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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愛情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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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愛情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世上那麽大,哪有那麽多巧合,只不過是有人費盡心機地想制造出所謂的“巧合”。——《楷楷追妻略》

郁涼竹回過神,“慕唯舅舅,好巧。”

白時楷蹙了下眉,想糾一糾郁涼竹的稱呼。奈何兩人眼下還不是很熟,這樣的建議提出來,難免唐突。

他視線落在郁涼竹腳邊的兩個行李箱,而後擡頭與孟覆歡對視上,兩人禮貌地點頭微笑。

他的目光再度回到郁涼竹的身上,“需要幫忙嗎?”

“哦,不用。”郁涼竹說,“我們倆已經打好車了,謝謝。”

“沒事,”白時楷摁亮手機看了眼顯示的時間,“那我就先走了。”

郁涼竹:“嗯,好。”

白時楷對她說:“郁老師,再見。”

不出意外的話,兩人能再次相見的幾率比較小。但客套話,還是要說的,“嗯,再見。”

孟覆歡註視白時楷離去的背影,然後瞥向準備拖行李走的郁涼竹,繞到她身後拎過其中一個,以八卦的眼神語氣湊近郁涼竹,“郁郁,那個帥哥,是誰啊?”

“機構班上一個學生的舅舅,餵,”郁涼竹看向她,“你剛才不就站在旁邊,沒聽見我對他的稱呼?”

孟覆歡嘴巴成“O”狀,“聽到了,還蠻帥的。”

郁涼竹回憶了下白時楷的形象,“是挺帥的,寸頭都抗住了。嗯,牛。”

“那你有沒有紅鳶心動啊?”孟覆歡誇張地貼在郁涼竹的臉,“說實話?不許騙我。”

郁涼竹推開她,附加翻了個白眼,“歡姐姐,我是性緣腦沒錯,但也不至於看個男的就撲上去。何況,他是我學生的家長,在不知道對方有沒有女朋友的情況下,咱們就肆意議論,這是不理智的行為。”

“好像也對。”孟覆歡說,“但你說錯了一個點,他是你曾經的學生家長。”孟覆歡加重曾經兩個字。

郁涼竹切了一聲,“有什麽不一樣,只要成為過我學生家長的,就不可能。”

孟覆歡:“幹嘛那麽絕對,學生家長不是更刺激嗎?”

郁涼竹無語:“大姐,你被小說給荼毒了?什麽刺激不刺激?小說可以接受,但放在現實裏,”郁涼竹一想到和自己教過的學生家長談戀愛,渾身一哆嗦,“心裏怪膈應的。”

孟覆歡不解:“為啥膈應?”

“說不清,反正就是不喜歡。”郁涼竹被問得有點煩,“別一個逮著我問,你還沒跟我交代你和霍霽的事嘞。”

此話一出,孟覆歡高漲的情緒瞬間蔫巴了下去。

恰巧出租車來了,郁涼竹將手裏的行李箱抗進後備箱,看孟覆歡還在發楞,奪過她手中那只放進去,將蓋子關上,擁著她坐上後座。

密閉的空間裏有第三個人在,郁涼竹沒有出聲安撫,只是一直緊握住她有些冰涼的手。

廣陽是座大城市,眼下將近十點,而獨屬於它的夜生活,才緩緩拉開帷幕。

霓虹燈的光時不時在兩人臉上閃爍,郁涼竹發現了孟覆歡的淚。

一個女人最美好的幾年,悉數給了那個人曾無數幻想與其成婚生子的男子。

可是現實的殘酷,終讓兩個人漸行漸遠。哪怕興許沒了愛,但至少仍保存著那份刻骨銘心。

所以,感情到底是什麽?為什麽會對一個陌生人產生如此強烈的情感?愛情真的美好嗎?

郁涼竹不懂,與方美絮的親情就已經讓她感到疲憊不堪,實在不願意也沒功夫去實踐一番他人眼中浪漫甜蜜的愛情。

那朵桃花還捏在掌心,桃花本該在三四月份開放,八月份的桃花還算桃花嗎?

