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第 6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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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著車從冰雪大世界往家趕,大橋上也開始堵車,慕思白熄了火,伸手一拉一拽把齊霽扔在了自己身上,齊霽心裏咚的一聲,“你這也太......”話都沒說完,兩人換了位置,慕思白把座椅放倒,扯過後座上齊霽的衣服蒙在了頭上,閉上眼睡了。

衣服下慕思白嘴角上揚,他也沒多困,就是經過剛才的一系列操作就無法是集中精力開車了,除此之外這龜速的車行實在是沒有耐心,車子啟動轉彎下橋就如江河入海,道路一下子開闊起來,明顯能感覺到車提了速。齊霽果然是老司機,車開得很穩,若是車上放一杯水可能一滴都不會灑。

慕思白不知道怎麽就睡了過去,他做了一個夢,齊霽在他前面跑,從最開始的一步之遙到最後的背影模糊,他追著齊霽,好像自己成了那逐日的誇父,射日的後裔,巴掌大的汗水從臉上一滴一滴落下,最後他渾身無力,跌倒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著氣,耗盡了胸前裏的最後一口氧氣似的。

身後好像是老媽在呼喚著自己,勸他回家吧,別追了,追不上的。他不甘心,爬起來想要繼續跑,但是身體一點力氣都沒有了。他好像聽見周圍的人的笑聲,笑他的不自量力,笑他天真無邪,笑他一無是處,憑什麽讓別人駐足等你?

他鮮少流淚,然而此刻哭的像一個孩子,他無助的眼神看著身邊的母親,他伸出手,母親笑著搖頭,面容漸漸淡去。周圍的景象只剩一片空白,然後天昏地暗,頭上忽現一個巨型的時空漩渦,他只看了一眼就被吸了進去。

如鏡頭快進,好像是高考的考場,每一個人都奮筆疾書,一幕幕如電影一般飛馳而過。下一幕是他和齊霽的公交車第一次相遇,然後就是人海茫茫,他和齊霽在不同的城市,在相同的擁擠的人群中各自忙著各自的事情,他以為這是兩人未相識之前,可當夢裏的鏡頭轉到齊霽的脖子上的時候,他知道這不是,那條護身符是姥姥送的,他倆都有,可是齊霽竟然笑著把那護身符從樓頂扔了下,透明的玻璃上映著的明明是兩個人的身影,兩個成熟男人的身影,其中一個是齊霽,另一個卻不是他,那兩人緊緊相擁,慕思白跑著沖了過去,玻璃碎了,人影也不見了,他氣憤的把自己脖子上的項鏈從窗戶扔了出去,那護身符金光四射,隨後出現一個老頭,拿起手裏的拂塵朝他頭上敲了三下,大笑而去。

夢醒,齊霽扭著頭看著他。“幹嘛呢,又喊又叫的,嚇我一跳,差點撞了。”他把車停在路邊。

慕思白緩了半天,直楞楞的盯著齊霽,他忽然伸手勾開齊霽的衣領,那護身符還在脖子上好好的掛著。

“做噩夢了?”指不定夢裏夢見自己和他分手另結新歡了呢,齊霽想著,臉都成寡婦色了。

“我夢見我頭上綠了。”慕思白抹了把臉

“靠,那奸夫有你帥麽。”齊霽還有心情開玩笑,一個夢麽,當不得真的。

慕思白把椅子放回去,嘖了一聲,點了點齊霽的心口,“一個都夠嗆呢,還倆。你也就是想想了。”說的非常自信,這世界上還能有比我帥的人麽。

“少栽贓陷害啊,明明是你自己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吧。”齊霽絕對不接鍋,憑什麽就給自己胡亂定罪名啊。

就是一個虛無縹緲還荒誕異常的夢,倆人還正經的在車裏掰扯了半天,最後誰都沒說服誰,暫時放棄對峙,要不說戀愛中的人有時候怎麽智商欠費停機呢。

這個夢讓慕思白想了一個晚上,翻來覆去,輾轉難眠的,可能真的被齊霽說中了,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但是他的思卻不是齊霽認為的那樣。他心裏隱約有一種不安,這種不安源於他和齊霽之間的差距。

