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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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等到田家淑離開房間走到沙發區域附近,就感覺到別墅裏除她之外的所有人再一次統一地將視線投到了她身上。

何東生坐在一個單人沙發上朝田家淑點點頭,蘇思俯身趴在單人沙發地靠背上,看田家淑一眼就再度低下頭去翻一本漫畫書,根據她翻頁的速度判斷,這本漫畫似乎並不對她的口味。

艾文站在不遠處的書架旁,看樣子在田家淑走進之前正在瀏覽落地書架上的書,左手還拿著剛才從衛生間裏拿出來那把小刀,但是刀口已經細心地用衛生紙圈上了。

刁十一坐在雙人沙發的一邊有些擔憂地看著田家淑,而雙人沙發另一頭的阮澤渺......

一只手還放在靠坐在他旁邊的向明的大腿上?

田家淑一步一步走進,確認自己沒有看錯。

她怎麽覺得怪怪的?

原本註視著田家淑的眾人也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他們怎麽覺得怪怪的?

阮澤渺回過神來,註意到大家詭異的目光後順著看去......

臉皮厚如阮澤渺臉上也止不住升溫,急忙把手從向明的大腿內側拿回來。

方才向明不知道哪根筋抽錯,老是拿腿來擠他,阮澤渺一怒之下將手伸到向明大腿內側就要開始掐。可是還沒有等到他旋轉使力,田家淑就過來了。

釀成慘劇。

他只能蒼白地說道:“我們剛才鬧著玩的……”

你們玩的真大。

蘇思翻了個大白眼,你還不如不解釋。

事件另外一個主角向明同志一直沒有任何表示,感覺到旁邊的人自爆的趨勢越來越強烈後,終於開口帶走了話題。

“家淑姐,坐一下吧,感覺好點了嗎?”

但是都繞開了剛才發生的那件事。

田家淑點點頭,“好多了。”她說。

另外一邊,一處寬敞舒適的雙人沙發空在那裏,沒有沙發坐的人站的站靠的靠趴的趴,但是沒有人一個人去坐。

冰冷的別墅裏,田家淑又覺得有些暖心。

田家淑坐下後,又沒人說話了。

各有心事的人低著頭自己做自己的事情,玩手指都能夠玩出花來,可是心頭的想問的問題卻能夠一憋再憋。

平靜的氛圍中隱隱約約透露出一些尷尬。

阮澤渺有尷尬癌。

他見大家不再註意自己了,又伸出手去飛快地戳戳向明的大腿。

本來還在出神想事情的向明稍微彎下些腰來看向阮澤渺。

皮癢了?

阮澤渺迅速讀取向明眼睛傳遞的訊息。

這時候誰和你瘋。

他不認同地皺起眉頭,像特工接頭一般往田家淑的方向飛過去幾個眼神,希望向明能夠理解到他的意思——

繼續說話啊!別冷場。

向明自然是理解到了。

只是他眼中的阮澤渺和阮澤渺心中的自己完全是兩個樣子,自動忽視了阮澤渺皺起的眉頭、嚴肅的表情,向明嚴重捕捉到的是阮澤渺不自知而撅起的嘴角,擠眉弄眼的同時還捎帶著往另一方歪的下巴。

十分智障了。

但是也是一個招人喜歡的智障。

向明忍無可忍地輕笑了一聲,然後立馬收起笑容,點點頭。

阮澤渺疑惑地看他一眼。

笑個毛?

不過知道向明能夠理解到自己意思之後他安下心來。

雖然不想承認,但是在這些人中,唯一能夠讓他安心的就是向明了,甚至連他自己都不能。

向明應承下了這樁差事,但是對於如何打破尷尬也是很頭疼。

現在這個氛圍幾句玩笑根本帶不動,他又不敢輕易去提起田家淑之前的行為。

畢竟大家阻止了就好了,對於田家淑想要自殺的原因,不問也是清楚的。

思考了一番,向明更準備開口,話頭就被何東生截過去了。

“游戲似乎比我們想象的要難很多。”何東生輕聲說。

其餘人有些疑惑何東生為什麽這個時候開始分析游戲。

向明卻能夠迅速理解,因為他剛才的想法也是這樣。

在這種沈悶的氣氛下,能夠讓大家盡快打破尷尬的也就是討論回爐游戲本身了,哪怕激起大家的憤怒也好,情緒統一之後,後續的一切發展都順理成章了。

“來這裏之前,我是真的沒有想過會面臨生命危險,老實說我也很後悔。”

何東生的眼神不經意地掃過田家淑,繼續道:“可是這個游戲連後悔的機會都不給我們,如果真的按照游戲規則進行下去,那麽結局就是——”

何東生皺眉,身後的蘇思接過話說:“在場的七個人中,只有一個會活下來,回歸社區。”

“按理說我們應該是競爭關系。”何東生道。

說完這句話,阮澤渺能夠明顯地感覺到四周的氛圍變了變。

“但是我想大家都做不到。”何東生又說:“畢竟我們也只是普通人,沒有經過特殊訓練,也沒有經歷過殘酷的生殺場面,想到自己親手將另一個人送至死亡,還是那樣殘忍的死亡方式,心裏都會排斥,甚至感到惡心,感到罪惡。”

