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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4◎
半夜, 一陣急促的鬧鈴聲，驚醒了床上熟睡的女孩。
林葳掙紮著瞇縫開眼，打著哈欠, 困頓的扭頭看向旁邊的床頭櫃。
就只見床頭櫃上，端正的擺放著她的通訊器, 保持著開啟狀態。通訊器的全息屏被調到最大，如同一個14寸的筆記本電腦屏幕, 散發著幽幽的冷光。
可以看到全息屏上正顯示著露臺一角的畫面，5個整齊擺放的花盆顯然是這副畫面的主角。
林葳勉強撐起酸澀的眼皮，仔仔細細的將畫面中的5個花盆一一看過, 確定花盆裏新生不久的苗苗們都沒有異常後，她這才長出一口氣, 將腦袋重新砸回柔軟的枕頭, 閉眼繼續睡覺。
然而，不過兩個小時, 尖銳的鬧鈴聲再次響起。
被吵醒的林葳, 就像是一個被設定好了程序的機器人，再次重覆前一次被吵醒時所做的事。
睜眼細看全息屏上5個花盆裏的苗苗, 確定它們安然無恙，隨後繼續睡去。
又是兩個小時，鬧鈴聲又響了……
這就是林葳這幾天不得安枕的艱難日常。
之前她不知道植物變異有選擇這一環, 只要及時替它們做出選擇，就能大致保下它們的一條小命, 如今知道了，林葳從梔子花種發芽, 到其後的鳶尾苗2號、3號, 向日葵苗以及牽牛花苗探頭, 心便一直都是提著的。
最開始的兩天，林葳甚至就靠著輪椅椅背，直接在露臺上睡的。就怕自己一時不查，錯過了苗苗們的變異選擇，罔送了它們的性命。
但是顯然林葳高估了自己現在的身體狀況，在輪椅椅背上窩睡兩天後，林葳便感到自己右側的腰肌酸疼得不行。
終究她的身體還處在康覆期，不能這樣放肆的糟蹋。
苗苗們固然重要，可自己的身體也同樣重要。
林葳於是便想到了現在她正在用的這個法子。
她白天依舊在露臺守著，到了晚間則回到臥室躺平睡覺，將跟蹤攝像頭與通訊器相連，把跟蹤攝像頭的鏡頭對準5棵苗苗的花盆，作為監控來使用，這樣一來，林葳即便在臥室裏躺著，也能時時關註苗苗們的大致情況了。
當然，通過攝像頭、隔著屏幕，林葳是無法看到苗苗們的狀態氣泡表情包的，但是好在苗苗們出現變異征兆，身上都會出現相對明顯的黑斑。
看不到狀態氣泡表情包，也就意味著林葳無法滿足苗苗們在出現變異征兆前的頻繁需求，而兩個小時的鬧鈴間隔，之於變異選擇狀態氣泡的存留時間也長了不止一點半點……
但是林葳沒有辦法，她終究不過是一副血肉之軀，還是一副病體，她現在做的，已經是她能為苗苗們做出的最大努力了。
早上8點，迎著從窗簾縫透進的陽光，林葳捂著脹痛的額角，一臉慘白的從床上坐起身。
連日的睡眠不足，讓林葳感到有些頭暈目眩。
就這麽坐在床上發了一會兒呆，省了省神，林葳這才下床，坐上輪椅去洗漱吃早飯。
吃完了早飯，哈欠連天的林葳照例來到露臺上守著。
困乏歸困乏，可是看到露臺上的一片欣欣向榮，林葳的心情還是不由的好了起來。
種小白菜的花盆早在兩天前就爆盆了，未免小白菜們過於擠挨，影響生長，林葳替小白菜做了疏苗。
疏苗也叫間苗，就是在苗苗們長得過於密集的時候，拔除一部分，讓剩下來的苗苗們有更充裕的生長空間，也能讓它們長得更大更好。
林葳將□□的小白菜，一部分翻種到了另一個花盆，剩下的則摘了摘葉子，洗刷洗刷，然後清炒吃掉了。
不得不說，不愧是她親手種出來的小白菜，只是隨便炒了炒，那滋味也是清甜清甜的脆嫩，好吃！
林葳總共得了7棵大白菜秧，長勢太好，林葳早早就為它們翻種分盆了。
現在，7棵大白菜秧一棵一個中號盆，貼著露臺邊邊擺放，因著翻種，營養和生長空間都變得更充裕，它們的長勢也愈發得好。
雪白的梗子，青青的葉，葉片在陽光下還能看到一層細細的絨毛，葉芯還沒有開始大卷，新生的葉片層層疊疊。
用夏小優的話來講，就是這7盆大白菜的模樣無論是哪一盆都不比盆栽差，甚至若非林葳言明了這是蔬菜，說它們是盆栽，夏小優也是信的，如果價格不那麽貴的話，夏小優更是表示她很想買一盆……
林葳看夏小優是真心的喜歡，便答應以2000星元的價格賣她一盆。平常蔬菜檔裏售賣的成品大白菜的價格，大概就是1800星元到2000星元左右。
