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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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開學第一天也沒什麽課,就是認識認識各科的老師,熟悉熟悉同學,未來三年都還要好好相處呢。

慕思白例外,好像這接下來的三年他要與世隔絕似的,他和老師之間似乎都像簽訂和平共處選擇似的,秋毫不犯。

從發書到馬上放學了他都沒醒。齊霽腳蹬在桌子橫梁上,不管怎麽說,倆人現在還是同桌。這要睡死過去他也於心不忍。

他用食指推了推掛在鼻子上的眼睛,伸手欲往慕思白鼻端探去,看看這人還活沒活著。他手都貼在齊霽嘴唇上鼻孔下了,齊霽也沒像武林高手那樣反應敏捷抓住他的手腕。

但是他沒探到齊霽的呼吸,這孫子真死這了?開學第一天,重點高中驚現一男同學猝死!是課業太重?還是壓力過大?腦子裏飄過各種是道德的淪喪還是人性的扭曲這類的標題。

他換了個手,憋不死丫的。

五分十三秒,這孫子還挺能憋。

慕思白終於離開了桌子,腿還挺長,伸到前桌凳子下課,一只手掛在椅背上,另一只手轉著手機。睥睨著眼睛,還是那股子你瞅啥的勁兒。

“你爸來了,在後窗戶趴著看你半天了。”齊霽眼鏡背光看不清眼睛什麽樣。

慕思白跟按了快進鍵似的,從高高的一摞書裏扯出一本翻著。

齊霽正大光明地不經意地看了看後門,校長走了。慕思白這孫子的手機後面居然是鏡面的,能看到門那邊的動靜。這孫子一看他老爸走了,立馬原形畢露,渾身散發著別惹老子的勁。

齊霽也是個沒安好心的,他用腿撞了撞慕思白的膝蓋,拿出一個練習本,刷刷幾下子寫完就放到了慕思白眼前。用筆尖點了點,“正確答案。”他轉了一圈筆,用筆帽點了點他的衣襟。

慕思白一下子就想起來了早上的種種,這才反應過來,面前坐的是你瞅啥哥們。艹,怎麽不拍電視劇去啊,巧合都從天上往下砸吧,砸不到誰才是大獎吧。

他拿起本子看了看,一堆方程式,除了數字字母和等號他都不知道對不對,啥意思,數學他就沒及格過。

“幹啥?”慕思白向來有話直說,就煩這種彎彎道道的書呆子。就你頭上頂的是個腦袋,別人的都是尿桶吧?

“正確答案,你那上面都錯得快把題改了吧。”齊霽用筆點了點錯誤的地方。

“你強迫癥啊?”慕思白從齊霽手裏把衣服拽了回來,三十五塊一件進的呢,質量不好,他怕再一使勁給扯壞了。

“有點吧,分是什麽東西。數學我就受不了錯題。”齊霽說的是真的。

慕思白心想,毛病,他一聽齊霽的口音就不是當地的,這要從小到東北,都他媽長不大吧。要被修理重新投胎了百八十回了,切。

“那你改唄,給?”他往齊霽那邊坐了坐,自己身都是公式,累不死這個小傻B。

齊霽還真要改,他從書包裏拽出來一件沒拆封的短袖來,標簽都沒拆。“換上,我給你改。”他還就打賭慕思白當著全班的面好意思脫衣服。

結果他低估裏慕思白的臉皮厚度,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慕思白就換完衣服了,他倆坐最後一排,同學們都放飛自我呢,沒人註意他倆。

齊霽就看到慕思白是真的挺白的。

帶著點淡淡香水味的短袖就扔到了桌子上,真騷包,還噴香水,還好這個味道不至於讓他過敏,齊霽心裏想。

齊霽拿出黑色碳素筆真把短袖當成了草稿紙,改起來了,慕思白才沒心思看他改得對不對,轉身就走了。

前排的四個舍友全程都聽見了,就不知道和慕思白說什麽,有什麽好說的,就都沒吱聲。

慕思白前腳走,四人後腳就轉過了身,一臉看熱鬧。

“代入法直接就出答案了,XY沒啥作用。”文素拿筆劃了劃。

王志強摟著文素肩膀,指了指短袖後背的那個公式,“Z沒什麽用吧?設計師數學體育老師教的吧。”

