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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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淵沒有再見過左立。左立走的很幹脆,通話後的第二天早上他交了稿,寫的是陸淵的名字,中午就收拾東西從辦公室離開。陸淵一周後開選題會時聽主編說左立已經走了,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他不能給左立去電話,他得給這個在生活面前一敗塗地、背棄並逃離了理想的中年男人保留一點尊嚴。

陸淵想,這才是真正的落荒而逃。

社裏走了不少人,因此主編又招了幾個新人。選題會結束時,主編把新人分派給了幾個老人。

陸淵帶著分給他的小孩兒回到座位上。示意小孩兒搬把椅子坐下,陸淵隨手理了理桌面上的文件。對面是左立的位置,現在已經搬空了,桌面上只有兩張落了灰的紙頭。陸淵把手上的東西堆疊起來推到一邊,小孩兒已經坐下了。

陸淵轉過椅子看著他。很年輕,寸頭,不戴眼鏡,眼睛很亮。

陸淵想了想當年左立是怎麽做的,覺得不適合自己,於是開門見山,“怎麽稱呼?”

估計是看他年輕,小孩兒也不怎麽緊張,“陸老師好,我看過您的文章。我姓沈,沈澤寧,x大新聞系畢業,今年23。”

陸淵笑了一下,“澤寧?還是小沈?”

沈澤寧也笑,“叫澤寧就行。”

陸淵問:“行政給你們安排座位了嗎?”

沈澤寧撓撓頭,有點不好意思,“行政老師說空著的位置隨便坐,我沒選,想等分了老師聽老師安排。”

陸淵站起來越過電腦把左立桌上的兩張紙撿起來,“那你就坐這吧。”

沈澤寧應了一聲,抱著包坐到對面。

陸淵看他從包裏往外掏東西,“我不經常在辦公室,你有我的聯系方式,有事給我電話。剛才我看了你的題,可以做,你先寫,我改完你再交稿。”

沈澤寧鄭重的點了點頭。

陸淵覺得這小孩兒單純的可愛,“不用這麽嚴肅,也不用叫老師,叫陸淵就行。”

沈澤寧張了張口,沒叫出來,臉漲的通紅。陸淵又逗了他兩句,穿好外套跟主編招呼了一聲,離開了辦公室。他早上出來前跟秦肅征說好今天帶他去拆線,沒想到今天有新人,和沈澤寧耽誤了一會兒。陸淵怕堵車,幹脆上了繞城高速。

秦肅征這幾天在他家住的愈發自在,仗著手傷,人設一路從霸總崩成了問題兒童。秦肅征住在他那,陸淵不好像以前一樣一天三頓合一頓應付了事,只好天天從私房菜館點補餐。和秦肅征一起規規律律的吃了一周,腰上都長出一點肉。秦肅征被補的火氣旺盛,晚上睡不著,揉著他腰上的**頂他。陸淵不堪其擾,又怕碰到他的傷口,不敢讓他真做,只能用手幫他。秦肅征仍不滿足,陸淵幫他的時候眼神兇的像要吃人。

從醫院出來,秦肅征的助理來了電話。秦肅征翹了一周的班,就算是老板也著實過分。陸淵聽到電話那端機關槍似的說了一長串,秦肅征嫌棄似的皺了皺眉。

陸淵把秦肅征送到公司,秦肅征磨蹭著不肯下車。陸淵解開安全帶的卡扣側身過去開他那邊的車門,被他攔腰抱住,往懷裏塞。

陸淵順著他的力道倒在他身上,下巴正好磕在他肩窩裏。暖風開的足,他露在外面的脖頸熱的發燙。陸淵被這溫度燙了一下,手撐住他的胸口往外掙。秦肅征手上加了幾分力氣,把陸淵箍在懷裏,像抱著只貓咪似的,把下巴擱在他頭頂蹭了蹭。

陸淵的發絲很細,涼涼的像某種有質感的織品。陸淵被他蹭的心慌腿軟,張口要跟他抗議,嘴唇正好蹭過他的頸側。

他感覺抱著自己的人僵了僵。忽然一只手扣住他的下巴,下一刻,秦肅征偏過頭吻了上來。

陸淵分辨不出這個吻帶著怎樣的感情。秦肅征的力氣太大了,好像要把他咬碎了咽下去,臉頰都被秦肅征高挺的鼻子戳的發痛。但他並不想躲開。他從這一個惡狠狠地吻裏獲得了難以形容的、巨大的安全感。這種被別人渴求的體驗太過微妙,陸淵甚至覺得,如果秦肅征此刻要咬開他的血管,吸食他的血液,他也會心甘情願。

好在秦肅征並不是吸血鬼。他從陸淵口裏退出來,克制的咬了一下他微微發腫的唇瓣,用額頭頂著陸淵的額頭,饜足的笑了一下,提醒他,“可以喘氣了。”

陸淵怔怔地靠在椅背上,唇色是被吮過的鮮紅,水光潤澤。他不會接吻,不知道怎麽調整呼吸,眼角憋得泛紅,又楞楞地,不知道危險一樣看著秦肅征。

秦肅征微微嘆了口氣,坐直身體,伸手遮住陸淵的眼睛,又俯**在他唇上啾了一下,“我晚上回家。”

陸淵點點頭,睫毛蹭過他的手心。

秦肅征怕自己磨蹭下去就下不去車了,松開手不再看他,跟著等在電梯旁的助理上了樓。

陸淵看著秦肅征被關在電梯門後面,終於回了神。他把頭埋在方向盤上好一會兒,才打起精神把車開回家。

家裏很整齊,前所未有的整齊。陸淵從陸家帶出來的東西都鎖在書房裏,他只能在客廳的沙發和地毯上看書打游戲。他一個人住,只要東西適手就行,沒什麽整理的必要,所以沙發和茶幾附近總是一團亂。秦肅征好像對這方面要求頗高,每天晚上陸淵把客廳造成一團,早上起來就又變得像用作展示的樣板房。陸淵總懷疑他強迫癥發作,有心讓他入鄉隨俗。陸淵跟他對著幹,秦肅征也不惱,只早上起來輕手輕腳的整理好,再做好早飯叫陸淵起床。

快到晚飯點兒了。陸淵翻了游戲碟出來玩了一會兒,覺得房間空的嚇人。秦肅征還沒回來,外賣已經到了。陸淵沒先吃,把外賣盛在餐盤裏,坐回地毯上玩著游戲等他。

手感很差,一個小關卡讀了無數回存檔。陸淵把手柄扔開,抖開沙發毯裹在身上。他不想去開燈,窩在沙發邊看著窗外天慢慢從藍變黑、路燈從遠處一盞一盞亮起來。

落地窗正對著小區唯一的一條路。

秦肅征沒開車,要怎麽回來呢。陸淵這樣想著,解鎖手機看了一眼,沒有消息。

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麽。如果不能回來,那一定是有事,憑著中午在車上的一句“我晚上回來”就去問,也太自作多情。更何況,他以什麽身份去問呢?炮友?朋友?還是男朋友?

他感覺有些冷,他從地毯上起身,蜷到沙發上。

陸淵心裏對自己說,我沒有在等他。我只是不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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