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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第 226 章 一聲師父,終生為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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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第 226 章 一聲師父,終生為父……

五月末, 南城明顯感受到溫度的攀升,《我的舞臺》第三季如約而至。

新的夏天,全新的賽制。

陳茂元一改各家娛樂公司、藝術院校合作的模式, 開啟熱熱鬧鬧的海選。

範圍遍布全國十二座城市,只要你符合條件就可以報名參加, 獲得在分站導師面前表現自己的1分30秒。

五位分站導師,只要獲得三票即可脫穎而出。

每座城市設10個晉級名額, 120名學員集結完畢,將進入訓練營開啟一個月的半開放式培訓。

節目組將邀請娛樂公司的高層、當紅明星來招攬學員, 派發臨時工作。

拍廣告、開演唱會、樂隊招募、影視劇角色、藝人助理, 著名詞人抑或舞者老師的實習生……全方位覆蓋文娛圈臺前幕後。

這個環節裏,陳茂元原本邀請了許意知,希望她以博年娛樂的執行副總的身份來錄一期節目,給還未正式踏入娛樂圈的學員們帶來一些發展的可能性。

許意知用模糊不清的說辭, 委婉拒絕了。

隨後推了萬勝為代表,全權負責今後與A臺所有的工作接洽。

陳茂元從她的言辭裏聽出仿佛緊迫的‘公司內鬥’, 惋惜之餘,對她的能力再三肯定。

許意知順勢釋放出準備暫時退圈,出國留學的信息。

這是她現階段給自己立的人設:年輕有為、前途無量, 卻不受公司高層重視,相反還有冷落之勢。

她年紀輕輕去哪裏不行?

要不是她身後還有上市在即的君和文化,陳茂元差點給她現場發offer。

不過從這其中也能看出點端倪。

博年集團的董事長即將迎娶君和文化的一姐, 加上這幾年兩家公司合作緊密, 不少影視劇都是聯合出品, 更有不少是許意知負責,褚涵沒有為難她的立場。

思來想去,最有可能打壓她的就只有她的好師父宋秋實了。

許意知沒法兒解釋, 這個推測連她都覺得嚴絲合縫、發展正常!

沒過幾天,這股妖風終於吹到了公司內部。

宋秋實聽蔣煥繪聲繪色的轉述群裏那些言論,展現出前所未有的超高包容度,笑著把鍋背好。

晚上,師徒兩在城中新開的日料店吃飯。

許意知請客。

聊到近期在圈內廣泛發酵的師父迫害徒弟的陰謀論,宋秋實坦白說:“要不是你的特殊性,我確實會把你當做事業上的潛在威脅,加以提防。”

“只是提防,但不會刻意打壓。”許意知狗腿的給師父倒酒,“外人不夠了解你,容易把您往壞的方面想。”

‘內娛第一老陰比’的封號,高奶奶明顯更合適。

宋秋實很給徒弟面子一口燜掉她倒的酒,堅持原則:“無所謂,我也不是什麽好人。”

最近他才發現,自己的很多重大決策竟然都是遵從當時的心情來決定和行動的。

對許意知更是欣賞多過於其他,收做徒弟後便可以肆無忌憚的偏愛。

換言之,外人看來的‘壞’,不過是他的任性而為。

許意知給他的杯子再度倒滿,順便做匯報。

她升副總後就沒有再跟藝人行程了,大部分工作由萬勝接手,她只要看看計劃書,在重要的文件上簽字同意,極少應酬交際。

學校那邊也辦完手續,黎少爺特地從港城飛過來,給她張羅了一場別開生面的散夥飯。

眼下,許意知手裏唯一的項目是大佬和女明星的婚禮策劃。

日子就在這個周末,地點定在伯爾尼,賓客僅限知道她身世來歷的親友們。

是一場極具私密性、又絕對溫馨的婚禮。

今天星期二,後天她會先飛過去準備。

邀請函設計、婚前派對、現場布置,新郎新娘的禮服,還有婚戒,都由許意知獨自敲定!

秦夏和褚涵樂得做甩手掌櫃,她自己樂在其中。

我回到二十年前,作天作地一番後,親手給我爸媽辦婚禮……

縱觀古今,獨一份的體驗!

許意知說到興頭上,嘚瑟起來了。

宋秋實倒是很包容她現在的狀態,聽她嘰嘰喳喳的說著工作、日常,她繽紛多姿的生活,口中食物的滋味似乎變得豐富許多。

一頓飯將盡,許意知向他發出邀請:“我一手操辦的婚禮,您必須來!簽了保密協議的人都不一定有份參加。但您是我師父,必須您坐第二排,在我太爺、外公外婆的正後方。”

宋秋實盯著矮幾對面,臉上堆著無法令人生厭的討好的小徒弟。

初識,她那雙似極了秦夏的眼睛充滿對整個世界的防備。

現在瞇得只剩下兩條縫,宋秋實甚至無法確定眼睛裏還有多少靈氣……

但總歸和絕大多數同齡人形成了統一。

不到二十歲,就該傻乎乎,沒心沒肺的活在他們這些庸俗的、世故的、無聊又無趣的大人的保護裏。

“你爸媽的第一場婚禮我就不去了。”放下竹筷,他拿起溫度適宜的玄米茶,喝之前道,“有別的安排,年初計劃好的。”

清晰明確的表達,不容分說的口吻,許意知知道沒戲了,收回前傾的身姿,蔫兒了吧唧的坐回榻榻米上。

“得嘞,你盡管跟全世界保持平行距離。”

偽裝冷漠,是師父給自己上的保護色。

“我懂!”

