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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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淵醒來時頭疼的厲害,腦仁像被扯著往外拽,額前的神經也一抽一抽的跳痛,鼻子不通氣,嗓子幹的幾乎要燒起來。

平時床邊櫃子上會有晾著的水,陸淵伸手要去摸,努力了半天胳膊也沒擡起來,迷茫的睜開眼,正對上一片飽滿的胸肌。

陸淵瞇著眼睛想了想,認出來抱著自己的人是秦肅征。

秦肅征箍的緊,手臂環著陸淵的腰,一條腿橫壓著陸淵的腿,不給陸淵一絲活動的空間。

宿醉後的混亂思維不足以支撐陸淵思考怎麽會和秦肅征睡在一起,幹渴打敗了其他的欲望,陸淵滿腦子都是喝水,推了推秦肅征的胸口想讓他放開。

大概是感覺到懷裏人動了,秦肅征下意識抱的更緊,環著陸淵腰的手沒松,另一只按著陸淵的頭往胸口壓。

陸淵沒防備,迎面撞在他胸肌上,這下連腦仁帶鼻根一同疼的發酸,登時紅了眼睛。

但身上沒什麽力氣,陸淵掙紮不過,只能任他抱著。緩了緩,等疼痛褪了點,陸淵喊他,“秦肅征。”

聲音悶悶的,啞的發澀,續續斷斷,若有若無的帶著哭腔。

這聲音撥了秦肅征那根繃緊的弦,他猛的睜開眼,手還沒松,就聽陸淵繼續道:“我頭疼。”

秦肅征一驚,觸電一樣放開壓著陸淵的手,掀被子坐起來,把他往上抱了抱。

陸淵狀態很不好,臉色蒼白,眼睛緊閉,眼尾紅紅的,唇瓣泛著幹皮。

躺著還好,起身簡直暈的要命。頭疼再加上眩暈,陸淵不想說話,只推開秦肅征,隔著他去拿床邊櫃上的水杯。

然而一動作眩暈更甚,陸淵根本坐不穩,一下子栽倒在秦肅征懷裏。

秦肅征緊張的接住陸淵,扶他靠著自己,遞給他一旁的水杯,趁陸淵喝水的工夫探了探他額頭的溫度,不燙,甚至還有些涼。

陸淵喝完水,把空杯子還給他,從他懷裏滑下去,在被子裏蜷成一團。

秦肅征知道他是不舒服,皺著眉下了床,抓起一邊的T恤套在身上,煩躁的在臥室裏走了兩圈,端起空杯子出去。

***

陸淵再次醒來時已經不知道過了多久。

床上只有他一人,櫃子上有一只盛滿水的杯子。

頭疼已經消了大半,還有些暈,但是已經能坐起來了。

陸淵按開燈,喝完水,才發現這不是自己的臥室。

邊櫃只有一只,燈也不是暖光,房間裏除了黑白灰沒有別的顏色,地上的大理石冷硬極了,沒有地毯,尾凳旁放著一雙黑色的拖鞋。

陸淵放下杯子起身去洗漱。

睡衣也不是他的,上衣還算合適,褲腰卻太寬,松松的掛在髖骨上,褲腳自然長出一截。

盥洗臺上有一套新的牙刷毛巾,牙膏已經擠好了,漱口水放在一旁。

洗漱完,陸淵擦幹手,把長出來的那一截褲腳挽起來,走出臥室。

秦肅征正在熬粥。

廚房是開放式的,可能是主人特別要求,裝的特別大,以至於和其它的部分都不成比例。

陸淵認得這個巨大的廚房。

那時他過來幫秦肅征拿換洗的衣服,匆匆來匆匆走,除了感慨一下房間看起來特別冷實際上也特別冷之外,並沒有過多的在意。

不過現在看來,這裏並沒有看起來那麽冷。

小火煨著的砂鍋氤氳著一片飄渺的蒸汽,米粥的香味隨著熱氣彌漫。另一邊,男主人正紮著圍裙“當當當”的切菜,身旁平鍋裏的蛋煎的金黃,“滋滋”的冒著煙。

陽光投進來,有了十分的溫暖。

陸淵恍惚了一瞬。

仿佛自己在這裏住了很久,久到對這一切都不感到陌生,冰涼的地磚,怪異的廚房,做早餐的男人都是這樣理所當然。其他的一切都被抽幹抽空,唯有眼前的場景被保留下來,在時間的維度上無限蔓延。似乎不管是過去,昨天,今天,明天,還是未來,砂鍋裏的粥都會一如既往的翻滾。