“的確。”刁十一點點頭,“我曾經以為我會無所謂的……”

想到羅曼珊和馬力,他的臉上流露出不忍的表情。

“現如今,我們吃住在一起,隨著游戲的深入推進,彼此之間關系也會越來越深,相對而言,有人離開之後的自責感也會越來越重。”向明緩緩地說:“自責感會壓垮一個人。”

田家淑閉上了眼睛。

“是的,我們得讓自己盡可能地輕松一些。”向明繼續說道。

何東生與向明對視一眼,說:“這場游戲裏的任何情況我們都無法掌控,我們唯一能夠掌控的就是我們的思維。所以我們不妨換個角度思考——”

見眾人都認真地傾聽,何東生說:“我們應該是一個團體,而我們的對手,是這場游戲。”

站在他身後的蘇思立馬明白過來:“所以每當有人死去的時候,不是被制裁淘汰,而是為了勝利而犧牲?”

何東生點頭,補充說明道:“比如說如果後天要躺進膠囊焚爐的是我,我不會覺得是你們害死了我,害死我的是這場游戲,而我只是在這場戰鬥中不幸犧牲了,留下來的你們,仍然是我並肩戰鬥過的隊友。”

艾文輕笑一聲,厭惡地說:“害死我們的本來就是這場游戲。”

蘇思聽到倒是笑了出來,她撐起腦袋看向艾文,也不說話。

“就是這樣想想?”刁十一覺得何東生這樣一個簡單的思路轉變並不能起到很大的作用。

按照他的想法,該死的還是會死。

“現在我們也只能想辦法開導自己了不是嗎?”何東生朝他苦笑一番,說。

“也是……”刁十一撓頭。

“我想何老師接下來要說的才是重點?”艾文說。

刁十一疑惑地看向艾文,艾文示意他稍安勿躁。

何東生擺擺手,說:“我要說的已經差不多了,其實一開始我們就應該聚在一起認真談談的。如果說艾文你認為接下來我要說的話才是重點的話,那麽就請大家當作重點來聽吧。”

“再接下來的游戲裏,我希望大家能夠對自己掌握的任何信息都毫無保留,如果有什麽思路和想法立刻也要向大家提出。我們只有將全部智慧結合起來才有可能爭取到萬分之一的機會打破規則逃脫這場游戲。”何東生嚴肅地,一字一字地說。

說完他又將語調稍微放輕松了點,說:“當然,我覺得我們能夠掌握的信息挺有限的,只能夠走一步看一步了。”

向明點頭。

阮澤渺眼神堅定地看著何東生。

刁十一似乎也被何東生的這番話燃起了鬥志。

田家淑坐在沙發上,心情仍舊無法平靜。

蘇思看不出情緒,但是卻可以肯定她幾乎不會和何東生逆向而行。

“可是何老師,你憑什麽認為,我會願意打破規則?”艾文靠在書架上,雙手抱胸看著人群。

……

空氣仿佛凝固了。

阮澤渺覺得自己可能會先死在這裏。

墓志銘都想好了:希望人類能夠早日研發出尷尬癌抗體。

刁十一看看艾文,又看看何東生和其他人,幹巴巴地開口道:“餵……”

見到艾文看向自己,他再度放低音量說:“這種時候就不要開玩笑啦。”

死亡“啦”字,將氣氛推向了新的尷尬高峰。

回過神來的刁十一自己也想殺了自己。

倒是艾文,似乎是被刁十一逗笑了,輕笑一聲,緩和氣氛說:“不要這麽緊張,大家。”

“我只是提出我的看法而已,經過前兩場死亡的刺激大家似乎都忘記了是為什麽來到這個游戲的。”

艾文環視一圈,繼續說道:“是死亡嗎?不是吧,分明是傳單上的勝者獎品。”

“或許現在你們中很多人的願望已經變成活下去離開這場游戲就好,這是可以理解的現象,但是也得明白想要爭得勝利也是正常的。”

艾文眼睛定定地看著空氣中的一點,語氣堅定。

雖然與大多數人的計劃相悖,但是做出這樣選擇的艾文是值得敬佩的。

“到底是什麽讓你這麽……”田家淑喃喃道。

知道內情的刁十一剛張開口,立馬閉上了,取而代之的是用詢問的眼神看向艾文。

艾文卻沒有註意到他,但是也不準備隱瞞。

“三年前我得過一次大病,永久性地失去了味覺。”

簡單的一句話,讓在場所有人震驚。

但是艾文並不準備回答更多,他笑笑道:“我知道大家會擔心什麽,你們完全可以放心,我把這個東西看得比我的生命還重要,但是不代表我會為了它隨意處分他人的生命。我會盡可能地爭取勝利,但是我保證我的勝利來得正大光明,如果有能夠幫助到群體的信息和想法,我一定不會隱瞞。”

這次短暫的會談中艾文說的最後一句話在後來總是被阮澤渺,甚至更多的人時不時想起。

艾文說:“勝負欲並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東西,渴望也並不可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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