“你又懂了?”宋秋實好心情的敷衍,餘光瞥到桌上靜音的手機亮了屏幕,他不動聲色擡手拿起,放到腿邊,沒有接聽的意思。

許意知看見了,不能當沒看見:“工作啊?那個你十分看好但腦子裏缺根筋的港城歌手?您還親自去機場把人逮回來,我都沒這待遇!唱得真有那麽好嗎?跟我們家渺渺比怎麽樣?長得漂亮嗎?長發還是短發?”

去年年末,火鳳網在海城辦了一場星光熠熠的年度盛典。

戶外,零下的溫度,海風像冰刃似的亂飛,如同酷刑的紅毯環節卻讓藝人們趨之若鶩。

宋秋實本來只是例行公事走過場,卻因為把日常西服穿出古典高定的質感,被主持人追著做快問快答。

“喜歡的類型偏向於長發還是短發?”

“短發!”

當時真的太冷了,宋秋實被凍得眸如寒冰、語調堅定如人生訣別。

那天過後,網友都深信博年娛樂的宋總有一個短發意中人。

PS:性別不明。

許意知這一問,算是完成了終極callback。

宋秋實正色望著愛徒:“要不你找陳導開檔選秀綜藝,你做導師,給自己選個師娘?”

她忙不疊把頭搖成撥浪鼓,撐著木桌邊緣,站起來就走。

“知道您忙,忙著吧!我也要去見見婉婷老師,安撫一下她持續破防的玻璃心。”

宋秋實聽到春婉婷這個名字,發自內心的、同情的笑了出來。

許意知單手扶著拉門,轉過身來抒發:“能夠預見的是:十幾年後,婉婷老師頭頂‘加我粉絲’小標識,在直播間聲情並茂的講——誰懂啊家人們,結婚生子那麽小眾的賽道秦夏都要跟我搶,分明不給我活路。這件事情上確實是我們家對不起她,我會盡量補償她的。”

宋秋實隨和的揮了揮手。

她嘿地笑著,走了。

木門被再度合上,宋秋實享受著片刻安寧,緩緩喝完解膩的茶。

放下茶杯,拿起手機,屏幕上顯示有5個未接來電。

他意料之中的笑笑,淺淡的笑容裏似乎有兩分暗爽。

無需回撥,高璐茜的第六通電話打過來了。

接起,這位在內娛呼風喚雨的老太太已然被磨得沒了脾氣。

沈默持續了一小會兒,還是她先開口:“以前你還在思禮時我就反覆告訴過漣漪,你絕對是最大的威脅。但即便如此,我也並沒有把你當一回事。”

宋秋實輕微頷首:“我知道。”

高璐茜胸口堵悶得厲害,忍不住又刺道:“褚家看門狗的待遇,確實比在宋家當養子要好。”

對外宣稱完全隱退的褚振軒僅僅只是授權,足矣讓宋秋實做成這世上百分之九十的人做不到的事。

他耐心有限:“這些言語上的攻擊傷不了我分毫,不如說正題。”

又是一陣令人無法忍受的深默。

高璐茜坐在棋盤一端,看著自己被步步圍剿的狼狽局面,如今也只能認輸。

“單語那邊我會處理,保證她不會出現在國內,更不會追查與許意知相關的任何事。我手裏思禮的股份也會按照市價盡數轉賣給你,滿意了?”

“不是按照市價,是低於。”

宋秋實糾正過後,掛了電話。

高璐茜是輸家,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

他自來嚴肅,沒什麽幽默感。

記事起便已經住在福利院。

被家人遺棄的小孩,生存是首要的,別的都是其次。

涼薄是天性,亦是會跟隨一輩子的自我防禦機制。

九歲成為宋老先生的養子,得到富足的生活和優良的教育。

從那天起,宋秋實清楚的知曉自己的人生軌跡將迎來天翻地覆的變化。

他要做人上人。

與宋家四姐弟的爭鬥也是從那時開始的。

並非宋秋實看輕,但他們從來都不是對手。

在福利院長大的孩子,敏銳易感、狡黠陰暗又擅於隱藏本我,演戲都是基本技能了。

宋秋實的世界裏充滿爾虞我詐,從老先生那裏獲得的一絲親情也在歲月的增長中被他形同舍棄的深埋。

他曾問過宋思禮,福利院裏有那麽多小孩,為什麽偏偏選了他?

宋思禮看穿了他的期待,卻無法給他想要的回答。

他們沒有血緣關系。

不是‘偏偏’的選擇,而是剛好看到他,心生一念。

宋思禮病入膏肓的那幾天,宋秋實去探望。

他坐在病床旁削蘋果,宋思禮氣若游絲的說著話。

親生子女的不睦、不孝、不爭氣,走下坡路的公司……

大廈將傾,宋思禮也期數將近。

宋秋實讓他放寬心,好好養病。

即便是‘剛好’的善意,他也被養育得很好,會承他的恩情。

宋思禮斷斷續續的笑,病容憔悴,沙啞的話音盡是悲涼:“知道你孝順我,可、你我並非親父子,雖說養大過生,這些年你也做得夠多了。不需要幫我守住什麽,等我死了以後、不……只消我斷氣,你想要什麽大可去爭,無需坐以待斃。”

話到這裏,宋秋實手裏削到一半的蘋果皮突然斷開,猶如天定的征兆。

房間裏安靜了好一會兒,他聽到自己低聲回應。

“好。”

宋秋實暢想過離開思禮、離開宋家的光景。

也想象做一個人擋殺人佛擋滅佛的、失心瘋的自己。

但世事難料,有一天從褚振軒手中接過無上的權利,竟是為了更便捷有效的去保護他的徒弟。

一不小心,一聲師父,終生為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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