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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 75 章 羊肉湯配炊餅,不虛此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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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 75 章 羊肉湯配炊餅,不虛此行……

與北狄正式宣戰, 徐鑒實被趙徵聖旨詔回了汴京。

徐九渙卻是沒同道回家,賴在軍營裏晝伏夜出。他整日不出帳子,只有傍晚時將士篝火烤肉, 他跑出來蹭得滿嘴油,舒舒服服的揉著肚子去泡澡睡覺了。

是呢,這廝還要泡澡!

在這營中委實是算得上奢靡!

老八還跟著徐九渙, 每日替他燒洗澡水,苦不堪言。

而因著那日被襲城時的雷火彈,華纓在軍中如今可謂是聲名鵲起,營中的大小將軍無人見識過她的功夫,可是誰都看見了哪日清晨時, 她鮮衣怒馬的自那煙霧中騰躍而出。

帳中原是陳將軍主事,自尹老將軍掛帥,率三萬將士抵達邊關,陳將軍便退至一旁, 盡聽調令。

此刻,帳中一眾將軍在議事,商議明日攻伐北狄之計, 華纓也在,縮在旁邊豎著耳朵聽。

燕雲五州, 離雲中鎮最近的一座城池叫雲北鎮,如今乃是北狄邊關的駐軍所在,若是奔襲, 往返不過大半日的功夫。

戰略部署商議罷, 尹老將軍又道:“糧草和雲中百姓的安危,便仰賴陳將軍了,明日大軍便拔營, 出發攻打雲北。”

今歲的天兒也當真怪異的緊,快到臘月了,邊關竟是還未落雪,只接連的陰雲密布,寒風簌簌。

帳中炭盆都將燃盡,猩紅的火光將歇未歇。

華纓搓搓冰涼的手,偷悄兒的去朝炭盆裏添了兩塊炭火。

軍中不知怎麽,糧草緊缺之事傳得沸沸揚揚,如今莫說是多吃碗飯,便是添塊炭火都要斟酌再三。可見,北狄到底是多招人恨,將士們寧願節衣縮食,也對攻伐之事刻不容緩。

帳中幾個小將爭先恐後的毛遂自薦,想要充當先鋒先行探路。

士氣高漲是好事,尹老將軍點了幾個,其中便有一華纓熟悉之人——姚明山。

此次西營的兵馬盡數調出,在汴京混日子的少年郎,可算是多了個揚名立功的好時機。

姚明山也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華纓縮回手,悄悄坐回來,便聽尹老將軍喊她名兒。

“華纓可要去?”

帳中的目光頓朝某個角落看去,就見那顆毛腦袋唰的擡起了,姑娘漂亮的桃花眼中盡是歡喜。

華纓咧嘴笑,矜持道:“好啊!”

西營的將士是見過華纓與尹老將軍那場酣暢淋漓的比試的,可是帳中幾位邊關的將軍卻是不知,面面相覷,氣氛有些怪異。

習武之人,從身形是能瞧得出幾分的,華纓身姿挺拔,勝過尋常姑娘,可戰場非兒戲,先鋒軍更是危險,若是武藝不精,只會牽累旁人。

但華纓答得這樣快,旁人哪怕是心有微詞,也不好在這個時候駁她臉面。

姚明山在旁邊戳戳華纓肩膀,幸災樂禍的拱火道:“他們還看不上你呢。”

華纓透亮的眼珠子朝旁邊瞥,看著姚明山歡愉得兩排大白牙,幽幽道:“就你聰明。”

姚明山:。

陳將軍朝華纓看來一眼,眼底神色有些覆雜。

幾日前再次見到徐九渙,他才方知那日戰場上的恍惚之感,原是故人之子,那人一身風姿,他再看眼前的華纓,如看舊人。

今日天晴,日光透過雲層灑在身上,眾人自主帳出來,三三兩兩的結伴說話,大抵是因明日將拔營啟程,心情很不錯。

華纓也歡喜呀,晌午的面都多吃了一碗呢。

徐九渙吃完,又坐去案前搗鼓去了。

片刻,見華纓放下碗筷,老八悶在面條碗裏呼嚕的腦袋擡了起來,做賊似的,從衣袖裏抽出一張信箋來,吭哧著遞給她,窘迫道:“我、我不知如何回……”

華纓不解,伸手接過,展開便見上書‘萬事當心’四字。

她瞧著那字跡,瞬即楞住了。

趙徵到底是祖父的學生呢,字跡也學得幾分,鳳彰龍姿,鐵畫銀鉤,潦草得好看。

“我都沒敢跟主子說,我被你發現了蹤跡……”老八頗為委屈的小聲道。

華纓眨了眨有些發燙的眼睛,櫻紅的唇動了動,卻是沒發出聲兒。

老八沒察覺她的神色,撓了撓腦袋又說:“但我也不能騙主子。”

華纓深吸口氣,壓下喉口的微澀,語氣如尋常的問:“要我幫你?”

“可以嗎?”老八有些憨的眼睛驟然亮起,連連點頭,感激之情溢於言表!

華纓卻是腦袋一歪,手托腮,勾著唇笑道:“但我不能白幫你。”

天底下當真是不能吃白飯!

老八摸摸兩袖的清風,半晌,自靴子裏摸出一錠銀子來。

華纓:……

“只有這五兩了。”老八滿臉肉疼道。

華纓好努力,才沒掩唇捂鼻,嫌棄得正大光明,她聲若蚊蠅,一字一頓道:“收、起、來。”

話音未落,就見這人有原封不動的將那錠銀子塞進了靴筒裏。

華纓無語的閉了閉眼,恨不得將鼻子也封上才好。

過了好片刻,在那雙灼灼目光下,她晃了晃手裏的信箋,無力道:“這個給我做報酬。”

“啊?”老八不解,“你要這個做甚?”

