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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這個激吻,帶有苦澀的慶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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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這個激吻,帶有苦澀的慶幸。

如果保護我, 會讓你受傷,那我寧願你自私點。——《郁郁歉郁》

果然,李倫氣勢瞬間蔫了大半, 他突然覺得,郁涼竹並不像表面上那麽好欺負。

李倫的雙手都受到不同程度的創傷,郁涼竹捕捉到李倫眼睛裏一閃而過的驚慌,她抓準時機,敏捷地弓腰鉆過他的臂下,跑到門扭下反鎖, 打開門。

“郁郁。”白時楷擁住癱軟的郁涼竹,看見她嘴角的鮮血,用手幫她撫去,緊緊地擁住她。

郁涼竹出來的一剎那, 關敏等人舉著槍, 大喊“不許動!”

卻沒想到,李倫一把拔掉手背上的美工刀,向前刺去。

“郁郁!”白時楷將郁涼竹護在身下,本想躲開這一刀,但他高估了自己, 低估了李倫, 背後傳來一陣鉆心的刺痛。

這一切, 都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所有人都沒來得及反應。

“小楷!”關敏立馬命人擊中李倫, 李倫被迫趴在地上, 他朝郁涼竹冷笑, “我說過,我會讓你生不如死。”

郁涼竹反應過來, 原來他不是還殺自己,而是要害白時楷。

“我要殺了你!”

關敏安撫住郁涼竹,“現在先送小楷去醫院要緊。”

救護車很快到來,郁涼竹僵硬地坐上車,看著白時楷身上被插上管子。

從前郁涼竹一直想不明白,愛情要通過什麽方式發展起來?

她可是連親情都處理不好的人。她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有人能真的愛自己的生命,勝過他本身。

哪怕是在白時楷奮不顧身替她擋下李倫那一刀的一剎那,她仍舊不懂,為什麽要冒生命危險,來救她?

她很重要,可是他自己更重要啊!

白時楷撐住最後一絲力氣,擡手撫去她眼角的淚,“郁郁,不要哭。”

他曾發誓不會讓她哭,可是卻一直沒有做到。

那就保她的平安吧。

白時楷做了一個夢,一個沒有郁涼竹的夢。

夢裏的他雖然一直都在笑,卻並不開心。

身邊的每個人都有在意和被在意的對象,獨獨他沒有。

他的事業越做越大,內心卻越來越孤獨。

他沒有家,那只是一個居住的殼子。他不喜歡獨處,但卻被迫為之。

因為沒有一個人,可以真正走進他的內心。

他只能靠幻想,幻想和她再次相遇,他們的故事一定會不一樣。

後來,他將事業交於他人,踏上旅程,說是去放松心情,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想多走一些地方,奢望能再遇見她。

奈何老天爺不幫他,他沒有得償所願。但這段旅程也沒有枉費,他結交了很多驢友,爬上了從前只在課本上見過照片,聽過名字的地方。

所有的極限挑戰,他都想經歷一遍。他狂戀於生與死的那一剎那的刺激。

他跳下零下三十度的冰河中,救起一個少年,而他因為體力不支,溺亡。

生命的最後時刻,他內心出奇地平靜。

其實他已經記不清她的模樣了,卻始終牢記她擡眼時,那怦然的心動。

他是個很執著卻不執拗的人,上天不讓他們相遇,他會想,定是她遇見比他更好的男子了。

這樣,也好。

盼她健康幸福。

關敏讓郁涼竹去包紮一下傷口,她沒有動。

她只是淡淡地說,“我怕他睜開眼,沒看到我,會傷心。”她不能再讓他傷心了。

白懷彬從警局趕來,看見郁涼竹眼神空洞地坐在椅子上,左臉滿是已經凝固的血,手上也是。

“孩子。”

郁涼竹擡頭,看見是他,沒有說話,垂下頭。

白懷彬讓關敏先回警局,這裏有他。

他們兩人沈默地坐在冰冷的椅子上,白霜羽和顧疏舟趕來,要問郁涼竹情況,被他攔下。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郁涼竹的狀態,十分十分地差,整個人被血腥包圍。

柳言夢剛下手術,衣服都沒來得及脫,就狂奔過來。

抓住郁涼竹的手,“小竹,小楷怎麽樣了?”