夏小優卻覺得林葳賣便宜了，鮮活的盆栽大白菜怎麽能和那些被處理過只能用來吃的蔬菜大白菜相提並論。
林葳無奈，笑著搖了搖頭，咬定了2000星元，沒有提價。
蔬菜終歸是蔬菜，養得再好也難當盆栽。
畢竟大部分盆栽都是多年生植物，而蔬菜過了生長期就會死去，且據林葳了解，這個世界的蔬菜種子似乎都經過特殊處理，長出來的蔬菜或許會開花，卻基本都不會結出種子。
視線從偏橫向長勢的大白菜轉移到縱向長勢的芹菜。
芹菜總共發芽了十餘棵，和大白菜一樣，林葳也給芹菜分盆翻種過了。不過它們可沒有大白菜一盆一顆的待遇，林葳替它們選了小號盆，兩棵一盆。
如今，它們已經長了有林葳一個手掌那麽高了，細細的叢生的葉莖，帶著縱向菱紋，綠得近乎濃稠，葉莖上的葉片不再只有可憐的三瓣，而是成片成片的形成了羽狀。
林葳觀這些芹菜的模樣，再嗅它們身上散發出的日漸濃烈的香氣，已然篤定它們的品種應該是香芹，也就是藥芹。
空心菜也叫藤藤菜，單就這個名字也能知道它是蔓生植物。
十餘棵的空心菜，林葳也分盆翻種過了，並且還特意為它們買了一個形似貓爬架的擺臺。
擺臺有5個向外凸出的平臺，林葳便一個平臺一盆，擺上翻種過的空心菜。
眼下空心菜的藤蔓還只是略略漫出花盆，林葳甚是滿意的看著眼前自己新買的擺臺，可以想見，用不了多久，當空心菜的藤蔓越長越長，越來越茂盛，她勢必會收獲一片綠意盎然的小瀑布。
當然，還是可以吃的，美味小瀑布。
陽光正好，暖暖的照在林葳的眼皮上，讓本就睡眠不足的林葳在看完蔬菜後便幾乎睜不開眼了。
半夢半醒間，林葳被手腕上通訊器的震動驚醒。
是一個視頻通訊請求，來自夏煜傑的。
林葳擰著眉心，接了起來。
夏煜傑看到明顯精神不濟的林葳，慘白的臉色與眼下淡淡的青黑，不免好奇地問：“你昨晚幹嘛了？就你現在這副樣子，下一秒直接倒下，我都不會感到奇怪。”
林葳點點輪椅扶手，沒好氣道：“我坐著輪椅，倒不下去的，放心。找我什麽事？”
夏煜傑雖說有些粗神經，嘴巴也壞，但他這個人還不算壞，見林葳一副病懨懨的模樣，便道：“你還知道自己坐著輪椅呢，身體是你自己的，要是有哪裏不舒服，記得及時就醫。”
林葳聽出對方語氣裏隱含的關切，頷首說明道：“就是沒睡好，沒什麽事。”
聞言，夏煜傑也就沒再多說什麽，切入正題道：“我聽小優說，你把之前死掉的那3棵盆栽又給種活了，還種得特別好？給我看看唄。”
如果說別人是無事不登三寶殿，那夏煜傑顯然就是無盆栽不打林葳的視頻通訊了。
林葳沒有刻意去隱藏三棵完成蛻變的盆栽。
前次是因為跟蹤攝像頭拍攝角度的問題，恰好沒攝錄到三棵盆栽的情況。這一次，因為夏小優想看蔬菜，林葳便直接把鏡頭調成了廣角，自然三棵盆栽也出現在了視頻畫面中。
還記得當夏小優聽到林葳說那三棵盆栽就是之前她以為已經死掉了的那三棵，當時她臉上那無比震驚的表情。
“你、你居然又把它們給種活了，這、這是……起死回生嗎，綠植使徒竟然能讓盆栽起死回生，這麽厲害的嗎？”夏小優直接都激動得語無倫次了。
這也就是為什麽，在之後她看到林葳又種發芽了4顆種子，會表現得那麽平靜、淡然。
因為在夏小優看來，林葳肯定是綠植使徒無疑了。而綠植使徒都能把死去的盆栽重新種活，區區發芽了4顆種子又算得了什麽，就是林葳現在把全部買的種子都種發芽了，夏小優都不會感到奇怪。
林葳其實對夏小優就已經解釋過了，不是起死回生，她沒那麽厲害，真的不是把死的又種活了，那三棵盆栽從來就沒有死過，它們只是看起來情況不太好，它們只是病了……
然而，夏小優有她自己的一套理解方式，在她看來那三棵盆栽就算沒有死，換個人，那也指定是個死，絕不可能像現在這樣，長得那麽好。
所以，就是起死回生沒錯了，夏小優半點也沒覺得自己誇大其詞，她也正是這麽和夏煜傑說的。
於是乎，林葳只能扶著額頭，耐著性子又跟夏煜傑解釋了一遍，“它們真的沒有死，它們就是當時的狀態不太好，我真的沒有讓盆栽起死回生的能力。”
就看視頻畫面中的夏煜傑一臉‘對對對，你說什麽都是對的’，所以，“讓我看看唄。”
林葳嘆息一聲，行吧。
介於跟蹤攝像頭和通訊器還連著，林葳只需簡單的調一下視角，夏煜傑的視頻畫面中便出現了那三棵據說‘起死回生’的盆栽。
“最左邊那棵，長得有點……咳……”
林葳循著夏煜傑的話看過去，夏煜傑口中最左邊那棵，他以不失禮貌的咳嗽聲來形容的盆栽，正是月季苗1號。
