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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暴戾的司馬王爺(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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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桃枯了。

那天二小姐翻墻跑路, 一路掉了兩對耳墜兒、三個戒指、五條手鏈,小桃在王府門口看著二小姐一路跑一路掉, 一路掉一路跑, 身後留下一串金閃閃、銀亮亮的首飾路, 後背上一袋面粉厚的包袱也眼見著越來越癟。

偏偏二小姐仍一無所知, 絲毫未覺包袱竄一步輕一點,頭也不回,一路前竄。

小桃走投無路,只能一路跟在二小姐後面撿首飾, 一路跟二小姐向前竄。

到天傍晚, 二小姐鬼鬼祟祟地竄進樹林子裏,解下包裹準備吃飯時,小桃才在遠處抱著首飾慢悠悠地跟上來。

然後眼見著二小姐如何小臉一瞬間變得煞白。

然後一屁股墩在地上。

然後蹬土捶地,撕心裂肺“造化弄人!司馬天擎, 我此生必將要你血債血償!我必將以笑為刀, 以恨為刃,以風華絕代為鋒, 以天縱之才為武,將昔日的愛恨情仇、欺辱卑微盡數索回!”

二小姐兩條腿瘋狂前推後拉,前推後拉。

像犁地的鋼犁鏵,堅不可摧。

原地刨坑。

二小姐越恨越用力, 越用力越恨, 越恨越坑越深, 坑越深越恨。

春風好。

萬物萌生。

二小姐趕上了播種的尾巴, 把自己種在了土裏。

二小姐平躺在坑中哭嚎。

金枝步搖從坑裏冒出來一截,像是春雨下開了小黃花的白菜。

小桃不忍直視,決定把首飾悄悄放在二小姐身後就偷偷溜回王府。

但小桃剛走近一步,就被春白菜發現了。

春白菜猛地扭過頭,小黃花嘩啦嘩啦地響,白菜從坑下冒出兩只仇恨的眼,恨聲道“小桃,你是來助本王妃覆血仇的嗎?”

小桃張了張嘴,要說“不”。

但小桃還沒出聲。

春白菜無縫銜接“好一個忠心耿耿的丫鬟!聽著,從此以後,你我主仆二人從此脫離那吃人不見骨頭的王府,用女子的一雙素手,攪動風雲,呼風喚雨!我承諾給你,日後,只要我有肉吃,你就有湯喝!”

小桃“……”

二小姐一臉“賤婢還不謝恩”的表情讓小桃無話可說。

於是。

小桃被二小姐拉上了呼風喚雨之路。

一路向北。

二小姐同她說,要往東南走,去淮南水鄉做生意,當一名盛世繁華下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纖纖素手掌天下命脈的。

富商。

但二小姐卻一路向西北走。

每每小桃想告訴二小姐事實的時候,二小姐就便一遍再一遍的重覆,當初她看透了鎮北王深深被皇上所忌憚,早晚要完,提前逃身,帶小桃這名賤婢逃過一劫——而一個身處深深王府的女子卻對朝堂風雲變動如此一清二楚,如此洞若觀火,心思深沈、韜光隱晦到如今,竟連貼身丫鬟都忘記了她的真面目,看不到她冷靜面目下的驚才絕艷。

所以。

原話“有種人的才智,不是你一個低微的丫鬟所能領悟的。但愚蠢不是你的錯,質疑他們,你罪無可恕。”

於是。

罪無可恕的小桃閉上了嘴。

一路向北。

從京城暮春,越走越冷,越走越幹。

二小姐不為所動,深信不疑明天就到淮南。

不過二小姐總有種迷之氣運。

讓小桃嘆為觀止。

從相府帶出來的金銀細軟在出京城的第三天就被小偷偷了個底掉,連二小姐天天揣內衫裏當寶貝的銀票都被偷了個底掉。

正在小桃以為她和二小姐要麽去青樓賣身,要麽餓死在街頭的時候。

遇見了一個腦子進水的少年。

那傻子說他叫陵恪。

陵恪傻是真傻,傻得小桃認識他一刻鐘後就覺得他說的話燙耳朵。

和二小姐一樣燙耳朵。

但那傻子少年居然和二小姐相見恨晚、相談甚歡,承包了她和二小姐向北走的七八天路途裏的旅費飯費。

但七八天後,她和二小姐出京城向北又走了五六百裏後,那腦子進水的小孩好像接到了什麽任務,淚灑當場,傷心欲絕,和二小姐秉燭夜談談到第二天中午,留下了一沓新的銀票依依不舍地和二小姐道了別。

