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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玖凝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情急之下，她只好搬出自己的媽媽。
“是我媽媽，她不放心我，所以讓季時嶼來接我的。”
“這樣啊。”褚泉的聲音很低，仿佛在自言自語。
“你和季時嶼……是什麽關系？”褚泉終於問出了口，聲音裏帶著不自知的緊張。
這個問題的答案他之前就想知道了。
可他害怕，他不敢問。
可能是今夜喝了點酒，酒精麻痹了大腦，他這才鼓起勇氣詢問宋玖凝。
宋玖凝端詳著褚泉臉上認真的神色，知道自己馬虎不得，她正色表情。
“雖然我和他是發小，沒有血緣關系，但是他在我這裏等同於親人。”
褚泉明白了。
得到這個明確的答案，褚泉心中懸著的石頭終於稍稍落下，但是他依舊不敢懈怠，因為他看得出來，季時嶼對宋玖凝的感情不一樣。
即使宋玖凝現在對季時嶼無感，並不代表之後也無感。尤其是宋玖凝和季時嶼之間有著十幾年的感情，這是他這個後來者無論如何都無法超越的。
想到這，褚泉忍不住輕嘖一聲。
那個季時嶼真是礙眼啊。
褚泉和宋玖凝又聊了幾句，便回到了包廂。宋玖凝原本發誓今晚絕不會在聚會上喝酒的，奈何岑溪拉著她喝了好幾杯。
宋玖凝酒量不好，果不其然，這才沒喝幾杯，人就已經醉了。她喝得上頭，徹底忘記今天晚上參加聚會前立下的flag，抱著酒瓶又往空杯子裏斟酒。
只見她臉泛紅霞，微帶酒暈，眼尾綺紅，眼中染上了幾分迷離之色。
眼看著宋玖凝又要喝酒時，坐在一旁的褚泉看不下去了，他一把按住宋玖凝握著酒杯的手。
“你醉了，別再喝了。”
宋玖凝不滿地蹙了蹙眉心，不悅地看著褚泉，用眼神控訴他的行為，反駁道：“我才沒醉。”
褚泉將宋玖凝懷中的酒瓶一把奪走，他看了一眼戴在腕間的手表，時候不早了，他準備送宋玖凝回去。
季時嶼還沒到酒店這邊，因此現在是褚泉半路截胡的最好時候。褚泉拎著宋玖凝的包，和她一同走到酒店的大門口。
一輛汽車從遠處開來，然後準確無誤地停在兩人面前，緊接著一道熟悉的身影從車上走了下來。
只見季時嶼邁開長腿徑直走向宋玖凝這邊。他神色冷峻，目光觸及褚泉提著宋玖凝小包的手時，他眸光一沈，似翻湧著驚濤駭浪。
季時嶼眼眸微瞇，心底莫名騰起一股煩躁。他薄唇微抿，周身散發出淡淡的冰冷氣息，冷銳的目光從褚泉臉上略過。
見到季時嶼，褚泉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他雲淡風輕地對上季時嶼的目光，眼中卻沒有絲毫要退步的準備。
褚泉移開視線，不理會步步走來的季時嶼，他對身側的宋玖凝說道：“我送你回去吧。”
宋玖凝還沒發現季時嶼的存在，她歪著頭似乎在思考什麽。酒精的麻痹下，她的反應慢了不少。
季時嶼半天不來，實在不行，她麻煩褚泉送回去也行。
正當宋玖凝準備同意褚泉的提議時，熟悉的聲音在一旁響起，聲音偏冷，如擊玉般偏涼。
“不用了，我送她回去。”
季時嶼在兩人面前站定，漫不經心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擺，嘴角噙著淺淡的笑意。
“你可總算來了啊，你好慢。”宋玖凝嘟囔了一句。
季時嶼的目光悠悠落在宋玖凝身上，臉上冷峻的神色終於緩和了幾分。
“久等了，路上堵車耽誤了時間。”季時嶼解釋道，“走吧，我們回家。”
季時嶼無視褚泉飽含殺氣的眼神，一把握住宋玖凝的手腕，微微用力，將她往自己這邊帶。
宋玖凝沒站穩，一個跌蹌，險些撞進季時嶼的懷中，她手忙腳亂地抓住他的衣服，這才稍稍站穩。
季時嶼將手搭在宋玖凝的肩膀上扶住她，他垂下眼眸，關心地打量著她。
在見到宋玖凝喝了這麽多酒之後，季時嶼微不可察地皺了下眉，問道：“你怎麽喝了這麽多酒？”
宋玖凝心虛地眨了眨眼，默不作聲地看向別處：“不小心喝多了……”