明明之前和月季苗2號一樣長出了頂芽，卻沒有像月季苗2號一樣橫向發展，1號選擇了縱向抽條，且就長了頂部三片葉子。隨著它的主莖越長越長，林葳從它身上看到了明顯屬於蔓生植物的特征。
也就是說，1號這家夥直接把自己從木本月季蛻變成了藤蔓月季……
林葳本還心想著，藤蔓就藤蔓吧，雖說藤蔓月季在室內栽種有著種種不便，大不了就再定一個貓爬架嘛，終歸藤蔓月季養好了，也是一大美景。
然而，林葳還是低估了1號這家夥的奇葩。
經過這幾天的生長，林葳光看這家夥拼命抽條，枝條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利刺，除了頂部的三片葉子，這家夥楞是沒有再長出一片葉子。
也難怪夏煜傑看了要咳嗽，1號現在的模樣就像是一根蜿蜒盤纏在花盆裏，滿布倒刺，頂部帶了個小小穗子的長鞭……哪有一點盆栽應有的美感。
林葳瞥了一眼月季苗1號辣眼睛的黃臉矮腳馬表情包，木著臉道：“這棵大概病得太重，傷了根本，長不好了。”
夏煜傑哦哦兩聲，視線已然被1號旁邊的另外兩棵‘正常’盆栽所吸引。尤其是那盆葉片順美，呈扇形的盆栽，造型太漂亮了。
他迫不及待地詢問林葳，“你給它們做過品質測試了嗎？什麽品質？”
林葳垂眼看向鳶尾1號，搖了搖頭道：“還沒。”
兩棵月季苗，林葳是真的都沒測，畢竟短時間內它倆都賣不了，且月季苗1號統共也就長了三片葉子，要做測試，肯定得至少揪下一片，林葳就怕它到時候直接禿了。
鳶尾1號，林葳確實測過，但是結果她不滿意，她要再測，所以，她並不認之前的測試結果。
“那測嗎？”夏煜傑搓搓手，一臉的躍躍欲試。
林葳想了想道：“暫時不測。”
夏煜傑不解：“幹嘛不測，你不是很缺錢嗎，你不是還要抓那個投毒兇手嗎？”
林葳看了一眼夏煜傑，道：“就算測了，我暫時也不會賣。”
夏煜傑疑惑的啊了一聲，滿臉都寫著為什麽。
林葳道：“我要等它們長出了花苞之後再賣。”
夏煜傑面露恍然，隨後嘖嘖咂舌，不無感慨道：“學精了啊……”
林葳挑釁的沖他擡了一下眉梢，隨口懟道：“奸商。”
夏煜傑哈哈幹笑兩聲，不甚在意的撓了撓頭，再次開口勸道：“你不賣我也不能逼你賣，但是早點測品質，心裏也好有個底啊。”
林葳沈默以對，她推著輪椅來到鳶尾1號的花盆邊，俯身去摸鳶尾1號的基部，今天起床到現在，她還沒有摸過。
指尖輕撫過鳶尾1號的基部，林葳略略偏了偏頭，神情中帶著些微的不確定。
她又重新摸了一遍。
果然，當指腹輕按基部中段，能摸到兩個還不足小米米粒大小的凸起。
是的，兩個！
林葳面上不顯，心裏卻是一陣狂喜。
那兩個小小的凸起意味著，鳶尾1號極有可能在不久後，一下探出兩根花劍！
兩根花劍至少也能開出兩朵鳶尾花，林葳心裏美滋滋，一朵花難免顯得孤零零的，還是開兩朵花好呀！
既然已經開始長花劍了，林葳沒有忘記自己之前做下的決定。
視頻通訊那頭的夏煜傑，並不理解林葳剛才在那棵盆栽根部摸索什麽，是在查看那棵盆栽根部的生長情況嗎？
待看到推著輪椅回來的林葳，手上拿著的測試紙條，夏煜傑瞬時精神一振，只以為是自己剛才的話說服了林葳。
他道：“這才對嘛，早早測試，早早知道盆栽的品質，有什麽不好？”
林葳沒有搭理他，小心翼翼的用剪刀沿著鳶尾葉片劍形的輪廓，剪下一點葉子。
為了盡可能的不去破壞鳶尾的外形，林葳剪的是鳶尾長在最外圈的一片長葉的頭部，此外，出於對稱考慮，林葳也將與它相對稱的，另一側的長葉頭部也剪去了一部分。
如此一來，待剪痕收口，基本上就看不出什麽了。
鳶尾的葉片含水量低，林葳只能用剪下來的葉子用力去塗抹測試紙條。
塗抹一陣後，林葳收了手，幾乎是同一時間，通訊視頻這頭和那頭的兩人，齊齊屏息以待。
很快測試紙條上便出現了一道綠杠，隨後，綠杠的顏色越來越深，逐漸轉變成黃色，當它的下方顯現出第二道杠時，它們的顏色一起變成了亮橘色。
兩道杠的顏色還在變化，已經知道鳶尾1號至少也是個良品的林葳，神色尚算平靜。與她視頻通訊的夏煜傑，就不同了，口中喃喃念著‘良品、良品……’神情激動異常。
顯然，對於夏煜傑來說，或者是對於這個世界的大多數人而言，一棵盆栽能夠達到良品就已經非常驚人了。
