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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血族古早文(血痕)14 珀西乖,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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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血族古早文(血痕)14 珀西乖,不怕……

珀西踏入那座雪白高塔推開房門進入房間的時候, 烏發披散的少女正安靜地坐在床上,頭微微側著,她的眼眸望著那扇狹小的圓窗外, 陽光灑在女孩的側臉上, 唇色因為失血變得很淺, 所有糅合在一起,給人透明脆弱的感覺。

她表現得太過平靜了,平靜得不太正常,仿佛連開門的聲音都沒有聽到一般。

宋青青感覺此時自己的狀態倒是還行,因為目前的一切發展都符合她的預期。

她很成功地把自己作到被關進這座高塔了。

坐在床上的少女像是才聽到開門聲反應過來一樣, 緩緩轉過頭,看著站在門口處的珀西,宋青青清晰地看到了珀西那雙向來溫柔平和的紅眸中浮現出的覆雜情緒, 夾雜著難以察覺的心疼之色。

很顯然,這位血族管家知道昨天發生了什麽,而且他還被雙生子給罰了, 因為他沒有好好看牢自己。

而這懲罰也很符合卡蘭和安克斯冷血瘋狂的性子,珀西負責收拾殘局。

看來卡蘭和安克斯還算是變相幫了她,畢竟要讓珀西有情緒波動, 並不是一件容易輕松的事情。

宋青青想了想, 下次逃跑計劃估計得靠珀西幫助才能順利開展走完劇情點了,她擡起了下巴, 輕聲叫他過來:“珀西, 你是來幫我擦藥的嗎?”

突然被叫到名字的珀西倏然回過神,托著托盤的手不著痕跡地抖了一下,他神情略顯慌亂地低下了頭,看到托盤上的藥物才想起來自己是來做什麽的。

珀西端著托盤走過來放下的時候, 宋青青隨手將柔軟的天鵝絨被子給掀開推到一邊,伸手卷起了絲綢睡裙的袖子,還順手挑開了木質紐扣。

接著她將手臂遞到了珀西的面前。

珀西的目光落在眼前纖細的手臂上,白皙細膩如東方瓷器般的肌膚上遍布著血族殘忍而溫柔克制的痕跡,他聽見女孩用很輕柔的嗓音命令自己:“上藥吧。”

他溫馴地低下了純血種高貴的頭顱,或者說,從權力內鬥失敗的那一刻起,珀西就未曾擡起過。

珀西能夠很清楚地回憶起來所有的畫面,柔軟如小動物般的獵物成為了盛放血族食欲和罪欲的容器,書房的門並未完全合上,於是他眸中倒映出那雙纖細皎白時而繃緊,時而無力松開,但始終沒有合攏,腳後跟不時輕點在卡蘭緊繃的脊背上。

而鼻尖一直縈繞著來自血液的清甜芬芳,不曾停歇過。

血腥靡艷的油畫繪制到最後,就像是花圃裏的紅玫瑰花瓣被優雅神秘的血族收攏在掌心,細細碾碎自指縫間溢出濃艷的玫瑰汁液,殘忍而動人。

素來優雅矜貴做派的卡蘭緩慢退出之時,前端尚還殘存著剔透的絲線,絲絲縷縷地交織於青色脈絡之上。而安克斯正坐在窗臺前,噙著笑意看向了門外的珀西。

這對雙生子,當然清楚珀西的來歷,他是Father同父異母的弟弟,但在他們眼中,珀西完全沒有格希爾家族該有的冷酷和野心,配不上這個姓氏。

懦弱無用,甚至有些可笑的管家。

珀西進去收拾的時候,少女潮濕的烏發淩亂掩著半張臉,紫色的眼眸半闔,沒什麽焦距和光澤,像是人為摔碎的紫水晶,黯然無光,所幸還有均勻的呼吸起伏,脖頸間被獠牙刺破的血洞已經沒有再滲出殷紅的血珠了,但清晰可見。

那是血族刻意留下的,他們完全可以輕松地讓傷口愈合如初,他們並沒有那麽做,用意已經很明顯了。

這是一個警告,也是愛和占據的標志。

那時,他怎麽做的呢?

