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枝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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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枝節
淩晨一點一十一，影視城滿蔥郁行道樹的甬道上，老舊路燈無力地閃了兩閃，茍延殘喘出最後一絲掙紮，滅掉。這是《金風玉露》劇組全部夜戲殺青的日子，所有的設備都被搬空，月影稀疏下，漆黑陳舊的建築擴散出陰森高寒的氣息。
打更值夜的大爺在巡邏，手電筒的照明區域十分有限，亮的了近路的平靜，亮不到遠處有人影在悄悄走動。
一聲微乎其微的嗚咽聲劃過，又消失。
天氣寒冷，大爺摳摳耳朵，以為自已聽錯，轉個身，原路返回自已的小屋子。
“噓——”
然而在大爺離開前近處的樹叢裏，女孩被幾個男人捂住嘴巴鉗制住，動彈不得。她瞳孔驚恐地顫抖，眼珠懼怕得似要脫眶而出。她感受到男人猥瑣貪婪的氣息打在脖頸間，輕聲威脅。
“別喊，乖乖的，否則出醜的可是你自已。”
寒光閃過，道具手銬被掏出來，凜冽的冷感在肌膚上游走。
“小賤人，陪哥哥們玩一次，有你的好處。”
女孩劇烈掙紮，求生欲令她不再無力，死死咬上一個男人的手就拼命逃。這些男人並不追，只冷冷地看著她，直到她將跑出五米開外，才像貓捉老鼠似的終於起身。
“你跑？你能跑到哪去，在片場對沈烈拋媚眼兒的時候不是挺騷的嗎？這時候裝他媽的哪門子貞節烈女？瞧不起我們這些沒錢沒勢的武指是不是！”
興奮的聲音裏透露著十分的不悅，女孩聞聲，腿軟著摔倒，絕望地在地上爬行，看著幾個男人的腳步越走越近，看著男人一只手用手帕捂住自已的嘴，另一個男人用手銬拷住自已的手。
“哥兒幾個，咱們開始吧。”
.
方鐸在閑逛一天後的滿身疲憊中回到出租屋，樓梯堆滿了空水瓶和廢舊紙殼，聲控燈十分老舊，尋常的腳步聲根本無法使它亮起。
他拐過樓梯拐角，一陣皮鞋的聲音響起，打破了樓道的安靜。江鐸首先放輕腳步，反手放在自已腰間的瑞土刀上。
“什麽人？”他輕聲問。
“是我。”昂貴的手工定制皮鞋和手杖一同發出聲響，吳啟仁從拐角處走出來：“方助理，好久不見，你消失的這段時間，想找到你還真不容易。”
“您……”方鐸暗暗挪開手：“找我有什麽事麽？”
吳啟仁的臉看上去滄桑許多，眼中是散不開的血絲：“當然是為了槐陽那孩子。還有，我那兒媳婦遇到了點麻煩，希望你能跑一趟。”
雖然天色已晚，建安區分局外面的步行街還是人來人往，江鐸領人帶著吳啟仁開好的通行證明向工作人員出示後，很順利地從側門進入。在值班民警的帶領下，才在人群後面看到了坐在椅子裏的靳琳。
她的眼妝花了一臉，梨花帶雨地蜷縮在自已的皮草大衣裏，雙手握著民警泡給她的茶。她旁邊坐著個同樣花了妝的女人，那女人虎視眈眈地盯著靳琳，手中是一把不知從誰頭上拽下來的頭發。
那女人狠狠地剜了眼靳琳，忿忿道：“賤人，自已老公都不知道跑去哪裏，還有閑心勾引別人老公，虧你還是靳榮盛的女兒，怎麽教出你這副德行的？”