“良品！”當測試紙條上明明白白出現第三道杠，並且三道杠同時轉成鮮紅色時，夏煜傑一個沒忍住驚嘆的叫出了聲。
林葳此時的神情變得認真起來，她幾乎是一瞬不瞬地盯著試紙條，等待著……
而以為良品就是最終結果的夏煜傑，本還想對林葳道一聲恭喜，並和她聊聊這棵盆栽回購的事宜，對上林葳堪稱凝重的表情，夏煜傑一時住了聲。
他看看已經有了三道紅杠的測試紙條，又看看仍死死盯著測試紙條的林葳，夏煜傑搖了搖頭，只覺得林葳過分天真了。
優品盆栽又哪是那麽容易就能出的！
正當夏煜傑準備開口，告訴林葳那三道紅杠就已經是最終結果。
卻在這時，夏煜傑的呼吸猛地一滯，雙眼不自覺的睜大，就像是看到了什麽怪物一般。
只見那張已經出現三道紅杠的測試紙條上，又有一道杠隱隱顯現。
不過是一個眨眼，三道杠直接就變成了四道杠，深深紫色的四道。
夏煜傑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唯恐自己看到的是幻覺。
林葳直到此時才長長的吐出一口積郁在胸腔裏的濁氣，她笑著擡頭看向視頻中的夏煜傑，哪怕她的臉色仍然很差，但那笑意卻直達眼底，是一種能感染他人的喜悅。
她兩指捏著顯現出四道杠的測試紙條，對著鏡頭不無得意的甩了甩，“優品哦，不包括在優先回購條款中。”她簽署的購買協議中可是寫明了，店鋪雖然有優先回購盆栽的權利，但是優品盆栽並不包括在其中。
夏煜傑苦笑道：“是啊，優品，你就算要賣給我，我也買不起啊！”
好心情的林葳奉承道：“老板謙虛了。”
憑林葳這段時間對夏煜傑的了解，這位老板的財力買個優品應該是沒問題的，不買，大概是因為覺得不值吧。
當然，這個不值不是說優品盆栽不值得高價，而是就夏煜傑個人而言，花高價買優品沒什麽必要，他對盆栽的興趣或者說需求並沒有那麽大，從他空蕩蕩的花房也能看出一二。
夏煜傑看著林葳張揚的笑臉，內心不無感慨，真的完全沒有想到自己在有生之年居然有親眼見證一棵優品盆栽誕生的機會。
他將視線落到另外兩棵盆栽的身上，心想，該不會這兩棵也是優品吧？
夏煜傑再次出言慫恿林葳給另外兩棵盆栽測試品質，然而這一次，林葳心若磐石，無論他怎麽勸，對方都不為所動。
夏煜傑只得主動換了話題，問：“既然是優品，那這棵盆栽你應該是準備走拍賣了吧？”
林葳不置可否道：“等它長了花苞再說。”
夏煜傑看她一臉淡定，牙癢癢的潑冷水道：“你就這麽篤定它會長花苞啊？我看它葉形漂亮，搞不好和我朋友的那盆蔓青蘿一樣，就是純粹的觀葉植物，不開花的。”
林葳沈默以對，但她臉上的表情分明寫著，走著瞧！
夏煜傑不逗她了，也逗不動，換了正經語氣道：“你要是不走拍賣，還是想直接一對一賣的話，我這邊可以幫你問問我那些朋友，看看他們有沒有人想買。”
頓了頓，夏煜傑直言道：“不過在價格方面肯定沒有拍賣高，但是你想啊，如果拍賣的話，你也得給拍賣行抽成和傭金，到手的錢和拍賣價肯定也是無法等同的。”
林葳聽出他這話說得誠心，便也認真回應道：“那你幫我問問你的朋友，他們要是想買，價格可以談。我這邊應該還是會去和拍賣行接觸一下，反正，兩邊也不沖突。”
夏煜傑應了一聲，正要再開口，卻見林葳突然伸手拿過一旁餐桌上的營養劑噴瓶，對著一個長了一棵嫩苗的花盆，噴了幾下。隨後，她又將營養劑噴瓶換成了噴水壺，對著那花盆噴了幾下……
在林葳又一次拿起營養劑噴瓶準備對著花盆中的幼苗噴噴噴的時候，夏煜傑忍不住出聲提醒：“不是說營養劑一天噴一次就夠了嗎，你剛剛已經噴過兩次了！”
林葳仿佛這才意識到自己還在和夏煜傑視頻通訊，臉上的表情裏摻雜著一絲旁人難以察覺的緊繃。
只聽林葳語速極快的說：“我身體有點不舒服，先掛了。”
不等對面夏煜傑開口詢問，通訊視頻已然幹脆利落的掛斷了。
作者有話說：
感謝在2022-11-03 16:41:43~2022-11-04 16:26:24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63506297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玉書 70瓶；閱萬卷小說 45瓶；斷魂黃魂 10瓶；何以解憂 5瓶；隨風閑月 3瓶；不想起名字了 2瓶；風月雨萌、閑看落花流水、星歆、哎呀呀、時凝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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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 一陣急促的鬧鈴聲，驚醒了床上熟睡的女孩。
