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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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城郊外私人別墅。

秦肅征昏昏沈沈的靠在沙發上。

他喝的爛醉,想吐又吐不出。上次他借著酒勁兒折騰陸淵,這次是真的醉的分不清東南西北,陸淵卻不來哄他。

陸淵已經十多天沒有聯系他了。

秦肅征胳膊支在腿上撐著額頭,忽然想不起他是怎麽醉成這樣的。

那天他從陸淵那兒出來,沒回家,直接從機場飛了B市。B市這幾天有一個小型經濟論壇,秦肅征本是不必來的,可他無處可去,索性出差散散心。

講座內容秦肅征一點兒沒聽進去,好容易挨到結束。

然後……是冷餐會?

他好像先在冷餐會上喝了幾杯幹白。大概是時間倉促,幹白醒的不夠,丹寧還沒有軟化,澀的厲害。

秦肅征不是很想喝,但架不住一直有人湊上來。論壇規模太小,秦肅征是來的幾位大佬裏最年輕的一個。他生的一副好相貌,對外的情感狀況又是單身,因此這些撲上來的男男女女大多懷著別樣的心思。

秦肅征看的一清二楚。

這樣的場合是他熟悉的,絡繹不絕的示好和應對示好的一套流程。這是他自身魅力的證明,無論這魅力是來源於錢,權還是色。大家對於這一切的潛臺詞都心知肚明。他們有求於秦肅征,於是願意討好,秦肅征不在意,也不會好奇他們的愛慕是否來自於真心。平日裏他還能敷衍一二,最近卻連比這更單純的社交都難以忍受。

應付著喝了幾杯,還沒到結束就提前離席。時間尚早,一個人回酒店又無事可做,他在附近兜了一圈,沒地兒去,想了想,給B城的幾個朋友打了電話。

他幾年前是圈子裏有名的玩咖。秦家業大,他上面還有個哥哥,沒什麽壓力,家庭和睦父母寵愛,本是正正經經的好孩子,結果十七八那陣兒不知道從哪兒打通了紈絝的那根筋兒。他性格不差,樣貌又好,出手還大方,身邊從沒缺過人,除了那三樣其他都玩了個遍,狐朋狗友一湊堆,燈紅酒綠紙醉金迷,玩的最亂的時候,連著半個月家都不著。

秦晉霄工作忙,快半年了才發現不對,扔了生意把他從夜店裏揪回家狠狠揍一頓。秦晉霄抽不出空來天天盯著他,也懶得對上這麽一個叛逆期遲來的小孩兒,最後幹脆找了學校送出去。秦肅征從小的教育是好的,被這麽一收拾,叛逆期中二一退,也覺得自己追求的“刺激”沒什麽內容,一夕之間又變了回去,好像從來沒幹過那些烏七八糟的事兒。除了那些眼睜睜看過他浪的沒邊兒的,沒人相信秦肅征還有這麽一面。

B市這幾個正是當年和他們一起飆車泡妞的。這些紈絝們這幾年也慢慢接手了家業,外人面前也都有所收斂,可到了內裏,玩的卻是比當年更甚。

秦肅征進了別墅才知道這些人現在玩的有多亂。陪酒的小男孩看上去沒幾個成年的,女郎身上掛的布片還沒秦肅征的領帶寬。

秦肅征皺了皺眉,還是坐了下來,單手拽住領結抻了抻,松了領口幾顆扣子。

房間裏大多是紅色的射燈,光線纏綿,煙酒味混在一起,一舉一動都與**有染。

那幾人知道他的性向,揮手招了個嫩生生的男孩兒過來,大概是今晚的主題,男孩兒身上穿了件松垮垮的白襯衫,半露不露的,白皙的皮膚發著暗光。

秦肅征忽然想起除夕夜的陸淵。

陸淵是真的什麽都不會。秦肅征從和他第一次上床就知道他一點經驗都沒有。青澀的可怕,甚至不知道情動時應該做出什麽表情,舒服了就只會睜著眼睛慢慢眨動,像是失了魂魄,不舒服就皺著眉,要哭不哭的,嘴嘟的能掛油瓶,不讓他出聲他就強忍著,忍的腳趾都縮成一團,逼到極點也只會細細的抽氣。