但那傻子走的第二天。

二小姐揣在內衫裏的寶貝銀票,又被人偷了個底兒掉。

於是小桃又一次走到了命運的岔路口。

去窯子賣身。

或者餓死街頭。

但當天傍晚,二小姐在慘遭偷盜的街頭捂著空空如也的胸口放聲痛哭哭了兩三個時辰後。

又遇見了一個腦子進水的。

不。

那不是腦子進水。

那是游走天下、四處行善。

那位心善的公子叫杜明儀,聽他自己說是個大夫。

大夫長得好看又有風度,二小姐與杜公子一見如故、相見恨晚、白頭如新。

一廂情願。

杜公子看上去不太想理二小姐,但二小姐夜夜揣著蠟燭和火折子去找杜公子聊天。

然後被趕出來。

第二天晚上繼續。

然後繼續被趕出來。

第三天。

然後繼續。

……

一共七八天下來。

小桃已經完全相信了人間有大愛,人間有善良。

誰敢說杜大夫心地不好,她去找人拼命。

到現在,出王府二十餘日,小桃和二小姐已離了京城近千裏,到了西北邊關大周與西戎交界的隴州。

再向外,便離開大周了。

二小姐到現在,坐車出了一千裏路,還沒到淮南。

但二小姐依然堅信不疑只要一路向東,必然能到淮南。

小桃無話可說。

隴州與西戎交界,客商繁雜,人口興盛,是大周西北邊最繁榮的地界。

杜公子說,出了隴州,他便該與二小姐分別了。

二小姐傷心得拉著小桃哭了一夜。

然後。

白天二小姐回房間睡覺了。

讓小桃出來給她買針線繡布,信誓旦旦說要為杜大夫縫個香囊,留作他與她此生今世的定情信物。

小桃一夜沒睡覺,蔫蔫巴巴下了客棧樓梯,要到外面去。

但剛下樓,小桃忽地瞧見一道熟悉的身影。

高大挺拔的男人消瘦了許多。

可他立在那裏,便自有駭人如斯的威勢!那雙黑曜石一般的眼,像關外無星無月不見曦光的夜,冰冷刺骨,令人膽寒!

仿佛那個男人,只要望來一眼,所有人便禁不住他身上血腥與廝戰交錯起的壓迫,兩股戰戰地跪伏在地,認他為主!

小桃已太久沒見過那個男人。

可今日一見,忽然懂得了那個男人深受聖上忌憚的緣故!

小桃沈下一口氣。

強忍住戰栗不止的肝膽——

聖上已下令四處張貼那個男人的畫像,可隴州天高地遠,抓捕鎮北王勢如破竹、勢在必得、勢傾朝野的皇威已波及不至,可又有誰知曉那個掌控大周生死的男人,竟一朝出現在此地!

小桃嚴肅起神色。

她是個一無所知,天天被二小姐嘲的丫鬟,但她認定,無論鎮北王做過什麽,他都是曾保衛過大周子民的英雄!

英雄,不該被抓捕,不該被遺忘!

英雄,該以英雄的姿態,絕地反擊,登上至高無上的王座!

那一刻。

今天下樓來買針線的小桃,許下了一個壯闊波瀾的決心。

她要保衛英雄的尊嚴!

看英雄如何回到他該站在的位置上!

小桃深呼進一口氣,挺直腰板,噔噔噔躥下客棧樓梯,站直到鎮北王身後,肅重跪禮“參見吾主!”

主嚇了一跳。

扭過頭來,嘴裏還叼著一張餅,眼神覆雜,盯著小桃很久才說了一個字

“操。”

秦政萬萬沒想到,他和小老弟到了隴州,出了一千多裏路。

居然還能遇見鳳傾離。

這他媽是種怎樣的男女主角間無法阻擋的緣分。

秦政捏住餅,咬了一口,咽下去“我現在只是個普通人了,你起來吧。”

“是,吾主!”

秦政“……你是不是被什麽奇怪的東西洗腦了?”

他記得。

鳳傾離身邊的丫鬟好像不是這個樣子的。

小桃茫然“啊?”