郁涼竹的腦子無法給滿意的答案,索性搖開車窗,打算讓桃花禦風飄落。

說來奇怪,這朵只有指甲蓋大小的桃花在風中不斷飛揚,卻始終沒有脫離她的掌心。

出租車司機開口:“小姐,開了空調的。”

言外之意,就是讓郁涼竹關上窗。

郁涼竹尷尬道歉,將手收了回來,嘈雜的喧鬧聲被摒棄在車外。

“扔不掉就別扔了,我覺得八月桃花還蠻難得的。”孟覆歡帶了點哭腔地說道。

郁涼竹凝視手中一瓣花瓣都沒少的桃花,嘆了口氣。

她雖是唯物主義者,但也相信命中註定之類的玄學。

“行,那就不扔了。”

她願意相信身邊出現的每一樣事物,都是老天爺對人最好的安排。

二十分鐘的車程,兩人再花十分鐘進小區上電梯,十點半剛好外賣送到,兩人走進小屋。

郁涼竹把孟覆歡的兩個皮箱拉到一邊,再逐一打開燈和空調,問孟覆歡,“歇歇?還是直接開吃?”

“吃吧,烤串涼了會很油膩。”

“行,”郁涼竹說,“我去拿啤酒。”

將冰箱裏的啤酒全部拿出來,用手機隨便選了部文藝片投影到幕布上,兩人席地而坐。

幹了一個後,郁涼竹直接了當地詢問,“說說吧,我洗耳恭聽。”

孟覆歡嗤笑,“別這麽正式,其實說來也蠻簡單的,就是我以為我們在鬧別扭,但在他看來,我們已經分手了。”

仰頭喝了一口啤酒壓抑住心底的苦,卻嗆出了眼淚。

郁涼竹找到紙巾盒抽了幾張給她,幫她順氣,“歡歡,你剛才有句話說得忒對,為了不值得的人折磨自己,不值得。”

“可是,我將我將近十年的青春都給了他啊,十年啊,不是十天,不是十個月,是十年,三千六百多日,他怎麽能說放下就放下呢?郁郁,我真的不甘心。 ”

郁涼竹沒有搭腔,現在她只需要傾聽。

孟覆歡心裏積壓了太多覆雜的情緒,她需要發洩。

“我卑微地祈求他不要離開,可他居然說我怎麽還是和十八歲一樣幼稚,什麽都不懂,天真的以為愛就是一切,愛就可以跨越一切困難。你知道嗎?我聽得心都碎成渣了,我原來在他的心裏,是這樣的。

可明明他向我表白的時候,就說是我的天真單純吸引住了他啊,為什麽反倒成了我的不是?”

郁涼竹擦眼淚的速度始終趕不上她流淚的速度,但她知道,孟覆歡需要一個安慰她、在意她的人。

“為什麽明明是他提出要和我在一起的,卻變成了我在死纏爛打他呢?郁郁,你知道嗎?我回來前去看了他的未婚妻,確實是蠻好看的。”

孟覆歡停止了訴說,郁涼竹知道她是心痛到了極點,挪過去把她抱入懷裏,“不急,慢慢說,我一直都在。”

歇了大概十分鐘,孟覆歡擡起頭,“郁郁,我說累了。”

郁涼竹抽了根魷魚條給她,結果孟覆歡看見後哭得更厲害了,邊吃邊抽泣,“他明明知道我愛吃的是魷魚條,為什麽要點烤章魚給我?魷魚和章魚明明一點也不一樣啊。”

又是一陣歇斯底裏地哭,“郁郁,我覺得有首歌寫得太好了。”

“哪首?”

“梁靜茹的《慢冷》。”

郁涼竹拿出手機,退出投屏,打開酷狗搜索,添加進列表播放。霎時間小屋裏飄蕩開來優美的歌聲。

孟覆歡從第一個音符哭到最後一個音落下,聲音逐漸變得嘶啞。

郁涼竹始終沒有勸阻她,一下一下地拍拍她的背,像母親哄小孩一般。

突然,舒緩的歌變成了一陣敲鑼打鼓。

“好運來祝你好運來

好運帶來了喜和愛

好運來我們好運來……”①

郁涼竹摁掉播放鍵,看向孟覆歡,“嗯,《好運來》。”

兩人對視著,不知是誰先笑出了聲,而後演變成了打鬧。

孟覆歡一米七的高個子面對郁涼竹這樣的小土豆,分分鐘拿捏。

“好了好了,我輸,我認輸。”郁涼竹被壓在沙發上,孟覆歡騎在她上面,沒辦法,實在打不過,她只得認輸。

孟覆歡卻還不肯放過她,哭嗝使她說話成了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那、你、說、是、你、實、力、不、如、我,不、是、你、放、水。”

郁涼竹哭笑不得,這是她每次逃出孟覆歡的“魔爪”後慣說的話,“歡大姐,要不要這麽較真兒啊?”