內心深處他害怕高考是一個分道揚鑣的路口,毫無疑問齊霽肯定會去最好的學校學習最好的專業。而自己呢?逆襲這種事情總是說的容易,操作起來道路險阻多荊棘坎坷。負重前行絕對不是一件輕松的事情。

他不知道齊霽最後會不會選擇出國,若是出國了自己可能也會考慮考慮,但是他對還有兩年就大學還很模糊,大學校園裏他去過,初中學校旁邊就是,從大學校園裏的人的臉上看不出什麽,也無從心生感慨。好像圖書館很大,時間很自由,不再有老師管束。

胡思亂想,睡不著,長大以來第一次敲響慕老三的門,嚴總在奮戰,年底工作量太大,慕老三不再臥室,那就是在書房了。

他敲門進去,慕老三的書桌上放著厚厚的一本影集,邊都翻毛了,不知道看了多少回了。那是他小時候的照片,很多,好像隔幾天就照一批,長大了就沒有了,想要打印他照片都得去朋友圈裏下載了。

慕老三把影集放到抽屜裏,雙手交握放在桌子上,“這麽晚了還沒睡?明天不是還要早起麽?”

慕思白扯過椅子坐在了慕老三的對面,從筆筒裏拿了一支筆玩著筆帽,打開卡上的,那筆筒還是去大連的時候帶回來的,和這個書房極其格格不入。

“老爸。”慕思白開口。

慕校長的茶灑了一桌子,抽出紙巾胡亂的擦了兩下,兒子這麽嚴肅的時候屈指可數啊,不會是有什麽大事吧?也不能有什麽太大的事,兩個男孩子能幹出什麽出格的事來。

“嗯,你說。”慕校長還裝大以巴狼呢,心裏美滋滋,兒子終於求我了啊。

“你當年高中的時候都怎麽計劃自己以後的?我是說像考哪個大學,學什麽專業這樣的事情。”慕思白害怕老爸太自由發揮於是鎖定了範圍。

以前倘若慕老三開個想當年老子怎麽怎麽樣的頭就是父子對話的終結了,沒想到這次破天荒的慕思白竟然主動提及了,慕校長思索了才開口。

“那時候還沒遇上你媽媽,也沒有交女朋友,所以選擇什麽大學沒有太多的牽絆,就是按照以後自己的職業發展規劃做出的選擇,人不能走一步看一步,你的眼光只有放的長遠,才不會被眼前的東西絆住腳。”慕校長這句話好像就是和慕思白直接說我的情況和你不同,對你沒什麽借鑒意義。

慕思白手裏的筆帽被玩壞了,支零破碎的殘骸滾到了四周。

“我知道你想問什麽,白白,你是擔心有一天你和齊霽之間的距離會越來越大對不對?”慕校長的這句話,讓慕思白想起了在車上那個無緣無故的夢,距離......

“我給你說一件事吧,這是我兩個高中同學,兩個男生,和你和齊霽一樣,從高一談戀愛,他們倆也是小學同學。”慕校長給兒子倒了半杯茶。

“太早熟了吧,化肥催的吧。”慕思白手在茶杯沿上摩挲著。

慕校長嘆了口氣,“你這思維,他倆小學的時候沒談戀愛,就是畢業的時候其中一個回北京了,另一個留下了在東北。”

