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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藏哪了 又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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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藏哪了 又是他。

霍錦西一瞬從水裏收起手, 水滴淅淅瀝瀝滴下,修長的骨節泛出一絲紅痕。

葛叔趕忙遞上幹凈的毛巾,他接過隨手一擦丟在桌面上, 拿起手機再次撥通孟南枝的電話。

書房裏霎時安靜了下來, 只有幾道起伏的呼吸聲以及他逐漸加快的心跳聲, 機械t女音從聽筒裏傳來:“您好, 你撥打的號碼不在服務區……”

不在服務區, 還是不在服務區。

他轉到微信,用微信撥了一通語音通話, 鈴聲傳出來, 頁面顯示正在等待對方接受邀請,他安靜地等待著, 漫長的音樂過去, “嘟”一聲, 自動掛斷。

霍錦西捏著手機的手指邊緣泛起白印,兩片薄薄的唇角繃成了一條直線, 鏡片後的狹長黑眸一瞬冷如冰錐。

忽然,他轉身, 大步往外走去。

江淮丙立馬跟上, 葛叔回神“哎”了一聲,趕忙拿下大衣和圍巾追上。

幾人腳步匆匆去了地下車庫。

陳巖早在江淮丙趕回霍府的時候就接到通知了,這會兒已經把車開了過來。

江淮丙拉開車門, 霍錦西正要上車,葛叔從後面追上,“少爺,衣服!”

霍錦西身上只穿著一件居家的黑色針織毛衣,伸手接過大衣, 轉身就上了車。

江淮丙也跟著上了後座,車門關上,轎車啟動,飛快駛出了地下車庫。

雪夜寂寥,黑色轎車猶如夜裏的獵豹,疾行在一盞盞路燈之下。

“你怎麽會知道她們去了關宅?”

江淮丙立馬道:“是霍總。六點快七點,我郵箱裏突然收到一份來自霍總的關於沙特沙漠雪山的項目書,這個項目本不是董事辦負責,但她卻突然傳給我了。我打開看,確實是項目書,只不過中間少了兩份文件,多了一頁空白頁,霍總留言讓我立刻回霍府看孟小姐回來沒有,如果沒有讓我趕緊來找你。”

“意識到不對勁我趕緊給您打電話,可那時候您電話正在通話中,我就趕緊趕回來了,同時也讓下面的人去查了一下孟小姐的酒店入住記錄以及出行記錄,全都沒查到。”

“回到府裏一問傭人,孟小姐還沒回來,我就知道肯定是出事了,這才來梅園找您和葛叔。”

霍錦西眸色沈沈,忽然想起下午去蘭湘院挑禮物時,母親那略微閃躲的目光是何意了。

他垂眸,撈出手機,一個電話撥了過去。

漫長的嘟音過後,就在他以為對面不接的時候,卻悄無聲息地接通了。

誰也沒說話,電話兩頭氛圍低沈而壓抑。

半晌,關穆英呼出一口氣,說:“錦西,對不起。”

“為什麽?”霍錦西平靜地問,“明明您都同意了,明明您都給她挑禮物了,為什麽還要給姥爺打電話?”

關穆英聽著他低沈到沙啞的嗓音,嘴唇艱難地蠕動了一下:“電話,是在那之前打的。你忽然帶她回來,我完全不知道怎麽辦了,你爺爺不管事,我只能找你姥爺。”

霍錦西眼皮微微垂著,情緒漠然,神色也冰冷。

話筒裏的聲音像是漂浮在遠方:“錦西,不管她是走還是留,這都是她的選擇,你……要尊重她的選擇。”

霍錦西從耳邊拿下手機,一聲不發地掛了電話。

什麽狗屁的選擇?

她唯一的選擇只有他,他才是她的選擇。

從她義無反顧將他救下起,他的命是她的,這一生,她都別想擺脫他。

循序漸進不行,好好對她不行,言聽計從也不行。

他就該對她狠一點,她才會乖乖待在他身邊。

霍錦西冷漠地丟開手機,看向前方的夜色,鏡片後的雙眸深邃冰冷,“我要她們出霍府後的所有動向。”

江淮丙撈出手機,一五一十匯報:“中午十二點二十左右,霍總的賓利在萬泉路被關老首長的保鏢逼停,一點左右進了關宅,之後就沒有了霍總和孟小姐的消息了,可霍總在文件裏的留言是說孟小姐已經出了關宅。”

霍錦西往後靠著椅背,架起一腿,修長的指尖擊打著膝蓋,冷笑一聲:“姥爺這是……打了所有人一個措手不及啊。”

九點多,黑色轎車駛到關宅,中式漆木大門關閉嚴實,只餘門口的紅色燈籠亮著光,轎車不得不停下。

警衛臺裏下來一名警衛,朝著黑色轎車敬了個禮:“關宅已經閉門,請明日再來。”

“我要見姥爺。”後座車窗降下,一張冷漠矜貴的面容露了出來。

警衛見是他,態度立馬恭敬了些,“霍先生。”

“不過關老首長今日已經休息,還請您明日再過來。”

“我現在就要見。”霍錦西態度強硬。

警衛為難:“還請您明日再來。”

霍錦西不再說話,收回視線,冷淡道:“不開就闖。”

陳巖應了聲,油門踩到最底,發動機嗡嗡嗡炸響,眼看轎車就要躥出去,大門咯吱一聲開了。

奎叔出現在大門口,嘆了口氣:“大少爺,老首長真的已經休息了。”

“那您不妨問問他,拆散一對有情人他睡得是否安心?”

