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個屁。”慕思白嘖了一聲，“你不是說還有生日禮物呢麽，哪呢？”

幸好提醒了一句，要不然齊霽都忘了這茬了。他從行李箱裏拿出了兩件黑色的衛衣，上面是刺繡，衣服的正面分別是兩個人的剪影，後背上一個是漢字瞅啥，另一個是咋滴。兩件衣服的共同之處就是袖口上的一行不知代表什麽意義的一串數字。

“在我媽媽的工作室裏做的，洗過了燙好了才裝起來的，試試麽？”齊霽把帶著自己山半身剪影的衣服拿了過來，自己則換上了另一件。

“你設計的？”慕思白換上衣服站在鏡子前照了照，大小正好，愉悅偷偷爬上了嘴角。

齊霽點了點頭，“喜歡嗎？”

慕思白抱肩靠在衣櫃上，側頭看著照鏡子的齊霽，一伸手就把人勾了過來，根本就不需要什麽魚餌，一個眼神足以。破天荒的非常主動的溫柔的珍視的一個吻，手從齊霽的衣服下擺溜了進去，在腰窩處逗留不肯離去，齊霽的手從他衣服的下擺往下一點一點移動，勾勒挺翹的輪廓，峰回路轉攀沿而上，衣服前面的兩個剪影壓在一起。

門被敲響，倆人迅速分開，嘴角留下來不及消滅的證據。

“小霽你們倆下來吃飯吧。”袁女士推門進來的時候一打眼就看見兩件相似的衛衣了，這就是兒子開口有求於她的那兩件衣服，當時就該察覺出來什麽的。

過來人根本不需要什麽蛛絲馬跡，倆人不自然嫣紅的臉就知道剛才在幹什麽。怪不得兒子不想轉學。

三個人一桌吃飯，一時無話，齊霽本就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他媽媽肯定是看出點什麽來了，因為袁女士的筷子夾了好幾下她不愛吃的筍尖了。

慕思白走了之後，袁女士和兒子坐在沙發上看電視，根本就沒看進去。

“媽媽，我們談談吧。”齊霽收起手機。

拿著遙控器的袁女士把電視關了，她期待過很多次很多場景，兒子有一天能主動和自己說點什麽，卻沒想到會是因為感情的事。

“嗯，你說，我聽著。”袁女士喝慣了咖啡，往裏面又放了兩塊放糖，拿著匙子一下一下攪拌著，咖啡杯裏一圈一圈的漣漪仿若她此時的心情。

“您和爸爸當初是怎麽認識的呢？您從來都沒說過。”齊霽走了過去，坐在袁女士旁邊也給自己倒了一杯咖啡，沒有加糖，很苦。

袁女士沒想到兒子會問這件事，罕見地紅了臉，好像回到了那個櫻花盛開的校園，本以為被遺忘了的畫面，也被一筆一筆勾勒出來，黑白的記憶裏逐漸恢覆了顏色。熟悉的鈴聲從耳旁劃過，那年的陽光也從頭頂上一點一點灑了下來。

“我們初一就認識了，一個班級的同學，你爸爸那時候是學校的風雲人物，我們的大才子，傾心的那一剎就是他在晚會上的即興演講吧。後來和大多數的校園戀愛差不多，大學也都在北京，周末一起泡圖書館，畢業之後他從政，我選擇了設計，創立了自己的公司，在一起的時間就越來越少了。”說完言語之間帶著很多無奈。

“姥姥姥爺不是一直都對老爸不太滿意麽，怎麽同意你們倆在一起的？不會是因為有了我吧？”齊霽最想聽的那一段袁女士只字未提。

咖啡涼了，袁女士擦了擦嘴，“那倒不是，你爸爸不會做這樣的事，因為分不開我們，最後折騰得累了就不想管了，所以把很多不滿都轉移到了你的身上。”袁女士一直都知道，自己父母上位者時間太久了，掌控欲太強了，不喜歡任何超過他們控制範圍的事情。兒子也和他們親近不起來，自小跟在父親身邊，這也是丈夫為什麽走到哪都會帶自己兒子的原因了。他只想給孩子更多的選擇空間，讓他遠離那個大漩渦。

“我和慕思白也在談戀愛，是我先追的他。所以我和您說我不想轉學，我問過爸爸是不是我非轉不可，但爸爸沒回答我，媽媽您還是執意要給我轉麽？”齊霽說的坦白，一點委婉都不講。

咖啡徹底涼了，苦味都沈澱在了杯底和舌尖。

“我感到意外，我以為你不會提這件事的。你是不是以為我知道了以後肯定會馬上給你轉學？讓你結束這種關系？”袁女士問。

齊霽沒有否認。

“看來你還是真的不了解媽媽，你爸爸沒有回答你並不是他改變不了我的想法，我承認之前我確確實實存在過很多不顧及你想法的地方，但我不認為出發點有什麽錯誤之處。我也在等待是不是有一天你能主動和我說，和我好好談談，而不是默默的接受或者簡單的追問我原因，為什麽。你懂我的意思嗎？兒子？”袁女士鮮少當著齊霽的面叫兒子，都是叫他小霽的。

