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職場上越會表演，機會越大，尤其在新領導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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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職場上越會表演，機會越大，尤其在新領導面前
盛藍青堅持認為，女人要將男人提供的價值最大化。這句話她也同樣說給付靈芝聽。而當對方問道此話怎講時，她在屏幕中微笑，繼而鏡頭一轉，前置換為後置，框定在手機之中的，是一大束黑色包裝紙裹住的紅色玫瑰。草草一數，半百的朵數。
這花不是她最喜歡的類型，原因簡單：上海不缺這些美麗玩意，花的裝束也能卷出一番天地，而這束玫瑰，漂亮得有些過於稀松平常，是在外送軟件上隨便一搜索便能瞧見那種。
美卻庸俗，一點也沒獨特性。換句話講，蔡戎對她有心眼子，但不多。
但依舊要承認的是，她很開心。鮮花放在屋內，也竟使得她這間小小出租屋熠熠生輝起來。
但她還在等。洗漱、刷酸、護膚一系列流程下來，倚在床頭拆開盒果切才點開微信，給蔡戎發去兩人這星期來的第一句話：“周一恐懼癥犯了，不想上班。”
等待蔡戎回消息的間隙，一股巨大的快意猶如病毒，蛇形盤旋漸漸爬附她滿身，來源在於七天拉鋸戰之後的勝利。這死男人還是放不下她。
圖的是愛情麽？當然不是，迷惑住飲食男女的是暧昧、拉扯，以及求而不得的勝負欲。在這個過程中，輸者會猝不及防上頭。
他該怎麽接她的話？但蔡戎比她想像中更為直接。他問她方便語音通話麽？更意想不到的是，接通電話後，他脫口而出：“我好餓。”
語氣輕松，仿佛兩人是日日聯系的好友。
“有 24 小時營業的麥當勞。”雖然嚼著果切聲音含糊不清，但她回答得挺認真：“實在餓的受不就啃自己兩口，假裝自己是漢堡。”
“我今晚在我爸媽這裏，這塊沒有。”他的聲音比較啞，應當是感冒還沒好。可又有點天生帶的嗲，竟有些撒嬌的架勢：“麥當勞歧視鄉毋寧浦東人，被看不起咯。”
盛藍青呵呵，不為所動：“那你啃自己兩口吧。”
“下不去口。”他又講。
“沒出息。”她評價。
話題好像戛然而止。那邊沈默瞬間，巧妙回覆了她：“咬你我可以咯。”講得很俏皮，成功避免了油膩。
可惡，這也能撩上。她定定神，迅速回覆：“我不好吃。”
她已經猜到他的回答，事實也完美認證。蔡戎不緊不慢：“我覺得挺好吃的。”
七天前的記憶忽然倒放，車載香的味道也仿佛一瞬間被灌進鼻腔，那個吻的觸感突襲唇部，笨拙地、溫柔地、令人念念不忘的。她記起他纖長的睫毛，忽然產生種想見他的念頭。
然後便幻抽自己一耳光，將想法強行刪除。男人動心要情，女人動心要命。
她收到他新的話語：“感冒還沒好，好奇怪。”
可算讓盛藍青抓住機會，她嘴角勾起笑，語氣嘲諷：“這就忍不了了？可能是最後幾天，還是忍忍吧。”
一語雙關，電話兩頭都陷入詭異死寂。盛藍青聽筒中傳來對面喝水的聲音，可能是出於尷尬。良久，他訕訕開口：“你可能誤會了，我當時真的是在關心你。”
“你可能也誤會了，我現在真的也是在關心你。”
她將吃幹凈的果切盒放下，舒服將自己塞入棉被之中。接著在聽到對面說出“抱歉”時，滿意喟嘆。並未說出那句“沒關系”，而是打出個哈欠，毫不留情地留下句“今天好困先睡了”便掛掉電話。
頓了頓，又補充條語音，帶著幾分撒嬌味：“實在餓了就下碗面吧，做好了發我看看。”
於是由花，以及嘴上覆仇帶來的情緒價值被徹底滿足。但這並不足夠，情緒僅僅一瞬間，她要由實用帶來的長久效益。
如今她坐在出租車上，將花束托在合並的雙腿之間，手指撚著仍舊新鮮的花瓣，思索如何將這束花帶給空降的新 leader 以拉近距離，才會顯得不那麽刻意。
昨晚和蔡戎通過話完畢，她仍舊摸來電腦，將綠色悲傷蛙發箍扶正，連上 VPN 登陸公司數據系統，分時段查看面板，做觀察記錄。如此刻苦，除去本身是個卷王之外，更為重要的是：團隊領導因業務不佳被迫“主動”離職，下周空降新官。