林葳掙紮著瞇縫開眼，打著哈欠, 困頓的扭頭看向旁邊的床頭櫃。
就只見床頭櫃上，端正的擺放著她的通訊器, 保持著開啟狀態。通訊器的全息屏被調到最大，如同一個14寸的筆記本電腦屏幕, 散發著幽幽的冷光。
可以看到全息屏上正顯示著露臺一角的畫面，5個整齊擺放的花盆顯然是這副畫面的主角。
林葳勉強撐起酸澀的眼皮，仔仔細細的將畫面中的5個花盆一一看過, 確定花盆裏新生不久的苗苗們都沒有異常後，她這才長出一口氣, 將腦袋重新砸回柔軟的枕頭, 閉眼繼續睡覺。
然而，不過兩個小時, 尖銳的鬧鈴聲再次響起。
被吵醒的林葳, 就像是一個被設定好了程序的機器人，再次重覆前一次被吵醒時所做的事。
睜眼細看全息屏上5個花盆裏的苗苗, 確定它們安然無恙，隨後繼續睡去。
又是兩個小時，鬧鈴聲又響了……
這就是林葳這幾天不得安枕的艱難日常。
之前她不知道植物變異有選擇這一環, 只要及時替它們做出選擇，就能大致保下它們的一條小命, 如今知道了，林葳從梔子花種發芽, 到其後的鳶尾苗2號、3號, 向日葵苗以及牽牛花苗探頭, 心便一直都是提著的。
最開始的兩天，林葳甚至就靠著輪椅椅背，直接在露臺上睡的。就怕自己一時不查，錯過了苗苗們的變異選擇，罔送了它們的性命。
但是顯然林葳高估了自己現在的身體狀況，在輪椅椅背上窩睡兩天後，林葳便感到自己右側的腰肌酸疼得不行。
終究她的身體還處在康覆期，不能這樣放肆的糟蹋。
苗苗們固然重要，可自己的身體也同樣重要。
林葳於是便想到了現在她正在用的這個法子。
她白天依舊在露臺守著，到了晚間則回到臥室躺平睡覺，將跟蹤攝像頭與通訊器相連，把跟蹤攝像頭的鏡頭對準5棵苗苗的花盆，作為監控來使用，這樣一來，林葳即便在臥室裏躺著，也能時時關註苗苗們的大致情況了。
當然，通過攝像頭、隔著屏幕，林葳是無法看到苗苗們的狀態氣泡表情包的，但是好在苗苗們出現變異征兆，身上都會出現相對明顯的黑斑。
看不到狀態氣泡表情包，也就意味著林葳無法滿足苗苗們在出現變異征兆前的頻繁需求，而兩個小時的鬧鈴間隔，之於變異選擇狀態氣泡的存留時間也長了不止一點半點……
但是林葳沒有辦法，她終究不過是一副血肉之軀，還是一副病體，她現在做的，已經是她能為苗苗們做出的最大努力了。
早上8點，迎著從窗簾縫透進的陽光，林葳捂著脹痛的額角，一臉慘白的從床上坐起身。
連日的睡眠不足，讓林葳感到有些頭暈目眩。
就這麽坐在床上發了一會兒呆，省了省神，林葳這才下床，坐上輪椅去洗漱吃早飯。
吃完了早飯，哈欠連天的林葳照例來到露臺上守著。
困乏歸困乏，可是看到露臺上的一片欣欣向榮，林葳的心情還是不由的好了起來。
種小白菜的花盆早在兩天前就爆盆了，未免小白菜們過於擠挨，影響生長，林葳替小白菜做了疏苗。
疏苗也叫間苗，就是在苗苗們長得過於密集的時候，拔除一部分，讓剩下來的苗苗們有更充裕的生長空間，也能讓它們長得更大更好。
林葳將□□的小白菜，一部分翻種到了另一個花盆，剩下的則摘了摘葉子，洗刷洗刷，然後清炒吃掉了。
不得不說，不愧是她親手種出來的小白菜，只是隨便炒了炒，那滋味也是清甜清甜的脆嫩，好吃！
林葳總共得了7棵大白菜秧，長勢太好，林葳早早就為它們翻種分盆了。
現在，7棵大白菜秧一棵一個中號盆，貼著露臺邊邊擺放，因著翻種，營養和生長空間都變得更充裕，它們的長勢也愈發得好。
雪白的梗子，青青的葉，葉片在陽光下還能看到一層細細的絨毛，葉芯還沒有開始大卷，新生的葉片層層疊疊。
用夏小優的話來講，就是這7盆大白菜的模樣無論是哪一盆都不比盆栽差，甚至若非林葳言明了這是蔬菜，說它們是盆栽，夏小優也是信的，如果價格不那麽貴的話，夏小優更是表示她很想買一盆……