屋內已經並沒有別的血族存在了,於是披散著銀發的血族緩緩低下了頭,小心翼翼地舔舐過那道傷口,直至其恢覆成原來的模樣。

銀白柔順的發絲因為他低頭的動作滑下,他並未汲取血液,哪怕是半點。

她已經很虛弱了。

珀西雪白的睫毛掩去了眸中所有紛亂上湧的情緒,他感覺有種窒息感。

來自已經死去不知道多久的心臟被一只手攥緊的窒息感。

宋青青看珀西半晌沒有動作,只是看著自己的手臂出神,有些疑惑,難道卡蘭和安克斯他們這兩個瘋子給他帶來的沖擊那麽大嗎?

按理講,珀西作為管家,不是應該看著這對雙生子長大,早就很清楚他倆的性格了嗎?

“珀西?”

耳畔傳來女孩輕柔的呼喚,珀西輕輕地眨了一下眼,動作流暢地打開了藥瓶,“抱歉,血族白天的思維會有些遲緩。”

他在撒謊,宋青青看著珀西輕顫的雪白眼睫,安靜地想著。

珀西心緒不寧的時候,就會這樣掩飾自己。

而且純血種哪有白天狀態不好的這種說法,他們根本不會受到陽光的影響,在下面自由行走都不是問題,只是本能不喜歡光線太過耀眼的東西罷了。

但宋青青知道自己不應該再去撥動珀西的情緒了,她現在需要做的是給珀西時間思考分辨他自己的情緒。

微涼蒼白的手指將藥液細細地在她手臂上抹開,冰冰涼涼的,感覺還不錯。

寂靜的高塔之上,兩人之間的氛圍格外的寧靜。

過了許久,宋青青主動打破了這樣的平靜,她伸手輕輕地捉住了珀西的手,很小聲問他:“以後也是珀西在這兒照顧我嗎?”

珀西停住了擦藥的動作,擡頭望進了少女那雙充滿希冀的眼眸中。

他楞神一瞬,然後重新掛上了體貼溫柔的笑容。

“是的,小姐。”

手臂已經擦好了藥,眼見珀西就要端起托盤離開了,宋青青扯住了他的襯衫衣角,然後在他疑惑漸漸變得慌亂的目光下卷起了衣擺抱著,然後背對著他。

朦朧的陽光透過圓拱形的小窗灑下,顯得少女窈窕纖細的腰肢線條如此動人,腰際最瘦的部分微凹而後是伏起,而最惑人心神的那段線條被盤踞堆著的天鵝絨被子遮住了。美中不足的是脆弱雪白的皮膚上殘存著尚未完全消下去的指痕。

珀西知道,這是安克斯的傑作,他的性格就是如此,霸道桀驁不馴,對自己喜歡的東西會有一種本能的破壞欲。

這點,很符合血族野獸的本性。

宋青青也不知道這具身體為什麽會這樣,蒼白纖弱,看起來輕輕一碰就會壞掉,其實安克斯也沒有用多大力只是輕輕握著防止自己往前逃,但出來的效果就是很驚人,像是她挨了一頓打一樣。

“珀西,我看不見背後,你能幫下我嗎?”