秦政“……”

女主角有毒。

還好鳳傾離自己跑了。

秦政又咬了口餅,想了想。

他跟鳳傾月一路過來,到隴州,目前他還沒看見隴州貼著他的畫像,那應當他可以在這裏多停留幾天,畢竟出了隴州便出大周了。

不過也只是幾天。

他就算想,估計也在大周停留不了幾天了。

宣文帝現在對他的仇恨度應該已經ax。

因為秦政一路過來,不是茍過來的。

是殺過來的。

更準確的說是躺過來的。

阻攔的兵將有多少,鳳傾月便殺了多少。

兵馬刀槍,橫出一條血路。

秦政眼睜睜看著想殺他的人,一個,十個,百個,死在他眼前,血的味道像再也消散不掉一樣,睡覺時都仿佛被那種發腥的味道禁錮住。

這時秦政才發覺,林墨羽、鳳傾月身上那種苦澀的茶葉氣味,或許本來便是為了沖淡他身上的血氣。

在眼前死的人太多,秦政常恍恍惚惚想,死掉的人都像數據一樣。

堆疊在一起。

然後消失。

鳳傾月行路很快,縱有兵馬一路阻擋,十餘日秦政與他也出了一千餘裏到隴州。

期間秦政與他話不多,只是殺人,趕路。

鳳傾月路途中也不太願意講話,有時秦政搭話時他也不太搭理,難得無事時只站或坐在一側,一言不發。

秦政問他為什麽不願意講話時,他便沈默地親親秦政。

秦政一開始不太懂,以為是鳳傾月太累。

可一日日下來,秦政才慢慢發現不是他太累,只是他好像,不太願意,或說很不願意秦政看他殺人,到衣襟沾滿了死人的血。

哪怕如果不殺別人,別人便會要他的命。

也不願意。

秦政摸不透鳳傾月的想法,只能也少說話,不說話。

一路自閉。

到現在,到隴州。

其實。

到隴州來,秦政只是亂走。

鳳傾離跑了,他也不知道接下來該去哪。

但現在。

鳳傾離顯然替他解決了這個問題。

命運中無法逃脫的相遇。

秦政嘆了口氣,心塞問“鳳傾離呢?”

“答吾主,二小姐在房中睡覺!”

秦政被小桃這個“吾主”叫得無話可說,最後只點點頭,轉身去找鳳傾月。

鳳傾月正向他走過來。

秦政自閉一路,終於到了沒有狗皇帝追命的地段,一下輕快起來,曲起手肘搭在小老弟肩頭,叼著餅含含糊糊道“小老弟,開心點,快出大周了。”

小老弟看了秦政一眼。

還是沒說話。

秦政不服,戳了戳鳳傾月的臉“小老弟,說話!”

小老弟冷冷地盯著秦政。

秦政不認輸,繼續叼著餅戳他“你說句話嘛。”

“……”

秦政眉毛一皺“你怎麽這麽不聽話!”

鳳傾月盯了他半晌,擡手把秦政嘴裏的餅扯了出來,嗤笑“傻逼。”

秦政“……”

他真是個弟弟。

人生不值得。

餅被扯出來,秦政漏了氣一樣癟下去。

但癟下去的秦政還是友善地拍了拍叫他傻逼的大哥肩膀,正經道“以後別天天自閉,人生沒有什麽過不去的坎。”

鳳傾月聞言,似笑非笑道“我跟你訂了一間房。”

秦政大驚失色“什麽?!”

鳳傾月拍了拍秦政的臉,涼涼道“沒有過不去的坎。”

秦政“……”

噎了半天,秦政艱難問“你跟我兩個人一間房幹什麽?不擠嗎?之前我們不都兩間房嗎?”

鳳傾月把秦政的餅塞回秦政手裏,食指屈起刮去秦政嘴角零星的餅渣,道“搞你方便。”

秦政倒吸一口涼氣,情不自禁地捏緊了手裏的餅。

但他剛剛向後退出一步。

忽地。

一聲厲喝振響上下兩層旅舍——

“鳳傾月!你個賤蹄子怎麽如此陰魂不散!難道你到現在,還想嫉妒我、陷害我、欺辱我?!還想死死咬著我不松口?!我最後一次警告你,倘若你再如此不知羞恥,我絕不會再念及姊妹情誼,絕不會放過你!”

那厲喝如當頂霹靂。

聲如洪鐘。

秦政嚇得一哆嗦,手裏的餅掉在地上。

人間真實。

命運當頭。

無法逃脫。

秦政扭過頭去看,正瞧見鳳傾離提起衣擺,火箭炮發射似的一瞬竄出數丈,直到鳳傾月面前,仰起臉,矮了一頭半,狠狠地盯著鳳傾月。

“你不是勾引我夫君了嗎?!你不是嫁進王府當側妃好生風光嗎?!怎麽妹妹也有今日,怎麽妹妹也流落到這般的邊陲之地了?!”鳳傾月翹起紅艷得緊的指甲,輕蔑道,“莫非……”

鳳傾離心中冷笑。

她這個好妹妹,還當真是“親厚”得緊!