郁涼竹僵硬地搖頭,她不知道。

柳言夢心疼地摸向她受傷的額角,“小竹,去包紮一下吧。小楷看見你這樣,會心疼的。”

郁涼竹撩起眼皮,看著這一雙與白時楷極其相似的眼睛,半晌,點下頭。

對,她不能讓白時楷傷心,不能。

郁涼竹一起身,眩暈感接踵而來,視野變得模糊,她看見“手術中”三個字,暗了下來。

她借白霜羽的力,聽見醫生說,血已經止住了,沒有生命危險。

她腦海緊繃的弦,終於可以斷了。



郁涼竹陷入一片黑暗,“這是哪裏?”

沒有人回應她,她向前走去,不知道過了多久,一束暖光照射進來。

她本能地閉了閉眼,直到眼睛適應後,才睜開。

有人過來,但因為逆著光,她什麽都看不清。

“楷楷,是你嗎?”

“是外婆,阿竹。”

“外婆?”郁涼竹驚訝,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莊河來到她的面前,皸裂的手撫摸上她的臉頰,有些痛,但更多是懷念。

“外婆,你終於來看我了。”郁涼竹撲進她的懷裏,“你為什麽到現在才來看我,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莊河一下又一下地拍拍她的背,“阿竹,乖,不哭嘍昂,我們阿竹天下第一棒。”

郁涼竹聽著熟悉的話語,淚意更甚,“我不棒,我一點都不棒。外婆,我讓我最在意的人受傷了,怎麽辦?我好害怕。”

“害怕什麽?”莊河問她,“怕他譴責你嗎?你知道的,他不會。”

“我害怕自己沒有辦法回報他這份情意,我該怎麽辦?外婆。”

莊河捧起她的臉,“阿竹,他不會要你的回報的。因為愛是世界上最無私之物。他只希望你健康快樂,其餘什麽都不祈求。所以,快醒來吧,去看他,他想第一眼看見的就是你的。”

郁涼竹睜開眼,湧入一片蒼白。

“阿竹,你醒了?”

她扭頭看去,“媽?”再向上擡,還有方承君,“哥,你們怎麽來了?”

“出了這麽大的事兒,我們能不來嗎?”方承君說。

“你這孩子,怎麽那麽逞能啊,”方美絮輕拍她一掌,“你怎麽有種和那個瘋子硬碰硬的,你真不怕死啊,你。”

郁涼竹淡淡地垂下眼簾,方承君安撫住方美絮,“姨媽,讓阿竹休息一下吧。”

郁涼竹和方承君都知道,方美絮此舉是因為太擔心郁涼竹。

她已經失去了兒子和丈夫了,要是唯一的女兒再出事,她是真的活不下去了。

方美絮擦掉眼淚,問郁涼竹,“你渴不渴?餓不餓?”

“楷楷呢?他怎麽樣了?”郁涼竹沙啞地問。

“他脫離危險了,就在你隔壁房間。”

郁涼竹看著手中的吊瓶,對方承君說,“扶我過去,我要看他。”

方承君沒有反駁,他知道郁涼竹是一定要去的。

來到白時楷的房間,所有人都識趣地退了出去。

郁涼竹握起他的手,放在臉上,“楷楷,你別做太久的夢了,我想和你說說話。”

周圍靜得可怖,白時楷沒有回她。

“好吧,那我允許你再做一下,明天,明天就醒來,好不好?”