宋青青感受得到,身後珀西向來冰冷平靜的呼吸亂了一瞬,但也就只有這一瞬間。

珀西猶豫片刻,終究是坐了下來,將藥倒在了掌心,仔細地塗抹完全,力道很輕,像是生怕碰壞了洋娃娃般脆弱美麗的女孩。

宋青青很配合地輕輕發出了一聲輕哼。

珀西停了下來,低聲歉疚道:“抱歉小姐。”

宋青青轉過身,放下了手裏抓著的卷起來的衣擺,然後撲進了對方的懷裏,環住了他的腰之後就沒說話,平時瑩白的臉頰有些發熱泛紅,只是這樣點大的動作,就已經讓她感覺到了身體失血過後的無力和虛弱。

珀西身上還縈繞著藥液散發出來的草木清香,靠著很讓人安心。

堅強平靜偽裝之後的脆弱依賴,能夠很輕松地對方的心防,這一招宋青青發現對珀西很好用,畢竟這次她的身份本來就是一個集狗血身世於一身的寵物血奴,不用反而可惜了。

珀西依舊是那麽容易心軟和體貼,為了能夠讓宋青青靠得更舒服,他坐了下來,於是宋青青幹脆得寸進尺地直接躺進了他懷裏,靜靜地貼著他的胸口,那裏很平靜,沒有人類心臟跳動的聲音。

她混沌遲緩的腦子後知後覺地想到,對啊,珀西也是血族,血族是已經死去了的冰冷屍體,怎麽會有心跳呢?

虛弱的宋青青靠在珀西的懷裏,她閉眼平覆了一會呼吸,張開被發熱燒得濕潤的眼眸,很明目張膽地望著珀西優越的下頜線。

這個目光簡直讓人難以忽視,更何況是直覺敏銳的血族。

宋青青看到珀西的的下頜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繃緊,喉結也不停上下滑動,他在緊張地吞咽。

她忽然笑了一下。

意識昏沈的宋青青頭一回覺得,自己或許可以嘗試著了解一下任務世界裏的角色?畢竟深入了解之後,才能更有針對性地刷好感,讓對方冒著危險加入自己的出逃計劃。

而且這也不是一件太糟糕的事情。

於是宋青青用很輕很輕的嗓音對珀西說:“珀西,可以和我說說你的故事嗎?”

懷裏的女孩聲音輕得恍如夢囈。

“我總覺得,你和哈德斯大人長得有點像,但也不太一樣。”

抱著她的血族僵住了,紅眸中掠過一絲波瀾,不再平靜如初。

房間裏又陷入了死亡一般的沈寂。

不知道過了多久,宋青青感覺自己的意識都快有些撐不住了,才聽到珀西輕嘆一聲,這聲輕嘆仿佛要被寂靜吞噬殆盡,他深深地吸了口氣,大概是思考了許久,終於開口。

“哈德斯是我同父異母的兄長。”

珀西有些痛苦地閉上了雙眼,記憶回到了很多年前,那個血腥混亂的夜晚,到處都是濃稠腥甜的血液,濃郁到令人作嘔,連紅絲絨地毯都吸飽了血,踩在上面的感覺讓人毛骨悚然。

在珀西口中,宋青青終於聽到了劇情綱要裏所沒有寫的內容。

狗血到讓人難以置信。

在那場繼承人權力鬥爭中,哈德斯親手而且毫不猶豫地殺了自己的純血種親王父親,還有上一任親王血脈同源的妹妹,也就是珀西的母親。

等等,親王的妹妹?珀西的母親?同父異母的兄弟?!

原本還有些昏昏沈沈的宋青青睜大了雙眼,仰頭震驚地看向了珀西,手指抓緊了他的外套。

珀西被女孩這樣的目光直直地看著,露出了點不太自然的神色,擡起手蓋住了她那雙明亮的眼眸,纖長的羽睫輕輕掃過掌心,讓人心尖和掌心都泛起麻癢疼痛的感覺。

“小姐,不要這樣看著我。”

他溫聲解釋道:“或許在人類的世界裏很難以理解,甚至可以說得上是瘋狂,但這在血族純血種裏時有發生。”

但珀西知道自己的母親很痛苦,她不愛父親,也不願意被禁錮自由。

打他記事起,他的母親,上一代血族口中常談起的銀發美人,就住在這座高塔裏,是親王做出的決定。

是的,他的母親也是在這死去的。再後來是西芙的母親,現在......