林葳看夏小優是真心的喜歡，便答應以2000星元的價格賣她一盆。平常蔬菜檔裏售賣的成品大白菜的價格，大概就是1800星元到2000星元左右。
夏小優卻覺得林葳賣便宜了，鮮活的盆栽大白菜怎麽能和那些被處理過只能用來吃的蔬菜大白菜相提並論。
林葳無奈，笑著搖了搖頭，咬定了2000星元，沒有提價。
蔬菜終歸是蔬菜，養得再好也難當盆栽。
畢竟大部分盆栽都是多年生植物，而蔬菜過了生長期就會死去，且據林葳了解，這個世界的蔬菜種子似乎都經過特殊處理，長出來的蔬菜或許會開花，卻基本都不會結出種子。
視線從偏橫向長勢的大白菜轉移到縱向長勢的芹菜。
芹菜總共發芽了十餘棵，和大白菜一樣，林葳也給芹菜分盆翻種過了。不過它們可沒有大白菜一盆一顆的待遇，林葳替它們選了小號盆，兩棵一盆。
如今，它們已經長了有林葳一個手掌那麽高了，細細的叢生的葉莖，帶著縱向菱紋，綠得近乎濃稠，葉莖上的葉片不再只有可憐的三瓣，而是成片成片的形成了羽狀。
林葳觀這些芹菜的模樣，再嗅它們身上散發出的日漸濃烈的香氣，已然篤定它們的品種應該是香芹，也就是藥芹。
空心菜也叫藤藤菜，單就這個名字也能知道它是蔓生植物。
十餘棵的空心菜，林葳也分盆翻種過了，並且還特意為它們買了一個形似貓爬架的擺臺。
擺臺有5個向外凸出的平臺，林葳便一個平臺一盆，擺上翻種過的空心菜。
眼下空心菜的藤蔓還只是略略漫出花盆，林葳甚是滿意的看著眼前自己新買的擺臺，可以想見，用不了多久，當空心菜的藤蔓越長越長，越來越茂盛，她勢必會收獲一片綠意盎然的小瀑布。
當然，還是可以吃的，美味小瀑布。
陽光正好，暖暖的照在林葳的眼皮上，讓本就睡眠不足的林葳在看完蔬菜後便幾乎睜不開眼了。
半夢半醒間，林葳被手腕上通訊器的震動驚醒。
是一個視頻通訊請求，來自夏煜傑的。
林葳擰著眉心，接了起來。
夏煜傑看到明顯精神不濟的林葳，慘白的臉色與眼下淡淡的青黑，不免好奇地問：“你昨晚幹嘛了？就你現在這副樣子，下一秒直接倒下，我都不會感到奇怪。”
林葳點點輪椅扶手，沒好氣道：“我坐著輪椅，倒不下去的，放心。找我什麽事？”
夏煜傑雖說有些粗神經，嘴巴也壞，但他這個人還不算壞，見林葳一副病懨懨的模樣，便道：“你還知道自己坐著輪椅呢，身體是你自己的，要是有哪裏不舒服，記得及時就醫。”
林葳聽出對方語氣裏隱含的關切，頷首說明道：“就是沒睡好，沒什麽事。”
聞言，夏煜傑也就沒再多說什麽，切入正題道：“我聽小優說，你把之前死掉的那3棵盆栽又給種活了，還種得特別好？給我看看唄。”
如果說別人是無事不登三寶殿，那夏煜傑顯然就是無盆栽不打林葳的視頻通訊了。
林葳沒有刻意去隱藏三棵完成蛻變的盆栽。
前次是因為跟蹤攝像頭拍攝角度的問題，恰好沒攝錄到三棵盆栽的情況。這一次，因為夏小優想看蔬菜，林葳便直接把鏡頭調成了廣角，自然三棵盆栽也出現在了視頻畫面中。
還記得當夏小優聽到林葳說那三棵盆栽就是之前她以為已經死掉了的那三棵，當時她臉上那無比震驚的表情。
“你、你居然又把它們給種活了，這、這是……起死回生嗎，綠植使徒竟然能讓盆栽起死回生，這麽厲害的嗎？”夏小優直接都激動得語無倫次了。
這也就是為什麽，在之後她看到林葳又種發芽了4顆種子，會表現得那麽平靜、淡然。
因為在夏小優看來，林葳肯定是綠植使徒無疑了。而綠植使徒都能把死去的盆栽重新種活，區區發芽了4顆種子又算得了什麽，就是林葳現在把全部買的種子都種發芽了，夏小優都不會感到奇怪。
林葳其實對夏小優就已經解釋過了，不是起死回生，她沒那麽厲害，真的不是把死的又種活了，那三棵盆栽從來就沒有死過，它們只是看起來情況不太好，它們只是病了……
然而，夏小優有她自己的一套理解方式，在她看來那三棵盆栽就算沒有死，換個人，那也指定是個死，絕不可能像現在這樣，長得那麽好。
所以，就是起死回生沒錯了，夏小優半點也沒覺得自己誇大其詞，她也正是這麽和夏煜傑說的。
於是乎，林葳只能扶著額頭，耐著性子又跟夏煜傑解釋了一遍，“它們真的沒有死，它們就是當時的狀態不太好，我真的沒有讓盆栽起死回生的能力。”
就看視頻畫面中的夏煜傑一臉‘對對對，你說什麽都是對的’，所以，“讓我看看唄。”
林葳嘆息一聲，行吧。
介於跟蹤攝像頭和通訊器還連著，林葳只需簡單的調一下視角，夏煜傑的視頻畫面中便出現了那三棵據說‘起死回生’的盆栽。
