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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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畢業, 江成川就徹底成了宅在家裏帶孩子的奶爸, 不管走到哪兒懷裏都抱著樂樂, 弄得育嬰師都沒有用武之地, 感覺自己領工資領得於心有愧。

出了月子的樂樂長得很快,一天一個變化, 四十多天的時候江成川給他剃了胎發,當晚李望白下班回去,見自己兒子變成了個小光頭, 楞是過了好半天才適應下來。

“小傻瓜,頭發都被你爸剃光了,還咧著嘴笑, ”李望白單手托著樂樂坐在沙發上, 在小家夥第五次對自己笑的時候嘆氣道。

江成川坐在一旁正看電視,見他這副心疼樣,笑道, “你愁什麽啊,要不了多久就長回來了,再說了天氣這麽熱,剃個光頭多涼快, 沒看樂樂多高興。”

“……”李望白摩挲了幾下兒子光溜溜的小腦袋, 溫柔的手法引得小家夥舒服地笑瞇了眼, 穿著襪子的小腳丫還興奮地踢來踢去。

這小笨蛋, 又不是屬貓的, 這麽喜歡被摸腦袋。

旁邊的江成川看著兒子白嫩的小臉蛋兒, 突然想起個讓自己挺心疼的事。

“別看他現在一直笑個不停,那天打預防針可是哭慘了,針頭紮進去之前還沖我笑,紮進去了也沒反應,還傻傻地盯著人護士看,我心想,這小子還挺能忍,沒想到不是能忍,是還沒反應過來。等到拔針頭的時候,瞬間大哭起來,哄都哄不住,最後是哭累了才睡著了。”

李望白聽完眉頭緊皺,看樣子也是心疼得不行,還翻開兒子的衣袖看了看,果然在左手臂上發現了豆大的一個疤痕,“……在哪家醫院打的針?”

江成川聽他語氣沈沈,不由好笑道,“怎麽,你還要去跟人家醫院理論?放心吧,人家操作態度都沒問題,你心疼歸心疼,也得講道理。”

“……我不講道理了嗎?”李望白實在覺得很冤枉,不過就問了一句而已,怎麽就成不講道理了。

兩人正說著,丁苑跟李庸回來了,夫婦兩都穿著正式,顯然是去參加什麽重要場合了。

“我的乖孫子,這麽晚了還沒睡呢?”丁苑一進門就先過去逗樂樂,小家夥也記得她身上的香味,興奮得手舞足蹈,嘴裏還打出咿咿呀呀的歡快聲。

丁苑眼睛都笑彎了,“想要奶奶抱啊,好好好,馬上就來抱你。”

十分鐘後,丁苑換了一身絲質家居長裙回來,如願將小家夥抱在懷裏哄逗。

張姐端了果盤過來,幾人邊吃著水果邊聊天。

“媽媽,大哥的婚禮事宜談的怎麽樣了?”李望白知道父母今天是去跟莊漣父母商談李瀟雨的婚事去了,作為親兄弟,他還是挺關心自己大哥的終身大事的。

李莊兩家都是S市有頭有臉的門戶,不光私交深厚,在經濟利益上也有著不少合作項目,雖說李瀟雨跟莊漣的交往是建立在有真實感情的基礎上,但另一種層面來看,這也算是一樁利益聯姻。

所以不論是婚禮流程還是聘金彩禮,都需要雙方仔細商榷,大家都是生意人,有些東西還是公開透明些比較好。

說到商量婚事,江成川不由得就想起來江巖結婚時發生的那些扯皮糾紛,繞來繞去,都躲不開一個錢字。不過李家不缺錢,在這方面想必不會費太大力氣。

然而李望白問了後,丁苑跟李庸臉上都露出一絲無奈,並沒有他兩想象中那樣興高采烈的樣子。

李望白看出父母臉上的為難之色,心裏有種不好的預感,耐心問道,“怎麽?有什麽談不攏的地方嗎?”

江成川也覺出點不妙,不過沒有插話,在一旁靜靜看著。

丁苑嘆了口氣,微微搖搖頭,“咱們家這種條件,還有什麽物質上的東西是談不攏的嗎?”

“……不是物質上的問題,那就是感情上的問題?”李望白說。

李庸這時語氣嚴肅地開口,“你大哥跟莊漣最近感情出了點狀況,所以婚禮要延期了。”

李望白跟江成川聽了都是眉頭一皺,出了什麽狀況,能讓已經談婚論嫁的兩人把婚禮都延期?

“媽媽,具體是怎麽回事?”李望白問。

“……本來今天談得好好的,中途你大哥接了個電話出去,回來後不知怎麽回事,莊漣就跟他爭執起來,最後兩人鬧得不歡而散,莊漣臨走時說婚禮不辦了,讓瀟雨處理幹凈外面的人再說。”

李望白跟江成川對視一眼,心裏都產生了同樣的疑問,聽這意思,似乎是李瀟雨有錯在先,還是出軌這種行為?

幾人各有所思地沈默了一會兒,李望白才說,“是不是有什麽誤會,以大哥的性子,不可能做出有違道德的事來。”

丁苑點點頭,“我也是這麽想的,不過從莊漣的態度來看,又似乎真有什麽不妥。”

李庸對李望白說,“望白,你明天去跟瀟雨聊聊,問問清楚到底是怎麽回事,有些話你們兄弟倆好說,我跟你媽媽去問,反倒不太方便。”

李望白點點頭,答應下來。

第二天,李望白特意空出時間去找了李瀟雨一趟,當天晚上帶回來一個令人無語的消息。李庸不在家,又去外省視察了,所以李望白只把事情告訴了丁苑。

丁苑聽到一半,眉頭便深深皺了起來,“你哥跟那個助理真沒有什麽關系嗎?”