“嗯，下次我不在場，你別喝這麽多。不安全。”
他放心不下。
說這句話的時候，季時嶼的眼神似有若無地劃過褚泉，言外之意不言而喻。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宋玖凝滿不在意地擺了擺手，也不知道有沒有將季時嶼的話聽進去。
站在一旁的褚泉就這樣靜靜地看著宋玖凝和季時嶼的互動，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楚，從他的心底翻湧而上。
褚泉抿了抿唇，不動聲色地垂下眼簾，掩蓋住眼底的失落，他用力地攥緊自己的手，壓下心底的起伏。
直到此刻，他親眼看到宋玖凝和季時嶼之間的互動，他才知道，他和宋玖凝之間的鴻溝有多大。
這道鴻溝是時間，他好像無法跨越。
是啊，幾個月的時間怎麽比得上十幾年的時間？
他和宋玖凝認識的時間每增加一秒鐘，季時嶼和她認識的時間也增加一秒鐘，不論如何，他永遠會比季時嶼少十幾年。
為什麽宋玖凝的青梅竹馬不是自己呢？
褚泉苦澀一笑，當他再度擡起頭時，臉上又恢覆了平常的模樣。
眼看著季時嶼牽著宋玖凝的手腕即將離去，褚泉腦子一熱，不願再顧慮那麽多，徑直攥住了宋玖凝的另一只手腕。
溫熱的觸感從腕間傳來，宋玖凝下意識地掙脫了一下，但是沒有成功。褚泉握得太緊了。
宋玖凝的這番無意之舉落在褚泉眼中，他以為是宋玖凝在嫌棄他。
褚泉心中難過，卻依然不肯松手。
他想到了下午發生的一幕幕，想到了那個擁抱，他貪戀著那抹轉瞬即逝的溫暖。
他不願意松手，他害怕這次松手了，以後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宋玖凝不解地望向褚泉，問道：“怎麽了？”
褚泉動了動唇，嗓音裏帶著些無奈與酸澀，又隱含著幾分沙啞，他眼尾薄紅，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晚上喝了點酒導致的。
“我送你回去，好不好？”
宋玖凝看了看自己的兩個手腕，一左一右都被人握著，她夾在中間左右為難。
褚泉願意送她回去，她當然很開心。
但是——
季時嶼是特意趕過來接她回去的，她如果和褚泉走了，季時嶼不就白跑一趟了？
更何況，她和季時嶼的家在兩隔壁，季時嶼送她方便一點，褚泉的家在另一個方向……
如果讓褚泉送的話，有點太麻煩他了。
想到這，宋玖凝的心中已經有了答案。她對褚泉說道：“這太麻煩你了，我和季時嶼回去就行。”
得到這個回答，褚泉失魂落魄地點了點頭，他緩緩松開了宋玖凝的手腕。
他的心裏好像已經有答案了……
聽完宋玖凝的話，季時嶼勾唇一笑，眼中閃著細碎的光和難以掩飾的笑意。
看吧，宋玖凝還是選擇了他。
“走吧。”季時嶼牽著宋玖凝的手，帶她上了自己的車。
宋玖凝腳步有些虛，她任由季時嶼牽著，直至上了車坐在副駕的位置上。
車裏有些悶，宋玖凝搖下車窗，冷風迎面吹來，她終於清醒了幾分。她朝著車窗外看去，褚泉還站在原地沒有動。
兩人的視線在空氣中交匯，褚泉的眼中平靜無波，卻又讓人感受到了他深藏著的無力感。
褚泉靜靜地站在那裏，月光泠泠灑下，落在男生身上，平日裏肆意張揚的他在此刻顯得孤寂又落寞。
見到這一幕，宋玖凝的心頭莫名感覺被針紮了一下，微微的刺感從心口處蔓延開。
車子緩緩啟動了，褚泉的身影漸漸落在後面，越來越小……直至消失……
褚泉就這樣目送著車子離去，直到車子的身影徹底離開自己的視線，他這才邁開步伐走向自己的車子。
街道兩旁的大樹發出沙沙的聲響，冷風吹過男生的衣角，頭發微微淩亂，月光盈盈照著，卻徒添幾分淒涼。
另一邊，宋玖凝坐在車上，腦海裏不停地回放著剛才的畫面。
她想到了褚泉那個孤寂的身影……她又想到了下午和褚泉之間發生的事情……
不對，事情的走向不應該是這樣的。
心口好似突然被錘了一下，宋玖凝猛地醒悟過來，褚泉他不會以為——
不行，褚泉下午剛經歷過那種事情，她剛才的行為或許會讓褚泉誤以為自己被拋棄了。
