露出頭來,不僅有些擔憂悶在被窩裏的她。

稍稍擦拭過後,穿上衣裳,我便向那床榻旁走近。

不想被褥卻扯不開,輕聲喚著她,也不未曾得到回應。

我只得將她整個軟軟的身軀轉過來,從中抽出那將她緊緊包裹住的被褥。

才發覺她竟已熟睡,嫣紅的小臉趴在那雪白的被褥上,襯得格外的滑嫩。

呼吸竟不知覺得有些喘不過氣來,指尖輕輕的揉捏了一下,她並未避開,只是鼻翼間輕輕的哼著。

心神恍惚的我匆忙收回指尖小心躺在一旁,將被褥重新整理好,見她熟睡著沒有靠過來。

待氣息平穩後,才伸手將她摟近著,貼近著她那溫熱的身軀,才覺得安心許多。

只是這夜我卻做了一個十分詭異的夢,夢裏的我竟對她做著如同男女歡愛的情事,與她在床榻之上坦誠相對,而她乖巧的任由著身上的我對她做出那般親昵的動作。

不得不說一瞬間我動了欲,而後又是恐慌,怎麽能對什麽都不懂的她做那種事呢?

驟然間夢醒了,我身上彌漫著冷汗,低頭瞧見她窩在懷裏安穩的熟睡著。

擡手將遮擋在她臉上碎發撩開,明知這不可為,我仍是止不住偷偷希翼著什麽。

附身親吻著她的額上,不舍的退開,轉而將她緊緊的摟在懷裏,深深嘆了聲氣。

她什麽都不懂,怎麽能讓她陷入自己這般奇怪的感情之中。

江湖這麽大,師父現在還沒有派人來追,只不過以為我只是鬧著玩而已。

流言碎語我是不怕的,可我卻怕傷到她,她明明什麽都不懂,我怎能忍心呢?

這夜輾轉難眠,直至黎明我才淺眠的睡了過去。

再醒來時,她已然醒了,那毫不遮掩的視線我也早已習慣,本在昨夜好不容易決定,要好好對待她才是,不該讓她染上愁緒。

怎料睜開眼看見她時,心又恨不下來,尤其是她在聽到我說昨夜被褥被她抱住的事後。

她小臉滿是通紅,呆傻的抱著被褥,眼神怯懦不安的模樣,讓我的心不得不為她牽引著。

縱然這情或許滿是苦澀,又或是酸澀,都不及她那滿是信賴的目光望向我時讓我心為之一顫。

我想我是逃不了的,縱使我將萬劫不覆,也絕不可能拋下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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