“最左邊那棵，長得有點……咳……”
林葳循著夏煜傑的話看過去，夏煜傑口中最左邊那棵，他以不失禮貌的咳嗽聲來形容的盆栽，正是月季苗1號。
明明之前和月季苗2號一樣長出了頂芽，卻沒有像月季苗2號一樣橫向發展，1號選擇了縱向抽條，且就長了頂部三片葉子。隨著它的主莖越長越長，林葳從它身上看到了明顯屬於蔓生植物的特征。
也就是說，1號這家夥直接把自己從木本月季蛻變成了藤蔓月季……
林葳本還心想著，藤蔓就藤蔓吧，雖說藤蔓月季在室內栽種有著種種不便，大不了就再定一個貓爬架嘛，終歸藤蔓月季養好了，也是一大美景。
然而，林葳還是低估了1號這家夥的奇葩。
經過這幾天的生長，林葳光看這家夥拼命抽條，枝條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利刺，除了頂部的三片葉子，這家夥楞是沒有再長出一片葉子。
也難怪夏煜傑看了要咳嗽，1號現在的模樣就像是一根蜿蜒盤纏在花盆裏，滿布倒刺，頂部帶了個小小穗子的長鞭……哪有一點盆栽應有的美感。
林葳瞥了一眼月季苗1號辣眼睛的黃臉矮腳馬表情包，木著臉道：“這棵大概病得太重，傷了根本，長不好了。”
夏煜傑哦哦兩聲，視線已然被1號旁邊的另外兩棵‘正常’盆栽所吸引。尤其是那盆葉片順美，呈扇形的盆栽，造型太漂亮了。
他迫不及待地詢問林葳，“你給它們做過品質測試了嗎？什麽品質？”
林葳垂眼看向鳶尾1號，搖了搖頭道：“還沒。”
兩棵月季苗，林葳是真的都沒測，畢竟短時間內它倆都賣不了，且月季苗1號統共也就長了三片葉子，要做測試，肯定得至少揪下一片，林葳就怕它到時候直接禿了。
鳶尾1號，林葳確實測過，但是結果她不滿意，她要再測，所以，她並不認之前的測試結果。
“那測嗎？”夏煜傑搓搓手，一臉的躍躍欲試。
林葳想了想道：“暫時不測。”
夏煜傑不解：“幹嘛不測，你不是很缺錢嗎，你不是還要抓那個投毒兇手嗎？”
林葳看了一眼夏煜傑，道：“就算測了，我暫時也不會賣。”
夏煜傑疑惑的啊了一聲，滿臉都寫著為什麽。
林葳道：“我要等它們長出了花苞之後再賣。”
夏煜傑面露恍然，隨後嘖嘖咂舌，不無感慨道：“學精了啊……”
林葳挑釁的沖他擡了一下眉梢，隨口懟道：“奸商。”
夏煜傑哈哈幹笑兩聲，不甚在意的撓了撓頭，再次開口勸道：“你不賣我也不能逼你賣，但是早點測品質，心裏也好有個底啊。”
林葳沈默以對，她推著輪椅來到鳶尾1號的花盆邊，俯身去摸鳶尾1號的基部，今天起床到現在，她還沒有摸過。
指尖輕撫過鳶尾1號的基部，林葳略略偏了偏頭，神情中帶著些微的不確定。
她又重新摸了一遍。
果然，當指腹輕按基部中段，能摸到兩個還不足小米米粒大小的凸起。
是的，兩個！
林葳面上不顯，心裏卻是一陣狂喜。
那兩個小小的凸起意味著，鳶尾1號極有可能在不久後，一下探出兩根花劍！
兩根花劍至少也能開出兩朵鳶尾花，林葳心裏美滋滋，一朵花難免顯得孤零零的，還是開兩朵花好呀！
既然已經開始長花劍了，林葳沒有忘記自己之前做下的決定。
視頻通訊那頭的夏煜傑，並不理解林葳剛才在那棵盆栽根部摸索什麽，是在查看那棵盆栽根部的生長情況嗎？
待看到推著輪椅回來的林葳，手上拿著的測試紙條，夏煜傑瞬時精神一振，只以為是自己剛才的話說服了林葳。
他道：“這才對嘛，早早測試，早早知道盆栽的品質，有什麽不好？”
林葳沒有搭理他，小心翼翼的用剪刀沿著鳶尾葉片劍形的輪廓，剪下一點葉子。
為了盡可能的不去破壞鳶尾的外形，林葳剪的是鳶尾長在最外圈的一片長葉的頭部，此外，出於對稱考慮，林葳也將與它相對稱的，另一側的長葉頭部也剪去了一部分。
如此一來，待剪痕收口，基本上就看不出什麽了。
鳶尾的葉片含水量低，林葳只能用剪下來的葉子用力去塗抹測試紙條。
塗抹一陣後，林葳收了手，幾乎是同一時間，通訊視頻這頭和那頭的兩人，齊齊屏息以待。
很快測試紙條上便出現了一道綠杠，隨後，綠杠的顏色越來越深，逐漸轉變成黃色，當它的下方顯現出第二道杠時，它們的顏色一起變成了亮橘色。
兩道杠的顏色還在變化，已經知道鳶尾1號至少也是個良品的林葳，神色尚算平靜。與她視頻通訊的夏煜傑，就不同了，口中喃喃念著‘良品、良品……’神情激動異常。