“管家禦筆親書,拿去換銀子啊,千金難求。”華纓悠悠道。

老八懵了一瞬,吶吶道:“這麽貴嗎?那先前的我都燒了,豈不是浪費了千金……”

帳中另一側,嗓音幽幽——

“聽她忽悠。”

華纓扭身瞪過去,不滿道:“我是親閨女!”

伏案正忙的徐九渙頭t也不擡,嘖聲嫌棄道:“當真是耳朵生繭。”

“哼!”

不過,華纓這話也當真是唬人,禦筆親書,哪裏能拿去換銀子?

只是被爹爹洞悉她想法,也當真是讓人難為情的緊呢。

一紙信箋,多瞧幾次,都要揉爛了似的。

華纓將那紙張折好塞進香包裏,藏進了味澀苦的王不留行裏。

翌日,天還未亮,三千先鋒軍拔營啟程。

華纓背著小包袱,揮別了營帳前目送的老父親,毅然踏上了征程。

姚明山與另兩位先鋒官——周陽、岑祿各領一千人馬,三人都是西營的,先前姚明山跟在大伯武定伯麾下,周陽和岑祿是跟著尹老將軍的。

大抵是存了照顧之心,華纓騎著爹爹給她的寶馬,被左右夾擊走在中間。

出城往北去,行過幾十裏,路遇北狄斥候,周陽眼疾手快,手持彎弓,將人射殺了。

“駕——”

日光初升裏,馬蹄聲如雷。

兵臨雲北城下時,日頭初升。

姚明山和周陽帶人分頭巡視,以防敵軍偷襲,岑祿則是指揮底下的人安營紮帳。

華纓閑人一個,掂著手裏的雷火彈,望著雲北鎮的城門。

若非趙徵窮死了,連糧草都湊不齊,她當真是想試試這雷火彈,能否炸開這道城門。

“阿嚏!”

崇政殿,趙徵克制著打了個噴嚏。

聞津見狀,連忙端來一碗熱茶,“官家歇歇吧。”

這夜以繼日的,誰遭得住?

案牘成摞,時近年節,各地都送來了折子,還有回京述職的官員,瑣事繁雜,便是聞津瞧著,都覺頭疼的緊,更何況,他主子還調來了各部的卷宗。

偌大的書案,此時連放碗茶都要挑空。

趙徵擡手接過,神色難掩困倦,將茶吃了,道:“香爐添些香。”

聞津接過茶碗,有些猶豫,“太醫說,那熏香雖是能提神醒腦,但也可長久的用,只怕是對龍體有礙。”

“無妨,我心裏有數。”

他語氣不容辯駁,聞津只好去將熄了的香爐重新點上。

傍晚,夜色將沈時,暗衛來稟。

“主子,老八來信了。”

伏案的人身形頓了下,擡首望來。

身後寒風卷起棉簾,幾縷月色漏光湧了進來。

安靜得有些久,暗衛有些不知所以然的朝聞津看了眼。

“拿來吧。”趙徵按了按腫脹的額角說。

暗衛連忙將信鴿腿上綁著的小竹筒解下,遞給聞津。

聞津呈了上去。

桌案上燭火跳躍,趙徵將竹塞拔出,抽出其中信箋,兩指展開,卻是半晌未動。

聞津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的問,“官家,可是出事了?”

趙徵沒說話,與那信箋上醜兮兮的小人兒胡瞪眼。

作畫之人,大抵是心知自己的畫技不佳,拋棄了形似,黑豆兒似的眼睛看著展信之人,手裏還抱著個比腦袋都大的碗,憨態可掬。

旁邊有作畫者提筆,羊肉湯配炊餅,不虛此行。

是夜,趙徵吃完了一碗羊肉湯,嘗了一張炊餅,是聞津悄悄出宮,從街上買來的。

趙徵想,也不過爾爾。

片刻,他對著北邊送來的公文,又想,大抵是那裏的羊湯炊餅,才格外讓人喜歡。

……

趙徵調閱各部的卷宗公文之事,消息不脛而走。

朝中官員皆緊了皮子,風聲鶴唳。

戶部尚書也愁,先前說糧草不足之事,官家斬釘截鐵的說,定不會斷了邊關將士的糧草。他還想著,官家要自哪裏摳搜銀子,卻是沒想,比起節流,他倒是要開源!

新帝登基不過小半年,說實話,便是朝中有貪贓枉法的,官家這會兒動朝臣,非是良機,一著不慎,唯恐朝堂動蕩。可邊關戰事緊急,糧草之事更是急啊。

戶部尚書焦躁不安,唇角都長了燎泡,轉頭一看,徐鑒實竟是有閑心煮茶喝。

察覺到他的目光,徐鑒實擡手,有禮問:“尚書大人可要嘗嘗?”

戶部尚書坐過來,還未說話,便先長嘆了聲氣。

他們都是歷了三朝的元老,在成禧帝時科考入仕,受遺詔輔佐昌隆帝,如今到景祐帝,吾帝年少,而他們卻是兩鬢斑白,耋耄老矣 。

“官家瞧著是要清查朝中貪汙,太傅如何看?”

戶部尚書低聲問。

“明君所為。”徐鑒實道。

戶部尚書:?

問你這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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