她所在企業算是中廠。按道理講，她僅僅作為一名實習生，不該如此忌憚。但好巧不巧，她明年研究生畢業，再過幾個月公司轉正答辯，她不想錯過這個機會，哪怕此處並非優選。而職場上越會表演，機會越大，尤其在新領導面前。這個道理她還是懂的。
畢竟就業環境強迫著她不得不卷。世人總說名校畢業擔心什麽，但文科專業不敵一本計算機也是事實，想穿越回高二改變志願填報書已是無望，考公考編也不在她的預想範圍之內，如今只能將目光投在互聯網。雖然抗拒拿命換錢的做法，卻又舍不得互聯網給的金錢，還暢想著自己披荊斬棘事業有成。人總要有所取舍。
幸運的是，她的生活不算枯燥，且天生精力充沛。最為重要的是，她不算愚笨，甚至還會耍點小聰明。
於是她將這束花放在寫字樓一層門口置物架上，準備午飯結束後借下樓抽煙的機會取來，一切已經做好準備。
新領導有著霸氣稱呼：King。盛藍青早間一到工位便轉眼睛抻脖子，左顧右盼沒瞧見，好一陣失落。幸好她的代教喬巧是個碎嘴男人，兩耳全聞職場事，一心全撲八卦中。
他喚她下樓買咖啡，身著厚衛衣配大褲衩的奇怪裝束，抖抖擻擻在等待叫號前搖晃他的拖鞋：當代男大幾乎人手一雙的匹克。
喬巧給盛藍青科普了 King 的履歷：大學期間便在莆田搗鼓假鞋、於韓國玩玩順便代購服裝，二本畢業闖進國內小眾服飾 app，之後跳進國內頭部電商平臺，現如今被挖來在本公司繼續做運營。喬巧深呼吸，明知故問：“而且她本科專業計算機，這代表著什麽你知道麽？”
“文理兼備，運營聖體。”盛藍青也驚嘆，一唱一和：“懂業務，還懂技術。”
互聯網廠不缺高學歷，小鎮頂尖做題家在這棟樓裏密密麻麻，所以 King 野路子出身足夠讓人好奇。但好奇之外全是忌憚，因為新官上任三把火，誰都難保證自己不是被燒到那位。
喬巧接來服務小哥遞給他的瑞幸，偷偷摸摸給盛藍青講：“但 King 可是從 PUA 廠跳來的，一個充滿賦能、腦爆、抓手、協同、布局、解法的地方，我感覺以後的日子難辦。”
將盛藍青逗笑，學這說話方式給他鼓氣：“喬總，事在人為。我們可以根據 King 的統籌，轉變原有調性，疊代辦事方法，賦能工作核心，聯動其他團隊，爭取拿到資源傾斜。加油！”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嘬著咖啡匆匆忙忙往回趕。喬巧將時間拿捏得準，剛落座手搭鍵盤上便瞧見 King 從拐角處殺來。
出乎團隊所有人的預料，King 帥得有些過分了。
其實本公司主打潮流鞋服飾的電商售賣，致力於引領和服務時尚新潮，企業文化也以求年輕和激情為主，所以大膽鼓勵員工在穿搭上盡顯風采，因此許多人穿得十足漂亮，前衛者也數不勝數。園區內另一家互聯網大廠的員工還諷刺提過這事，說小小中廠精致打扮過了頭，不知道的以為誤入成都春熙路。
但 King 一頭漂到極致的白金短發仍舊足夠吸引人，服裝也非常亮眼：一身新中式風格的黑，上衣是件盤扣襯衣，袖處高高挽起。她用脖間那塊翡翠無事牌，以及腰間發力的颯爽走姿告訴眾人：
老娘是你們的新領導。而且老娘有錢、老娘聰明、老娘還有點狠。
令盛藍青想到蔡戎，差不多的走路姿勢，天生帶範，自帶逼味。區別在於 King 的氣質睥睨，蔡戎卻帶點溫和。
King 其實剛和業務上級交流完畢，從會議室出來便幾步來到工位駐紮處，先給眾人道抱歉講自己來晚了，再挨個握手問好。她早已提前記好所有人的姓名和承接業務，甚至連盛藍青幹的活也如數家珍。
一向半透明的實習生忽然被看到，令盛藍青誠惶誠恐之外還有些感動。
怕新領導不幹活，也怕新領導太能幹活。盛藍青明顯感受到她那天天喊著“差不多得了卷什麽卷”的喬巧緊張起來，預感到停滯不前的項目也必然已被挖出，且會在這幾天好好算賬。
沒有辦法，喬巧在和 King 打完招呼後向盛藍青擺出個愁眉苦臉的神情，重新回到座位不斷嘆氣，下半身抖腿習慣越發嚴重，然而上身卻裝作五好學生挺直了背，在電腦前將鍵盤打得劈裏啪啦作響，嘴中還念念有詞，仿佛事務真的很焦急。