他那天不知道從哪兒學了誘惑人那一套,學也學不像,襯衫穿了黑的,扣子扣到頂,頂著小巧精致的喉結,一臉端莊肅正,如果不是光著兩條長腿,他都以為陸淵是要出門開會。

陸淵讓他不許笑,天知道他根本笑不出來。他硬的發瘋,甚至現在光是回想都要起反應。

秦肅征又倒了杯酒,想忽視叢生的欲望。

他從前也有過伴兒,可他們在床上叫的太煩了,要麽哼哼唧唧的像在挨刀,要麽就蕩的張口就喊“老公”。他怕陸淵也是這樣,所以不讓他出聲,沒想到陸淵這麽乖——

秦肅征忽然楞了楞。

陸淵也喊過他,喊他“二哥”。

又軟又乖,撒嬌一樣,讓他軟,也讓他硬。

腹下一團燥熱。秦肅征壓了壓鼻根。

陪酒的男孩兒看到,於是貼的更近,他想推開,可不想伸手去碰,只能直挺挺的坐著不動,一杯接一杯的喝酒,壓住這陣兒莫名其妙的邪火。

男孩兒挺識趣,看他沒有動的意思,又坐了回去,一杯一杯的倒酒,端著遞給他,小臉兒仰著,因為瘦,眼睛顯得格外大,可憐巴巴的,看著有些滲人。

秦肅征皺著眉往另一邊挪了挪。

陸淵眼睛也大,但不是這種樣式。他眼睛長,眼尾又有一點兒不怎麽明顯的挑,平視時倒還罷了,仰視或者俯視時纖長的睫毛一顫,會在瞳孔裏落下稀稀疏疏的影子。影子與光明暗交錯,似乎滿含著情意,撩的人心頭火起。可他又遲鈍的很,對自己的誘惑力一無所覺。你心中欲望叢生,他也只會無辜又茫然的看著你,像落入獵人陷阱的動物,全然不知等待自己的命運。

秦肅征常常會被這樣的眼神激的狠戾,想要對他做點兒什麽讓痛苦的事兒,好打破他可惡的天真。他想把陸淵綁起來,想欺負他,想讓他疼,讓他哭,讓他知道他信任的人有多壞,讓他不敢再用這樣的眼神看別人,包括自己。

可又舍不得。

他心軟了。他不敢真的讓陸淵哭,只是夢到那一次都讓他胸口揪痛。陸淵乖的他心頭發慌,好像總有那麽一天,陸淵會看到在他這具皮囊下蠕動的可怕的欲望,然後頭也不回的走掉。因此有時揉著陸淵綿綿的**,吻著陸淵柔軟的唇瓣,他都會升起殘忍的念頭,想狠狠的咬住陸淵,一口一口,嚼碎了吞下去,讓他住在自己的身體裏,從裏到外都不許別人看見。

乖巧的陸淵像他騙來的一場鏡花水月。分手這個認知讓他有無限憂怖。

又一杯。

他想的入神,沒註意到底喝了多少,手支住額頭想了一會兒,忽然被人揪著衣領提了起來。

眼前的人晃來晃去,看不清,秦肅征瞇了瞇眼,正要甩開,依稀聽到了白如安的聲音。

對,白如安。

陸淵生氣就是因為這個。陸淵以為自己和他在一起是因為白如安?