珀西垂下頭,沈默著收緊了手臂環著少女的力道,像是想要將她藏起來護著一般。

現在,是她,就在他懷裏仰頭望著自己,依賴著自己的少女。

時至今日,珀西依舊能夠回想起母親死去的模樣,嵌著紅寶石的銀十字架匕首正中她的心臟處,鮮紅的血液像玫瑰一般不斷從母親的口中湧出來,染紅了她的身體,然後沾染在自己的衣服上。

珀西是親眼看著自己的兄長哈德斯這樣處決了自己的母親。

和當初父親,那位沈默的親王殺了哈德斯母親的場面一模一樣,分毫不差。

父親並不愛哈德斯的母親,那位可憐的純血種貴族小姐,他們是家族聯姻,而後在冰冷殘忍的城堡中誕下了不幸的哈德斯。

珀西記憶中的哈德斯,永遠是冷漠平靜的,即使他的母親就那樣被父親殺死在他的面前,他也好像未曾有過半分情緒起伏。

哈德斯,只是靜靜地看著血腥的場面上演在他眼前。

父親曾親口誇讚兄長哈德斯,說他繼承了格希爾家族高貴的血統,能夠成長為強大冷酷的血族。

但父親卻厭惡地評價自己就是個“善良”而軟弱無能的廢物。

珀西用沙啞溫柔的嗓音低聲說道:“而廢物,註定是要在權力鬥爭中成為犧牲品。”

他其實甚至沒有參與繼承者鬥爭的意願,完全是被迫卷入的,因為鬥爭的淘汰者只有一個下場,那就是死亡。

宋青青張了張口,沒有說話,她感覺得到珀西在發抖,即使他在強忍著也控制不住。

真可憐。

她伸出溫熱的手捧住了珀西的臉,在他微涼的唇上輕輕地啄了一口。

被吻了的珀西先是楞了一下,隨即很快反應過來,像抓住了浮在水面上木頭的溺水者一般,緊緊地擁抱著她,箍在腰間的手背和手臂都鼓起了淡青色的血管,恨不得將她揉進自己的骨頭和血肉中。

宋青青還有一個疑問,她輕聲問珀西:“那麽珀西為什麽會成為管家呢?”

她以為鬥爭失敗了的血族會被放逐到格希爾家族領地之外,就像很多劇情那樣,可珀西卻成為了這座城堡這座莊園的儒雅貼心的管家。

珀西苦笑了一聲,埋首於少女溫暖的頸窩,良久他才低聲慨嘆。

“畢竟死亡,還是很可怕啊。”

正如父親輕蔑的評價,他性格軟弱怕死,而且在他看來,死亡這個詞,對於生命漫長的血族來說更是可怕。

大概是覺得自己弟弟卑微乞求的模樣很可憐可笑,那位冷漠強大的純血種兄長留下了他的性命。

但哈德斯還是高估了他,覺得讓他在格希爾家族的城堡裏做一個管家,能夠令他感到恥辱。

比起墜入黑暗深淵的死亡,只是做格希爾家族的管家,哪裏算得上可怕呢。

直至現在,珀西也還記得,多年前那個血腥恐怖的雨夜,細密如霧氣一般的雨絲打濕了新任純血種親王的黑色長發,凝結匯聚的水珠順著他那張蒼白漠然的臉滴落而下,而鮮紅的血珠則在他冰冷的指尖滴滴答答墜下。

他連看都沒看失敗者一眼,轉身前淡漠地拋下一句話。

“那你就活著,作為格希爾家族的奴仆。”

很平靜的說話聲,又響起在珀西的耳畔,如同噩夢一般,讓他抱著少女不住發抖,他陷入了夢魘。

被緊緊抱著的宋青青垂下眼,用自己的手很輕柔地摸了摸珀西的頭,指尖梳過他冰涼如綢緞般的銀發。

恍惚之間,珀西聽到了少女輕聲絮語地安撫自己。

“珀西乖,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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