奎叔一噎,霍錦西淡漠地收回視線。

陳巖一腳踩下油門,黑色轎車眨眼就消失在了大門口。

整個關宅燈光昏暗,安靜無比,像沈睡著的猛獸。

轎車開出了跑車的既視感,發動機轟炸著進了內院。

霍簡卉依舊是白天那套CHANEL粗花毛呢套裝,放下茶杯,看向遠遠射進來的車燈。

“我就說您把我扣在這裏也沒用,他知道了肯定會來找您。”

關老爺子淡定地吹了吹茶水,抿了口,“來了也好,叫他看清局勢。”

這副頑固不化的姿態看得霍簡卉一陣無言挫敗,想起前不久被逼著說謊,她當真是心裏慌慌的。

不多時,茶室門被敲得砰砰響。

關老爺子平靜的面色一頓,皺了皺眉,“為個女人,他連基本的教養都丟了!”

霍簡卉趕忙起身去開門,對上室內光線逐漸照在一身風雪冷冽的男人身上,尤其是那雙藏在鋒利鏡片之後的冷漠黑眸時,霍簡卉罕見地渾身冒起了一絲冷氣。

她怔怔地說不出一句話。

霍錦西大步邁進,一身冷氣猶如鋒利的刀風,霍簡卉連忙讓開,他徑直進去,大衣卷起一陣寒風。

茶案對面有一個空位,他也不坐,只是看了老爺子一眼,視線落在茶案邊上的一個棕色文件袋。

伸手拿了起來,打開,抽出裏面的文件。

逐一看完,他面色冷漠地擡手,連著文件袋一起齊齊撕開。

“霍錦西!”關老爺子緩慢站起身,不敢相信,“你如今已經目無尊長到這個地步了?你眼裏到底還有沒有我這個姥爺!”

“那姥爺心裏,還有沒有我這個外孫呢?”

關老爺子指指他,再指指外面:“若是沒有,你今晚私闖關宅就可以判你大罪!”

“要判罪可以,但我得先知道,”霍錦西微微俯身,“您把她藏在哪裏了?”

關老爺子氣道:“什麽藏不藏的!她好端端地離開了關宅,不信你去大門口問警衛!”

霍錦西瞇了瞇眼,再問:“她正在簡卉身邊任職,雇主不走她也不會走,是您,逼迫她了?”

關老爺子神色冷淡:“要走的人留不住,何須逼,告訴她一些事實,她走得比誰都快。”

霍錦西平靜地輕笑一聲,扯開大衣,在茶案對面坐下:“那姥爺也將這事實告訴我吧。”

關老爺子沒說話,敲了敲桌面。

片刻,奎叔將一份文件拿進來遞給霍錦西,他伸手接過,打開,一目十行看了下去。

幾分鐘後看完,霍錦西合起文件丟在案桌之上,擡起眼看向對面等候多時的老爺子,神色平靜:“那又怎樣?”

關老爺子一頓,瞇了瞇眼,“她的同門師兄就是當初綁架你的罪魁禍首!他讓你吃盡苦頭,讓你受了多少罪,你還那又怎樣?”

“姥爺怕是搞錯了,罪魁禍首不是我那好二叔麽?”霍錦西輕笑一聲,“再說了,我只聽過父債子償,可沒聽過師兄債師妹償,更何況是一個已經被掃地出門的混混,還活著,這債,就得他親自償還。”

“哦,對了,說到這,”他擡眼看向關老爺子,“我還得謝謝他呢,沒有他我也遇不到南枝,只是苦了葛叔一些,這筆賬我會跟他一一算清,就不勞姥爺操心了。”

關老爺子臉色一沈:“什麽意思?”

“母親沒跟你說嗎?”霍錦西擡手搭在手心,盡量克制焦急,“她就是當初將我從綁匪裏救回來的那個小姑娘。”

關老爺子一怔,嘴唇張了張,最後又沈下臉色:“那又如何?”

“沒有她師兄,你根本不用受這些罪,她救你那是因果,根本算不得救命之恩!”

霍錦西t牙關咬住舌尖壓制住一瞬湧起的臟話,定定地瞧著老爺子一會兒,“好,就當不是救命之恩,一報歸一報。說回現在,您為什麽要逼她走?”鋒利的下巴點了點地面上的碎紙片,“弄來陸至雪的簡歷又是什麽意思?”