李望白說,“大哥他親口保證的,那個助理不過才進公司一個多月,除了上下級關系,絕對沒有其他瓜葛……不過我想,應該是因為有我這個例子擺在這兒,所以她才那麽緊張。”

丁苑看了他一眼,嘆氣道,“別胡思亂想了,我改天找莊漣好好聊聊,她跟瀟雨在一起也兩三年了,怎麽會因為這麽荒謬的理由就把婚禮延期了呢!”

李望白安慰了自己母親一會兒,回到臥室時江成川已經把樂樂哄睡著了,滿月以後,小家夥晚上都是跟他們兩睡,淺藍色的嬰兒床就放在他兩的大床邊,上空還懸掛著幾個色彩鮮艷的小玩偶。

或許是得益於江成川懷孕時準時的作息習慣,樂樂出生後不像有些嬰兒那樣睡眠顛倒,每天晚上八點多九點吃完最後一次奶,他就會乖乖睡覺,更難得的是夜裏幾乎不會醒來,一覺到天亮。

江成川趴在嬰兒床邊一眨不眨地盯著樂樂的小臉蛋兒看,這麽多人圍著他轉,照顧得自然是無微不至,比起上一世瘦弱安靜的樣子,這一世的樂樂白嫩了許多,也活潑了不少。

樂樂出生的那天,從病床上醒來的那一刻,江成川最怕的就是看到一個跟上一世長得不一樣的樂樂,雖然同樣是從他自己的肚子裏生出來,但若是長相變得不同了,那也不是他的樂樂。

好在老天爺沒有跟他開玩笑,那個臉蛋皺皺的小嬰兒,跟他記憶裏的樂樂一模一樣。

李望白在他身邊坐下,動作輕柔,一點也沒有驚動嬰兒床裏的小家夥。

“你今天去找大哥了嗎?”江成川壓低聲音問他。

“去了,該問的也都問了。”李望白說。

“到底發生了什麽?”

“……”李望白看著他,沈默了片刻才說,“莊漣姐懷疑大哥跟他新來的助理有不正當關系。”

江成川面露驚訝,“不可能吧,你大哥那麽正經,怎麽可能劈腿?”

李望白嘆了口氣,“重點不在這裏,最要緊的是,大哥那個助理是個男的。”

“……”江成川這下徹底不知道怎麽說了,“她之所以會把註意力放到一個男助理身上,是不是因為我們兩的關系?”

李望白意味不明地笑了笑,“誰知道。”

江成川拍了拍他的肩膀,“抱歉。”

李望白將他攬進懷裏,兩人一起向後倒在床上,柔情蜜意地親吻了一會兒後才稍稍分開雙唇。

“不管你的事,她跟大哥在一起又不是一天兩天了,如果連這點信任都沒有,那就未免太傷心了,”李望白輕啄著江成川的側臉,又說,“或許這裏面還有什麽誤會,我已經勸過大哥了,讓他跟莊漣姐好好談談,希望解開他們之間的誤會。”

但過了幾天,李瀟雨突然告知家裏人,他跟莊漣正式分手,婚禮也不必舉行了。

李家眾人都心情低落,好端端一樁喜事就這麽黃了,接連好幾天宅子裏都靜悄悄的,傭人們做事也輕手輕腳,唯獨一個小樂樂依舊無憂無慮。

雖然明知這件事跟自己沒關系,但江成川每次面對李瀟雨時都不由得有種負罪感,幾次過後,李瀟雨也看出了他的異常,甚至特意找他聊了一次。

兩人站在陽臺上看李望白給樂樂擺造型拍照。

“……大哥。”江成川對上李瀟雨不自覺就有些局促。

李瀟雨拍了拍他的肩,笑道,“別一副愧疚難當的樣子,我跟莊漣的事不是你們的錯。”

“總歸也是有點關系的,”江成川說。

“我自認問心無愧,走到這一步,我該盡的力已經盡了,”李瀟雨倒是態度淡然,“她既然不能釋懷,那就不是我能左右的了。”

“……”江成川吐出一口氣,“我們都相信你,不管發生什麽,有需要我幫忙的,我一定竭盡全力。”

李瀟雨笑了笑,“你覺得你能幫我什麽?去找莊漣談判?算了吧,強扭的瓜不甜,就這樣吧。對了,你畢業了,有沒有什麽打算?樂樂有人照顧,你完全可以出去工作,不必這麽成天窩在家裏。”

“我跟望白商量過了,等樂樂再大一點再說。”

“嗯,自己看著辦,你跟Allen走到今天也是緣分,說句現實點的,你應該趁機發展出自己的事業來,不是大哥嫌你在家待著,只是不管男人女人,一旦失去了向上成長的本領,就容易喪失魅力。”

江成川聽得出來他說這話是發自真心,感激地笑道,“謝謝大哥教導,我會好好考慮的。”

李瀟雨看得出來他心思重,是個自尊心很強的人,但他很聰明,有些事不必多說,他一定能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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