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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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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老,袁局到了。”小陳站在沙發後彎腰附在袁老先生耳邊很小聲的說。

沙發上的老人點了點頭,揮了揮手,握著拐杖的右手食指點了點,旁邊坐著一位披著黑色披肩,身上永遠都是得體的中式旗袍,銀色的眼鏡鏈垂在胸前,端著茶的手如脫水一般,顯然已不再年輕,但從每個褶皺的紋路裏不難看出,這是一雙養尊處優的手,臉上的魚尾紋下掩蓋住了過往的風華,一雙幽深的眼睛讓人捉摸不透。

“爸,媽。我過來了,會議延遲了半個小時,過來晚了。”袁君聿三十剛過,兩鬢白發難掩。

“沒事,要以工作為重。”袁老擡頭,樓梯口的覆古掛鐘已經十九點一刻了。

“小霽,比賽還沒回來?”袁君聿也看了看手表,妹妹說外甥今天中午就該競賽結束,這都一個下午了是和同學聚會了?不對,剛才門口的鞋上沾著的灰土還是新的,二樓只有一間窗簾是拉著的,人是在家的。

喝茶的老婦人瞥了瞥浮在上面的茶葉,慢言道:“別急,也該下來了。”老人理了理披肩,看著樓梯口。嘴角上掛著的是明晃晃的不滿,舌頭裏裝載好的荒唐兩個字沒有出口,好像說出來唐突了自己似的。

慕思白和齊霽換好衣服,準備出去吃飯,雖然王府井大街上現在剩下來的沒幾家老店,但是離的這麽近還是想去看看,那年和沙東東幾人一起吃的鵝肝還在不在?

倆人說著話往樓下走,樓梯轉角下來齊霽提起的嘴角凝固在臉上,半個樓梯幾十個臺階哪有走不完的時候,慕思白看著齊霽拽了拽衣服,手腳同行,都他媽順拐了,樓下幾個人誰啊?

“姥姥,姥爺,舅舅。”齊霽挨個打了個招呼,都沒敢問他們什麽時候來的。站在沙發旁,罰站似的。

慕思白心裏嘖了一聲,原來這就是看不上齊省長的前某常委和常委夫人以及某局長,政政聯合一家人啊。一家人生分的跟兩國領導人會晤似的,他現在都想拍幾張照片編輯一段文字發個新聞稿了。

也沒叫人,慕思白這人要是遲鈍起來是無藥可救,若是機敏起來,也無人能及。齊霽家用的是斐濟的,他記得中午回來的時候是未開封的一箱,現在箱子裏空了好幾瓶了,最少泡了三壺茶了,不用說應該是他和齊霽‘顛龍倒龍’的時候了,人家這是顧忌臉面沒當面點開,但是從這態度就看出來把他劃到不學無術誤人子弟有辱門楣的那一類人了,老太太睜眼瞧他一眼就差閉目養神了,嘖。

齊霽最怕應付這種場面,從小就很害怕和姥姥姥爺打交道,每一話都要句斟字酌的,稍有不慎輕則一頓數落,重則一頓教訓,好像從他們嘴裏說的每一句話都跟法律條文似的,比對簿公堂都累。

大腦的一半用於競賽,一半用於耍流氓,現在稀釋剩下的都是清水,對姥爺的含沙射影別有深意的話都接不住,只是回答了表面上的問題,更深一層的敲打不是有意躲避是真的沒轉過來,醉翁之意在哪他都沒弄清楚。

看老爺子下垂的嘴角就知道對齊霽有多不滿了,“看來,你父親調過去,政績是真不錯了。”老爺子這話就是說齊南山把兒子帶到身邊沒盡到做父親的責任,疏於管教才讓兒子誤入歧途,既然知道誤入歧途還不能加以約束,就更是失責了,既然沒時間管教還不如放在我們眼皮子底下,我們有時間,給你看著。

“您說的沒錯,齊叔叔調過去做省長,我們那確實有很大的變化。顧大家者難免會顧及不上小家。不過齊霽很讓人省心,成績好,人品好,老師和同學都很喜歡他。”慕思白站在齊霽的身邊,把齊霽不敢說,沒來得及說的話都給說了出來,反正這又不是他姥姥姥爺,這要是他的現在都抱好幾個來回了。

“哦?他那個省的GDP都快倒退了吧,那你說說哪變化了?”老爺子難得的挑了挑眉,家裏這個年紀的小孩都說不上話的,家裏這麽大的孩子也沒有敢這麽和他說話的。

“首先,我不讚同您老的這種看法,GDP只不過是經濟的一個‘顯示屏’,增長也不能就說完全是經濟的增長吧,增長的快不快,慢不慢的,也不能簡簡單單的就是好和差的問題吧。改變當然很多,就拿這件事來說吧,我們那以前為人民服務的窗口得踩著凳子翹著腳才能夠到,現在坐著就能看到。還有很多,您要真聽我說,還不如去那住一段時間,比我說的具體。”慕思白攤了攤手。