關老爺子道:“說了不是我逼她的,本來她自己就沒有想要留下來的意思。”

“至於老陸家的,你找個時間去跟小雪那丫頭見個面,不滿意又再另找,京北那麽多世家,總有一個是你喜歡的。”

霍錦西面色沈了下去,一雙冰冷鋒利的黑眸也瞬間瞇了瞇。

片刻,他站起來,“姥爺,您當真是害人不淺。”

霍簡卉急忙扭頭,飛快調整好面部表情,這才重新轉回來。

關老爺子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一拳砸在茶案上,茶杯和茶碗乒鈴乓啷碰撞在一起,他怒道:“你說什麽!”

“那麽愛牽紅線,可您看誰幸福了?我媽?還是我姐?”霍錦西反問,“禍害她們不夠,現在又來禍害我了?”

“她們那是……那是……”關老爺子胸口起伏了兩下,話在嘴裏卻怎麽都理不順,“那是她們運氣不好!”

霍錦西冷笑一聲,轉眼看向外面,神色不容反駁:“姥爺,我自己的婚姻大事連老爺子和我媽都不插手,希望您也別再插手,別讓我恨您。”

關老爺子怔怔地看著他:“我那是為你好!霍老二就要出來了,你爺爺又偏心,你需要強強聯合才能保住你的家業!”

“那姥爺還真是太小看我了。”霍錦西嘲諷地扯了扯唇,“他若是蹲十年大牢出來還能從我手裏把霍元搶走,那也只能說是我無用。”

“姥爺。”他再問一次,“她到底去哪裏了?”

關老爺子抿唇,不悅:“她好端端地離開,我哪知道她去哪裏了!”

霍錦西不再說話,起身就走。

霍簡卉忙跟在他身後。

出了會客廳,再出了閣樓,霍錦西大步邁下臺階走進庭院裏,一片片冰涼灑落額頭,又開始下雪了。

他邊大步走著邊從兜裏摸出香煙,掀開蓋子抽出一根咬在唇間,摸出打火機打了幾下都被雪花蓋滅,神色漸漸煩躁。

“嚓”一聲,打火機的滑輪聲響起,他腳步一頓,一道火光從身後跟了上來。

霍錦西側目。

霍簡卉舉著火光靠近,神情有些愧疚:“對不起,錦西。我不知道那時候姥爺是沖著南枝去的,我還以為是我跟傅家的事,就過來了。”

霍錦西咬著煙靠近火光,側臉輪廓在火光的照射下鋒利如刀,香煙被點燃,他深深地吸了一口。

尼古丁進入到肺裏,暫時壓住心底的焦慮和煩躁。

霍簡卉懊惱:“我也是跟律師聊完了,但他依舊想辦法攔住我時我才發現不對勁,當時手機被姥爺的保鏢收去充電,我只能借用律師的電腦給江淮丙發了文件。”

霍錦西繼續大步往前走去,神色平靜到可怕,“為什麽不直接發給我?”

霍簡卉小跑著跟上,咬了咬嘴唇:“我……萬一南枝回府了,那豈不是白擔心一場……”

“以後但凡跟南枝有關的事,”霍錦西直接了當,“直接跟我說。”

黑色轎車從大門口駛過來,江淮丙飛快下車拉開車門,霍錦西和霍簡卉上車。

轎車掉了個頭往大門口駛去,江淮丙扭頭看向後座:“老板,我剛剛去門口問了警衛,他們說孟小姐白天確實是出了關宅的。”

霍簡卉猜測:“會不會回了她之前那個公寓?又或者西園那邊的別墅?”

江淮丙搖頭:“這些我都去查了,沒回公寓也沒去西園,兩棟別墅我都查了都沒有,她就像憑空消失了一般。”

“不過……”江淮丙猶豫了一下。

霍錦西冷冽的目光投了過去,江淮丙撓了撓後腦勺,“警衛說白天的時候有一個穿著黑色衣服的寸頭男人等在大門口,看著像是部隊裏的人……”

霍錦西和霍簡卉腦海裏一同滑過一個男人的臉。

那個在陶關志的四合院裏,跟孟南枝有說有笑一起涮鍋的男人。

霍錦西“呵”一聲冷笑,深邃黑眸瞇了瞇:“又是他。”低沈緩慢的三個字,卻有股咬牙切齒的憤怒在裏面。

母親說那是她的選擇?

笑話,就憑他?

憑一起長大的情分?

霍錦西往後靠,臉頰藏進黑暗裏,只餘冰冷的眼鏡反著幽幽的光,語調低沈陰冷:“腿打斷了就會乖乖的了。”

霍簡卉肝臟一抖,寒意爬上脊背。

她簡直不敢相信,這是她那個被譽讚為全四九城最溫和穩重、待人有禮的親弟弟說出來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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