“你既然知道我是靳榮盛的女兒，就該明白我靳琳不屑於勾引任何人。”靳琳連看都懶得看那女人，冷聲說：“你老公像狗一樣趴在我腳下，搖尾乞憐的求我看他一眼，也是為了你們家那債臺高築的生意。”
“放屁！你趴在我老公懷裏，我又不是瞎子！”
又是難堪又是尷尬的場景，方鐸蹙緊眉頭走向前去，站在靳琳身邊喚了她一聲：“夫人。”
靳琳聞聲擡頭看是他，目光立刻尖銳起來，登時便站起身，把手中的熱茶盡數潑在方鐸的臉上。民警和旁邊的女人都嚇了一跳，方鐸亦是滿臉驚愕。
"我在這兒等了快兩個小時，吳啟仁就給我派來你這麽個家夥？他存心讓我難堪麽！"
鹿白咬著牙根壓抑著聲音，她無名火燒的正旺，擺明了是拿方鐸撒氣。
"是吳先生特意找到我的，他怕你出事，夫人，車子在外面，已經可以走了。"方鐸抹了把臉，熱茶的溫度讓他的臉整個在發紅，然而他只是面不改色地說：“剩餘的事情我會處理。”
靳琳定眼看著他，忽然想起她那已經失蹤了許久的丈夫，不由得冷笑出聲：“你連吳槐陽都看不住，還能處理什麽事，廢物。”
說完，她穿上皮草大衣，踩著高跟鞋，昂著頭走出去。
方鐸瞇起眼睛目送靳琳離開，暗中握了握拳頭，又很快松開。他踱步到痛罵靳琳的女人面前，在女人恐慌的目光中，對身後兩個穿著黑西裝的人開口。
“竊聽設備，錄像設備，手機，都仔仔細細檢查一遍，確保沒有夫人的任何痕跡。”
說完，那兩個黑衣人一左一右架起那女人。
“幹什麽？你們要幹什麽！這可是警局！”
“噓——”方鐸用食指堵住女人的嘴唇，湊過去低聲威脅：“如果你想自家生意能在漢京順利進行，就配合我們的工作，很快就會放了你——五百萬。”
女人瞪大眼睛楞住。
方鐸說：“吳先生的意思是，五百萬，換你閉嘴。”
當這間狹小的休息室重回安靜時，裏面已經只剩方鐸和帶他進來的民警。方鐸的臉仍在火辣辣地發熱，他陰著眼睛頂了頂腮，回身對民警笑了。
“警官，今晚的事謝謝你。”他上前握住民警的手，手心相貼的剎那，一張銀行卡順著他的掌心滑進對方的袖子裏：“好在這麻煩沒有後顧之憂，您可以隨意支配。”
分局外，靳琳上了車子就按下升降擋板的開關，等後座與駕駛位和副駕駛完全隔絕，她才忍無可忍地趴在座椅上失聲痛哭。
她從皮草裏掏出手機撥通魏芷雲的電話，那邊很快接起來。
“琳琳，怎麽了？”
“媽……”靳琳情緒崩潰，哽咽道：“您跟老爺子求求情好不好？我不想待在公司了！吳啟仁根本不把我當人，我不想每天去陪酒了！媽，我求求你了……”
電話那頭的魏芷雲呼吸滯住，她一個激靈從辦公桌後站起來。
“不要怕，琳琳，有媽媽在，誰也不能欺負你。”她沈聲說：“你先來媽媽這裏。”
說著，她掛斷電話，看向桌子對面的徐悍風。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如果那個席珂真是來找靳家報仇的，我會處理。”
徐悍風微笑著起身，頷首正要離開，又聽魏芷雲在後面開口。
“悍風，已經上了的船，是下不去的。”她徐徐綻開一個精明的笑容：“無論你上位的人是誰，他讓你在靳家挑起來的這場火，你都無法隔岸觀火。”
徐悍風的微笑凝固在臉上，他回望魏芷雲，沒有說一句話。
.