到如今,她已離京城千裏,竟還如跗骨之蛆擺脫不了!

可。

比起昔日那個身處王府身不由己的弱女子,她如今早已一步步蛻變,綻放出萬千光華!

她早已結識了青年俊傑無數,這天底下的男人,又有誰能抵擋得住她傾國傾城的美貌和縱橫天地的才智!

鳳傾月,早已為不入眼之流。

她的目標,該是這浩蕩乾坤、風雲天下!

鳳傾離冷笑,優雅地扶了扶發髻間的鑲寶珠金鳳朝陽金釵,轉了轉手腕上的金鏤芙蓉游雀鐲子,敲了敲食指上青玉內鑲金刻梵文寶戒,眼梢似不經意地向鳳傾月風情無限地掃去一眼,卻又不放在眼裏,道“莫非,這位不守婦道好勾引男人的小姐,如今再沒有男人疼愛你了嗎?”

“……哦我想起來了,”鳳傾離佯裝驚悟,“鎮北王倒了,女眷一律充軍妓,我的好妹妹,你莫不是如今做了淒淒慘慘的軍妓吧?那這……”

秦政頭皮發麻。

女主角。

悍不畏死。

強。

秦政躊躇好久,偷偷瞄了連看都懶得看女主角的小老弟一眼,看見鳳傾月沒什麽反應時,松了口氣,醞釀了半晌,道“鳳傾離,你轉過頭,看看我是誰再放厥詞!”

鳳傾離一楞。

轉過頭。

然後嬌花似的一顫,驚駭欲絕“你你你你……你怎麽會在這裏?!”

秦政冷靜道“因為你在這裏。”

鳳傾離一時呆若木雞。

許久,鳳傾離冷笑“司馬,你竟也有今日!”

秦政聞言沈默。

別人不喊他姓氏太久,秦政幾乎忘了,他姓司馬。

鳳傾離見那個狠辣無心的男人一時怔忪,心中快意更甚“司馬,你以為你現在說愛我還來得及嗎?!司馬,我與你之間,早已勢同水火!我再不是孤身一人、無依無靠嫁給你的那個可憐相府嫡女,而你司馬,也再也不是權高位重、權傾朝野的鎮北王!”

“哼,”鳳傾離揚起嘴角,露出淬滿毒卻勾人魂魄,像夜中沙漠潛藏著的金環蛇一般令人神魂顛倒的笑,“司馬,你到了今日,已配不上我這般禍水般的女人!”

秦政滿耳朵都是“司馬”、“司馬”、“司馬”。

司馬到他恍惚。

“檢測到女主角鳳傾離出現,請您按原劇情,完成司馬天擎表深情並慘遭拒絕的任務。”

‘……什麽?’

“請您盡快完成。”

‘……’

“請您盡快完成。”

‘這段劇情在哪,我臺詞呢?’

“鑒定當下與原劇情符合度較低,完成任務請您自行發揮。”

‘……’

“經檢索,系統公共網目前未有系統上傳女主角鳳傾離與男主角司馬天擎的延伸臺詞本,請您自行努力。”

秦政陷入沈默。

鳳傾月像厭煩了聽鳳傾離喋喋不休一堆毫無意義的廢話,牽起秦政向樓上走。

秦政堅強地站在原地不肯動。

鳳傾月側過臉看他“怎麽了?”

秦政自閉地站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沒臺詞本。

狗比03。

沒臺詞讓他說什麽?

當場現編?

編什麽?

秦政編什麽都行,但編不了表白的話。

沒經驗,腦子空空如也。

以前暗戀坐在旁邊的女同學,他連情書都不會寫。

好像想來想去、翻來覆去,秦政只想得到“我喜歡你”這種平鋪直敘的話。

雖然鳳傾離慘不忍睹。

但也是女孩子。

秦政試圖回想起從前和陵恪鬥嘴時,說的一籮筐亂七八糟的話,回想原劇情的臺詞,回想04寫的同人本。

可現在秦政一回想,就都忘得七七八八。

剩下好不容易想起來的,都是些性騷擾的話。

秦政頭禿。

他偷偷瞄了一眼鳳傾月。

雖然他沒和鳳傾月提到過原書劇情、任務、系統,但他在鳳傾月面前說奇怪的話、做奇怪的事,被當成一個傻逼的次數也不少了。

或許再一次也沒關系?

秦政憂愁地想了好久,巴巴地看著鳳傾月“你要累了先上去休息吧。”

“你要做什麽?”