“停車。”宋玖凝出聲說道。
季時嶼握著方向盤的手頓了一下，沒有停下。
宋玖凝的語氣有些急：“快停車。”
季時嶼只好踩下剎車，將車先停在了路邊。他轉頭看向宋玖凝，問道：“怎麽了？東西忘拿了？”
宋玖凝搖了搖頭，猶豫了幾秒後，她這才下定決心說道：“抱歉，季時嶼，讓你今晚白跑一趟了。我可能得去找一趟褚泉，你先自己回去吧。”
握著方向盤的手兀地一緊，原先的好心情煙消雲散。季時嶼不甘心，問道：“為什麽？”
宋玖凝抿著唇沒有回答。
“為什麽？”季時嶼又問了一遍。
“因為——”宋玖凝頓了頓，“褚泉他現在更需要我。”說罷，她不等季時嶼說什麽，直接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季時嶼在宋玖凝下車的那一刻，眼裏的溫度褪去，薄唇緊抿。
原來他才是真正的失敗者，他輸給了一個和宋玖凝只認識了幾個月的男生。
宋玖凝快步走向原先的位置。今晚她雖然喝了很多酒，但她還是保持著一部分理智的，她很清楚自己現在在做什麽。
她不忍心看到褚泉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
他的身邊已經沒有幾個重要的人了，既然他下午願意對她敞開心扉，揭開自己的傷疤，那說明他把她當成了真正的朋友。
她不能讓他寒心。
更重要的是——
她喜歡他。
她清楚無比地認識到了自己對褚泉的情感。
在過去的十幾年裏，她從來不知道喜歡一個人是什麽樣的感覺，但是現在，她的心中或許有了答案。
宋玖凝下意識地按了按自己的心臟處，腳下步伐加快，想要追上褚泉。
褚泉走得很慢，明明是一條很短的路，他卻產生了一種這輩子都走不到底的錯覺。
他不明白，為什麽他永遠是那個被拋棄的人？在任何選擇中，他永遠都不是被堅定選擇的一方。
即使他無數次想要讓自己忘卻從小到大經歷的痛苦，即使他無數次從泥濘中掙紮著出來，為什麽他還是深陷其中？
褚泉停了下來，站在原地，寒風刮過自己的耳畔，他垂下頭掩去眼底的黯然。
他想到了方才宋玖凝上了季時嶼的車的畫面……
心中的溫度越來越涼……
“對不起，褚泉。我來晚了。”
宋玖凝的聲音在身後驟然響起，還帶著喘氣聲，顯然，她剛才是一路跑過來的。
褚泉的身形一僵，心跳漏了一拍，在短暫的沈寂後開始猛烈跳動起來。少年的眼中閃過一絲錯愕和不知所措，很快便被欣喜取代。
褚泉轉過身子看向宋玖凝，只見她笑意盈盈地站在他面前。
“陪我去兜兜風嗎？晚點還得麻煩你送我回去。”
夜風將她的聲音送進他的耳中，漸漸清晰分明。
褚泉的眼眸中漾開笑意，他嘴角情不自禁地上揚，心中升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喜悅和期待。
“好。”褚泉點了點頭應道。
一道暖流從心間劃過，原本沈寂的心再次變得鮮活起來，整個世界好像都安靜了下來，褚泉的眼中只剩下了宋玖凝的身影。
“我今天很開心，謝謝你，宋玖凝……”褚泉的聲音很輕，帶著點微啞。
被人選擇的感覺真好。
他彎唇笑著，毫不掩飾自己的情緒。
兩人就這樣沿著江邊吹著風，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時間一點點過去，眼看時間不早了，褚泉這才送宋玖凝回家。
宋玖凝從電梯裏出來，走向自己家門口。
周遭一片黑暗，唯有月光滲過窗戶灑進樓道裏，黑暗中隱隱約約能夠看見一道黑影。
宋玖凝心頭一跳，腦海裏飛速閃過之前看到的殺人案新聞，她停下腳步，急忙按下電梯按鈕。
“叮——”電梯門打開了。
宋玖凝走向電梯，下一秒，一只手忽然攥住了她的手臂，將她往旁邊一拽，力道很大，她根本來不及反抗。