“要!”孟覆歡擦了把眼睛的澀意,“快說嘛。”

郁涼竹收起笑,她願意陪孟覆歡做任何事,“好。我郁涼竹實力不如孟覆歡大美女,心甘情願為她認輸。”

說完,挑了個眉歪頭看向她,“滿意了嗎?”

孟覆歡楞了一瞬,然後直接趴在了她身上,散發將她的臉蓋住,郁涼竹無法看見她的表情,“郁郁,你說為什麽真誠的人,總是碰不到同樣真誠的人呢?”

“誰說的?”郁涼竹撫摸上孟覆歡的柔順的秀發,“我可真誠了。”

“……那我再添一個男字。”

孟覆歡等了老半天,都沒聽見郁涼竹的回話,“郁郁,你說嘛。”

郁涼竹深呼氣,“大姐,你奢望我這個戀愛小白,能給你說出什麽嘛?”

肩膀處的濕意更甚了些,心仿佛也因她的淚被灼出了洞。

郁涼竹不知道別人是不是這樣,反正她對於在意的人,會害怕她們難過傷心,她們哭,或者受苦,她的心就會痛到無法呼吸。

無關情愫,只因在意。

“歡歡,從我這個只看過言情小說和狗血電視劇的角度來看,我只能說,在我看來感情就是典型的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你不要以為你的謀略真有多了不起,也不要真的以為另外一個人什麽都不明白,他只是揣著明白裝糊塗,因為彼時有愛,所以他願意配合你。

換句話說,要是你有心他無意,哪怕你是將天上的星星摘下來捧到他的手裏,他也會找各種理由拒絕你。

我覺得,談戀愛不是講究謀略和方法,最重要的還得是雙方都對彼此有沒有意思。一個人沒意思,那這段感情就是沒意思,只是你自娛自樂罷了。”

郁涼竹看見她進門後隨手扔在桌面上的桃花,“我覺得他是真的愛過你,你們真心相愛過。只是緣分不足以讓你們繼續走下去。”

肩膀處傳來陣陣嗚咽聲,郁涼竹摸摸她的腦袋,“放下吧,這也說明他不是你的良人。世上人千千萬,離了他,你會有更好的。”

“可是我已經沒有激情再重新開始一段新的感情了。”

“那歡歡,我需要問一下你了,你對他是真的尚存有愛,還是你陪了他十年後,不甘心他的新娘不是你?”

孟覆歡撐起頭,“什麽意思?”

郁涼竹將黏在她臉上的發絲別過腦後,“我只是給你一個思考的角度,我都沒談過戀愛,不懂戀愛裏的彎彎繞繞。”

孟覆歡點頭,“你還是只雛兒。”

“……!”

郁涼竹用斷掌拍向孟覆歡的背,“郁涼竹,你謀殺啊?”

郁涼竹::“沒有,有蚊子,我替你拍掉。”

孟覆歡:“我不信,除非我給我看你拍死的蚊子。”

郁涼竹:“哦,我甩掉了。”

孟覆歡:“騙鬼呢,我一直盯著你,我咋沒看到。”

郁涼竹:“我靈魂出竅甩的。”

孟覆歡:“……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

郁涼竹笑出了聲,主動環上孟覆歡的脖頸,讓她壓下來。

“歡歡,你還有我。大不了咱兩過一輩子嘛。”

孟覆歡想也沒想地拒絕,“我是直的。”

“……!”郁涼竹簡直要被她氣死,要不是看在她失戀的混上,真想再賞她一掌。

郁涼竹咬牙切齒道,“你放心,我也是直的,繃直繃直的。”

孟覆歡也笑了,憋在心裏的情緒得到了舒緩,好受多了。

其實有的時候,哭訴的人不需要聽到多少多少的大道理,也不需要傾聽者多麽多麽地附和,只需要一點點的肢體安慰。

一個拍背的小動作,一個真摯的眼神,就夠了。

人,貪心但也極易得到滿足。

清晨的陽光灑進小屋,郁涼竹被曬醒。

怎麽感覺身上那麽沈?被鬼壓床了?

不對啊,這大白天的。

眼睛瞇開一條小縫,原來是孟覆歡的大腿壓在了她肚子上,難怪。

將她的腿輕柔地放下,拿起桌上的手機進入洗漱間。

郁涼竹活動活動了酸爽的脖子。摁亮手機,看見有幾條消息。

其中有方美絮的,郁涼竹選擇直接無視。

下面這條則是條短信。

這年頭,誰會發短信給她?

點進去一看,郁涼竹瞬間感覺血液倒流在了腦袋。

“啊!嘛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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