“謔,北京人都說走就走。”慕思白嘖嘖道。

“你還聽不聽了?”慕校長被打斷的沒有話欲了。

慕思白拿起桌子上的A4紙貼在嘴上,就堅決不說話,他還想聽完呢。

“他們倆關系特別好,約定著一起寫信,那時候手機沒這麽普遍,開始的時候還一個月一封信,後來在東北的這個就不寫了,在北京的那個也沒有寫,好像就時間把這兩個人忘了一樣,初中四年,我們那時候是四年,他們倆一直都沒見面。北京的那個參加各種比賽,每天都忙,忙著練琴,忙著學習,忙著結交好友。東北這個呢,不可能任性的買火車票去北京看他,家裏的條件沒有那麽優渥,他整個初中的學費都是自己在酒吧駐唱,在店裏打工,在批發市場跟人家討價還價賺來的。咱們家這個條件,你不會想象到,也不會體會到什麽是生活的艱難。一分錢掰開兩份花你知道是什麽樣的概念嗎?他這麽辛苦是因為他爸和他媽離婚了,做別人家的上門女婿了,他媽媽是個要強的,一分錢都不要他爸爸的,身體也不太好,純粹是累出來的,後來碰到了一個也帶著孩子的男人,悄悄的結婚了,也有一個孩子,男人對他媽媽特別好,沒的說,比他親爸爸還要好,日子也一點點就好起來點,他才能安心的回到高中讀書,但是也一直打工賺錢,在他心裏總覺得男人都靠不住,萬一哪天他媽媽的後老公再學他親爸一樣,又一個陳世美,他就得能照顧好他媽媽。他媽也知道兒子的想法,也開始自己經營早點鋪,起早貪黑的,就是多賺錢供孩子上大學,不能什麽都靠著後老公,人家也有一個一樣大的兒子呢。他想著最壞的情況發生,他就不念高中了,一個人照顧他媽媽。然後高一的時候北京的那個同學回來了,比小時候還要八面玲瓏,倆人最開始閉口不談初中四年為什麽不聯系,後來也慢慢的知道了,有些感情不是時間和空間能隔斷的,他們倆就走到了一起。”慕校長說完緩了一口氣。

慕思白趴在桌子上接著聽。

“高中發生的事情也很多,他媽媽得了重病需要一大筆手術費,他北京的同學家裏條件很好,就要給他拿這錢,但是他自尊心那麽強根本就不會要,他就不想再拖累北京的這個,提分手,後來鬧得挺大的,北京這個同學家裏就知道了,家裏知識分子,也是對事不對人,幫襯了一把,就說這錢是借的。”

“他後爸爸呢?”慕思白問。

“出差了回來才知道,把所有的積蓄都拿出來了才救了他媽媽一條命,好像命運對這個家庭本就足夠苛刻,後來日子就慢慢變好了。倆家人也正視這倆個孩子的關系了,北京的那個他媽媽也心疼東北這個,他承諾北京媽媽說一定會考到一所學校,要不然就分手。”慕校長說道這裏笑了,“然後沒考上,高中他都沒多少時間學習,北大哪是那麽容易考的,他覆讀了,考上了。但大學畢業就業,一個想要追逐夢想要深造,要留學,另一個也沒攔著,反正他們能分別的日子就幾年而已,可以等。一等就是北京的同學拿了碩士讀完博士,從國外回來倆家人就正式見了面,定下來了。”

慕思白想了一會兒,“你說的不會是陳叔叔和孟叔叔吧?哎,臥槽,都沒看出來啊,我說他倆咋一直沒結婚呢。”

慕校長沒有否認,點了點頭。

聽這麽長的一個故事,慕思白心裏一下就充滿了希望,他又不用打工,他還有很多時間去追趕,一次不行就兩次,兩次不行就再來一次,他就不信自己追不上齊霽了!

“慕崧山,我認可你了。”慕思白站起來隔著桌子,伸出手握成拳。

慕校長笑罵一句,也學著他伸出手,兩個人碰拳然後握在了一起,然後是兄弟之間的擁抱,好像擰了十八年這麽大一件事,因為一個小理由就釋然了。

嚴總加班回來,看到老公還沒睡,躺床上傻樂呵呢,“傻笑什麽呢你?”