粥還在滾,“咕嚕嚕”的響著。

陸淵輕輕走到秦肅征身後。

廚房是按著秦肅征的身高特別定制的,臺面很高,秦肅征腰背挺直,只低著頭切菜。

秦肅征是很男人的那種男性,高大健碩,肩寬背闊,舉手投足間有不容置疑的強勢。洗手作羹湯不僅絲毫無損他的氣勢,反而會讓被他如此對待的人受寵若驚。

陸淵從前就是受寵若驚的那個。

沒人這樣對過他,秦肅征是第一個。可他不是秦肅征的第一個,他不過是沾了別人的光。

“當當當”的聲音停下,秦肅征切好了。

陸淵晃晃頭,沒再想這些亂七八糟的事兒,走到秦肅征身邊,看著冒著白氣的鍋,“粥要先盛出來嗎?”

秦肅征沒答,反問:“頭不疼了?”

陸淵道:“還好。”

其實還疼,只是可以忍受,陸淵不想告訴他。

“還想喝水嗎?”

陸淵搖搖頭。

秦肅征拿出兩只碗遞給他,“小心燙。”

陸淵沒答,慢吞吞的盛好,端去餐桌。

米粥熬的稠糯,Q彈嫩滑的蝦茸在金色飽滿的米粒中若隱若現,姜絲切的細,一點都看不出,只似有似無一線味道。

陸淵盯著粥發了一會兒呆。

秦肅征很快端了煎蛋和小菜過來。他手藝好,幾樣菜都色澤艷麗,香味撲鼻。

陸淵只用調羹舀粥喝,沒動筷子。碗不大一只,陸淵沒有胃口,吃了幾口就飽了。

對面秦肅征已經吃完了桌上所有東西,見陸淵停了手,皺了皺眉,“飽了?”

陸淵松開調羹,點頭。

秦肅征端過他剩的半碗,毫不介意的用他的調羹喝起來。他動作快,陸淵剛要攔,他已經吃完了。

喝完,秦肅征放下碗,忽然開口:“住你那兒的……”

“你昨晚看見沈澤寧了嗎?”同一時間,陸淵也開口。

秦肅征楞了一下,從記憶裏翻出這個名字,“沈澤寧?你之前帶的實習生?”

陸淵點頭,“昨晚他沒和我在一起嗎?”

他醉到斷片兒了,完全不記得之後的事,手機不在身邊,不知道丟在哪裏了。

秦肅征根本不關心沈澤寧的去向,隨口敷衍,“在的,我帶你過來,他應該回去了。”

陸淵微微放了心。那地方太亂,萬一把沈澤寧丟那兒怕是要出事。他想了想,打算回去,“我的衣服呢?”

秦肅征卻面色不自然的轉開臉,“扔了。”

“扔了?”

秦肅征繼續撒謊,“你吐了一身,臟了。”

陸淵知道自己醉的一塌糊塗,並不懷疑秦肅征的說辭,“那麻煩你先借我一套,我回去洗幹凈了給你寄過來,多謝。”

他這話說的太客氣,秦肅征一瞬間黑了臉。

他五官深刻,沈著臉時便顯得兇,昨晚沈澤寧被這樣的神色嚇得腿軟,陸淵卻完全不懼,甚至有些莫名其妙。

陸淵只不明所以的看著他。

秦肅征咬著牙,想兇他又不敢,只能自己跟自己生氣,手底下碗盤被撞的叮咣直響,“沒有衣服。”

他惡狠狠的看了陸淵一眼,“你哪兒也別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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