翌日，天光大亮。
席珂穿著靳野的白襯衣，在廚房熱水的蒸氣中縹緲得像個仙子，靳野從後面抱住她，他甚至可以看到她纖細的後頸上細膩的皮膚紋路。
熱水裏的面已經煮好，只等手中的食材做成醬汁，就可以吃了。
“你別像貼樹皮似的在這兒煩我。”席珂靈活的扭身，擡腳踹上靳野緊實的屁股：“滾遠點兒。”
“我想陪你啊，都說我做飯了，你非要自已做。”靳野被踢到桌子上，又賤兮兮的貼回去：“寶貝，咱們剛吵過第一次架，為了紀念這偉大的壯舉，我決定——”
席珂頭也不回，敷衍地問：“嗯？”
靳野親了她一口：“找律師做個財產公證，把我的資產都挪到你名下，怎麽樣？”
“你不提這事兒我都忘了問。”席珂說：“你這種身份，名下這麽多產業，不怕出事麽？”
靳野笑了一聲，剛要回答，聶清河就在廚房外探出半個腦袋：
“首長，你弟弟沈烈來了，哭哭啼啼的，好像遇到了什麽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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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一點一十一，影視城滿蔥郁行道樹的甬道上，老舊路燈無力地閃了兩閃，茍延殘喘出最後一絲掙紮，滅掉。這是《金風玉露》劇組全部夜戲殺青的日子，所有的設備都被搬空，月影稀疏下，漆黑陳舊的建築擴散出陰森高寒的氣息。
打更值夜的大爺在巡邏，手電筒的照明區域十分有限，亮的了近路的平靜，亮不到遠處有人影在悄悄走動。
一聲微乎其微的嗚咽聲劃過，又消失。
天氣寒冷，大爺摳摳耳朵，以為自已聽錯，轉個身，原路返回自已的小屋子。
“噓——”
然而在大爺離開前近處的樹叢裏，女孩被幾個男人捂住嘴巴鉗制住，動彈不得。她瞳孔驚恐地顫抖，眼珠懼怕得似要脫眶而出。她感受到男人猥瑣貪婪的氣息打在脖頸間，輕聲威脅。
“別喊，乖乖的，否則出醜的可是你自已。”
寒光閃過，道具手銬被掏出來，凜冽的冷感在肌膚上游走。
“小賤人，陪哥哥們玩一次，有你的好處。”
女孩劇烈掙紮，求生欲令她不再無力，死死咬上一個男人的手就拼命逃。這些男人並不追，只冷冷地看著她，直到她將跑出五米開外，才像貓捉老鼠似的終於起身。
“你跑？你能跑到哪去，在片場對沈烈拋媚眼兒的時候不是挺騷的嗎？這時候裝他媽的哪門子貞節烈女？瞧不起我們這些沒錢沒勢的武指是不是！”
興奮的聲音裏透露著十分的不悅，女孩聞聲，腿軟著摔倒，絕望地在地上爬行，看著幾個男人的腳步越走越近，看著男人一只手用手帕捂住自已的嘴，另一個男人用手銬拷住自已的手。
“哥兒幾個，咱們開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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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鐸在閑逛一天後的滿身疲憊中回到出租屋，樓梯堆滿了空水瓶和廢舊紙殼，聲控燈十分老舊，尋常的腳步聲根本無法使它亮起。
他拐過樓梯拐角，一陣皮鞋的聲音響起，打破了樓道的安靜。江鐸首先放輕腳步，反手放在自已腰間的瑞土刀上。
“什麽人？”他輕聲問。
“是我。”昂貴的手工定制皮鞋和手杖一同發出聲響，吳啟仁從拐角處走出來：“方助理，好久不見，你消失的這段時間，想找到你還真不容易。”
“您……”方鐸暗暗挪開手：“找我有什麽事麽？”
吳啟仁的臉看上去滄桑許多，眼中是散不開的血絲：“當然是為了槐陽那孩子。還有，我那兒媳婦遇到了點麻煩，希望你能跑一趟。”
雖然天色已晚，建安區分局外面的步行街還是人來人往，江鐸領人帶著吳啟仁開好的通行證明向工作人員出示後，很順利地從側門進入。在值班民警的帶領下，才在人群後面看到了坐在椅子裏的靳琳。
她的眼妝花了一臉，梨花帶雨地蜷縮在自已的皮草大衣裏，雙手握著民警泡給她的茶。她旁邊坐著個同樣花了妝的女人，那女人虎視眈眈地盯著靳琳，手中是一把不知從誰頭上拽下來的頭發。
那女人狠狠地剜了眼靳琳，忿忿道：“賤人，自已老公都不知道跑去哪裏，還有閑心勾引別人老公，虧你還是靳榮盛的女兒，怎麽教出你這副德行的？”
“你既然知道我是靳榮盛的女兒，就該明白我靳琳不屑於勾引任何人。”靳琳連看都懶得看那女人，冷聲說：“你老公像狗一樣趴在我腳下，搖尾乞憐的求我看他一眼，也是為了你們家那債臺高築的生意。”