“兒子說認可我了,我等了十八年啊,後爸都沒我這個親爸這麽慘啊,十八年。”慕校長握了握嚴總的手,低頭親了一口,高興。

“沒個正行德行吧。”嚴總關上燈也笑著。

早晨齊霽從樓梯上打著哈欠下來,閉著眼睛去門口接慕思白,齊霽都困死了,自己上來唄,也不是沒來過,他聞著人的味兒,親了一口,然後就壓著人家的肩膀接著睡。慕思白版抱著人往裏走,然後楞在了那。

“寶貝兒,你不要臉就算了,你能不能問問我的想法啊?這臉還長在我身上呢。”慕思白把人掰正,對著一客廳的人尷尬的笑了笑,好像都沒幾個對他印象好的吧,惹事的舅舅,頂撞了人家的姥爺和姥姥。

齊霽也覺得氣氛有點不對,回過了頭,瞇著眼,雖然看不清人,但是至少數量能數清,黑壓壓的一大屋子人,“啊~我換個衣服去!”說完就往樓上跑,連慕思白都不管了。

“白白來了,來過來坐。”袁女士站起來拍著慕思白的肩膀讓人坐在了自己身邊。

“大家好。”人太多了,總不能一個個的叫人吧。

齊省長也在,笑出了聲,這孩子。

“來舅舅這,小霽說你想吃海南的水果,舅舅特意給你帶的。”袁君聿這個還嫌慕思白不夠難堪的,還非要提起這個話茬。

老太太看了一眼自家的兒子,袁君聿老實的不說話了。

這時候齊霽從樓上下來,收拾妥當,跟大家打了個招呼,當然不可能像慕思白那樣,一而是一個個叫名字的問好。

“小哥,這好像是你和白白哥啊?”小表妹還火上澆油。

大家被她的一驚一乍給吸引了過去,拿過手機傳著看了一眼,每個人的臉都精彩極了,那手機上的照片赫然是慕思白和齊霽昨天在長梯上的吻照,雖然眼睛打了馬賽克,但是熟悉倆人的都能一眼看出來是誰。

靠,誰啊,慕思白拿過手機看了眼右下角的水印,甄默?看了幾條微博,這就是甄默的號,所以昨天晚上這貨也去了,還沒和他說,不可能是為了偷拍他倆的,那就是有情況,真是啞巴幹大事啊,好你個甄默,等著!

客廳裏完全待不下去了,倆人借口買東西往出走,外面北風凜冽都比屋裏好受很多。

“咱倆出來買啥啊?”齊霽說。

“走,我知道了。”慕思白拉著齊霽往平時去的超市後身走,那是東北特色的集,長長的一條街都是,全是凍貨,冰淇淋就一箱子一箱子敞著賣,還有一切能凍的水果,倆人從集市這邊買到那邊,最後拿不回去,還打了個車往回走。

若不是怕做電燈泡,小表妹也跟著出去了,多好啊,大雪的大東北,她還想面個基呢。

門從外面打開,倆人搬貨似的,好多東西。

“哎呦餵,這是批發去了?”舅舅從沙發上站起來,蹲在地上看到了好多年都沒吃過的東北凍梨了,懷念啊。“冰箱都放不下。”

“您露怯了不是,東北開門就冰箱。”齊霽開門把舅舅推了出去感受一下,然後就不知怎麽的,大家就打上了雪仗。

慕思白和齊霽把舅舅按在雪地裏,專往脖頸裏塞雪,都跟孩子似的,袁君聿也不服輸,把兩人上下摞起來按到地上,一團大雪砸過去,倆人齊齊啊啊大叫起來。

慕校長和嚴總站在樓上看著,齊省長和袁女士站在門口瞧著,兩家人就好巧不巧的對視了,雙雙點頭,笑著。

慕思白和齊霽不得不戴上帽子,倆人還上下摞著,雪下接了一個短暫而甜蜜的吻,眼睛裏都是彼此的倒影,路還有很長,屬於他們的故事卻待續......

作者有話要說:

會有幾個番外,白白和齊哥哥的,甄默和郭嘉的。不過我要休息一周,好好看看書準備考試,另外我的另一篇不定更新的文《浮白》大概是個小短篇,大概十幾章,因為涉及到算命瞎子出場,我買了本書,還沒到,剛發貨,考試之後有時間看,然後接著更番外和這本書。

還有大家有什麽想看的番外可以留言。我休息一周就回來更。謝謝大家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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