段玉臨和閻良也湊了過來。反正自習時間都不管,愛坐哪做哪,幾個人湊在一起就把原來漏洞百出的方程式都給改了一遍,後來可能是動靜太大了,全班同學男男女女就都參與進來了,從最開始的改題,變成了後來同學們發揮專長施展十八般武藝的地方了。

最後一件好好的白色短袖就,無從下眼了,所以齊霽不是故意的,他就是存心的。誰讓慕思白沒給他說完最經典“你瞅啥”對話的機會呢?不都是劍拔弩張的這樣的麽:

“你瞅啥?”

“瞅你咋滴?”

“再瞅一遍就削你!”

然後就是能動手的就別逼逼的橋段了。慕思白怎麽就這麽殘忍,沒給他體驗體驗的機會呢?

全班同學通過一件短袖就比之前簡單介紹親近了很多,放下陌生的架子,瞬間融入到了一起。

慕思白從教學樓裏出來,他知道從大門口正大光明根本出不去,慕老三直接把他照片放門衛那了,跟通緝犯似的,見者攔住了,頭發絲都不能出去。

他只好繞道教學樓後,每個學校都有一個高墻,攔不住學生的高墻,他後撤幾步,一個加速攀爬到墻上。跟武林高手似的,白鶴亮翅就跳了下去。

墻裏墻外都有監控,慕思白挑釁地看了一眼,比了個中指,轉身就走了。

其實監控都沒開,就是做做樣子,畢竟才開學第一天不是。

他短袖上的牌子都沒摘,引得路人紛紛側目,他也一臉無所謂。插著褲兜就往市中心晃蕩。

手機微信消息一個接著一個,快他媽閃屏了都,他解開鎖看的就跟彈幕似的,以前同學群,都開始分享開學第一天呢,無聊。

他和朋友都有單獨的群,他一個視頻都秒接起來。一看就都不是什麽重點高中的學生,一個個都沒在學校。

“老大!”視頻裏齊刷刷地喊了一聲。

慕思白把耳機摘下來嫌棄得不行,但也阻止不了這些小弟們追逐古惑仔的夢想,什麽年代了,連吵架都吵不起來,動手就直接報警了,施展拳腳個屁。一個個閑得五脊六獸的。

“艹,老地方見,讓敢砸我自行車的傻B看看,什麽叫太歲頭上不能動土。”慕思白打了個車,上了車突然反應過來慕老三沒給他轉這個月的生活費呢,就靠微信這點零錢活不活一個星期。

他盼到放學點才發微信要錢,慕老三二話沒說轉了五千塊,這一瞬間慕思白覺得慕老三還是個爺們,痛快。

但微信上緊跟著的一句話,就讓他把之前對慕老三的好感都給敗壞沒了。

“這個學期的生活費,你就在學校吃三頓飯,一天超不過二十塊,一學期只要你不出去撒錢就夠了,別想著管你媽要,我和你媽說了,還有你爺爺奶奶姥姥姥爺,七大姑八大姨,你都別問,浪費口舌。”

這條語音還挺長,慕思白聽完就直接把慕老三拉黑了,等下次要錢的時候再放出來吧。

到臺球廳的時候,群裏的幾個小弟都再等著了,滿臉的興奮掩飾都掩飾不住。

“老大!”好像除了這句就不會說別的了。

“那傻B哪呢?”慕思白走到臺球桌上,拿起了球桿抗在肩膀上,滿臉的我要打死他的表情。

“老大,那狗B玩意兒把你車砸了就他媽跟被五百萬大獎砸到了似的,到處他媽說你慫,連個女朋友都被人搶了,自行車還看不住。”說話的是劉楓,跟慕思白是開dang褲的交情了。