天旋地轉間，宋玖凝被直直抵在了墻壁上，她驚恐地張了張唇，正要發出呼救聲，對面的人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她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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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季時嶼……是什麽關系？”褚泉終於問出了口，聲音裏帶著不自知的緊張。
這個問題的答案他之前就想知道了。
可他害怕，他不敢問。
可能是今夜喝了點酒，酒精麻痹了大腦，他這才鼓起勇氣詢問宋玖凝。
宋玖凝端詳著褚泉臉上認真的神色，知道自己馬虎不得，她正色表情。
“雖然我和他是發小，沒有血緣關系，但是他在我這裏等同於親人。”
褚泉明白了。
得到這個明確的答案，褚泉心中懸著的石頭終於稍稍落下，但是他依舊不敢懈怠，因為他看得出來，季時嶼對宋玖凝的感情不一樣。
即使宋玖凝現在對季時嶼無感，並不代表之後也無感。尤其是宋玖凝和季時嶼之間有著十幾年的感情，這是他這個後來者無論如何都無法超越的。
想到這，褚泉忍不住輕嘖一聲。
那個季時嶼真是礙眼啊。
褚泉和宋玖凝又聊了幾句，便回到了包廂。宋玖凝原本發誓今晚絕不會在聚會上喝酒的，奈何岑溪拉著她喝了好幾杯。
宋玖凝酒量不好，果不其然，這才沒喝幾杯，人就已經醉了。她喝得上頭，徹底忘記今天晚上參加聚會前立下的flag，抱著酒瓶又往空杯子裏斟酒。
只見她臉泛紅霞，微帶酒暈，眼尾綺紅，眼中染上了幾分迷離之色。
眼看著宋玖凝又要喝酒時，坐在一旁的褚泉看不下去了，他一把按住宋玖凝握著酒杯的手。
“你醉了，別再喝了。”
宋玖凝不滿地蹙了蹙眉心，不悅地看著褚泉，用眼神控訴他的行為，反駁道：“我才沒醉。”
褚泉將宋玖凝懷中的酒瓶一把奪走，他看了一眼戴在腕間的手表，時候不早了，他準備送宋玖凝回去。
季時嶼還沒到酒店這邊，因此現在是褚泉半路截胡的最好時候。褚泉拎著宋玖凝的包，和她一同走到酒店的大門口。
一輛汽車從遠處開來，然後準確無誤地停在兩人面前，緊接著一道熟悉的身影從車上走了下來。
只見季時嶼邁開長腿徑直走向宋玖凝這邊。他神色冷峻，目光觸及褚泉提著宋玖凝小包的手時，他眸光一沈，似翻湧著驚濤駭浪。
季時嶼眼眸微瞇，心底莫名騰起一股煩躁。他薄唇微抿，周身散發出淡淡的冰冷氣息，冷銳的目光從褚泉臉上略過。
見到季時嶼，褚泉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他雲淡風輕地對上季時嶼的目光，眼中卻沒有絲毫要退步的準備。
褚泉移開視線，不理會步步走來的季時嶼，他對身側的宋玖凝說道：“我送你回去吧。”
宋玖凝還沒發現季時嶼的存在，她歪著頭似乎在思考什麽。酒精的麻痹下，她的反應慢了不少。
季時嶼半天不來，實在不行，她麻煩褚泉送回去也行。
正當宋玖凝準備同意褚泉的提議時，熟悉的聲音在一旁響起，聲音偏冷，如擊玉般偏涼。
“不用了，我送她回去。”
季時嶼在兩人面前站定，漫不經心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擺，嘴角噙著淺淡的笑意。
“你可總算來了啊，你好慢。”宋玖凝嘟囔了一句。
季時嶼的目光悠悠落在宋玖凝身上，臉上冷峻的神色終於緩和了幾分。
“久等了，路上堵車耽誤了時間。”季時嶼解釋道，“走吧，我們回家。”
季時嶼無視褚泉飽含殺氣的眼神，一把握住宋玖凝的手腕，微微用力，將她往自己這邊帶。
宋玖凝沒站穩，一個跌蹌，險些撞進季時嶼的懷中，她手忙腳亂地抓住他的衣服，這才稍稍站穩。
季時嶼將手搭在宋玖凝的肩膀上扶住她，他垂下眼眸，關心地打量著她。
在見到宋玖凝喝了這麽多酒之後，季時嶼微不可察地皺了下眉，問道：“你怎麽喝了這麽多酒？”
宋玖凝心虛地眨了眨眼，默不作聲地看向別處：“不小心喝多了……”
“嗯，下次我不在場，你別喝這麽多。不安全。”
他放心不下。