白時楷很安靜,郁涼竹第一次見到這麽安靜的他。

她撫摸上他的臉,淚再次無聲打濕全臉。

這一次,沒有人再幫她輕柔地撫去淚。她好不習慣。

白時楷已經融入她生活的方方面面,她不能失去他,一點都不能。

清晨,太陽的光線射入房間,郁涼竹突然感受到有人在撫摸她的臉,他的手好冰,絲毫不同往常般溫暖。

郁涼竹抓住他的手,擡起頭看他,“你終於夢醒了,我等你好久好久了。”

白時楷無措地要撫去她臉上的淚,卻扯到了傷口,臉色煞白。

“你不要亂動!”郁涼竹起身,問他,“要不要喝水?”

白時楷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

郁涼竹不敢抱他,因為他的傷就在胸口處,再往右一公分,就是心臟的位置。

郁涼竹抹去臉上的淚,倒了杯水給他,想扶他起身,卻發現他現在根本動不了。

她將水灌進嘴裏,俯身貼上他冰涼的唇。

頃刻,她支起身子,咽下口裏的水,“幹嘛不張嘴?”

白時楷終於反應過來,原來這才是現實,他的身邊有她!

郁涼竹再次給他渡水,這次白時楷很配合。

到最後一次時,白時楷不再滿足於此,他要和她抵死纏綿。

這才是她的白時楷,剛才他太平靜了,平靜得她恐慌。

這個激吻,帶有苦澀的慶幸。

白時楷松開她,“郁郁,不要哭。”

不說還好,這麽一說,郁涼竹徹底繃不住,她捶打在白時楷的手臂上,“我不要你為了救我而去傷害你自己的身體,白時楷,我告訴你,如果你再這樣,我真的會生氣的。”

“嗯,我知道了。不會再有下次了。壞人已經被打跑了。”

白時楷抱住她,郁涼竹怕扯到他的傷口,將頭埋在他的肩頸裏,淚水很快打濕枕頭。

“那你答應我,以後不管遇到什麽危險,”郁涼竹哽咽地說,“哪怕我在你身邊,你也不許傷害你自己,來保護我。好不好?”

“這個不行。”白時楷擁緊她,“對於我來說,愛就是要保護對方安全,愛是責任。”

兩人的身體在醫院得以康覆,出院這一天,郁涼竹去赴約,和黃敏的約。

黃敏囁嚅,郁涼竹看她一眼,淡淡地說,“我來,是想告訴你,房間裏都有監控,我是正當防衛。你放心,你管教不當的兒子,我會告到底!”

黃敏最後的希冀破滅,在咖啡館裏呆坐了一下午。

她深知李倫是肯定是會被判刑的,但她還是想為兒子再爭取爭取,哪怕包括婆家娘家在內的所有人,都唾棄她。

她始終從前一直以為,一向優異的兒子要揪住與郁涼竹不放,最直接原因就是郁涼竹壞了他的名聲。

這一點,她也想過小小地報覆一下郁涼竹。

可每每在看到郁涼竹清澈的眼睛時,她又下不去手。

郁涼竹是無辜的,錯的確實是她的兒子。

在得到警察的允許,她進去李倫住的房子後,震驚地看到一整面,全是郁涼* 竹的各種角度照片。

李倫還在照片右下角寫明時間和感受,整整長達三年!沒有一天的中斷!

她引以為榮的兒子,居然在跟蹤郁涼竹!偷拍郁涼竹!

可是他們兩個的相親是去年的七月份,為什麽李倫會跟蹤郁涼竹三年?

直到找到一本日記,她才恍然。

她的兒子,她一向最了解的兒子,竟然那樣卑劣地臆想郁涼竹,字字句句滿是汙穢,不甘與偏執。

看完後,她已經被驚出了一身的冷汗。她頓悟,對於這個從自己肚子裏出來的兒子,是個這麽危險的存在。

她不知道該不該慶幸,李倫只是跟蹤偷拍郁涼竹,並沒有更可怕的行為。

也許,就像這本日記裏寫下第一句話,要是郁涼竹,沒有救下過被人欺負羞辱的李倫,一切都不會發生。

可這句話被覆蓋在一個大大的紅叉之下。

黃敏落下淚水,孩子犯下過錯,父母是有一定責任的。

她要為李論贖罪,哪怕郁涼竹不稀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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