“放屁！你趴在我老公懷裏，我又不是瞎子！”
又是難堪又是尷尬的場景，方鐸蹙緊眉頭走向前去，站在靳琳身邊喚了她一聲：“夫人。”
靳琳聞聲擡頭看是他，目光立刻尖銳起來，登時便站起身，把手中的熱茶盡數潑在方鐸的臉上。民警和旁邊的女人都嚇了一跳，方鐸亦是滿臉驚愕。
"我在這兒等了快兩個小時，吳啟仁就給我派來你這麽個家夥？他存心讓我難堪麽！"
鹿白咬著牙根壓抑著聲音，她無名火燒的正旺，擺明了是拿方鐸撒氣。
"是吳先生特意找到我的，他怕你出事，夫人，車子在外面，已經可以走了。"方鐸抹了把臉，熱茶的溫度讓他的臉整個在發紅，然而他只是面不改色地說：“剩餘的事情我會處理。”
靳琳定眼看著他，忽然想起她那已經失蹤了許久的丈夫，不由得冷笑出聲：“你連吳槐陽都看不住，還能處理什麽事，廢物。”
說完，她穿上皮草大衣，踩著高跟鞋，昂著頭走出去。
方鐸瞇起眼睛目送靳琳離開，暗中握了握拳頭，又很快松開。他踱步到痛罵靳琳的女人面前，在女人恐慌的目光中，對身後兩個穿著黑西裝的人開口。
“竊聽設備，錄像設備，手機，都仔仔細細檢查一遍，確保沒有夫人的任何痕跡。”
說完，那兩個黑衣人一左一右架起那女人。
“幹什麽？你們要幹什麽！這可是警局！”
“噓——”方鐸用食指堵住女人的嘴唇，湊過去低聲威脅：“如果你想自家生意能在漢京順利進行，就配合我們的工作，很快就會放了你——五百萬。”
女人瞪大眼睛楞住。
方鐸說：“吳先生的意思是，五百萬，換你閉嘴。”
當這間狹小的休息室重回安靜時，裏面已經只剩方鐸和帶他進來的民警。方鐸的臉仍在火辣辣地發熱，他陰著眼睛頂了頂腮，回身對民警笑了。
“警官，今晚的事謝謝你。”他上前握住民警的手，手心相貼的剎那，一張銀行卡順著他的掌心滑進對方的袖子裏：“好在這麻煩沒有後顧之憂，您可以隨意支配。”
分局外，靳琳上了車子就按下升降擋板的開關，等後座與駕駛位和副駕駛完全隔絕，她才忍無可忍地趴在座椅上失聲痛哭。
她從皮草裏掏出手機撥通魏芷雲的電話，那邊很快接起來。
“琳琳，怎麽了？”
“媽……”靳琳情緒崩潰，哽咽道：“您跟老爺子求求情好不好？我不想待在公司了！吳啟仁根本不把我當人，我不想每天去陪酒了！媽，我求求你了……”
電話那頭的魏芷雲呼吸滯住，她一個激靈從辦公桌後站起來。
“不要怕，琳琳，有媽媽在，誰也不能欺負你。”她沈聲說：“你先來媽媽這裏。”
說著，她掛斷電話，看向桌子對面的徐悍風。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如果那個席珂真是來找靳家報仇的，我會處理。”
徐悍風微笑著起身，頷首正要離開，又聽魏芷雲在後面開口。
“悍風，已經上了的船，是下不去的。”她徐徐綻開一個精明的笑容：“無論你上位的人是誰，他讓你在靳家挑起來的這場火，你都無法隔岸觀火。”
徐悍風的微笑凝固在臉上，他回望魏芷雲，沒有說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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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光大亮。
席珂穿著靳野的白襯衣，在廚房熱水的蒸氣中縹緲得像個仙子，靳野從後面抱住她，他甚至可以看到她纖細的後頸上細膩的皮膚紋路。
熱水裏的面已經煮好，只等手中的食材做成醬汁，就可以吃了。
“你別像貼樹皮似的在這兒煩我。”席珂靈活的扭身，擡腳踹上靳野緊實的屁股：“滾遠點兒。”
“我想陪你啊，都說我做飯了，你非要自已做。”靳野被踢到桌子上，又賤兮兮的貼回去：“寶貝，咱們剛吵過第一次架，為了紀念這偉大的壯舉，我決定——”
席珂頭也不回，敷衍地問：“嗯？”
靳野親了她一口：“找律師做個財產公證，把我的資產都挪到你名下，怎麽樣？”
“你不提這事兒我都忘了問。”席珂說：“你這種身份，名下這麽多產業，不怕出事麽？”
靳野笑了一聲，剛要回答，聶清河就在廚房外探出半個腦袋：
“首長，你弟弟沈烈來了，哭哭啼啼的，好像遇到了什麽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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