顯然，對於夏煜傑來說，或者是對於這個世界的大多數人而言，一棵盆栽能夠達到良品就已經非常驚人了。
“良品！”當測試紙條上明明白白出現第三道杠，並且三道杠同時轉成鮮紅色時，夏煜傑一個沒忍住驚嘆的叫出了聲。
林葳此時的神情變得認真起來，她幾乎是一瞬不瞬地盯著試紙條，等待著……
而以為良品就是最終結果的夏煜傑，本還想對林葳道一聲恭喜，並和她聊聊這棵盆栽回購的事宜，對上林葳堪稱凝重的表情，夏煜傑一時住了聲。
他看看已經有了三道紅杠的測試紙條，又看看仍死死盯著測試紙條的林葳，夏煜傑搖了搖頭，只覺得林葳過分天真了。
優品盆栽又哪是那麽容易就能出的！
正當夏煜傑準備開口，告訴林葳那三道紅杠就已經是最終結果。
卻在這時，夏煜傑的呼吸猛地一滯，雙眼不自覺的睜大，就像是看到了什麽怪物一般。
只見那張已經出現三道紅杠的測試紙條上，又有一道杠隱隱顯現。
不過是一個眨眼，三道杠直接就變成了四道杠，深深紫色的四道。
夏煜傑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唯恐自己看到的是幻覺。
林葳直到此時才長長的吐出一口積郁在胸腔裏的濁氣，她笑著擡頭看向視頻中的夏煜傑，哪怕她的臉色仍然很差，但那笑意卻直達眼底，是一種能感染他人的喜悅。
她兩指捏著顯現出四道杠的測試紙條，對著鏡頭不無得意的甩了甩，“優品哦，不包括在優先回購條款中。”她簽署的購買協議中可是寫明了，店鋪雖然有優先回購盆栽的權利，但是優品盆栽並不包括在其中。
夏煜傑苦笑道：“是啊，優品，你就算要賣給我，我也買不起啊！”
好心情的林葳奉承道：“老板謙虛了。”
憑林葳這段時間對夏煜傑的了解，這位老板的財力買個優品應該是沒問題的，不買，大概是因為覺得不值吧。
當然，這個不值不是說優品盆栽不值得高價，而是就夏煜傑個人而言，花高價買優品沒什麽必要，他對盆栽的興趣或者說需求並沒有那麽大，從他空蕩蕩的花房也能看出一二。
夏煜傑看著林葳張揚的笑臉，內心不無感慨，真的完全沒有想到自己在有生之年居然有親眼見證一棵優品盆栽誕生的機會。
他將視線落到另外兩棵盆栽的身上，心想，該不會這兩棵也是優品吧？
夏煜傑再次出言慫恿林葳給另外兩棵盆栽測試品質，然而這一次，林葳心若磐石，無論他怎麽勸，對方都不為所動。
夏煜傑只得主動換了話題，問：“既然是優品，那這棵盆栽你應該是準備走拍賣了吧？”
林葳不置可否道：“等它長了花苞再說。”
夏煜傑看她一臉淡定，牙癢癢的潑冷水道：“你就這麽篤定它會長花苞啊？我看它葉形漂亮，搞不好和我朋友的那盆蔓青蘿一樣，就是純粹的觀葉植物，不開花的。”
林葳沈默以對，但她臉上的表情分明寫著，走著瞧！
夏煜傑不逗她了，也逗不動，換了正經語氣道：“你要是不走拍賣，還是想直接一對一賣的話，我這邊可以幫你問問我那些朋友，看看他們有沒有人想買。”
頓了頓，夏煜傑直言道：“不過在價格方面肯定沒有拍賣高，但是你想啊，如果拍賣的話，你也得給拍賣行抽成和傭金，到手的錢和拍賣價肯定也是無法等同的。”
林葳聽出他這話說得誠心，便也認真回應道：“那你幫我問問你的朋友，他們要是想買，價格可以談。我這邊應該還是會去和拍賣行接觸一下，反正，兩邊也不沖突。”
夏煜傑應了一聲，正要再開口，卻見林葳突然伸手拿過一旁餐桌上的營養劑噴瓶，對著一個長了一棵嫩苗的花盆，噴了幾下。隨後，她又將營養劑噴瓶換成了噴水壺，對著那花盆噴了幾下……
在林葳又一次拿起營養劑噴瓶準備對著花盆中的幼苗噴噴噴的時候，夏煜傑忍不住出聲提醒：“不是說營養劑一天噴一次就夠了嗎，你剛剛已經噴過兩次了！”
林葳仿佛這才意識到自己還在和夏煜傑視頻通訊，臉上的表情裏摻雜著一絲旁人難以察覺的緊繃。
只聽林葳語速極快的說：“我身體有點不舒服，先掛了。”
不等對面夏煜傑開口詢問，通訊視頻已然幹脆利落的掛斷了。
作者有話說：
感謝在2022-11-03 16:41:43~2022-11-04 16:26:24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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