中午 King 還在忙碌，將喬巧邀請一起吃飯的盛情拒絕。但領導掏出把巧克力兜散一圈，巧妙化解尷尬，將理由說得圓滿：“我剛來就和你們一起的話，弄得你們連飯都吃不好，反而會影響業務進度。”
盛藍青原本提心吊膽，擔心自己會在飯桌上說出什麽觸犯逆鱗的話，此時松出口氣，依舊和喬巧及其他同事一起。吃完飯後又逮著時機下樓，在同事哇聲一片中，將那束玫瑰提到工位，解釋：“別人送的，我借花獻佛拿給大家吧。”
然後伸手，拆開包裝剪掉綁繩，將最大最好看那幾支捧到 King 面前。
“謝謝你，也謝謝給你送花的人。”King 接過花聞了聞，綻放出明媚的笑：“好漂亮，跟喬巧帶著你剛結束的項目一樣，讓我開工第一天就蹭到了好兆頭。”
好會講話，運用的比喻不是盛藍青本人而是她的項目，還順帶誇上喬巧，難怪能當領導。而這話雖然全是誇讚，但卻有種恩威並施的奇異感。
盛藍青抖擻了下，擺出滿分笑容回應：“不客氣。”
卻沒想到對方在將花別到工位卡縫裏時忽然擡頭，像是想到了什麽，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問她：“藍青，你是 J 大的對麽？”
怎麽忽然會問這個，她擡擡眉做出肯定回答。
“在這邊租房實習？”King 已經掏出手機對花拍照了。
再次得到肯定應允，這位新來的 leader 笑容更甚，招呼盛藍青：“抓緊團建破冰一下吧，藍青找找位置，大家周五早點下班去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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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卻庸俗，一點也沒獨特性。換句話講，蔡戎對她有心眼子，但不多。
但依舊要承認的是，她很開心。鮮花放在屋內，也竟使得她這間小小出租屋熠熠生輝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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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 24 小時營業的麥當勞。”雖然嚼著果切聲音含糊不清，但她回答得挺認真：“實在餓的受不就啃自己兩口，假裝自己是漢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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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藍青呵呵，不為所動：“那你啃自己兩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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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經猜到他的回答，事實也完美認證。蔡戎不緊不慢：“我覺得挺好吃的。”
七天前的記憶忽然倒放，車載香的味道也仿佛一瞬間被灌進鼻腔，那個吻的觸感突襲唇部，笨拙地、溫柔地、令人念念不忘的。她記起他纖長的睫毛，忽然產生種想見他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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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語雙關，電話兩頭都陷入詭異死寂。盛藍青聽筒中傳來對面喝水的聲音，可能是出於尷尬。良久，他訕訕開口：“你可能誤會了，我當時真的是在關心你。”