齊霽豁然擡起了頭，帶著點難以置信。

“這次你若是拿了第一名，我不會給你轉學。轉學的目的就是為了讓你得到更好的教育資源，若是在這邊你能證明比在北京好，我為什麽還要給你轉學呢？不過既然說到這裏，我要提一提你大學的事情了，我知道你喜歡數學，也無意向從政，最好的數學專業在哪都不用我贅言的。很多事情我不希望你以後後悔，怪我們做父母的為什麽當時不逼一逼你，不管你管你。現在離大學還有兩年多的時間，你有足夠的時間去考慮，你談戀愛這件事我無權幹涉，不論你是和一個女孩談戀愛，還是和一個男孩，這都是你的權利。但你爺爺奶奶和姥姥姥爺他們年紀大了，受不得太大的刺激，你談男朋友這件事，我和你爸爸知道就好了，你也不必覺得好像不通知家裏每一個人就是對慕思白的不負責任，這大可不必。小孩子得了糖才會滿世界的宣告，你長大了。還有我開始對慕思白的印象的確是不怎麽好，不過這次我改觀了很多，是我先入為主偏見太重了。最後，我站在一個母親的立場上，希望你能認認真真的考慮一下我說的大學出國的事情，也希望你能處理好這件事和你的感情，假如到時候你和慕思白還在一起的話。我雖然不期待你能找到像你父親一樣優秀的人，但起碼要能配的上你，不要等到在一起十年八年了才發現對方不是想要的樣子，好嗎？”這是袁女士對齊霽說的最長的一段話了。

看著上樓的母親，齊霽才發現他對媽媽的了解真的太過膚淺了，他媽媽並不是那種蠻不講理的大家長，雖然有些方面固執的要命，但他從來沒敢想過袁女士能接受他喜歡慕思白這個既定不可改變的事實。

但他現在不想告訴慕思白他不轉學這個事實，總得讓他有點感情危機才好。

齊南山這兩天剛得了閑，飯局一結束就讓老吳開回了家，一進門就看見兒子和妻子坐在一個沙發上，不知在談論什麽，非常吃驚，從來沒有過的事情。

“回來了？”袁女士放下手裏的雜志，站了起來抱了抱丈夫。

“嗯，最近都不太忙，你們聊什麽呢，這麽開心？”齊南山走過去，揉了揉兒子的頭，小子。

“老爸，您是看老媽回來了才往家裏奔的吧，平時放假都抓不到你人影。”齊霽嘖了一聲。

齊南山笑了笑也不解釋。“剛在門口碰見了小慕的姥姥了，老人家讓你過去。”趕快把這個小燈泡趕走。

“兒子，你等一下，我給你拿點東西你帶過去。”袁女士今天出去特意給老人買的東西，都是些滋補的東西。

齊省長一聽這稱呼，就知道今天母子倆人談開了，看來兒子是不用轉學了。

慕思白一開門被齊霽拿的大包小包的東西給鎮住了，“臥槽，你這是把自己的嫁妝都帶過來了，準備上我們慕家的戶口了嗎？”慕思白接過了一大半東西。

“你怎麽不說我是來提親的啊？慕大小姐？”齊霽笑著往裏面走，客廳裏支桌正打著麻將呢，慕思白的小姑姑也在。

“你爸爸這辦事效率太低，你咋才過來啊，來姥姥這，快點幫我看看牌，他們肯定合夥出老千了，我都輸了好幾把了。我外孫子的手太臭，幫我摸了好幾把牌，都給人點炮呢。”姥姥招呼齊霽坐到自己身邊。

“哎呦，媽耶~我的親媽耶~您這才輸多少錢？還不到一百呢，我們至於出老千麽。”小姑姑攤牌，又胡了。“給錢給錢！快點。”

“你別得意！小丫頭，我告訴你我們小齊可厲害了，來幫姥姥打。”老太太把主位都讓出來了，慕思白下巴枕齊霽的肩膀上，也幫他看牌，他覺得齊霽這個好學生肯定不會打麻將，自己不看著點等會兒姥姥都得血本無歸。

“你起開，別壓著我們小齊，不知道打牌忌諱這個啊，你咋這麽煩人呢。”姥姥拍掉慕思白的下巴，自己湊在齊霽旁邊看著。

桌子上另兩個人是慕校長夫婦，都是堵桌上的高手，“小齊，不用給他們留面子，你得給姥姥報仇。”

齊霽打了一張八萬出去，拍了拍姥姥的肩膀，“姥姥，您放心吧，我肯定給您都贏回來。”

“哎呦，口氣還不小。”小姑姑甩出二筒出來。

嚴總和慕校長對了個眼，被姥姥抓到，“你們兩口子還說沒出老千，白白去看著他倆，別老眉來眼去的。”

慕思白沒動，還賴在齊霽身邊，越看越不對勁，“臥槽，你是不是會記牌啊？”慕思白小聲趴在齊霽的耳邊說了一句。

“你說呢？”齊霽挑了挑眉，勢在必得，穩操勝券。

自從齊霽上桌簡直可以說是大殺四方，姥姥贏了錢高興的跟一小孩似的，一家人打完麻將開始準備夜宵，人多熱鬧，大家竟然鬧著要吃餃子，齊霽不會包花邊餃，就會包飯店那種圓滾滾的餃子，手一捏就齊活。一個個圓滾滾的餃子白得可愛，反觀慕思白根本不會包餃子，搟皮倒是很快，還刷花活，那兩根搟面杖一起搟面皮，甩得那叫一個漂亮。他嘚瑟地把一張皮扔到齊霽的臉上，然後齊霽就把面抹到了慕思白的嘴上，倆人還玩上了。

“嫂子，”小姑懟了懟身邊的嚴總，“我咋覺得這倆小子這麽膩乎呢，跟搞對象似的。”嚴總笑笑沒回答，“你什麽時候找一個啊，媽都催到我這了，讓我幫你留心著呢。”

“哎，嫂子，你可別，我還想再玩幾年呢。”小姑忘了剛才的話題了，怎麽火還燒到了自己身上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這牌運，還有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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