那一瞬。

秦政忽地直覺——

哪怕小老弟已經把他當成一個傻逼來看待了。

但如果他在鳳傾月面前,向鳳傾離表白。

離入土不遠。

秦政感到窒息。

伸頭縮頭都一刀。

秦政嘆了口氣,又嘆了口氣。

然後繼續嘆氣。

嘆到03開始催他“秦先生,請您盡快。”

‘我就不。’

“請您盡快。”

‘我就不,你又不能回溯了,我不做任務你能把我怎麽樣?’

“會一直催您,如果不會對您造成困擾,您盡可忽視剩餘任務,到您在這個世界壽終正寢。”

‘……’

很久。

秦政嘆了最後一口氣‘03,你逼我的。’

03“?”

秦政擡臉瞧了一眼鳳傾月,愁苦地皺起眉毛,低下頭盯到鞋尖上“爺爺,我跟你說件事。”

“……什麽?”

鳳傾離見庶妹與她“前夫君”勾結在一處,當即氣不打一處來,想上前拖開鳳傾月那個賤蹄子。

可她剛剛動了一下。

鳳傾月淡淡地掃了她一眼。

一把極短的袖刀“嗖”地將鳳傾離寬大的衣袖釘死在桌上。

離洞穿她臂骨只有半寸。

秦政愁眉苦臉地猶豫了半天,話沒說,臉倒紅起來了一點“爺爺,我發現一件事。”

又頓了一會兒,秦政吸了吸鼻子,小聲道“我喜歡你。”

鳳傾月在秦政面前一動不動地立著。

秦政沒敢擡頭,看不見他臉上神情。

只秦政說出這句話,他沈默半晌後,俯過身親了親秦政眉骨,拉起秦政向樓上走。

秦政腦子還一團漿糊地在組織語言,一會兒想“我喜歡你”有沒有什麽近義句,一會兒想他腆著臉表完白要怎麽再跟小老弟解釋,順便再讓他拒絕自己。

因為03原話,沒帶上鳳傾離。

只是“完成司馬天擎表深情並慘遭拒絕的任務”。

03不要臉,他要臉豈不是虧了。

03好像也發覺不對“秦先生,任務要求您對鳳傾離表白,請您勿要混淆對象。”

‘你第一次跟我下達任務的時候沒提,50過不行嗎?’

03“……”

秦政第一次在對話上了占了03便宜,還沒來得及快樂,忽然被人推在門上,肩胛骨抵在門上。

秦政眼皮一跳。

鳳傾月從秦政鬢角撫到下頜角,力道很輕,語調聽不出情緒“你說什麽?”

秦政眼皮又一跳。

猶豫了好半天,秦政垂下眼,盯著鳳傾月胸口,不敢看他,開口時幾個字都說得結結巴巴“我、我……我發現,我喜、喜歡你。”

“嗯。”

秦政索性閉上了眼。

絞盡腦汁

表白還要說什麽?

秦政越想越想不出來。

越想臉越燙。

表白的話,一句話就結束了吧?

好敷衍啊。

可還有什麽話能說呢?

這本書廢話那麽多,一次表白估計要千八百字,他就一句話,卡50估計都難。

秦政偷偷嘆了口氣,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我覺得你好,你好,所以我喜歡你。我喜歡你的話,我也好了,你好我也好,我們一起好……”

秦政說著說著卡住了。

這他媽。

什麽亂七八糟的小學生表白臺詞。

好屁。

秦政窒息地捂住了眼,生無可戀“不,剛才的話你當我沒說。我就是看你哪都好,哪都特別讓我喜歡,所以我喜歡你這個人……”

不對,也不對。

他在說什麽?

秦政決定放棄。

嘆了口氣,秦政掰著手指道“你很好,但我不好。所以你拒絕……”

話沒說完,鳳傾月低下頭親了親秦政嘴唇。

秦政最後一個“我”字模糊掉了。

鳳傾月盯著秦政。

秦政擡頭時看見他那樣的眼神忽地不安起來,想偏過頭去。

可他沒偏過去。

鳳傾月用力地捏過他下頦,像再也難以忍耐,氣息顫抖地吻了上來。

不知道是否是因為他太用力,還是什麽別的緣故,鳳傾月捏著秦政下頦的手指也在顫抖,像不知所措,茫然,頭腦空白。

他手指很涼,但舌尖很燙。

頂過秦政上顎,越發深入。

像要燒燎起火,將除卻欲望外的一切灼燒成灰燼。出錯了,請刷新重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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