袁君聿又重新看了一眼心直口快的這孩子,在老爺子看不見的地方朝齊霽眨了眨眼,你小子眼光不錯,小男朋友第一次見如來就有這膽識,看來還是個能飛出五指山的小猴子啊。

齊霽被舅舅取笑的眼神弄得一楞,也知道舅舅在姥姥姥爺面前是出了名的陽奉陰違,表面一套背後一套做的比誰都溜,裝了三十多年越發的真假難辨了。他可不敢再姥爺面前和舅舅擠眉弄眼,這舅舅指不定就是一個回馬槍,讓他當場斃命掛在城墻上讓人參觀,小時候屢屢踩雷,陷阱一個落,長大了認清這個事實,每每碰到都遠遠繞開。

“還挺有見解,你父親?”老爺子讓齊霽和慕思白坐下說話,一句話說的就永遠不通透,讓人猜後半句。

“您誤會了,我爸就是一個普通出租司機,也沒念過書。”慕思白直接把慕老三的職業都給改了,在他心裏慕老三連屁大遠的距離都開車和司機行業也沒什麽區別了,不過是自己開車整天拉著自己罷了。

齊霽咬著舌尖,就怕開口笑出來,慕思白太能扯了,慕大白話啊。袁君聿手指動了動,手機上就把要查的人的祖宗八代都給挖出來了。這小子比他還能扯,有前途。他無所謂齊霽找了一個什麽人,不論是不是他的兒子,他都知道齊南山不會讓兒子被別人安排。老爺子費了多大的勁兒都沒把齊霽放在身邊,從小就在齊南山身邊長大的,走到哪領到哪兒。他還是挺欣賞慕思白這小子的,有個性,渾身帶刺這樣仍在部隊裏就是備受寵愛的兵,只有帶刺的人才會成為最鋒利的刀。他現在都忍不住開始算計要不要把慕思白弄到部隊裏了。

說了幾句話仿佛是老爺子賞賜似的,老太太全程就沒說話,比墻上的壁畫還安靜呢,好像就負責裝點高貴氣質似的。

袁老只字不提齊霽和慕思白廝混整個下午,避重就輕,出去帶兩個後輩出去吃飯。

上了袁君聿的車齊霽才松了一口氣,“舅舅,您能不能別總想著害我,我是您親外甥麽?”

“是個屁是,哎,小子,你這慌撒的信手拈來啊,來先叫聲舅舅,我讓你提前進袁家的大門。”袁君聿沒個正行,一身制服都沒裹住他骨子裏的不正經來。

“我要進也是進齊霽他們家的大門啊,你們家大門朝哪邊關我屁事。”慕思白就對袁家人無感,人家是愛屋及烏,他是厭人及人,恨不得連人家的大門都給擠兌死了。

紅燈,長安街上都是龜行的車,袁君聿熄了火,轉過頭來,“你要不是齊霽的小男朋友我揍你個十遍八遍的,跟誰屁屁的呢。”

慕思白哼了一聲,也不搭理人,心想,你要不是齊霽的舅舅,我也早和你們打十回八回的了。

“親外甥,你不介紹介紹你小男朋友啊。”袁君聿打火繼續往前蹭,煙癮犯了,只能拿一個棒棒糖解饞。

放在慕思白腰上的手一頓,隨後轉移陣地,開始捏慕思白的大腿,一下一下,輕飄飄的,下午確實欺負人了。“您神通廣大,還用的著介紹啥啊。男朋友就是男朋友還小男朋友,小男朋友是個啥?”他想說介紹屁來著,一想前面坐的是他親舅舅,而且有被開瓢的風險,還是算了吧。

“謔,這東北話,這東北味,夠濃的了。你讓他叫我聲舅舅,我給你提個醒。”袁君聿這話不作假,自家的老爺子自己清楚,越老越偏執。

“舅舅。”慕思白就沒讓齊霽費唇舌,反正一個稱呼而已,叫了又少不了一塊肉,他還能多叫幾聲呢。

袁君聿美滋滋,吹了口哨,“男外甥媳婦我告訴你啊,你讓你小男朋友可做好心理準備,可能他這次競賽第一的成績就如那鏡中花水中月,空歡喜一場啊。”

這一點齊霽真沒想到,他姥爺還能幹出這種事情來呢,這個賭約是他和媽媽之間的約定,姥爺怎麽知道?

根本不用猜,袁君聿都知道齊霽想的是什麽,“你姥爺可能用你的這個名次和你談談留在北京的事情。不過我說了其實也是白說,你可以告訴你爸爸,你姥爺這輩子跟你爸爸這就沒落到好。遺憾的是你爸爸好像考察去了,一時半會兒都回不來,遠水解不了近渴,到時候我這個舅舅雖說不能改變既定的事實,但是給你們倆個苦命的小鴛鴦通通風報報信還是不成問題的呦。”

慕思白翻了個白眼,什麽年代了,還搞皇帝那一套呢,真以為自己坐的是龍椅啊。

作者有話要說:

晚上九點搬了才動筆寫,解決了點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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