秦肅征有些委屈。

他曾經的確是喜歡過白如安的。那時秦晉霄還沒解氣,除了學費生活費,其他的卡被秦晉霄停了個幹凈,生活無聊的發指,恰逢迎新時見到白如安,想起小時候那個萌化人的小不點,一下子陷了進去。借著學長學弟的身份接近了白如安。白如安有野心,有能力,和他志趣相投。他起了追求的心思,帶著白如安跟項目,給白如安做做飯,兩人交往的愈發密切。日子一長,他才發覺有些不對,白如安和他相處時太坦然,一絲暧昧也沒有,他琢磨了幾天,悄悄打聽了一下,才知道白如安是直男。

打擊是必然的。可要說多喜歡,秦肅征卻有些回憶不起來了。

好像從沒有過摟摟抱抱甚至是**的欲望。

再後來,正好泰珩有了新的發展機會,秦肅征提前回了國,參加了幾次聚會想融回國內的圈子。

遇到陸淵是絕對的意外。那天在金谷別館他把陸淵認成了白如安,有些恍惚,又收到了肖晝景的消息。

他和家裏出櫃早,也交過幾任男朋友,不混圈,但也不是不懂。雖然他自己也不會像有些gay那樣精致的過分,但是陸淵這樣從頭到腳一點都不打扮的倒是從來沒見過。

他本來只是調笑兩句,可陸淵喝醉了。

他剝開那層醜醜的殼,見到了一個未經雕琢的寶貝。

一切順理成章。

他素了幾年,一朝開葷顧不得對方受不受的了,翻來覆去用的都是死力氣。從前那些床伴是身經百戰的,就算他不讓出聲,他們也會挑個恰當的時候哼哼幾句,表示不要了。陸淵是他見過唯一一個當真了的,捂著自己嘴的呆樣子幾乎要讓他笑出來。

體驗那樣好,他食髓知味,覺得當個炮友也不錯,借著手傷住進陸淵家,按照自己的喜好一一調教。陸淵也上道,配合的很,從床事到飯菜口味,全都是自己喜歡的樣子。

喜歡。

秦肅征胸口揪了一下。

他好像一早就動了心,只是當時以為自己是求另一人不得的意難平。

疏遠了,又靠回去,反正陸淵不會走。

他有不可理喻的自信,陸淵是不會走的。

陸淵和白如安一點都不一樣。白如安絕對不會為了別人放棄自己的利益。白如安和他是一種人,骨子裏自私透了,還非要表現出大度寬容的姿態,以獲得眾人認同。陸淵是完全相反,他看上去對萬事都漠不關心,但如果你求助於他,哪怕只是最委婉的方式,他都會往裏收收自己的不情願,摸摸你告訴你“好吧沒關系”。

那天他拆穿了陸淵虛虛擋著的窗戶紙,原以為陸淵會緊張的否認,把喜歡藏回去,一絲都不露出來,卻沒想到陸淵一點都不怕,不僅承認,還拋回來一只燙手的山芋,“要在一起嗎?”

秦肅征拒絕不了。

陸淵太好了,也太傻了,所有人都知道,感情裏先動心的人就輸了,輸的徹底,另一人可以踩著他的心為所欲為,因為被喜歡的人一開始就立於不敗之地。

他裝作猶豫,良久才矜持的答應。他還記得陸淵當時的表情,像開心,又像難過。

秦肅征抿了抿唇。

面前的人不滿他半天沒有反應,不耐煩的把他扔回沙發上。秦肅征瞇起眼看了一眼,像是陸淵。

陸淵終於想起他還沒回家,來找他了嗎?

不舒服,想吐,想抱著陸淵撒嬌。

秦肅征努力忍住,冷了聲音看著對方,“知道自己錯了?”

把他趕出門,後悔了吧?

對方說了什麽,他沒聽清,自顧自的沈浸在自己的劇情裏,“我不回去。這兒的小男孩哪個不比你會伺候人?陸淵,你當我有多喜歡你?”

喜歡的,要哄,你抱抱我我就告訴你。

對方忍無可忍,一拳砸在他顴骨上,打的他側過頭去。

“秦肅征,我**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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