說這句話的時候，季時嶼的眼神似有若無地劃過褚泉，言外之意不言而喻。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宋玖凝滿不在意地擺了擺手，也不知道有沒有將季時嶼的話聽進去。
站在一旁的褚泉就這樣靜靜地看著宋玖凝和季時嶼的互動，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楚，從他的心底翻湧而上。
褚泉抿了抿唇，不動聲色地垂下眼簾，掩蓋住眼底的失落，他用力地攥緊自己的手，壓下心底的起伏。
直到此刻，他親眼看到宋玖凝和季時嶼之間的互動，他才知道，他和宋玖凝之間的鴻溝有多大。
這道鴻溝是時間，他好像無法跨越。
是啊，幾個月的時間怎麽比得上十幾年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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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宋玖凝的青梅竹馬不是自己呢？
褚泉苦澀一笑，當他再度擡起頭時，臉上又恢覆了平常的模樣。
眼看著季時嶼牽著宋玖凝的手腕即將離去，褚泉腦子一熱，不願再顧慮那麽多，徑直攥住了宋玖凝的另一只手腕。
溫熱的觸感從腕間傳來，宋玖凝下意識地掙脫了一下，但是沒有成功。褚泉握得太緊了。
宋玖凝的這番無意之舉落在褚泉眼中，他以為是宋玖凝在嫌棄他。
褚泉心中難過，卻依然不肯松手。
他想到了下午發生的一幕幕，想到了那個擁抱，他貪戀著那抹轉瞬即逝的溫暖。
他不願意松手，他害怕這次松手了，以後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宋玖凝不解地望向褚泉，問道：“怎麽了？”
褚泉動了動唇，嗓音裏帶著些無奈與酸澀，又隱含著幾分沙啞，他眼尾薄紅，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晚上喝了點酒導致的。
“我送你回去，好不好？”
宋玖凝看了看自己的兩個手腕，一左一右都被人握著，她夾在中間左右為難。
褚泉願意送她回去，她當然很開心。
但是——
季時嶼是特意趕過來接她回去的，她如果和褚泉走了，季時嶼不就白跑一趟了？
更何況，她和季時嶼的家在兩隔壁，季時嶼送她方便一點，褚泉的家在另一個方向……
如果讓褚泉送的話，有點太麻煩他了。
想到這，宋玖凝的心中已經有了答案。她對褚泉說道：“這太麻煩你了，我和季時嶼回去就行。”
得到這個回答，褚泉失魂落魄地點了點頭，他緩緩松開了宋玖凝的手腕。
他的心裏好像已經有答案了……
聽完宋玖凝的話，季時嶼勾唇一笑，眼中閃著細碎的光和難以掩飾的笑意。
看吧，宋玖凝還是選擇了他。
“走吧。”季時嶼牽著宋玖凝的手，帶她上了自己的車。
宋玖凝腳步有些虛，她任由季時嶼牽著，直至上了車坐在副駕的位置上。
車裏有些悶，宋玖凝搖下車窗，冷風迎面吹來，她終於清醒了幾分。她朝著車窗外看去，褚泉還站在原地沒有動。
兩人的視線在空氣中交匯，褚泉的眼中平靜無波，卻又讓人感受到了他深藏著的無力感。
褚泉靜靜地站在那裏，月光泠泠灑下，落在男生身上，平日裏肆意張揚的他在此刻顯得孤寂又落寞。
見到這一幕，宋玖凝的心頭莫名感覺被針紮了一下，微微的刺感從心口處蔓延開。
車子緩緩啟動了，褚泉的身影漸漸落在後面，越來越小……直至消失……
褚泉就這樣目送著車子離去，直到車子的身影徹底離開自己的視線，他這才邁開步伐走向自己的車子。
街道兩旁的大樹發出沙沙的聲響，冷風吹過男生的衣角，頭發微微淩亂，月光盈盈照著，卻徒添幾分淒涼。
另一邊，宋玖凝坐在車上，腦海裏不停地回放著剛才的畫面。
她想到了褚泉那個孤寂的身影……她又想到了下午和褚泉之間發生的事情……
不對，事情的走向不應該是這樣的。
心口好似突然被錘了一下，宋玖凝猛地醒悟過來，褚泉他不會以為——