“啥玩意兒啊,女朋友和自行車這倆能他媽並列嗎?”一旁的沙東東表示懷疑。

人家都高中拼命往國外走,就他高中了拼命回國,洋人的玩意兒他吃不慣,就是想念國內的麻辣燙,火鍋,米線和燒烤。所以他漢語其實不咋滴,但一口地道的東北話說得賊溜。

慕思白看著這跑題的話,立馬就沒了想要追究的心思,他怕帶這四個貨出去還沒動手,就被人家嘲笑智商嘲笑死了。

這四個人就是丟人現眼的代名詞。

“傻B了麽?我他媽啥時候有過女朋友了,你們爭論個屁,腦袋裏放的都是他媽二踢腳吧。”慕思白用球桿敲了敲臺桌。

四人,偃旗息鼓,面面相覷,不知所措,恍然大悟。

齊齊回了頭:“老大!你連個女朋友都沒有?怎麽混的?”

“滾蛋啊,別沒事找事,老子自己零花錢都不夠,我還他媽找個消費機。走,看看那傻B去,誰動手我跟誰急啊,都還在學校呢,少給我惹事。高中了。三年一晃過去了,家裏都安排好了也得老老實的。”慕思白和慕老三死犟死犟的,但所有的道理他都明白。走什麽路,幹什麽事兒,他都清楚,他不是一直渾渾噩噩,也不是老爸眼裏的屁事不懂的王八蛋。

其實就是過過嘴癮,四人和高手打架都得靠慕思白幫著,要不然直接爆頭求饒了。

臺球廳的最裏面有個單間,放雜物的地方,沒有閑人免進的牌子,大家想清凈清凈就都來這。

這時候裏面待著的就是一男一女。

男的就是砸自行車的傻B,女的可能就是被安排的慕思白據說的女朋友了吧。

“哎呦,我艹。”四人皮皮捂住了眼睛,那倆跟蛇纏在一起的人,衣服都快脫了。

慕思白就不一樣了,無所謂看著這倆。

“有病!”那女的攏了攏衣服,踩著高跟鞋就出去了,一股子廉價香水味。

“我他媽眼睛是瞎的吧,我,女朋友?我他媽還不如找個男的呢。”慕思白走過去伸手推了一把砸車的傻B。

“少他媽碰我。”那人提了提褲子,伸手拍掉了慕思白的手。

“還他媽的挺倔啊,誰給你的膽子砸我們老大的車啊。”季梧州推了他一把。

那男的看他們人多,也沒太敢嗆聲,“我妹妹哪就不好了,看上你咋啦?”

“呂萌萌?你妹妹啊?你這哥當的,真行。還不行拒絕了?我憑什麽就喜歡她啊,不拒絕我留著備胎啊?”慕思白沒想到還是因為這麽檔子的事情,真是艹蛋了。

“你說話給我註意點!”砸車賊叫呂不同。

也不知道哪和平常人不一樣,智商吧,太傻缺,挺得兒的,慕思白心想。

“你說話註意點!”四個小弟不幹了,敢這麽說我們老大。

呂不同罵罵咧咧艹了一聲,其實當時就是氣血上頭,砸就砸了,是爺們就認了。

“對,我砸的,咋滴?”呂不同靠在墻上側頭問了一句。

四小弟看慕思白。

“568塊買的,賠錢,不信你自己查牌子。揍你我不感興趣,你要不賠,我就找你妹妹,告訴我喜歡她,天天讓她給我花錢買東西,等我畢業我就甩了她。”慕思白拿出手機,收款碼都設置好了,放在呂不同面前。

“艹,是個爺們就幹一丈完事,磨磨唧唧娘們似的,我妹妹看上你啥了?”

“問你妹。”慕思白說這句話又像罵人,又像陳述。

最後呂不同直接掃碼有人,真怕這個渣找他妹妹要錢去。

“走著,吃火鍋去。”慕思白晃了晃手機。

“老大,你買個三千多的短袖,錢多燒的吧?標簽還放外面嘚瑟?”沙東東拽了拽標簽。

“艹,我說呢,快他媽摘下來,傻B啊,你們看個屁熱鬧。沙東東,你個傻B玩意兒,你把標簽別你頭上吧,三千多塊的大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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