“你可能也誤會了，我現在真的也是在關心你。”
她將吃幹凈的果切盒放下，舒服將自己塞入棉被之中。接著在聽到對面說出“抱歉”時，滿意喟嘆。並未說出那句“沒關系”，而是打出個哈欠，毫不留情地留下句“今天好困先睡了”便掛掉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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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嘬著咖啡匆匆忙忙往回趕。喬巧將時間拿捏得準，剛落座手搭鍵盤上便瞧見 King 從拐角處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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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 King 一頭漂到極致的白金短發仍舊足夠吸引人，服裝也非常亮眼：一身新中式風格的黑，上衣是件盤扣襯衣，袖處高高挽起。她用脖間那塊翡翠無事牌，以及腰間發力的颯爽走姿告訴眾人：
老娘是你們的新領導。而且老娘有錢、老娘聰明、老娘還有點狠。
令盛藍青想到蔡戎，差不多的走路姿勢，天生帶範，自帶逼味。區別在於 King 的氣質睥睨，蔡戎卻帶點溫和。
King 其實剛和業務上級交流完畢，從會議室出來便幾步來到工位駐紮處，先給眾人道抱歉講自己來晚了，再挨個握手問好。她早已提前記好所有人的姓名和承接業務，甚至連盛藍青幹的活也如數家珍。
一向半透明的實習生忽然被看到，令盛藍青誠惶誠恐之外還有些感動。
怕新領導不幹活，也怕新領導太能幹活。盛藍青明顯感受到她那天天喊著“差不多得了卷什麽卷”的喬巧緊張起來，預感到停滯不前的項目也必然已被挖出，且會在這幾天好好算賬。
沒有辦法，喬巧在和 King 打完招呼後向盛藍青擺出個愁眉苦臉的神情，重新回到座位不斷嘆氣，下半身抖腿習慣越發嚴重，然而上身卻裝作五好學生挺直了背，在電腦前將鍵盤打得劈裏啪啦作響，嘴中還念念有詞，仿佛事務真的很焦急。
中午 King 還在忙碌，將喬巧邀請一起吃飯的盛情拒絕。但領導掏出把巧克力兜散一圈，巧妙化解尷尬，將理由說得圓滿：“我剛來就和你們一起的話，弄得你們連飯都吃不好，反而會影響業務進度。”
盛藍青原本提心吊膽，擔心自己會在飯桌上說出什麽觸犯逆鱗的話，此時松出口氣，依舊和喬巧及其他同事一起。吃完飯後又逮著時機下樓，在同事哇聲一片中，將那束玫瑰提到工位，解釋：“別人送的，我借花獻佛拿給大家吧。”
然後伸手，拆開包裝剪掉綁繩，將最大最好看那幾支捧到 King 面前。
“謝謝你，也謝謝給你送花的人。”King 接過花聞了聞，綻放出明媚的笑：“好漂亮，跟喬巧帶著你剛結束的項目一樣，讓我開工第一天就蹭到了好兆頭。”
好會講話，運用的比喻不是盛藍青本人而是她的項目，還順帶誇上喬巧，難怪能當領導。而這話雖然全是誇讚，但卻有種恩威並施的奇異感。
盛藍青抖擻了下，擺出滿分笑容回應：“不客氣。”
卻沒想到對方在將花別到工位卡縫裏時忽然擡頭，像是想到了什麽，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問她：“藍青，你是 J 大的對麽？”
怎麽忽然會問這個，她擡擡眉做出肯定回答。
“在這邊租房實習？”King 已經掏出手機對花拍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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