不行，褚泉下午剛經歷過那種事情，她剛才的行為或許會讓褚泉誤以為自己被拋棄了。
“停車。”宋玖凝出聲說道。
季時嶼握著方向盤的手頓了一下，沒有停下。
宋玖凝的語氣有些急：“快停車。”
季時嶼只好踩下剎車，將車先停在了路邊。他轉頭看向宋玖凝，問道：“怎麽了？東西忘拿了？”
宋玖凝搖了搖頭，猶豫了幾秒後，她這才下定決心說道：“抱歉，季時嶼，讓你今晚白跑一趟了。我可能得去找一趟褚泉，你先自己回去吧。”
握著方向盤的手兀地一緊，原先的好心情煙消雲散。季時嶼不甘心，問道：“為什麽？”
宋玖凝抿著唇沒有回答。
“為什麽？”季時嶼又問了一遍。
“因為——”宋玖凝頓了頓，“褚泉他現在更需要我。”說罷，她不等季時嶼說什麽，直接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季時嶼在宋玖凝下車的那一刻，眼裏的溫度褪去，薄唇緊抿。
原來他才是真正的失敗者，他輸給了一個和宋玖凝只認識了幾個月的男生。
宋玖凝快步走向原先的位置。今晚她雖然喝了很多酒，但她還是保持著一部分理智的，她很清楚自己現在在做什麽。
她不忍心看到褚泉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
他的身邊已經沒有幾個重要的人了，既然他下午願意對她敞開心扉，揭開自己的傷疤，那說明他把她當成了真正的朋友。
她不能讓他寒心。
更重要的是——
她喜歡他。
她清楚無比地認識到了自己對褚泉的情感。
在過去的十幾年裏，她從來不知道喜歡一個人是什麽樣的感覺，但是現在，她的心中或許有了答案。
宋玖凝下意識地按了按自己的心臟處，腳下步伐加快，想要追上褚泉。
褚泉走得很慢，明明是一條很短的路，他卻產生了一種這輩子都走不到底的錯覺。
他不明白，為什麽他永遠是那個被拋棄的人？在任何選擇中，他永遠都不是被堅定選擇的一方。
即使他無數次想要讓自己忘卻從小到大經歷的痛苦，即使他無數次從泥濘中掙紮著出來，為什麽他還是深陷其中？
褚泉停了下來，站在原地，寒風刮過自己的耳畔，他垂下頭掩去眼底的黯然。
他想到了方才宋玖凝上了季時嶼的車的畫面……
心中的溫度越來越涼……
“對不起，褚泉。我來晚了。”
宋玖凝的聲音在身後驟然響起，還帶著喘氣聲，顯然，她剛才是一路跑過來的。
褚泉的身形一僵，心跳漏了一拍，在短暫的沈寂後開始猛烈跳動起來。少年的眼中閃過一絲錯愕和不知所措，很快便被欣喜取代。
褚泉轉過身子看向宋玖凝，只見她笑意盈盈地站在他面前。
“陪我去兜兜風嗎？晚點還得麻煩你送我回去。”
夜風將她的聲音送進他的耳中，漸漸清晰分明。
褚泉的眼眸中漾開笑意，他嘴角情不自禁地上揚，心中升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喜悅和期待。
“好。”褚泉點了點頭應道。
一道暖流從心間劃過，原本沈寂的心再次變得鮮活起來，整個世界好像都安靜了下來，褚泉的眼中只剩下了宋玖凝的身影。
“我今天很開心，謝謝你，宋玖凝……”褚泉的聲音很輕，帶著點微啞。
被人選擇的感覺真好。
他彎唇笑著，毫不掩飾自己的情緒。
兩人就這樣沿著江邊吹著風，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時間一點點過去，眼看時間不早了，褚泉這才送宋玖凝回家。
宋玖凝從電梯裏出來，走向自己家門口。
周遭一片黑暗，唯有月光滲過窗戶灑進樓道裏，黑暗中隱隱約約能夠看見一道黑影。
宋玖凝心頭一跳，腦海裏飛速閃過之前看到的殺人案新聞，她停下腳步，急忙按下電梯按鈕。
“叮——”電梯門打開了。
宋玖凝走向電梯，下一秒，一只手忽然攥住了她的手臂，將她往旁邊一拽，力道很大，她根本來不及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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